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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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這是幾。”遲畔伸出三根手指頭在嚴彭眼前晃了晃,“再看看我是誰?”

嚴彭確實沒想到連遲畔都驚動了,看到的聽到的一時太多,有些反應不過來,一臉迷茫地看著遲畔那三根手指。

“完了,傻了。”遲畔收回手,“殿下啊,別端著碗了,收拾收拾讓他自生自滅去罷。”

方俞安沒理遲畔的玩笑話,只是偏過頭去看著嚴彭:“玉聲?你現在感覺如何?”

這時候嚴彭才反應過來為甚枕頭如此軟和,夢裏的血腥氣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方俞安身上幹凈的皂角味……還有藥湯子味。

“我還好……”嚴彭清了清嗓子,“遲先生,您如何還來了?”

“我怕太醫直接給你治走。”遲畔氣哼哼地嘟囔了一句,“你這破孩子,這次實在是太冒險了!若非殿下在這給你轉寰,你現在還指不上在哪呢!”

嚴彭去看方俞安,而他並不打算此時深談這件事:“先把藥喝完。”

方俞安不常照顧人,應該說他壓根也用不著照顧誰。但他動作雖然生疏,可嚴彭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用心,竟然坐立不安起來。

“你要不再睡一會?”方俞安把空碗放在一邊,正準備起身把人放下,然而嚴彭卻突然抓了他一把,還用的傷手。

“別亂動,”方俞安不敢用力,只輕輕地把著他的胳膊,“疼不疼?”

當然是疼的,但嚴彭只是放松了些,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有些含混:“再給我靠一會……”

可能是剛醒的緣故,嚴彭又說了一句什麽,便又沈沈睡去了。

“醒了就沒事了,”遲畔把了把脈,“四月份就能活蹦亂跳地繼續惹事,不用太擔心。”

方俞安僵硬地點點頭,生怕吵醒了懷裏這稀世珍寶。

天色漸漸暗下來,方俞安有些困意,卻聽見了嚴彭的聲音:“你都做了什麽?”

“我……我只是把趙天明的醜事翻出來了,讓他倒臺,自然能救你。”方俞安道,“你,你現在感覺如何,餓不餓?疼不疼?”

嚴彭像是沒睡醒,又好像怕冷,迷迷糊糊地往方俞安身上靠:“對不住殿下,讓你擔心了……”

直到嚴彭又要迷糊過去了,他才聽見方俞安的聲音:“你還曉得我掛念你……你曉不曉得正月初四那天小長安告訴我,你被趙天明帶去鎮撫司的時候我在想甚。我當時恨不能直接手刃了他,整整三天,我甚至,甚至以為……”

“再也見不到我了?”嚴彭補上了他後半句話,輕笑一聲,“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方俞安抓著他的胳膊:“你管這叫好好的。嚴玉聲,你是真嫌我命長了是不是?”

“殿下……”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傻,”方俞安有些疲憊,可到底沒有挪開,“玉聲,我待你與他人不同,我那時是真的怕了。你真的……真的沒怕過麽?”

怕……嚴彭眼神一動,想起了聽見趙天明說要找上方俞安的時候,那種心裏咯噔一下的感覺,大抵就是怕罷。

“我初五晚上,做了場噩夢。”方俞安聲音有些嘶啞,嚴彭明明白白地聽著他的心音,好像隨時能破膛而出一樣,“我夢見你一身血汙地站在我面前,我如何喊你也不應。我是硬生生地把自己喊醒的,當時……當時我想不顧一切直接沖進鎮撫司看你一眼,可我曉得……”

可他分明曉得那不行,那個可怕的念頭瘋魔地纏著他,稍有不慎便傾巢而出,萬劫不覆。

“玉聲,如果,如果你覺得你我一體,那能不能別再獨自一人去涉險了……我怕我已經走到這一步,卻發現你走丟了。”方俞安微微顫抖,雖然極力克制著,卻還是被嚴彭感受到了。

嚴彭眼眶一酸,連忙眨眨眼:“我,我在鎮撫司裏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總想著初一那天早上沒有與你好好道別,不曉得你要埋怨我到如何地步……至於別的事,是早就想好了的,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耽誤。”

唯獨這一顆依然在跳動的心,背離了主人淡漠而疏離的軀殼,瘋狂地向溫暖的懷抱裏靠攏。

嚴彭覺得方俞安手上的勁收攏了一些,按住了他的傷口,他微微一掙,對方才如夢初醒似:“我弄疼你了?”

