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我不想和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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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過程,不像計算機,誰的手裏都沒有一個標準的程序,即使有,也會因為系統升級出現必須修覆的bug。婚姻怎麽走下去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南靜覺得婚後的雲展,脾氣愈發的急躁,言語稍有不和就會爭吵,兩個人之間誰也沒了之前的忍讓和主動妥協。南靜曾說結婚不應該是這樣子,雲展冷哼,“第一次結婚,沒有經驗。”

南靜氣結,“你講不講道理,誰不是第一次結婚?”

雲展氣人的功夫一流,把她氣急,她也會反問,“這日子你不想過了是吧。”

他脖子一揚,“誰不想過了,我過的有滋有味。”

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彤說的一證在手肆無忌憚,但是兩人的爭吵總是不斷。南靜即使再好的脾氣,也被他磨光,生氣吵架但話茬總是落在雲展一頭,“別以為誰離開誰不能活,不想過就不過。”後來,兩個人和好,他又賤兮兮的道歉說,“離了你,我還真過不了。”都說能屈能伸大丈夫,此時南靜也不得不佩服雲展的厚臉皮,把能屈能伸發揮的淋漓盡致。

荷馬史詩《奧德賽》中有一句至理名言“沒有比漫無目的的徘徊更令人無法忍受的了”。而南靜覺得此時兩個人的關系就進入了一種死循環狀態,吵架——和好——更激烈的爭吵……周而覆始不停的循環。南靜一直認為,結婚,就是為了讓對方不那麽辛苦,可是她現在覺得疲憊不堪,雲展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愈發明顯,南靜對他稍有冷落,就會惹來他的不滿。但是雙方在外都有工作,回到家難免懶怠,誰都不可能時刻保持精神飽滿的狀態,以雲展為中心的地位多少會受到冷落,南靜疲憊的無暇顧及,他愛怎麽鬧就怎麽鬧好了,忽冷忽熱習慣就好。

郎情似酒熱,妾意如絲柔,酒熱有時冷,絲柔無斷絕。看,男男女女的感情自古就是如此。她這個今人又有什麽可苛求的呢,婚姻本就是磕磕絆絆也要結伴同行,誰能保證一直如熱戀般生活。

某個周末,兩人起的有些晚,南靜接到學校的電話,因為上級要來檢查,學校對各科老師的教案提出新的標準,並希望大家能在周一之前把教案按照統一格式修改好。

南靜已經教過初一到初三三個年紀,教案也不是一點點,為了節省時間,在家吃午飯的打算臨時取消,只能和雲展到外面解決,自然,換來雲展的不滿。

兩個人吵架時,雲展也只是冷言冷語幾句而已,但今天似乎有些過分,到了樓下的餐館,當服務員端上兩個人要的湯,雲展一手支著臉,一手敲著桌面,痞裏痞氣道,“挺時尚啊。”南靜驚訝的看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服務員的手,女孩左手上帶著裝飾戒指,中指無名指以及小指之間的戒指由銀白色細鏈相連,擡手時細鏈在湯裏點下圈圈漣漪。

女孩紅著臉離開,南靜有些生氣,畢竟在生活中大家依然都是抱著得過且過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態度,只要無傷大雅並不會難為別人,像雲展這樣的人似乎並不受歡迎。

當換了一個服務員送上湯匙,雲展的臉色更加難看,“你們店裏能不能講點衛生?”

不想這個服務員不是剛才的軟柿子,回嘴,“這你跟我說不著。”

“跟你說不著我跟誰說?跟街邊的乞丐我說的著嗎?”

“你去跟老板說吧。”服務員放下湯匙,華麗麗的轉身離開。

南靜看雲展似是要發作,拉了他趕緊離開。

都說人總是和自己最親的人吵架,而雲展呢,總是把火氣隨便撒,本來是生南靜的氣,卻找服務員的茬,哪個女人身邊帶著這樣一個男人也覺得沒面子。

出了店門,雲展冷言冷語,“去哪吃?”

