……

就在玄天下令將成易拿下時，老將軍曹亦突然大聲道，“慢！”

玄天面色發青，不甘的看向曹亦，“老將軍是要阻止朕？”

曹亦恭敬道，“皇上不可殺成易。他們說得沒有錯，而且說的都是真話！”

“今天……這都是怎麽了？”玄天氣得直咬牙。看著眼前的文武官員，伸手顫抖指著，“你們、你們、你們是不是也想替他們說話？”

“微臣不敢。”文武官員齊齊跪下，不敢再觸怒聖言。

曹亦行禮道，“皇上切勿動氣。老臣還有一事未向皇上稟明。”

“還有什麽事？！”

“實際上老臣並不知忠王反叛，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而不能確定。老臣鎮守北關大門，沒有皇上的聖旨萬萬不能私自回京！是逍遙梓慕帶著被西門鴻臨摹的聖旨到了我軍軍營，證明了忠王預謀造反的事實！就在老臣焦急無法回京之時，他又拿出了軍令，令老臣得以‘雙令領軍’，返京救主！這一次，如果不是逍遙梓慕，恕老臣不敬，只怕如今站在這城墻之上、統領百官的就是他玄晧了！”

玄天越聽越是心裏不痛快！連曹亦都在向著那個人，他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人人都要為他說話？！

“沒錯，他是救了朕！但是他一直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欺騙朕說他叫什麽‘無名’！在父皇駕崩之時偷偷潛入皇宮，意圖不詭！這是欺君！他公然把朕最受的女人藏匿於南嶺，還寫下藐視朕的詩句。寒兒自然為鳳，而他卻竟敢大逆不道稱自己為龍！這是犯上！即使他沒有真的反叛，他也是罪不容恕！！！”

曹亦聽他這麽一說，不由得也是怒了。“皇上怎麽可如此定義？皇上自己也說，第一次若是不是他的出現，玄咨早已奪權篡位。而這一次若不是他，不說老臣如何趕來不及、禦林軍如何聽令西門鴻，只說皇上孤身險境，怕是連玄晧一個人也無法制服吧？昨夜情形如此緊張，若無他帶領著靈霄門餘眾弟子勇闖奉先殿求駕，後果不堪設想！眾位大人都在，當時若是還有餘地，曾老如何會被殺？軍隊如何會入後庭欺淩女子？！皇上，老臣只會打仗不會講理！皇上若是如此一意定罪，老臣願為成副總管開路，黃泉領兵當首，追隨先皇而去！”

曹亦言辭有力，句句有理。加上多年來馳騁殺場的英雄氣概，當真是天下無二的英勇將軍！曹氏一門每個手中都掌握兵權，玄天當下也不得不再三思慮了！

“曹老將軍言重了！朕不希望這些事影響老將軍，朕自有定奪，老將軍辛苦，先請回營吧。”玄天幹脆來個四兩撥千斤，他可不想曹亦在這個時候翻臉。

曹亦卻道，“老臣有話是不得不說的！為了我朝江山，曹氏一門就算是付出生命又有什麽？老臣的義子，孫女，哪一個不是為了忠義！皇上當明鏡高懸，英名決斷。是忠是逆，聖心明了！”

玄天微有動容，心中怒氣減少了一半。

“皇上。”另一邊的張琰上前奉上一封書信。“皇上，微臣有罪，欺瞞皇上。”

玄天驚異，“你也有事瞞朕？！”

張琰看了一眼女兒，父女二人相視點頭。張琰才道，“微臣此有貴妃娘娘親筆書信一封。娘娘曾交待，若將來有一日她離去，此信必要微臣親自交給皇上。剛剛成副總管說娘娘……投井了，微臣想此信也該交給皇上。”