“……俞安,你還好罷?”

“你讓我抱一會,我,我怕是夢,又該醒了。”

方俞安身上有股很淡的清香,像是深淵伸出來的觸手,不由分說地讓人溺斃在其中。

半晌,嚴彭聽見方俞安原本強烈的心音慢慢地平靜下來,聽見了他開口:“我也不曉得為甚,想你快瘋了……之前我不曉得該如何走前路,之後有你在,我也不必顧慮此事。玉聲,便是你今日不應我,也別離開好麽,我只自私這一次……”

“再過分一點,我想……像一家人一樣,與子偕老。就算做不到在地連理枝,也無愧於這顆心了……”

嚴彭沒說話,方俞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冒失,可說出去的話又不能撿回來吃了,只能硬等著他給自己那麽個行刑的簽子。

可是,可是自己這一輩子可能真的只夠遇上一個嚴彭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又怕吵了嚴彭,沒敢去擦。直到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東西出現,他才反應過來,是嚴彭舉著他那還裹著紗布的爪子,試圖來給他擦凈。

“你別動,遲先生說了需得靜養。”

“我不離開。”

方俞安一楞,隨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俞安這裏如此好,我還要到哪去呢,我不會離開的……這一輩子也留在你這裏,好不好?”嚴彭不堪疼痛放下了手,“嘶……殿下啊,曉得臣要花錢買藥,這是掉金豆給臣攢藥費呢!”

方俞安破涕為笑:“那我可得好好辦事,不然如何供得起你這位老饕。”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都二十加冠了,嘖,全弄我身上了!”

方俞安扶著他躺下,又膽大包天地俯身去碰了碰他的嘴唇,這才想起遲先生囑咐的換藥。

嚴彭抿了抿嘴,那上面還留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然而片刻就散了,不過他會永遠記得。

他忽然後知後覺地後怕起來,自己這一條命丟在哪裏無所謂,可現在……已經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

他也是一個被別人好好看顧著的人了。

又歇了幾天,遲畔才微微放下心來,總算是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候。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烏晟,他一溜煙地躥過來,哇啦哇啦說了一堆公事,不過都是些不甚緊要的,也都沒逃過他們倆個的運轉,還算順利。

為了查趙天明,這幾天戚逢忙得腳不沾地,然而還是一臉疲憊地過來看了一眼:“你倒討個清閑了,這些天可給我忙壞了!”

嚴彭捏著鼻子灌下去最後一口苦得不似人喝的藥,方俞安立刻把蜜餞塞進他嘴裏,絲毫不顧及旁邊的戚逢:“都跟你說了長痛不如短痛,非要分著喝。”

嚴彭含混不清地抱怨了一句什麽,又轉頭接著問戚逢:“烏晟不是一直幫你呢麽?”

戚逢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啊?啊……對,只是烏晟助力有限。對了,還有一事,聽說陛下有意裁撤錦衣衛。”

“早該裁了,”嚴彭道,“不必管此事,時候一到,錦衣衛自然倒臺。本就是太祖皇帝臨時加辦的,並非除了此處陛下便無人可用了。”

方俞安點點頭:“這話不錯,只是這樣一來,恐怕高瑞要不高興了。”

“他也囂張不了幾天。”提起此事,戚逢難得地笑起來,“他老母的屍身果然有問題,聽烏晟說,這位首輔大人正打算上書回家守孝去呢!”

然而方俞安卻發現了什麽:“烏晟說的?”

“對,”嚴彭接話道,“只是巧合,送葬的隊伍正好要路過湖州,索性一鍋燴了。”

戚逢莫名打了個寒顫。

“還有,玉聲啊……”戚逢本想把話拐個彎,稍微委婉地問問,然而臉都憋紅了也沒說出來,最後還是放棄,“罷了!我直說!吏部批文,叫你冠帶閑住!”

“哦,”出乎戚逢意料,嚴彭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正好,我在禦史臺還有些物事,勞煩山秋有空幫我收拾回來。”

戚逢一臉無法理解,連一旁的方俞安的反應都比他大:“冠帶閑住?如何會這樣?”

