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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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笙向來和和氣氣, 又是搞藝術的,看著比較柔弱,可他也是男人,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一直過得比較苦悶, 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尊重他, 他必須保護自己。

他打了紀彥安一拳, 紀彥安踉蹌一步, 差點跌在地上。

楚知笙心裏一陣痛快,他早該這麽做, 他以為紀彥安個性溫柔, 其實只是個虛偽小人。

紀彥安顯然沒想到會被楚知笙打, 怔怔地楞在路邊, 楚知笙冷冷地說:“滾吧,別再靠近我。”

他說完往顧硯離開的方向跑。

可顧硯早就開車走了,再也追不上。

楚知笙只能先回醫院, 沒想到醫院正處於混亂的狀態。

楚知笙這才知道,他剛才走後, 又有一波人來找楚霖,這一次可不是偷偷摸摸, 而是大張旗鼓來采訪。

當時顧硯正在楚霖的房間,立刻采取行動, 讓助理和醫院裏的工作人員堵住來人。

但那些人明顯有備而來, 甚至打聽清楚了楚霖在哪一個病房, 直接扛著攝像機往上沖。

顧硯當機立斷, 決定立即把楚霖從醫院帶走。

如何回避人群,沒有人比顧硯更在行, 他很快就安排人轉移了楚霖送去顧家小樓,而他自己則是獨自開車。

楚知笙離開的短短時間裏,發生了這麽多事,顧硯一定是想去接他,才會撞見他和紀彥安在一起。

楚知笙心裏一陣懊惱,怎麽事情這麽巧。

顧硯雖然帶著楚霖轉移了,但那些想要采訪的人還留在醫院,他們在跟醫院的工作人員交涉,想挖掘出蛛絲馬跡,能寫出一篇報道。

遲遲不見楚霖的人影足夠讓人心煩,此時楚知笙出現在醫院大廳,立刻引起那幫人的註意。

“你是楚霖先生的外甥吧,你跟你舅舅長得真像。”

楚知笙的臉太顯眼了,一眼被人看到。

“請問一下,楚霖先生目前的情況怎麽樣?”

“他知道他的畫作目前在拍賣市場上是天價嗎?”

“他以後還能畫畫嗎?他會不會選擇保持作品的價格而封筆。”

楚知笙簡直不懂這些人的邏輯,舅舅畫不畫不是看他的意願和他的身體情況嗎,什麽時候由畫的價格決定了。

那些人還在逼問:“你跟你舅舅長得這麽像,聽說你也是美術學院畢業的。”

“有這麽一個天才舅舅很辛苦吧。”

旁邊有人發出了然的笑。

凡事被壓一頭,能不辛苦麽。

太冒犯了,楚知笙冷著臉想走,那些人卻攔住他,楚知笙不得不伸手推開他們,那些人開始嚷嚷:“好大的譜。”

幸好醫院的工作人員幫忙,把他從人堆裏拉出來,讓他趕緊走。

楚知笙急匆匆從醫院的側面離開,打了車返回顧家小樓。

顧家小樓的附近還是那麽安靜,楚知笙從車上下來,卻不敢進去。

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楚知笙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面對顧硯和楚霖。

他硬著頭皮走進屋子,喬阿姨出來迎接他,笑著沖他打招呼。

楚知笙見是喬阿姨,松了口氣,剛想問顧硯和楚霖的情況,顧硯就出現在樓梯上。

他已經換了居家服,慢慢下樓,走到楚知笙面前。

楚知笙腦子裏一片空白,嚇得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顧硯的態度卻很平靜,他對楚知笙說:“醫院的情況太混亂,我直接把楚霖帶回來了,他太累,一回來就睡著了。”

楚知笙張張嘴,半天擠出一句:“謝謝。”

顧硯搖搖頭,說完些話,轉身上樓,似乎進了書房。

楚知笙楞在那裏。

喬阿姨沒有發現他們的異常,比劃著告訴楚知笙,楚霖被安排在他房間旁邊,然後也離開去準備飯菜了。

楚知笙上樓,去看了楚霖,楚霖如顧硯所說,沈沈地睡著。

楚知笙坐在他的床邊,覺得自己在做夢。

上一次紀彥安送花被顧硯看到了,顧硯發了好大的脾氣,他們冷戰了很久,這一次顧硯居然什麽都沒說,這不正常。

楚知笙忐忑不安,可直到吃飯,顧硯還是非常平靜。

在飯桌上,顧硯竟然主動提起了楚霖的治療問題:“每天會有醫生上門給他做覆健,辛苦你配合。”

楚知笙連忙點頭:“這是我應該的。”

顧硯完全沒提在醫院外發生的事。

×

顧家小樓的確是個適合療養的地方。

安靜環境又好,而且因為顧硯之前的腿不好,家裏有很多輔助設施,方便楚霖生活。

一開始楚霖還有顧慮,希望回到楚家去住,後來楚知笙一再勸說,加上確實方便,他就沒反對了。

楚霖的情況進一步好轉,能緩慢而完整地說出一句話,同時也能站起來走幾步了。

楚知笙一邊在頂樓的工作室工作,一邊照顧楚霖,這期間顧硯的態度始終正常,甚至有點太過正常。

他一點不提紀彥安的事,像平時那樣躲在書房裏,卻把裏裏外外安排得妥妥帖帖,楚霖的治療不用操心,有醫生上門指導,他似乎還跟喬阿姨打了招呼,喬阿姨也會幫著楚知笙照顧楚霖。

可顧硯越是這樣,楚知笙就越是擔憂。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在書房門口堵住顧硯,咬著牙齒說:“那天在醫院外面很抱歉,可我能發誓,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那天是紀彥安自己跑來找我,我拒絕他了,他不聽,後面你走了以後,我揍了他一拳,他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楚知笙說完,膽戰心驚地望著顧硯,顧硯平靜地聽完他的話,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顧硯問:“還有什麽事嗎?”