王金貴接過信交給玄天，玄天慌忙打開。只見字跡果然是秦寒兒的，上道：

“民女秦寒兒敬啟皇上萬歲：寒自八歲入宮，得名親侯；倚於姑姑，靠於皇族；八年如逝，久於宮廷；出落年華，思念至親。自來民女，不曾為尊；知君聖意，望解真誠。有道情緣前世定，莫負今生有情人；相愛若不得相守，何惜百年候幽宮。

君不見，紅塵男女多紛擾，各執意念人世間；尋得未必是真愛，放手何嘗不是天。

今覆還，六哥逝，寒心如刺！

心中人，遙天際，寒生無趣！

寒非君王伴，貴妃不是名。自來是民女，金陵秦府生。情留南嶺處，今生志不移！乞盼君心如明鏡，莫負高墻身邊人。待君拆封墨跡時，便是民女離別刻！

若生，當乞願君王能放手，圓我自由。若死，當是怨秦寒薄命，永無自由。不怨上蒼，天意弄人。

寒視君王如兄長，別無其他！至末。民女秦寒兒拜別君王，生死如是。”

玄天顫抖著。這……是寒兒的真正想法！

她不做貴妃做平民，她的病，也是為了讓所有人不要打擾她而生。“相愛若不得相守，何惜百年候幽宮”，她回來只是為了……等人！

張琰拜道，“臣答應過貴妃娘娘不能說，所以不得已欺瞞皇上！老臣死不足惜，只是小女張卿年少無知，求皇上饒她一命吧！”

玄天呆著不說話。所有的思緒都留在秦寒兒的字跡裏。

“生死如是”。玄天不自主說出口。“原來你的心，一直都沒有為朕動過半分。你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玄天此刻突然想起了玄月。月兒，玲瓏聰慧，單純明理。曾經自己是多麽的疼愛她，也希望她能快樂一生！可是，可是自己都做了什麽？自己親手將她逼死，終令她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對自己充滿的也是恨！

“為什麽？”玄天擡頭仰望天空。雪已經變小了，看樣子會越來越小，然後不再下。天空裏出現了多年前大家在一起快樂的畫面，大家都在。玄清、玄西、玄咨、玄晧、玄月、玄鈺……還有寒兒。玄清淺笑賞花、玄西和玄咨在說笑、玄晧看書入神、玄鈺端坐發呆，月兒和寒兒在商討琴簫，而當時的自己正微笑看著這樣的畫面。是啊，還記得那時的願望……

“希望大家都能這樣快樂一輩子……”玄天終於忍不住淚滑眼角！曾經的大家，如今還剩下誰？一個個都走了……“是朕……把一切都毀了……”

紅塵男女多紛擾，各執意念人世間；尋得未必是真愛，放手何嘗不是天。

“月兒、寒兒，清兒，是朕害了你們……”你們一定都在恨朕吧！！

“恨……為什麽，是恨！！”玄天倒退了兩步，幸得王金貴扶住。

“皇上保重龍體。”群臣齊聲道。

玄天再看看自己周圍的人。文武大臣、禦林軍隊、宮女、忠誠護衛，還有這高墻之外，普天之下的百姓！

乞盼君心如明鏡，莫負高墻身邊人！

其實早就知道成易說的全是真話，可就是不甘心、不願意相信！總是自己騙自己，因為太孤獨，所以不願放手、不想放手！

“如果朕不是皇上……朕也會選擇隨你共投一井。”

玄天看著成易。含淚道，“你隨朕多年，還為了保護朕差點丟了性命。朕卻要殺你，當真是朕糊塗了。寒兒與無名共投一井，屍骨必同於井中，若冒然取出，定會壞了寒兒名聲。派人將井口封了，豎石碑‘逍遙井’。靈霄派弟子隨無名救駕有功，賞黃金萬兩，重建家園，賜名——逍遙派，自立掌門。”

成易拜下，“吾皇英名！！成易拜謝皇上，屬下終身誓死效忠吾皇！！”

玄天又道，“傳詔下去，窈貴妃……薨。”雙眼黯然，“你們都、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