“我去問了吏部鄭大人,他說是高瑞進宮時談起了玉聲的事。好像還說什麽,趙天明雖然勾結外敵叛國,但查出來的東西未必都是假的……”

冠帶閑住,與直接革職為民的區別只有這一個官身。名義上講依然是官員,但能不能被重新啟用就是另一碼事了。

“我估計這不是高瑞的手筆,他恨不能我直接死在鎮撫司裏以除後患呢。”嚴彭又拿了一塊蜜餞,“應該是陛下網開一面,他才來了這麽一手。”

“不是,你……”戚逢一時竟然無話可說,“你也太鎮定了!就不想想應對之法嗎?”

嚴彭一攤手:“應對甚?你瞧瞧我現在這樣,坐起來還要俞安拉一把,你讓我到哪個衙門去辦差啊?這不正好麽……等天暖和些,那時我也好得七七八八,就回湖州看看。”

戚逢:“……”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我看你就是不想在朝堂辦差了,”方俞安冷笑一聲,“拿朝廷的銀子,過自己的快活日子,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確實不想,”嚴彭瞇起眼看著他,“不僅拿朝廷的銀子,還拿當朝的皇子呢。”

戚逢:“我,我還有些事,我先走了!”

其實此事並不像戚逢說得如此簡單,甚至在朝中還掀起了一點波瀾。嚴彭雖然沒有太大的名聲,但辦的事總歸是有的,大家又不眼瞎,心裏都有一桿秤。

據說戶部的那位卞修上書格外積極,還被當成氣急了的方效承的炮灰,給扔出了京裏,跑到別處做小吏去了。

劉鳳枝自然也去面聖了,可他是如何進去的,便是如何被禁軍客客氣氣請出來的,只撂下一句話:陛下說了,不改主意。

“你是不是又點燈熬油了?”遲畔盯著嚴彭,審犯人似的問。

嚴彭堅決抵抗:“沒有,昨晚上殿下熄燈我便睡下了。”

顧及劉鳳枝在這,遲畔不好破口大罵,只好拉救兵:“座師!瞧瞧你這好學生!照你如此下去,就是明年四月也養不好!”

“幫兇”方俞安有些忐忑:“如此嚴重麽……”

“他那脆骨頭一別就折,再加上餘毒,又是遍體鱗傷的,傷了根本本來就不易恢覆!”遲畔的聲音越來越高,“你瞧瞧你瞧瞧……唉!我可再不管你了!”

劉鳳枝拽著遲畔:“好了好了……玉聲,你看給咱們這位文曲星氣得!你啊,就是不讓人省心。”

這一點所有人都頗為讚同。

“師父,您是剛從宮裏回來?”

劉鳳枝點點頭:“本來是想著勸解你兩句,不過看來似乎不用多此一舉了。正好,你清閑下來亦可安心養傷。”

嚴彭失笑:“師父,我又不是受了多重的傷,哪裏用得著如此小心翼翼?等覆印開朝,還有得忙呢!”

方俞安反應過來:“你說改制?”

嚴彭點點頭:“高瑞不日就能回松江守孝去了,雖然這點麻煩沒能徹底把他拉下水,不過好在是讓他走得遠些。此時不改制,還等他回來慢慢商量麽?”

劉鳳枝也讚同道:“確實,前有趙天明一事,想來阻力還能小一些。”

“可是,若是改多了,會不會有人不高興啊。”方俞安忽然道,“比如若是轄制皇商,就一定會涉及宮裏。”

嚴彭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是怕出挑太過引得方效承不適:“這樣棘手之事能避則避,若實在躲不過了,倒也不必怕他。”