南靜一時語塞,“……吃什麽吃,你自己想辦法,我去學校。”

兩個人本就起得晚想直接吃午飯,雖然有點餓,但真的沒了吃飯的心思,一想起服務員長長的指甲裏藏著的黑色汙漬立馬沒了胃口,忍著胃裏的不適,同雲展在餐館門口分別。

最近類似的矛盾越來越多,南靜也沒了最初柔聲相勸的心思,任他的火自生自滅。

辦公室裏陸陸續續來了很多老師,英語組本來就女老師多,嘰嘰喳喳吵鬧不停,手裏忙著工作嘴也沒閑著,相互說著家裏的瑣事聊著聽來的八卦。有資歷的老師並不把教案標準當回事,修改個大概,格式符合就能交差,而像南靜這些年輕的老師卻絲毫不敢怠慢,畢竟學校檢查從來都是從年輕教師中抽查。

臨近傍晚辦公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期間雲展來過兩次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家,語氣甚是不善。本來說好的晚上就能回,看著剩餘的工作量,怕是要到很晚。雲展的來電都被她悄悄摁掉。最後他竟然改發了短信。

和南靜坐對面的女同事笑她,都結婚這麽久了,還如膠似膝的,半天不見電話短信的不消停。南靜只是笑笑,恨得有些咬牙切齒,雲展的短信裏哪有半句甜言蜜語:回來記得給我帶吃的。

當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把教案打印輸出,做著最後的校正。若不是門衛的大爺過來敲門,南靜怕是要徹夜修改。

一直想著教案的事,到了小區門口突然記起雲展可能還沒有吃飯,看看附近好似只有一家米線店還在營業,進去要了一份帶走。雖然一天沒有吃東西,但南靜並不覺得餓,看見吃的反而有點惡心。

南靜有時候也在懷疑,好似她就是雲展的餵食器。

氣雲展不知道自己出來找吃的,低頭走進電梯間,才發現電梯檢修停用。難怪,這個懶人。

爬樓時才覺得自己的體力不支,到了十三樓腿如灌鉛,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飛快的穩住身形,擡手看了看手中的餐盒,剛才的晃身餐盒外身已經有湯液流下來。

打開門,不出意外雲展臭著臉在沙發上坐著,見她進來才施施然走到餐桌前,“怎麽這麽臟?”

南靜本想解釋,但腿抖心跳的厲害,回身低頭默默地換了鞋子。

“沒有其他吃的?我不想吃米線。”

“……那你還想吃什麽,這麽晚了,哪家店還營業。”南靜掛好外套,無精打采。

“你也知道晚了,怎麽不知早些回來,我餓了一天。”

南靜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餓了一天?是我要你餓著嗎?樓下多少家餐廳你不去吃飯,非要等我帶回來送到你嘴邊?電梯停用你不想下去難道我就願意走上來?你一天沒吃飯我不也一樣,從進了家門你有沒有關心過我,有沒有問問我累不累,吃過飯沒,你只關心你自己,關心餐盒是不是幹凈,是不是你愛吃的東西。”

南靜從不曾這樣質問過他,雲展一時有些無言以對,嘴巴張了半天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你愛吃不吃。我累了。”轉身進了臥室,平躺在床上,耳邊是雲展打開餐盒的窸窸窣窣聲。

今天加班大家基本都是吃過午飯去的,到了晚上,依然有同事的老公接了妻子或回家或到餐廳吃飯,而南靜因為和雲展生氣,算來也是一天沒有吃東西,而他卻不曾過問一句。

從最初,就是南靜對雲展照顧有加,飲食起居面面俱到,他也越發的依賴,其實這些都是小事,南靜始終認為妻子照顧丈夫的生活起居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是他卻不能認為是天經地義。

輕輕翻了個身,肚子突然抽疼起來,南靜覺得鼻尖一下冒出細汗,想了想可能是生理期的征兆,想起身去灌個熱水袋,身體卻如壓了巨石,呼吸困難,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張嘴想喚雲展又發不出聲音,瞬間跌入黑甜的夢境。

她的大紅手絹總是搶先落在地上,十一塊,包著甜甜的糖果,她說這是作弊,別人卻告訴她,為了自己的幸福作弊怕什麽,這就像考試一樣,老師明明察覺你在作弊,可是答案對了,也不得不給你高分,她深信不疑,朦朧中,還能聽到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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