楚知笙的心涼得像泡在冰水裏,機械地搖搖頭。

顧硯說:“沒事了就回去吧,你要照顧舅舅還要工作,別太累。”

顧硯很少這麽直白地表露體貼,楚知笙不僅沒覺得高興,反而心情十分糟糕。

顧硯的意思很清楚明了,如果沒事可以離開了,可楚知笙沒走,而是顫抖著嘴唇,問:“你對我失望了嗎?”

顧硯回答:“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楚知笙心都要碎了。

他寧願顧硯沖他發脾氣。。

×

楚知笙在顧硯那裏碰了個軟釘子,心情越發沈郁。

但楚霖還在同一個房子裏住著,他不敢把情緒表現出來。

雖然醫生會上門指導,但大部分覆健得靠楚霖自己,楚知笙也只能盡量輔助。

楚霖坐在椅子上,手裏握著一支筆,試圖用手指控制筆的方向,楚知笙在他旁邊,看著他發呆。

楚霖擡起頭,問:“怎麽了?”

楚知笙笑了笑,說:“沒什麽。”

語言訓練也是覆健的重要環節,楚霖試著跟楚知笙聊天:“沒想到……你成了設計師。”

楚知笙總是想起網絡上以及醫院大廳裏那些人說的話,怕楚霖認為服裝設計不入流,一直沒正面跟楚霖談他的工作。

可他的工作室就在樓上,楚霖不可能沒有察覺。

楚知笙接上楚霖的話,說:“我喜歡做衣服。”

楚霖勾起唇角,因為臉部肌肉的僵硬,他的笑容有點淺,但能看出真心實意。

楚霖說:“喜歡就好。”

楚知笙的心跟著柔軟起來,不管外面的人怎麽說,舅舅對他總是好的。

楚霖又問了一些服裝設計的事,楚知笙耐心解釋,楚霖見他說得真誠,對設計這個事業是真心喜歡,便也放心了。

他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你和顧硯……”

楚知笙楞了楞。

楚霖沈下臉,表情變得不愉快,說:“你和他,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楚知笙一向報喜不報憂,之前楚霖昏迷的時候,他坐在楚霖的病床邊,跟舅舅匯報自己的生活,說的都是高興的事。

提到顧硯,也是說他們結婚結得匆忙,但顧硯對他特別體貼。

可楚霖來到顧家,發現楚知笙與顧硯的相處模式有點不對勁。

顧硯的確對楚知笙還不錯,可是他們之間有種疏離的感覺,並不親密。

楚知笙知道紙包不住火,只能說:“閃婚嘛,總是需要磨合。”

他說完這句,低下頭。

楚霖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既然提到了顧硯,楚知笙按捺不住地思考楚霖和顧硯的關系,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問:“以前,顧硯去過我們家嗎。”

楚霖的神色有些微妙,說:“你媽媽請他到家裏來住過。”

楚知笙楞住:“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我一點也不知道。”

楚霖的語言能力尚未完全恢覆,說的比較慢,楚知笙從他的描述中,知道大致的事情。

顧硯遭遇家庭變故以後,一直很消沈,再加上外界的壓力,公司的事情,重重擔子壓在他身上。

可他那時候才十六歲,他的身上還帶著火災的傷。

他可謂是孤立無援,楚知笙的媽媽楚丹晴向他伸出了援手。

楚丹晴跟顧家有過生意往來,憐惜顧硯的經歷,把他接到家裏的別墅來散心。

顧硯身上的傷經過幾次手術,還在恢覆,只是腿腳還不利索,臉上還帶著疤痕,所以他不願意拋頭露面,基本上不露面。

楚霖問楚知笙:“你完全不記得了嗎。”

楚知笙搖搖頭。

楚霖嘆了口氣,說:“不記得也正常,我記得是暑假。”他的語速非常緩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話,“你基本都在外面避暑。”

“而且,顧硯臉上的傷沒好,看著有些嚇人,姐姐還是有私心,不想嚇到你。”

楚霖使用的句子越來越長,他說完一句就要喘口氣,楚知笙有些心疼,說:“下次再聊吧,你先休息一下。”

好奇過後,楚知笙有些恐懼,怕繼續聽下去,楚霖要開始回憶他與顧硯的往事。

果然,楚霖說:“姐姐怕你被嚇到,卻一點也不考慮我。”

楚霖說著抱怨的話,楚知笙知道他實際很樂意。

“她讓我多去跟受傷的小孩交流,多開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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