畢竟方效承很難再從剩下的皇子裏挑出一個拉出來制衡了。

方晏清是志在皇位,心智不堅地幾下就會敗下陣來,也就方俞安這種明知是死棋也敢走的人,能和他打個不相上下。

不過目下朝中最要緊的卻是另一件事。

柯蒙多已經在京裏過完年了,是殺了還是還給胡人換些財物土地,換多少怎麽換,一時爭執不下。

武將一邊,尤其是齊家,兩百個不同意,畢竟人是他們家齊汝鈞抓回來的,就算是換,也得狠狠地宰胡人一把。

可文官們明顯就沒有如此硬氣的要求,更有甚者軟骨頭地要把人送回去。雖然方效承整天只喜歡寫話本,但好歹也知道什麽叫國威,登時就給那幾個人一通臭罵。

然而方效承又不敢敲詐太過,畢竟北寒關在先帝手裏穩穩當當的,偏偏在自己手裏破了一次又一次。說他害怕倒是誇張了,可是對胡人絕對是忌憚的。

於是朝中一直吵,吵到了開朝覆印那天。

就算方效承一年到頭也不上幾次朝,但年初的大朝會卻容不得他偷懶。

於是,他只能穿著好幾十斤沈的天子正裝,昏昏欲睡地聽著底下吵架。

終於齊伯淵上奏,說起了胡人的事。

雖然高瑞一直捂著自己當年的事,不讓方晏清曉得,但人家又不是傻子,哪裏還看不出來到底怎麽回事。

正好方晏清手裏也不算幹凈,通過胡人那裏能私運過來不少好東西。而且據說胡人記仇,報起仇來都是一個大部落一起上,他不可能直接把人家胡人大巫得罪了。

朝臣見風倒的多,只留武將們面紅耳赤地爭論著。

“……陛下,這胡人大巫事關兩國臉面,不可做得太難看啊。”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顫巍巍地跪下,“請陛下聖鑒。”

“如蔣大人所說,這胡人的大巫,我們還得好吃好喝地給德利厥部還回去?”方俞安忽然轉過身道,“難道您也要北原的將士,眼睜睜看著柯蒙多大搖大擺地踏著北寒關回去?”

“德利厥部兇悍,若非如此,恐怕……”

“若是真的兇悍,這大巫如何就落在齊大帥手裏了呢?”方俞安打斷他的話,“太祖皇帝時,連察布爾亦在大周之內,德利厥部根本無處容身。如今只是割胡人八州縣而已,賠款亦是歷代最少的了,蔣大人為何反倒替胡人不滿起來了?”

“五殿下此言差矣,實在是……”

“實在是什麽?”方俞安懶得聽他一唱三嘆地唱戲,“實在是德利厥部不好得罪,還是怕斷了人脈財路?若我說,胡人那邊實在是無甚好私運的,他們有的大周也有,還不如拉攏拉攏官員來得實在。”

“俞安,”方效承打斷他的指桑罵槐,“那照你說該如何做啊?”

“臣以為,當交由北原齊大帥處置。畢竟人是他們抓回來的,北寒關也是他們奪回來的。”

方晏清早預料到他會這麽說,不過若是真的把人交到齊汝鈞手上,先不說其人一時半會能不能回去胡人那裏。再者,他們一定物盡其用,非抽幹了胡人的血不可。

“俞安曉得犒勞將士們了,”方晏清接話,“只是這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廝殺,恐怕與胡人只有血海深仇。而我大周對一個小小德利厥部卻不必如此仇視,顯得失了風度。”

“那皇兄認為該當如何?”

“叫胡人賠款,割地,我們放人。”

大殿上一時沒人說話,齊伯淵先是冷笑一聲打破了沈默:“原來在四殿下眼裏,這胡人大巫才值八個州縣一百萬兩銀子!”

“可如果將此胡人歸還給他們,德利厥部必然感念我大周恩情,沈寂多年的邊市自然也能興盛起來。”方晏清轉過身,“定遠侯,本王也是為長久考慮啊。”

純屬放屁。方俞安默默地腹誹著,維持邊市秩序的官兵難道要你出錢養著?何況德利厥部和那個柯蒙多一個德行,還感念恩情,他們不恩將仇報就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然而方效承似乎被說動了:“是啊,邊市都多少年不曾開過了。若是能趁著這個機會開起來,又能為國庫添一筆收入啊。”

“陛下,若是開邊市,那麽北寒關的防務便要重新整飭。再者先帝時的邊市律法恐怕大多已不適用於今日,還需得修繕。”方俞安道,“另外,還要有兵部的協商……”

“行了行了,”方效承驚訝地發現涉及到這些事的時候,他的話就特別多,“朕只是一說,能不能還是個問題……還是先說這胡人。既然諸位爭執不下,那朕就做個惡人,折個中。”

“叫那胡人回去,不過德利厥部要賠款三百萬兩銀子和北寒關八個州縣。這幾個是必須的,其餘的讓齊汝鈞看著加。”

常安放下這一紙密信,不由得牙酸——三百萬兩,這已經不是壓榨了,這是連骨髓都榨出汁來了!

