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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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賀洵是帶著一肚子氣來的。

一晚上, 舅舅齊峯帶著他找邢副導說盡好話,邢副導也只答應會試著在剪輯上想想辦法,但並不保證一定能幫他刪掉那些鏡頭。

邢副導推脫說, 不是他不願意幫忙,實在是事出有因。

他聽說,陳導還在讓人偷偷調查上次洩露未播素材的事情,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 而且, 據說這是何總本人的意思。

賀洵找了一圈才找到許行舟, 怒氣沖沖地來到他提前踩過點的後巷。

僻靜、昏暗、沒有監控。

一如之前, 他在隊裏欺負許行舟和其他人時的場面。

然而,這一次,當他急不可耐地沖到這裏,卻看到許行舟懶懶地立在墻邊, 嘴裏叼著一支煙, 淡淡的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拖得很長, 清俊的眉宇間隱隱透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痞氣。

與往日斯文乖巧的模樣仿佛判若兩人。

賀洵不由得怔了怔,心底沒來由的虛了一下。

短暫的心緒後,他很快想起自己是一個身材健碩的體育生, 比許行舟還要高出小半頭, 心裏頓時又來了底氣。

他用力挺了挺寬厚的肩背,揚起下巴沖許行舟冷聲威脅說:“你不要以為公司現在和你解約了, 以後我們就再也不會見面了。我告訴你,只要你還在娛樂圈一天, 我就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什麽辦法?”許行舟沒什麽溫度地揚了下嘴角, 反問說, “像今天下午那樣的辦法?”

“你!”賀洵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處, 氣急敗壞地瞪大了眼睛,“你要是再敢這麽跟我說話,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說話間,他在虛空揮了揮堅硬的拳頭。

許行舟涼薄地冷哼了一聲:“果然,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會用拳頭恐嚇別人。”

看到他現在似乎是真的一點都不害怕了,賀洵感覺自己像是受到了侮辱,咬牙切齒地說:“你不過就是仗著自己現在勾搭上了陸總,才敢站在這裏跟我叫囂。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小白臉,陸總頂多就是一時興起,隨便和你玩玩,過不了幾天,等他玩膩了,就會像抹布一樣把你丟掉。”

他越說越氣,越說越上頭,想到當年選秀出道時,許行舟的人氣票一直高居榜首,甚至就連競爭出道位的某些成員也有把他當個寶的,賀洵忍不住爆粗口:“他媽的,真不知道觀眾這群臭傻逼到底喜歡你這種小白臉什麽!”

聽他扯上了陸霜霆,許行舟清俊的眉眼驀然一沈,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戾氣。

賀洵怒火中燒,極盡惡毒之言侮辱許行舟:“老實說,你被陸總幹過多少次了,又想了多少辦法在床上討好他,他才肯這麽護著你。”

說話間,他伸手想要去掐許行舟的臉,準備給他點顏色瞧瞧。

許行舟眸光一冷,眼底閃過嫌惡的情緒,偏頭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順勢將滾燙的煙頭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一聲慘叫刺破了寂靜的暗夜。

猝不及防的,賀洵疼得眼淚都下來了,五官皺巴巴地擰在一起,變得十分扭曲醜陋。

許行舟冷漠地看著他滿臉痛苦的樣子,隨意屈指一彈,黑暗中,一道拋物線在空中快速劃過,熄滅的煙頭無聲地落入藍色的垃圾桶裏。

片刻後,賀洵強忍著手背劇烈的灼痛,紅著眼連罵了幾聲,掄起拳頭就往許行舟臉上砸。

許行舟微微瞇了瞇眸子,眼底浮起一絲肅殺之氣。

他閃身避開賀洵的攻擊,然後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他肚子上。

硬生生挨了一腳,賀洵只覺五臟六腑像散架了一般,疼得他不住地倒吸涼氣,一連往後踉蹌了好多步,下意識伸手摳住旁邊的墻面,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許行舟,心中的怒火和身上的疼痛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不甘心。

“操你媽的!老子幹死你!”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忍著疼,發狠一般大喊兩聲,又沖了上去。

幾分鐘後。

只見賀洵臉著地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渾身哪兒哪兒都疼,囂張的氣焰不覆存在,像瀕死之人一般,有氣無力地嗚咽著。

許行舟拿出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邁步走到賀洵跟前,看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隨意擡起一只腳直接踩在他後背上,稍一用力,再次將他踩到了地上。

他俯身盯著狼狽不堪的賀洵,平靜地說道:“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胡亂造謠、出口成臟,可不就是打得你滿地找牙這麽簡單了。”

他冰冷的視線,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氣,就像是天上的雄鷹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獵物一般,賀洵心裏沒來由得發虛,那種從內心深處生出的恐懼不斷擴大。

沒聽到他的回答,許行舟用腳尖重重碾了兩下他的後背,沈聲發問:“聽到了嗎?”

