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冰沒怎麽閃躲, 任憑易星霖小心翼翼掀開了自己的衣服。

易星霖原本的確懷了一絲不太規矩的心思，但看到榮冰背上那一片淤青，他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

榮冰對他的反應不意外, 於是輕嘆了口氣，一揚手脫下了睡衣。

他想，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穿。

但是易星霖選擇了主動, 對他來說是不小的驚喜。

易星霖看到榮冰身上的淤青遠不止那一處，倒抽一口涼氣。

榮冰的白皙皮膚染上了青紫的痕跡，在他眼裏，就等於瓷娃娃掛了彩。

易星霖摸上去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在易星霖收回手指, 想要重新拿起藥水的時候, 榮冰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疼，”榮冰說，“不信你摸。”

易星霖心想, 我摸也不知道你究竟疼還是不疼啊。

而且他剛才已經摸過了。

他也已經感同身受地疼過了。

榮冰現在是正面朝向易星霖, 所以他抓起易星霖的手指，落點是在自己的胸口。

“只是看上去很嚴重，實際上不疼。”榮冰一邊說著, 一邊讓易星霖的手指按壓在自己的皮膚上, “你看, 一點都不疼。”

易星霖起初一直屏著呼吸, 生怕自己按疼了榮冰, 隨時準備抽回手指。

但榮冰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似乎他的手指不過是給他做了個按摩，看上去的確是不怎麽疼。

他才放心了。

“那還是要塗藥。”他說。

榮冰笑了笑：“好。”

這時他們仍舊保持著一個人抓手, 一個人按胸的動作。

易星霖想要縮回手, 但榮冰抓他太緊了。

這會兒榮冰倒像是並不在意易星霖的手背還有傷。

易星霖毫無對策, 眼看著自己的手指就要跟他的臉一樣燒起來了。

於是他情急之下喊了一聲：“疼！”

榮冰馬上放開了他。

“弄疼你了？”榮冰擔憂地問。

易星霖順勢抽回了手，並且將手背到身後。

“有一點兒，但是也不是很疼。”他眼神閃躲地說。

榮冰看了他一會兒，勾起了唇角。

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易星霖臉紅得像個炮仗，聲音急促地說：“我給你上藥，上完藥咱們就睡覺吧。”

這句話也明顯有歧義，但榮冰大發慈悲地沒有說話，轉身趴倒在了沙發上。

易星霖給榮冰的後背和前胸分別塗了一層藥水，雖然不一定有實際效果，但看著挺讓人放心的。

“那我就回房間了，你也早點睡吧。”他把藥水收到醫藥箱，說了句。

等榮冰嗯了一聲，他馬上逃回了主臥。

易星霖在主臥浴室裏洗手洗了許久。

他恨不得再重新洗個澡。

但這個時間洗第二個澡，未免太古怪了。

洗過手之後，他感覺自己冷靜不少，便躺回到了床上。

剛剛在客廳裏發生的一幕實在太驚險。

他覺得如果不是他足夠克制，榮冰很有可能會再度被他占便宜。

畢竟那個動作，就很像在耍流氓。

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再一次在未得到允許的情況下欺負榮冰。

但是，如果得到允許呢——

易星霖心臟一陣狂跳，在被子裏翻滾幾下，把自己包成個粽子，帶著一絲遐思睡了過去。

大概因為睡得太晚，他這一晚睡得特別熟，連自己有沒有做夢也不記得了。

第二天，易星霖起了個大早，發現榮冰還沒有起床，便出門買了一堆材料，打算回家做一份聖誕大餐。

他還買了一小株聖誕樹，放在客廳茶幾上。

等他忙活完，這時榮冰的房間才傳來動靜。

易星霖伸頭看過去，榮冰正光著上身走進走廊浴室。

他趕忙縮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榮冰洗完澡出來，又回了房間。

又過了好一會兒，檸檬味的沐浴露才慢吞吞地飄到了易星霖身後。

易星霖回頭一看，榮冰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他身後。

“在做什麽？”榮冰聲音有點低啞，“需要我幫忙嗎？”

“我基本做完了，”易星霖指了一下茶幾，“迷你聖誕樹，一下就搭好了，中午要做的大餐我也提前切好菜了。”

“大餐？打算做什麽？”榮冰垂眼看著他。

易星霖發現榮冰眼下有一小片烏青，眼睛卻亮晶晶的，顯露出他很愉悅。

易星霖指了一下他的眼睛下方：“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嗯，睡得比較晚。”榮冰說。

“是因為睡不著？”易星霖將心比心地問。

“有點事要處理，所以睡晚了。”榮冰聲音一頓，“你昨晚睡不著麽？”

易星霖移開視線：“我只是猜測，我沒有睡不著啊，你還有沒有特別想吃的菜？我們晚飯可以做，做完之後再去演出。”

榮冰掃了一眼飯廳桌上放著的幾盤切好的菜，搖搖頭說：“我們兩個吃這些足夠了。”

接著他看向易星霖的手：“你的手還能打鼓麽？今天能不能請假？”

易星霖擡起手，五指松開再握緊，反覆幾次，然後說：“沒問題，我能用力，今天已經不怎麽疼了。”

榮冰似乎仍舊不太放心，盯著他的動作許久，隨即轉身走向廚房：“今天我來做飯吧。”

易星霖趕緊跟上去：“不用啊，我能做，而且你可能不會做這些菜吧。”

事實證明，榮冰在廚藝上天賦極強。

易星霖正拿著下廚APP想模仿視頻裏的廚師動手，榮冰已經抄起鍋子開始顛勺了。

而且出鍋的每一個菜的味道都很不錯。

易星霖吃得非常飽，收拾完廚房之後就不想再動了。

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他撈起手機一看，是鐘思打來的電話。

“星哥，聖誕快樂。”鐘思說。

“聖誕快樂，”易星霖疑惑地問，“你找我有事？”

