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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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宛如驚雷, 把顧硯炸得楞在原地。

楚知笙還在繼續說:“離婚後,我不會糾纏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也不會帶走你一分錢,我凈身出戶。”

楚知笙說的每一個字顧硯都懂, 組合起來卻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楚知笙見顧硯不吭聲, 想著可能離婚總是不體面的事, 於是說:“對外就說是我的過錯, 你的名譽不會有任何損失。”

楚知笙把所有情況全想到了,並且給出了應對的方法, 看來對離婚這個提議, 經過了充分的沈思熟慮。

顧硯一把握住楚知笙的肩膀, 把他推到墻上。

他咬牙切齒:“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楚知笙態度平靜從容, 清晰地說出他的訴求:“我們離婚吧。”

顧硯兇狠地捏著楚知笙的肩頭,力量超大,楚知笙恨不得被他釘進墻壁內部。

楚知笙的後背一片疼痛, 他皺起眉頭,說:“我們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具體是什麽情況, 兩個人心知肚明。

顧硯不可思議地說:“你一直都在演戲麽。”

溫和的笑意,打游戲釣魚時的開心, 以及親吻時的順從,都是演技嗎。

楚知笙下意識回避顧硯的視線, 說:“事到如今, 沒必要追究真假, 好聚好散吧。”

怒火淹沒了顧硯的理智, 顧硯把楚知笙抓起來,扔到床鋪上, 捏住他的窄腰讓他動彈不得,接著整個身體壓下去,覆蓋住楚知笙。

楚知笙這才察覺到恐懼,驚愕地說:“你要做什麽……”

他的話音還沒落,顧硯就堵住了他的嘴唇。

這不是親吻,而是撕咬發洩,楚知笙感覺口鼻被捂住一般的窒息,驚慌地想要推開顧硯,可顧硯緊密地壓制著他,不讓他有推拒逃跑的機會。

楚知笙本來就不擅長接吻,不太會換氣,此時顧硯死死要住他的嘴巴不放,他身體裏的空氣即將枯竭,拼盡全力擡起手,往顧硯的臉上拍了一巴掌。

顧硯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眼鏡從臉上滑落到床墊上。

這是第一次楚知笙看到顧硯眼鏡後面的樣子。

顧硯跟他想象的一樣,五官深刻,眉目的線條有濃重,顯得淩厲冷漠,這樣的長相本該是英俊的,可顧硯的右眼眼角旁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破壞了整體的協調。

那道疤痕蜿蜒扭曲,像一條大肉蟲,盤踞在顧硯的眼角,看著觸目驚心。

楚知笙呆住了,顧硯因為失去眼鏡的遮擋,第一反應有些無所適從,接著他看到楚知笙的表情,以為楚知笙怕他,心裏的怒火再次翻湧上來。

他抓住楚知笙的手,居高臨下,兇惡地說:“你哪裏也去不了,別想走。”

這一回沒有了眼鏡的遮擋,楚知笙能明確地看到顧硯臉上冷酷陰森的表情,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絕望地說:“為什麽,為什麽不放我走,我明明已經失去價值了。”

顧硯在憤怒中找回一絲理智,問:“你說什麽?”

楚知笙的聲音帶著哽咽,這麽多年,他小心翼翼地生活,已經厭倦了。

“你跟我結婚不就是因為我長得像舅舅嗎,如今舅舅醒了,你用不上我了,不如讓我走,給我留點尊嚴吧。”

顧硯聽著楚知笙的話,慢慢恢覆清明,依舊不懂楚知笙在說什麽:“誰說的我跟你結婚是為了你舅舅。”

他感覺不可思議,他反過來問楚知笙:“我是那種會把婚姻當兒戲的人嗎?”

楚知笙被問得楞住。

這一點楚知笙一開始就有所疑慮,顧硯不是那種輕浮的人,就算他找替身,也不會輕易跟替身結婚。

只是顧硯本身沈默寡言,又不喜歡解釋,楚知笙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他看到的事實就是楚霖的存在對顧硯很重要,忍不住黯然神傷。

顧硯壓著楚知笙,繼續說:“你才是,我已經足夠妥協了,對你跟你那個未婚夫的關系睜一只眼閉一只,為什麽你還不滿意。”

這次輪到楚知笙反問:“什麽?”

一旦說出口,心裏的怨氣驅使著他再也停不下來,顧硯說著:“你要跟我離婚,是不是要去找他,我不允許。”

他的臉色沈郁,眼角邊的疤痕愈發猙獰,讓他看起來宛如鬼魅。

“我不會同意的,我後悔了,我就不該放任你們,我要把他丟進江裏,你喜歡長江,湘江還是珠江?”