賀洵當即倒吸一口涼氣,連說話都結巴了:“聽、聽到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同一時間,酒店的儲物間。

陳魚花目瞪口呆地看著小巷裏剛才發生的一切,久久回不過神來。

陸霜霆隨手按下停止鍵,收起手機,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似無奈似寵溺地嘀咕了一句:“看來,這個視頻得好好剪一下了。”

許行舟從小巷回來後,陸霜霆微笑著走到他面前,擰開瓶蓋,遞給他一瓶水,溫聲道:“辛苦了。”

許行舟活動了一下肩膀,接過水喝了兩口,淡淡說道:“是有那麽一點累人。”

聞言,陳魚花抿著嘴,忍著沒笑出來。

說話間,幾人相偕走向電梯間。

陸霜霆問:“你現在想好後面要怎麽處理了嗎?”

“嗯。”許行舟點點頭,然後說道,“霜霆哥哥,待會兒我寫幾個人名字給你,麻煩你讓何總幫我查一下他們現在的聯系方式和住址。”

陸霜霆爽快應下:“沒問題。”

許行舟淡淡一笑:“謝謝霜霆哥哥。”

等了片刻,看他沒再說什麽,陸霜霆微微挑了下劍眉,追問道:“這就沒了?那我呢?”

望著他深邃的眸子裏隱隱帶著一絲期待,許行舟心裏一軟,感覺他特別可愛,忍不住伸手捧住他臉頰,像哄小孩子似的輕輕揉了揉,笑瞇瞇說道:“霜霆哥哥只需要搬好小板凳,等著看好戲就可以了。”

陸霜霆的皮膚光滑緊致,摸起來特別舒服,許行舟捧著他的臉頰不舍得放手,甚至光明正大地說道:“霜霆哥哥的臉好好摸。”

電梯內,有限的空間裏,他們並肩相向而立,彼此間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眼看著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一點也不安分,在他臉上摸來摸去,陸霜霆只覺胸腔裏隱隱燃起一團火苗,一路蔓延到下腹處。

他無奈地擡手握住他白皙纖瘦的手腕,制止了他隨意撩火的行為,勉強壓下心底某種隱秘的欲望,傾身附到他耳邊,沈聲提醒他:“舟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很危險?”

聞言,許行舟微微一怔。

他誤以為是高冷的陸總不願意讓人把他當小孩一般,隨意摸摸揉揉,以免損害他高大威嚴的形象。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開玩笑說:“陸大總裁,不要這麽小氣嘛。”

看他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存在,陸霜霆不由得默了一瞬,然後松開他的手腕,直接提要求說:“我可以給你摸,但除了我之外,你不可以再隨便摸別人。”

“陸總果然好霸道。”許行舟覺得有些好笑,打趣了他一句,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不過,我同意。”

說完,他又用手背在陸霜霆臉頰蹭了兩下,才見好就收。

許行舟打人不打臉,第二天拍攝的時候,賀洵臉上並沒有傷,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走路姿勢有些奇怪,感覺像是快要散架的人偶。

沒人故意找事,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一天的拍攝結束後,當天晚上,嘉賓們就飛回了魔都。

辛苦了一整天,回家後,許行舟把行李箱往房間一放,第一時間去洗了澡。

洗完熱水澡出來,一身的疲憊都散了,他懶懶地趿著拖鞋,晃悠到廚房倒水喝。

他剛給自己倒了杯水,就看到陸霜霆也洗完澡出來了。

他淡淡一笑問:“霜霆哥哥,喝水嗎?”