鐘思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了一絲散漫，聽上去似乎還躺在床上。

易星霖說：“你該不會還沒起床吧。”

“應該是剛躺下。”鐘思低笑著說。

易星霖跟鐘思聊了幾句，但鐘思還是沒有說清楚找他是為了什麽，他就有些納悶。

他擡頭看了榮冰一眼，就只是因為想知道榮冰在幹什麽，結果這一看讓他心裏一驚。

榮冰整個人都像被籠罩在濃烈的憂郁裏，他雖然在盯著易星霖，眼睛裏卻滿是晦暗不明的霧氣。

易星霖心臟差點停跳，當即就像扔下手機走過去抱著榮冰進行安撫。

可是榮冰怎麽會突然心情這麽不好了？

難道是因為——

易星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因為他在和鐘思打電話。

鐘思似乎聽出易星霖的心不在焉，所以也沒再纏著易星霖閑聊。

他說：“星哥，今天的演出取消了，你在家好好過節吧。”

“取消了？為什麽？”易星霖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

“昨晚大家都受了傷，我後來找酒吧老板要了說法，畢竟是在他們酒吧演出之後出的事，打人的還是他家的客人，”鐘思慢吞吞地說，“他同意我們今天不演出，而且演出費照給，就當做是給我們的補償。”

易星霖都聽呆了，還能這樣嗎？

鐘思笑笑說：“所以你能安心和榮冰一起過聖誕節了，開心嗎？”

易星霖臉一紅，打了個哈哈：“開心啊，今天聖誕節又是周末，還不用演出，我當然開心。”

兩人便說了回頭聊，掛斷了電話。

榮冰看到易星霖臉紅，又聽到他說了再見，這時眼底的寒冰才慢慢化去。

榮冰背靠在沙發上，擡頭看著易星霖走到自己面前。

易星霖臉還有點紅，他開心地說：“鐘思說今天不用去演出了。”

“嗯，”榮冰點了點頭，“你本來就應該休息。”

“我們出去玩兒吧？我帶你出去散散心？”易星霖手撐著沙發，低下頭，說話的時候離榮冰很近。

按他剛才的想法，他是很想抱住榮冰的。

但是榮冰這會兒似乎沒那麽低落了，他冷不丁就抱似乎有點突然。

“好啊。”榮冰勾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易星霖收回搭在沙發上的手，並且站直了身體。

他掩飾著轉身：“我去換衣服，等會騎摩托車帶你過去。”

被榮冰這麽一笑他就差點把持不住了，真是丟人啊。

榮冰也回房間換了衣服，再走出來，他手裏多了個方形的木盒子。

易星霖看了一眼，邊穿外套邊問：“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榮冰笑了笑：“晚點再給你看。”

易星霖沒有選擇帶榮冰去佳市的繁華地段，而是騎車到了城郊的一段廢棄鐵軌。

這兒曾經是他們年少時游玩最多的地方，小學的時候就很多次呼朋引伴地不惜步行半小時跑到這裏，從日出玩到日落。

說不上這裏有多麽吸引人，但就是讓人流連忘返。

如今的他們已經長大，再來到這裏，看到積雪初融過後的一段段鐵軌，看到生銹的鋼鐵和凜冽的陽光。

盡管這裏已經多年不通車，卻有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視野。

他們同樣覺得可以在這裏坐到地老天荒。

易星霖從摩托車後備箱裏拎出兩罐飲料和一些小零食，在鐵軌上的廢棄火車頭裏找了個相對幹凈的位置。

他攤開一本雜志給榮冰墊著，自己則完全不嫌臟地一屁股坐下。

“你還記得這裏嗎？小時候我帶你來過，我們經常來這邊玩游戲，”易星霖指著遠處某個方向，“那兒還有個水庫，我帶你去捉過魚，那時候你跟我們還不太熟，但居然敢跟著我們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我記得你爸媽讓人領你回家的時候，你還抱著我不願意走。”

易星霖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榮冰也彎起了嘴角，輕聲說：“現在我也不願意走。”

易星霖沒聽清，偏過頭靠近他：“你說什麽？”

榮冰低頭從身側拿起他今天一直帶著的那只方形小盒子，遞到易星霖懷裏。

“送給你的，就當做是聖誕禮物吧。”他說。

“啊，我沒有準備聖誕禮物，”易星霖接過盒子，有些慚愧，“等會我買個禮物補上吧。”

“這是什麽？”他好奇地問。

“拆開看看。”榮冰說。

易星霖於是拆開盒子，剛揭開盒蓋就聽到了八音盒的叮當樂聲。

而八音盒裏是一個正在敲架子鼓的小人兒。

小人兒和架子鼓是用超輕粘土做的，隨著音樂聲，小人兒手中的鼓棒起起落落，就像是這樂聲是被小人兒敲出來的。

榮冰說：“原本我想用你們樂隊的音樂，但是趕工太急了，如果你想換其他歌，我也可以重新做一張曲譜放進去。”

易星霖怔怔地看著他：“榮冰，你昨晚幾乎沒睡，就是為了做這個嗎？”

榮冰點了點頭。

易星霖眼眶一陣發熱，連忙擡起手擦了擦眼睛。

“榮冰，你好厲害啊。”他帶著哭腔說。

榮冰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放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撫摸兩下，接著側過頭靠近易星霖的臉。

易星霖卻比他先一步，抓住他的衣領，擡頭親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二更；

下一更晚上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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