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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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的光◎

聽到他那麽理直氣壯地說“我當然喜歡”, 陸霜霆被撩得心頭一陣酥麻,心裏仿佛有無數只小鹿亂撞。

“走啦,去吃午飯了。”許行舟粲然一笑, 腳步輕快地轉身離開。

轉過身的剎那,他無意識松了口氣,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自己何時屏住了呼吸。

光是想到陸霜霆方才那般灼熱又危險的目光, 許行舟便覺狂亂的心跳仿佛要越出胸膛。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透著幾分不負責任的坦然, 陸霜霆忍不住磨了磨牙。

餐廳。

許行舟正在愉快地用餐,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垂眸掃了一眼,來電人是原身以前的化妝師張晁。

許行舟很輕地挑了下眉頭,眼底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涼意。

他隨手按下拒接鍵,問坐在對面的陳魚花:“花姐, 張晁最近在做什麽, 你清楚嗎?”

作為經紀人, 陳魚花一直緊跟輿論動向,時刻關註著與許行舟有關的熱點。

她快速咽下嘴裏的食物,仔細回答說:“據我了解, 上期節目播出之後, 舟哥你一下子多了很多顏粉,他們一直在討論你的妝造問題, 後來一致認為是張晁只顧自己當網紅,直播賺錢, 沒有用心幫你做妝造, 才導致大家沒有早點發現你的美貌。”

“而張晁的那個網紅直播間, 從一開始就是打著明星專屬化妝師的名頭, 才火起來的。他天天在直播間賣貨,這兩年賺得盆滿缽滿,為了賺快錢,他賣的都是一些廉價的,質量沒有保證的化妝品,甚至還有可能是假冒偽劣產品,投訴一直挺多的,但都被他壓下去了。這一次,因為舟哥你的熱度,那些投訴都被翻了出來,關註度不斷飆升,所以,我估計他直播間的生意受到的影響應該挺大的。”

認真聽她說完,許行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淡聲說:“他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我猜他應該是收到法院的傳票了,所以,著急找我和解,想讓我撤銷起訴。”

說話間,他的手機又響了,來電人還是張晁。

許行舟再次按下拒接鍵,順手將他拖進黑名單,叮囑陳魚花說:“花姐,這件事交給你來處理。他聯系不上我,自然會找上你。”

“我的原則是不和解,繼續走訴訟流程。至於,他銷售假冒偽劣產品的事情,我們沒有證據,就不要主動摻和了。如果,後續有相關監管部門關註到這件事,需要我們提供什麽資料,我們做好配合就行。”

一想到張晁趾高氣昂侮辱人的樣子,陳魚花頓覺揚眉吐氣,氣勢洶洶地應聲道:“舟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下午,許行舟和陸霜霆一起出發去秦市,錄制下一期節目。

賀洵被派出所拘|留的消息很快就在網上傳開了,網友簡直被驚掉了下巴,他們怎麽都想不到,一貫以善良謙讓的隊長面目示人的賀洵,竟然就是在背地裏霸|淩隊友的罪魁禍首。

震驚之餘,所有人都在猜測他到底幹了多麽惡劣的事情,竟然會觸犯到刑法,直接被拘|留了。

盛嘉煦也是其中一員,他好奇得抓耳撓腮,一見到許行舟,就忍不住沖了上去,焦急地問:“賀洵該不會是對你下死手了吧,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麽幾級重傷,不然,警察為什麽會把他抓起來。”

說話間,他擔憂得都快瘋了,不管不顧地伸手就去扒許行舟的衣服。

許行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心裏不免有些感動,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後,溫聲解釋說:“我沒事。你想偏了,我身上沒什麽傷。”

聞言,盛嘉煦手一頓,定定地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安慰他。

幾乎與此同時,旁邊齊刷刷射來幾道不容忽視的視線,他下意識掃了一眼,驀然對上陸霜霆和霍蕭席三人幽沈的目光,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裏是大庭廣眾。

微怔之後,他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確實好像有點過於激動了。

看他還有些不放心,許行舟故意開玩笑逗他:“說實話,你是不是因為打賭的事情,太想贏了,所以在故意詐我?”

“才、才不是!”盛嘉煦當即矢口否認。

他只是太擔心他了,所以才......

想到這裏,他心裏忽然湧起一絲小委屈,有些氣鼓鼓地說:“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撂下話,他就雙手抱胸,背過身去了,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哼,我有小脾氣了”的傲嬌。

許行舟:“?”