“嗯。”陸霜霆隨意用毛巾擦了兩下頭發,大步走到島臺前,嗓音低沈。

他的頭發烏黑濃密,不長不短,平日裏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此刻軟軟的隨意垂落下來,平添了幾分少年氣。

許行舟把水杯放到他面前,懶倦地半倚著島臺,笑盈盈地看著他:“霜霆哥哥,有沒有人說過,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大學生。”

只隔著一個島臺,陸霜霆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果木清香,連帶心情都跟著變得格外舒暢。

他端起水杯,很輕地挑了下眉頭,語氣平靜:“見過我這個樣子的人並不多。”

聞言,許行舟心中微動,不由得輕笑說:“那我還挺榮幸的。”

陸霜霆微微揚了揚嘴角,註視著他幹凈明亮的眸子,溫聲問:“在你看來,有什麽區別?”

許行舟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道:“還是那麽的英俊帥氣,但少了幾分淩厲,更像是鄰居家的大哥哥,陽光朝氣、溫柔善良。”

聽他不要錢的誇自己,陸霜霆很是受用,冷峻的眉眼浮起繾綣的笑意。

許行舟壓著嘴角的笑容,淡淡補充說:“關鍵是還特別好說話,會答應我的所有要求。”

看他眼底滑過一絲狡黠,目光清澈靈動,陸霜霆心裏一軟,隨手捏了一顆車厘子餵給他,無奈笑說:“有什麽要求就提吧,你都這麽說了,鄰居家大哥哥不答應都說過不去。”

許行舟張嘴含住他遞過來的車厘子,咬了一口,清甜多汁,滿足地笑了笑:“好甜。”

然後,他說:“有道物理題,我沒太看懂,鄰居家的好哥哥給我講講唄。”

陸霜霆:“......”

敢情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就為了一道物理題。

看他不說話,許行舟眨眨眼,一臉無辜地問:“霜霆哥哥也不會物理嗎?”

“不可能。”陸霜霆底氣十足,“我是數學和物理雙學位。”

“哇哦,霜霆哥哥好厲害了!”許行舟眼睛一亮,誇讚張口就來,清越的嗓音帶著一絲軟糯的小尾音,“那以後有不會的題,我就可以請教霜霆哥哥了。”

在一聲聲霜霆哥哥中,陸大總裁很快就迷失了自我,甘之如飴地當起了私人家教。

翌日。

許行舟要去拍攝雜志。

陸霜霆要去外地出差,參加一個商業論壇,兩三天才能回來。

一想到幾天都見不到面了,許行舟心裏有些不舍,主動說道:“霜霆哥哥,工作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在那邊遇到什麽好玩的事情,記得分享給我哦。”

“嗯,我會的。”陸霜霆深深地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要一次性看個夠,低沈的嗓音帶著濃濃的眷戀,“你乖乖在家等我。”

雜志拍攝現場。

這次拍攝的主題是覆古風大片。

許行舟游刃有餘,華麗而浪漫的覆古感和時尚感,與他高度契合,將他身上那種清矜儒雅、恣意灑脫的少年貴公子氣質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攝影師全程讚不絕口。

拍攝間隙,陳魚花給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點的飲品送到了。

她親手發給大家,與對方寒暄交談時,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慢慢從內而外透出一種自信。

許行舟悠閑地品嘗著咖啡,看著她漸漸和大家打成一片,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拿出手機,隨手拍了張照片,發給陸霜霆。

【花姐越來越讓人省心了】

陸霜霆剛下飛機,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李秘書正在向他匯報這幾天的具體安排。

他盯著屏幕上的這行消息,眼底漸漸浮起一絲笑意。

很快,許行舟就收到了回信。

【她成長的很快,因為她遇到了一個花式鼓勵她的好老師】

看完,許行舟臉上不由得露出驕傲的表情。

片刻後,陸霜霆又發來了一張照片,是隔著車窗拍的天空。

【這邊的天空沒有家裏藍】

許行舟點開大圖看了看,又擡眸看向窗外,感覺差別好像不大。

這時,陳魚花忙完過來了。

許行舟問她:“花姐,我問你個問題。”

陳魚花一臉認真地點點頭:“舟哥,你說。”

許行舟:“如果你有一個朋友出差在外,然後他對你說,那邊的天空沒有家裏藍,但你感覺好像差不多,這是什麽意思?”

陳魚花想了想,然後誠實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他其實是在隱晦地告訴你,他想家了。”

想家了。

許行舟驀然感覺心弦被撥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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