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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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笙被顧硯的問題鎮住, 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顧硯見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一顆心直線下墜,把楚知笙的沈默當做心虛。

他狠狠地用拳頭垂著楚知笙頭側的沙發, 發洩著怒氣。

楚知笙嚇得閉上眼睛,過了一會發現顧硯並不是要傷害他。

拳頭擦過他的耳畔, 發出巨大的聲響, 但沒有碰到他一分一毫。

楚知笙睜開眼睛, 驚慌失措地說:“我沒有跟他聯系, 我告訴過他不要去,但他沒有聽我的。”

這句話越發激怒了顧硯:“這叫沒聯系?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說著說著, 聲音喑啞:“你們一直沒有斷過。”

“沒有, 不是, 這次時裝周他突然回來, 之前我把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全刪了。”

楚知笙意識到,他一定要把話講清楚,他不想被誤會, 如果沒有第一時間澄清,一切都完了。

他開始後悔, 從紀彥安再次出現,他就不應該隱瞞, 主動告訴顧硯,顧硯雖然會生氣, 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受到傷害。

楚知笙清晰地明白, 他傷害到了顧硯。

他不再害怕, 筆直地望著顧硯, 說:“你可以查我的通話記錄,他突然跑回來我也莫名其妙。”

楚知笙擡起手, 用艱難的姿勢握住顧硯的胳膊,顫抖著聲音說:“對不起。”

他想著,哪怕顧硯心裏有別人,他也不該跟紀彥安糾纏不清。

所以他道歉。

可聽在顧硯耳裏,反而會想,他為什麽要道歉。

顧硯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嫉妒與憤怒填滿了他的心。

再這樣下去,他會控制不住自己。

顧硯起身,把楚知笙扔下,走出書房。

楚知笙躺在沙發上,滿心迷茫。

後來楚知笙好幾天沒有見到顧硯。

他身上的通訊工具全被收走了,他也沒有聯系外界的打算。

如果他出門,一定會被保鏢抓回來的吧,在顧硯回來之前,他也不想走出宅子。

楚知笙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在顧家的小樓,他不想逃。

他甚至沒去工作室,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間,在紙上無意義地亂塗亂畫。

他沒有絲毫靈感,也沒有精神,就這麽待著。

照理來說,他拿了比賽第一,應該有很多工作邀約,可他與外界的聯絡為零,什麽都不知道。

過段時間,熱度降下來,所有人就會把他忘了。

即使這樣,楚知笙也沒什麽感覺,他只是安靜地等待。

等待再次見到顧硯。

楚知笙的心情會反應在食欲上,他幾乎一整天都吃不下東西。

喬阿姨憂心忡忡,楚知笙為了不讓她擔心,每天強迫自己吃飯。

但吃完後,他的胃部像翻江倒海一般,只能回房間偷偷吐掉。

經常這麽做,不僅僅傷胃,還會灼燒食管,只不過幾天的工夫,楚知笙肉眼可見地憔悴下來。

他也不想這樣,他不想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仿佛在用自己的身體威脅顧硯。

可他控制不住。

他好難受。

他以為一切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突然鬧出這麽一件事。

他怨恨紀彥安,為什麽要打擾他平靜的生活。

楚知笙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直到再也支撐不住,躺在床鋪上無法起身。

迷迷糊糊之間,他感覺有人走到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楚知笙無意識地用自己的臉去蹭那只手,可熟悉的觸感很快消失了。

他更加難受,可他沒有力氣睜開眼睛。

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他看到枕頭旁放著他的手機。

顧硯請來專門的營養師來為楚知笙調理身體,但他的人依舊沒有出現。

楚知笙拿到電話,重新振作起來。

他先是給李薇娜打了個電話,李薇娜那邊嚇得要死,以為他失蹤了差點報警,結果她看到顧硯那邊派人過來替楚知笙聯絡工作,她才打消了念頭。

“到底怎麽回事?很多設計工作室和品牌廠商要接觸你。”李薇娜說。

楚知笙笑了笑,說:“沒什麽事,這些天有點不舒服,現在一好就給你打電話了。”

李薇娜狐疑地說:“真的沒事嗎?你有任何情況都要跟我說。”

楚知笙語氣溫和:“真的沒事,我準備接工作了。”

實際上顧硯已經幫他初步篩選了工作內容,遞到他手上全是質量好有前途的案子。

哪怕顧硯在生氣,不肯現身,他也在默默地幫他安排好一切。

顧硯在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他把自己賣給顧硯,一點也不虧。

楚知笙從那些工作邀約中挑了一個外包項目,在家裏的工作室開始工作。

他沒有去大品牌大廠商那邊,他只想待在顧家這邊。

也許是因為最近不順利,他畫起圖來反而很順暢,一個一個的想法與理念不停地冒出來,落實到圖紙上,接著變成一個又一個新鮮的sample。

楚知笙沈浸在工作中,漸漸恢覆了規律的飲食。

一切重新走上正軌,除了楚知笙已經一個月沒見到顧硯了。

他明白,這是在懲罰他。

楚知笙不知道這種懲罰要持續多久,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等待。

他沒想到再次見到顧硯是因為他的舅舅。

那天楚知笙突然接到醫院的通知,說楚霖的情況有了變化,嚇得他立刻丟下手裏的事情去往醫院。

楚霖還是沈睡著,沒有蘇醒,楚知笙找醫生詢問舅舅怎麽了,醫生告訴他楚霖的身體數據產生了波動。

楚知笙沒有懂什麽意思,問:“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醫生說:“說不準,有可能是病人在蘇醒,也有可能是撐不住了。”

楚知笙沈默。

已經十年了,他習慣了舅舅的陪伴,哪怕楚霖不會說話。

他坐在病床前,給楚霖擦拭身體,輕聲說:“舅舅,你是不是躺得厭煩了,如果是那樣,你試著醒過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

他真的好孤單。

如果是楚霖,一定能了解他的這種孤單。

哪怕知道楚霖現在的身體出了問題,不管是醫生還是楚知笙都毫無辦法,只能繼續監控。

楚知笙疲憊地從病房出來,沒想到走廊上遇到了顧硯。

這還是一個月來,他第一次見到顧硯。

顧硯還是戴著眼鏡,穿得一身黑,不喜歡旁邊有人,獨自一人站在那裏。

楚知笙望著顧硯,心頭泛上喜悅,他張張嘴,想跟故意說說話,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出現在這裏,不是為了他,而是因為病房裏躺著的人。

楚知笙沈默著。

顧硯隔著眼睛看他,過了好久,用嘶啞的聲音說:“我們休戰,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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