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

到達秦市的酒店後,陳導照慣例安排了晚餐,順帶讓嘉賓找回彼此熟悉的感覺。

齊峯沒來。

為了照顧他的臉面,陳導並未提及他洩露未播素材,故意抹黑許行舟的事情,只簡單解釋說,齊峯有別的工作安排,沒辦法參加最後這兩期節目的錄制了。

雖然陳導沒有明說,但業內這群人的消息非常靈通,眾人已然心照不宣。

席間,除了熟悉的面孔,今晚還多了一位美麗的女士。

陳導笑得合不攏嘴:“唐老師果然是個爽快人,百忙之中,還願意抽空來給我們節目救場,我真是打心底感到高興。”

唐喻瑩淡淡一笑說:“陳導把這檔節目做得這麽好,熱度和口碑雙豐收,多少人想來,都沒有機會。我也是心向往之,奈何時間上卻一直拉不開。這不,剛一閑下來,何總一個電話召喚,我立刻收拾行李,開開心心就來報道了。”

一激動,陳導熱情地聊了半天,這才想起來跟大家介紹一下:“差點忘了,唐喻瑩唐老師,大家應該都認識吧。”

唐喻瑩是著名的蘇女郎,出道即巔峰,一部處女作斬獲無數獎項。

而她本人長相溫婉大氣,性格甜酷直爽,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贏得讚譽無數,圈內諸多明星、圈外廣大觀眾都將她奉為女神。

許行舟微微頷首,輕笑說:“陳導這話說得過於謹慎了,唐老師演過多少家喻戶曉的經典角色,有誰會不認識呢。”

“哈哈哈,你說得對。”陳導爽朗地笑起來,打趣他說,“對了,我還記得第一期節目采訪中,問你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希望節目組可以邀請誰來當飛行嘉賓,你回答的就是唐老師,說她是你的偶像。”

許行舟開玩笑說:“陳導果然是負責任的好導演,連這點小事都記得這麽清楚。”

陳導眉開眼笑地說:“現在,你親眼見到你的女神了,你就沒什麽想對你的女神說的嗎?”

聞言,一張餐桌上,有一半以上的人心裏都不自覺地泛起一絲酸味。

陸霜霆直勾勾地盯著許行舟,薄唇輕抿著,捏在手裏的筷子無意識地戳了好幾下碗裏的白米飯。

迎著眾人幽幽的目光,許行舟輕松一笑說:“那當然是祝我的偶像身體健康,心想事成,所得皆所願。”

說話間,他望向唐喻瑩,清俊的眉宇間浮起溫柔的笑意:“追星成功自然要留個紀念才好。唐老師,待會兒可以跟我合個影、簽個名嗎?”

唐喻瑩爽快地微笑說:“當然沒問題。”

陸霜霆冷峻的眉眼微沈著,深邃的眼神中莫名有一絲幽怨,就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寶物突然自己長腿跑了。

他孩子氣似的拿起湯碗往許行舟面前一放,低沈的嗓音隱隱有些悶悶的:“我要喝湯。”

許行舟一直沒顧上回眸看他,這時隱約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

看他沒動,陸霜霆更郁悶了,要不是還殘留著一絲理智,他恨不得伸手把他的臉掰到自己這邊,讓他只能看著他一個人。

須臾後,許行舟回過神來,心頭隱隱劃過一絲奇妙的感覺。

他回眸看向陸霜霆,只見他表情微頹,似乎有些委委屈屈的,又莫名有幾分可愛。

許行舟微怔,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他幼稚,嘴角卻不自覺微微上揚。

然後,他想也不想地擡手拿起湯碗,幫他盛湯,動作十分親昵自然。

見此情景,陸霜霆心裏總算是好受了一點。

就在這時,包間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熟悉。

邢副導第一時間起身去察看,門剛一開,一個人當即就沖了進來。

沒攔住那人的工作人員一臉歉意地說:“邢導,我已經跟齊老師反覆說過了,這是私人宴會,未經允許,不能進入,可他硬要往裏闖,我......”

這時,所有人都看到,硬闖進來的人是齊峯。

邢副導狠狠地皺了下眉頭,這個時候又不好說什麽,擺擺手讓工作人員先出去了。

門一關,門外站著的幾個工作人員忍不住開始小聲嘀咕。

“齊峯怎麽忽然來了?”

“他私下搞的那些小動作,害得上期節目差點開天窗,惹怒了陳導和何總,現在又跑來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當然是來求陳導的。他原本就是一中年過氣男主持,還老把自己當根蔥,現在丟了工作,又沒別的組要他,他就只能厚著臉皮求陳導讓他回來了。”

......

包間內。

因為齊峯的突然闖入,氣氛有一瞬凝滯。

此刻,齊峯疲憊憔悴的臉色很難看,身上的西裝也多了很多褶皺,看起來像是一整晚沒睡,臉上的表情再也不覆往日的趾高氣昂,反而隱隱有幾分癲狂。

他瞪著眼睛在房間裏快速掃視一圈,然後徑直沖到許行舟面前。

他一上來就大聲指責道:“許行舟,你小小年紀,做事怎麽可以這麽狠毒!”

