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亡妻的靈位

關燈
樓管是個大叔,範啟文想,如果是個阿姨應該就會讓他進去了吧,樓管黑著臉和眼圈給範啟文開了門,用一口不知道什麽口音說了一堆話範啟文都聽不懂。

開門的一瞬間範啟文覺得很緊張。

萬一他已經走了怎麽辦。

可惜門外的人根本沒有給範啟文任何思考的時間。門一開翟曉天看見探出頭的人是自己守了一晚等的人,伸手一拽,一托,就把人扛起來塞進車裏了。

“……”範啟文直接被塞進了副駕駛座,看著翟曉天大跨步坐上了駕駛位,什麽都還沒說就被堵住了嘴,“我,我沒刷牙呢”,範啟文臉極其紅,翟曉天可不管,此刻他的手和嘴唇和臉頰全部都是冰涼冰涼的,範啟文全身一抖,也不再去想自己還沒刷牙的問題了,用自己溫熱的手掌蓋住了翟曉天的手,感覺冰涼的手開始溫熱了又想用手去溫暖翟曉天的臉,不過翟曉天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握住了他的手怕他逃走,然後一把抱住了他,用低沈顫抖的聲音說“半夜醒來想要找你發現你不在,心都跳出來了”。

範啟文嘴角一抽,眼淚就撲騰撲騰往下掉,突然想起了昨天聽到的翟曉天口中的“啟文”,還有林昊說過的那句“不喜歡我就不要碰我”,於是全身一激靈盡力地掙脫翟曉天,“你,你放開!”翟曉天卻一點都沒有放開他的意思,反倒是抱得更緊,生怕一松開眼前的人就跑了,範啟文狠了下心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翟曉天人縮了回去,他沒想到範啟文居然會咬他,愕然地看著範啟文。

範啟文的嘴唇又破了,他忿忿地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和唾液,瞪著翟曉天說“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全世界都得聽你的話嗎!你以為我好欺負嗎!我不是你的金毛!我就是範啟文!範!啟!文!我不是誰的替代品!”範啟文吼完覺得自己心都碎成渣了,企圖打開車門出去,可是剛一打開翟曉天就反應過來了伸手關上了門鎖上,“放我出去!混蛋!流氓!你放我出去!”範啟文捶著車門,意識到這完全是徒勞的於是轉頭瞪著翟曉天,翟曉天的眼神裏都是傷心和絕望,範啟文不想讀他的眼神,把頭別過去埋在靠背的角落那裏,盡量想離翟曉天遠一點。

眼淚一直不停地掉,嘴角一抽一抽的,緊緊咬住下唇,咬得都快出血了,他知道如果不這樣,他就很難忍住。

想要看著這個人,想要吻這個人,想要占有這個人。

與此同時——

想要這個人只看著自己,眼裏只有自己,心裏只有自己,全部都是自己的。

可是自己居然只是個卑微的替代品,他吻自己的時候想的不是自己,他對著自己笑的時候想的不是自己,他在夢裏看到的想到的人也不是自己。

他心裏就沒有過自己,眼裏看到的都不是自己。

真的,好渺小。

從來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那麽卑微和渺小。

從來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希望自己是另一個人。

翟曉天看著範啟文淩亂的頭發,蒼白的皮膚,緋紅的臉頰,瘦得清晰可見的鎖骨,握得緊緊的拳頭,此刻這些的擁有者卻別過頭去,完全不看自己,劉海蓋住了眼睛,翟曉天的心裏一道電流流過,他第一次知道“心疼”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於是把車裏的外套覆蓋在範啟文的身上,然後面無表情地發動了車。

範啟文一驚“去哪裏?”

“肯和我說話了?去一個地方。”翟曉天勉強地抽了抽嘴角笑著說。

“……”範啟文心裏覺得這算是個什麽回答,但是他也不想和翟曉天說話,就任由他開車。

等車停了下來之後範啟文滿是疑惑,這不是翟曉天的家嗎。

“來你家幹嘛?”翟曉天牽著範啟文,範啟文倒是站著不動了,也不看翟曉天,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外套。

翟曉天眼睛裏滿是憂傷,還是笑笑地親了親範啟文的額頭。

“不是去我家。”

範啟文被翟曉天牽著上了電梯,心裏想說,都到這了還不是去你家?看到翟曉天按了27樓的按鈕,範啟文全身一震。

翟曉天以為範啟文是覺得冷了,於是環著範啟文肩膀的手又加了一點力氣。

範啟文腦袋空白簡直沒有辦法轉過來,直到到了27樓翟曉天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

翟曉天看著範啟文愕然的臉,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麽,就把他帶進了屋。

範啟文看著自己昔日呆過的房子,一點灰塵都沒有,擺設也完全沒有變化,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麽?為什麽?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但是他又馬上否定了這個可能性,我以前沒怎麽跟翟氏集團的總裁接觸過啊?