不過他這封密信是在開朝覆印前一天收到的,比朝中的人早曉得這一結果。

方效承心中早已定論,他不過是借著大朝會看看他們的反應罷了。

趙天明的事讓他無比後怕,他恨不能長一雙天眼,一下就能看清誰和胡人打過交道。

前面便是燕雲府,齊汝鈞傳信說他這幾天會在這待幾天,等朝廷的消息。

然而常安一進州府大門卻楞住了。

“我的姑奶奶,你甚時候跑到這來的?!”

然而鐘雨眠顯然沒有他這樣的危機感,蹦蹦跳跳地攬住他的肩膀:“本來是打聽銷骨的,結果路走一半告訴我不用了。索性我都出來了,就到這邊玩一玩,怎麽樣!在這見著我開不開心!”

常安開心得臉都嚇白了:“你……你出來多久了?”

“快半個月了罷,怎麽了?”

“陛下曉得?”

“當然不曉得,不然我如何能走出京裏的大門啊!”

齊汝鈞聞聲走了出來,倚在門框上:“小長安,陛下到底讓她嫁我小表弟還是你啊?我怎麽覺得小郡主跟你這麽親呢?”

“怎麽著啊!”鐘雨眠理不直氣也壯,“我樂意和誰親近就和誰親近!管得著嗎你!”

來都來了,就算讓她回去也不可能,常安只能默默祈禱方效承把這姑奶奶給忘到腦後去。

“把胡人放回去?”齊汝鈞有些驚訝,“怎麽回事,那可是他們大巫,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常安把密信往桌上一放:“錦衣衛才被裁撤下去幾天啊,說話就一點用沒有了?估計聖旨也用不了幾天,到時候自己去看。”

齊汝鈞一心想著胡人的事,反倒是鐘雨眠敏感些:“錦衣衛被裁撤了?”

“你出京後的事,”常安道,“陛下親自下的旨,還叫我把此事辦完趕緊回京,到禁軍裏辦事去呢。”

“還剩下的讓我斟酌,”齊汝鈞苦笑,“我他娘的還斟酌個屁啊,德利厥部窮得連牛羊都凍死了,能有甚可敲的了!”

常安擺擺手:“若是一點都沒有,陛下早就讓你就地給人殺了,何必又來回這一趟?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一點沒有?”

齊汝鈞眨眨眼:“德利厥部的姑娘漂亮。”

“出息!”鐘雨眠白了他一眼,“你就讓他們把火銃交出來不就得了!”

“說起此事我倒想起來了,”齊汝鈞道,“我們查了查,胡人用的火銃,除了當年撿白家軍的殘次品之外,有一部分是新的,和咱們的一樣。”

常安冷笑一聲:“那齊大帥可得好好看著火器營了,保不齊就有通敵叛國的。”

然而齊汝鈞搖搖頭:“入我火器營的火銃,一律有籍錄,火銃火炮上也有標記,但胡人的那批沒有。不過……上面卻又京裏火器營的記號,只是被刻意磨過。”

“京裏出了問題?”常安一下坐正了,“這可難辦了,得趕緊傳信回去。”

“火銃火炮甚至是火藥,個頭都那麽大,胡人到底是如何偷過去的?”鐘雨眠問道,“難道是直接扛過去嗎?”

齊汝鈞:“郡主曉得黑水河麽?”

“啊?這,這是哪?”

“這並非是河的名字,而是北原的黑市。後來我們發現,胡人喜歡管他們常用的幾條私運路叫黑水河。不少火藥和火銃火炮就是從黑水河流進德利厥部的。所以……朝中有釘子,而且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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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疫情:(

我想不帶口罩出去,不用落地排一個小時的隊做核酸:(

更新頻率下降了,因為一直在路上,過兩天穩當了再重回之前的速度吧

#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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