他的行為出乎眾人預料,氣急敗壞的樣子讓他灰敗的面目顯得更加猙獰,沒有半分體面可言。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包括邢副導,雖然只有他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但他只是沈默著,生怕戰火燒到他身上。

看齊峯神情激動,擔心他做出什麽傷害許行舟的事情來,陸霜霆深邃的目光驀然一沈,下意識擋在許行舟身前,想要將他們隔開。

霍盛蕭席四人的神色也全都變得十分警惕。

註意到他們的舉動,許行舟心裏不免有些感動,但他臉上的表情很淡定,給了他們一個放心的眼神。

這時,回過神來的陳導,正要開口穩住局面,便聽許行舟沈聲平靜地說道:“丟了工作是你咎由自取,你自己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如果你專程跑過來,是想讓我當眾說出來,我可以滿足你這個願望。”

“是!是我咎由自取!”哪怕是捕風捉影的猜測,也比當事人實錘的好,齊峯想也不想,當即承認了。

然而,他並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更大聲了:“可是,賀洵他做錯了什麽?!他還那麽小,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和你們打打鬧鬧的玩一玩,你就那麽狠心地把他送進派出所!”

他短短一句話,滿是槽點,聽得人血壓飆升。

在場的人無一不流露出嫌惡的表情。

許行舟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冷若冰霜:“這些話,你別跟我說,去跟警察說,看看法律認不認可你這套無恥的邏輯。”

齊峯一噎,頓時被懟得啞口無言。

許行舟目光涼薄地盯著他,平緩的聲音仿佛一把尖刀一點一點紮進他的心臟:“二十幾歲的成年人等於不懂事的孩子,霸|淩等於打打鬧鬧的玩一玩。一個人但凡有點羞恥心,都決計不會說出這般無恥的話。”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我真的很好奇,你和賀洵是什麽關系?你要是他爸或是類似其他什麽人,我還能勉強認為你不是單純的蠢,也不是單純的壞,而是自以為是的蠢和壞。”

“你!”這些年,齊峯從未受到過如此屈辱,整張臉瞬間就憋紅了。

然而,此刻,明明是他站著,許行舟坐著,他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他卻莫名被他鋒銳肅殺的眼神嚇得後脊發涼,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密林深處被毒蛇死死地盯上了。

許行舟冷嘲說:“怎麽,這就受不了了?你嘴裏那位不懂事的孩子加諸在受害者身上的痛苦,可比這多十倍、百倍。”

想到還被關在拘留所的賀洵,齊峯暗暗握緊了拳頭,方才囂張的氣焰一下子熄了火,喃喃說道:“我是他舅舅。”

聞言,回想起他在錄制上期節目時,那麽護著賀洵,許行舟一點也不意外。

碰壁之後,知道剛才那條路行不通,齊峯當即換了方式,像個老父親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賀洵是犯了錯,但他現在知道錯了。是真的知道錯了,昨天晚上,他在警察面前,痛哭流涕地承認了錯誤。”

許行舟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看他無動於衷,齊峯死死咬著後槽牙,能屈能伸地說道:“我求求你放過他,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以後肯定不會再那樣了。”

許行舟神色冰冷,微沈的嗓音沒有一絲溫度:“知道錯了,所以求我放過他?你要不聽聽看,你到底在說什麽。正常人知道錯了,會懷著愧疚之心乞求受害者原諒。他不是知道錯了,他也不認為他錯了,他只是想繼續待在娛樂圈撈金,僅此而已。”

被許行舟一語戳破心思,齊峯臉色唰地變了變,但他就是不承認,將心一橫,直接給許行舟跪了下來。

“對不起,是我們這些長輩沒把他教育好,我跪下向你認錯。只求你看在他還年輕,如果進了拘留所,一輩子就毀了的份上,饒過他吧。只要你饒過他,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他平時囂張跋扈慣了,看到這一幕,陳導不禁大為吃驚。

但眾人都只是冷眼看著,並沒有任何同情他的意思。

“毀掉他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以及你們這樣只會包庇縱容的長輩。”許行舟對鱷魚的眼淚無動於衷,涼薄地說,“何況,他僅僅只是拘|留十五日而已,十五日後,他又會重獲自由,比起他未來漫長的幾十年生命,比起他給受害者身體上和心靈上造成的傷害,這點懲罰又算得了什麽。說來說去,毀掉的無非只是他繼續在娛樂圈撈金的捷徑。”

眼見他油鹽不進,齊峯又唰地站了起來,露出氣急敗壞地的面目,準備放狠話嚇唬許行舟。

然而,他才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陸霜霆一道幽沈冰寒的目光掃過去,他又悻悻地住了嘴。

默了片刻後,他咬了咬牙,灰溜溜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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