翟曉天看範啟文站著不動,以為他又遲疑了,輕輕地說“沒事的,和他打打招呼。”

範啟文全身顫抖不能自已,翟曉天也沒想到一向冷靜的範啟文竟然會那麽緊張,揉了揉他的頭把他帶到了房間。

翟曉天推開了房間門,範啟文一看到就傻了,裏面有一個牌位!!!!!

牌位!!!!!!!

而且還是自己的牌位!!!!!!!!

牌位上面還寫著“亡妻範啟文之靈位”!!!!!!!!

牌位後面還有自己的黑白照!!!!

我了個去!!!!!

我了個大草!!!!!!!

範啟文簡直楞住不能動,翟曉天也沒多強迫他,只帶他到稍微近一點的地方,看著面容呆滯的範啟文,有點傷心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他就是劉特助說的故人。”

範啟文只覺得心裏有千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那個罐子裏面是自己的骨灰嗎?天哪有生之年我看到了自己的牌位和骨灰啊!!!哪天我得去墓地拜一下自己啊!!清明的時候要不要拜一下啊!!!感覺好奇怪啊!!!我真的好震驚啊!!!誰來救救我啊!!!

一瞬間範啟文已經忘記了所有覺得自己是替代品的委屈。在這一瞬間他已經知道了他範啟文居然吃了自己的醋還因為自己而離家出走。

看到“亡妻”兩個字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但是就是很悲傷很悲傷,又很想笑很想笑。

範啟文震驚完了之後擡頭看了看翟曉天的表情,就失去了任何想笑的想法了,翟曉天竟然流眼淚了。

算是因為,我?

哭了?

範啟文條件反射地伸手擦了擦翟曉天的眼淚。翟曉天震驚地看著他,眼淚還是一直掉,範啟文很想吻他的眼角,舔掉他的眼淚,但是面對他的“亡妻”的牌位,範啟文又覺得這樣很不尊重,所以就只有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淚,翟曉天輕輕地抓住範啟文的手放在手裏。

翟曉天失落地笑了笑看了看範啟文覆雜的眼神,“我喜歡了他20年,應該說是暗戀,因為到最後他死的時候他還不知道。”

“……”

20年?20年前,我9歲?他11歲?那時候我們就認識了?我怎麽不知道?20年前?

範啟文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覺得自己大腦已經快負荷不了這無窮的信息量了,一下子癱軟了,翟曉天抱緊了範啟文,以為範啟文是聽到了他喜歡這個人喜歡了20年而難過,他扶著範啟文坐在床上,“對不起,我也不想瞞你,你要是不想聽,我可以不說,也可以放開你,因為我喜歡你,但是我真的很人渣,因為我不想放開你,但是我也忘不了他。”

“不,我要聽,從頭開始聽,從你們相遇開始聽,從一開始一開始一開始開始聽。”範啟文激動得連說三個“一開始”,隨後冷靜下來握住了翟曉天的手,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是那個小孩?他是那個小孩?那是那個小孩他明明不姓翟。

我到底弄錯了什麽?導致會發生這樣的錯過。

天哪我竟然又遇到他了。他就在我面前。

我們還接吻了,還很多次。

之前居然是我的房東,是我的鄰居,現在我們居然同居了。

好不可思議,他居然比我高10cm!

不!本來只比我高5cm的!

他居然喜歡我嗎?那時候才那麽小就知道自己喜歡我嗎?他也太早熟了吧。

跟那時候不一樣,現在很幹凈,很高大,很帥,很迷人,很有魅力。

就算我已經重生了他喜歡的還是我!

就算我換了一張臉還矮了5cm還沒有以前會打!

他喜歡的人還是我!

他居然還以為自己移情別戀了以為自己是個人渣。

天哪好難得!!!!

翟曉天看著範啟文突如其來的冷靜覺得有點茫然。

而且這眼神是有點,興奮?悲傷?羞澀?

悲傷是對的啊,正常人應該是悲傷啊,但是明明我在給你介紹情敵你為什麽會有一絲興奮?還有一絲羞澀?翟曉天覺得哭笑不得又有點緊張。

這一定是我沒睡覺凍傻看錯了。

翟曉天得出了結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