楚知笙怔怔地看著顧硯。

顧硯的語氣雖然兇狠,可說話的內容實在有些滑稽,楚知笙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如此牛頭不對馬嘴。

“等等,為什麽會扯到紀彥安,跟他有什麽關系。”楚知笙打斷顧硯的話。

顧硯聽他這麽說,以為他在維護未婚夫,再次掀起怒火,按住楚知笙,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只接吻,直接往楚知笙的脖子上咬。

楚知笙感受到屈辱。

白皙細致的脖子就在眼前,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柔潤的光,顧硯仿佛聞到一種香甜的氣息,讓他血脈賁張,怒火與欲望交織,顧硯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顧硯擡起頭,看到楚知笙濕潤的眼睛。

楚知笙無聲的眼淚喚醒了顧硯的理智。

顧硯慌了,擡起手笨拙地替楚知笙抹眼睛,同時內心也湧上一股難過的情緒,壓低聲音說:“你就這麽想跟我離婚嗎。”

楚知笙終於奔潰了,含著眼淚搖搖頭,說:“我不想,可有什麽辦法呢。”

他貪戀顧硯給的虛假溫柔,可夢該醒了。

顧硯來精神了,把楚知笙從床上扶起來,抱在懷裏,說:“既然不想,為什麽要提離婚。”

話題再次繞回原點,楚知笙說:“因為舅舅來了。”

顧硯感覺一股氣憋在心口,上上不去,下下不來,悶得他想吐血,說:“我是因為他是你舅舅,所以才讓他住到家裏,你以為我喜歡外人到我的地盤來嗎,我渾身難受。”

顧硯極其討厭接觸外人,把楚霖接過來都是經過了心理建設。

楚知笙聽了這話,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說:“他不是你的白月光嗎,他曾經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安撫過你,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顧硯:“?”

顧硯沒有戴眼鏡,表情如此鮮活,楚知笙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情緒,比如現在,楚知笙看到他眼睛裏全是問號。

顧硯抿了抿嘴唇,說:“我的確心裏有這麽一個人,他對我很重要。”

楚知笙的心剛跌進谷底,就聽見顧硯說:“可那人是你。”

楚知笙楞住。

顧硯說:“遺忘的人是你,不是我。”

楚知笙想要問個清楚,顧硯卻不願意說:“反正你搞錯了,從頭到尾,我想要結婚的對象都只有你一個人。”

這句話約等於表白了。

楚知笙雲裏霧裏,心臟砰砰砰地跳,怔怔地望著顧硯。

顧硯這才想起自己臉上醜陋的疤痕被楚知笙看到了,他重新拾回自卑的心理,扭過頭,不想讓楚知笙看。

楚知笙卻捧住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喃喃地說:“我小時候跟你見過面?”

顧硯難堪地移開視線,說:“我見過你,你沒見過我。”

在母親出事以前,楚知笙過著無憂無慮的優越生活,那段時光太幸福,以至於等他長大後,他不敢去回想,怕想多了日子過不下去了。

等於他身體的保護機制讓他遺忘了一些以前的事。

所以他真的不記得他以前跟顧硯有交集。

只是顧硯說了這麽一句,讓他依稀有了一點印象,試探著問:“你是家裏的那只鬼麽。”

顧硯不吭聲,等於默認。

楚知笙立刻記起來了,他小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以為家裏鬧鬼,嚇得不行,原來是顧硯在他們家住著。

他只能想起大概的事,具體的細節還要進一步挖掘,顧硯在這時候松開他,想去撿甩到一邊的眼鏡。

楚知笙不讓他去,繼續仔細端詳顧硯眼角的傷疤。

那道傷破壞了顧硯端正英俊的長相,怪不得顧硯要用眼鏡遮著。

楚知笙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疤痕,輕柔地問:“疼不疼。”

顧硯沙啞地回答:“現在不疼了。”

那說明受傷的時候是極為疼痛的。

楚知笙的心也跟著一起疼了起來,問:“怎麽不植皮呢。”

現在的醫學技術發達,以顧家的財力不至於付不起醫藥費。

顧硯說:“那時候還傷到了眼睛,為了保護眼球,沒辦法在眼眶旁邊做手術,時間久了留了疤,也沒必要再植皮了。”

效果不好不自然不說,這道疤痕成了他的勳章,提醒著他時刻記得當時的苦難,才能推動著他往前走。

只是暴露在楚知笙面前,還是讓他感覺到自卑。

楚知笙聽了以後更心疼,輕輕地撫摸顧硯的眼角,希望能撫平他的傷痕。

顧硯抓住楚知笙的手,開始算賬:“所以,你以為我對你舅舅有那個意思?”

他的語氣陰惻惻,問楚知笙:“那你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

楚知笙一陣心虛,不敢回答,他當他自己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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