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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嘉X陳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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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嘉X陳延

“找我什麽事?”

蘇雲嘉微撇過頭看向陳延,纖細的食指點了點煙,一陣風吹來,零星的光墜在夜裏。

“那臺清代織機照片,能麻煩蘇老板給我看看嗎?”

陳延的語氣平靜寡冷,公事公辦。

蘇雲嘉拿出手機,“加個微信。”

陳延握著手機的動作一頓,聽她說:“發給你。”

“叮”的一聲,蘇雲嘉掃了他的二維碼,等他通過後,把照片傳了過來。

陳延仔細看了眼,蘇雲嘉眸光微瞇,“有勞了,報酬我會出。”

“不必。”

他直接開口:“麻煩您暫時不要跟蘇二小姐說。”

話音落,蘇雲嘉那雙波斯貓一樣的眼睛微微瞇起,她和蘇雲卿五官有相似之處,但氣質不同,姐姐明艷風情,妹妹清冷幹凈,一看就知道誰護著誰:“我妹妹的未婚夫,陳先生見過嗎?”

陳延垂眸:“見過。”

蘇雲嘉略點了下頭,眼角裏含著煙蒂的光,最後吸了一口,說:“不該想的,別想。”

一個站在河岸邊,一個繼續往前走,陳延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家門,才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織機找回來那晚,蘇二小姐就跟著老板回了申城。

蘇溪的事情也該告一段落,不該想的別想。

程氏名下有家申城最大的百貨大樓,偶然來辦事,經過一家香水廳的時候,陳延進去聞了聞,留香卡上寫著有肉豆蔻的尾調,但還是不一樣,香水經了人的氣味,變得獨一無二。

陳延每天接送蘇雲卿上下學,看到她的模樣,總是不自覺想起另一個人,他的道德感薄弱,但不知為何,會為沒有告知沈叔培出軌而感到心焦。

大概是因為跟蘇雲卿有了交集,不忍心隱瞞。

再次去蘇溪,是老板要他看一看良園的荷花池,他要給夫人在寓園也修一個。

真是不巧,一進門就看見那道熟眼的背影,天氣轉冷,她的旗袍外也披了襖。

“陳先生怎麽來了。”

蘇雲嘉的聲音有飄渺的客氣,但眼裏攜了絲笑,心情似乎不錯。

“來看看荷花池。”

他說:“你呢?”

“我來布展呢。”

語氣勾了道尾音,像心情雀躍的小姑娘。

展廳裏擺滿了織繡藝術品,陳延走過去,站在一副牡丹前,他的樂趣不在欣賞繡品,而是隔著一層朦朧的絹紗,看蘇雲嘉在含笑地跟人聊天。

心情這樣好,是他們和好了嗎?

陳延收回視線,剛轉身要走,就聽身後落來道聲音:“陳先生,你喜歡這幅,我可以送給你。”

長腿頓在原地,婉拒:“不用,我是個粗人,欣賞不來。”

他話音一落,蘇雲嘉掩唇笑了下,她畫了妝,眉眼一展如清風掠過牡丹花,舒展富貴的嬌媚。

“那你想要什麽,我送您,就當乙方感謝甲方。”

“我不收賄。”

他說。

蘇雲嘉雙手環胸走上前:“陳先生有原則,油鹽不進啊。”

生意人八面玲瓏的氣場冒出來了,她忽然似想到什麽,輕“啊”了聲,“我送您這個,絕對不會有人說您收賄,您跟我來。”

說著身子一轉,裙擺婉約地擦過地面,陳延的步子不自覺跟上,和她進了房間。

女人彎腰從墻邊挑畫,她今天的長發盤了起來,露出一截雪白脖頸,就在畫框往下傾的時候,他的手接住了一邊,不料她條件反射地扶,軟玉一樣的指尖擦過他手背,“謝謝啊。”

那股輕紗覆手的感覺消失了。

“這幅。”

她說。

順著她的指尖,陳延往下看,而後,忍俊不禁,“確實不會有人送這種畫討好人。”

蘇雲嘉見他笑,“那我就包起來了,您的車停在哪兒,我讓人送過去。”

陳延提了下畫,力道輕巧:“不用,我自己來。”

畫框不輕,蘇雲嘉見他單手提了起來,微微詫然:“陳先生力氣真大。”

她送陳延出門,說:“晚上在蘇溪還是回申城,我讓人安排您的晚餐。”

“不用麻煩,看完荷花池我就走。”

蘇雲嘉含笑地側眸看他:“陳先生也是個懂生活的人,怎麽說自己不懂欣賞藝術。”

陳延順著她的話,嗓音含了絲笑:“牛嚼牡丹罷了。”

女人手掩唇笑,“陳先生倒也不必這麽快認領那幅畫。”

陳延看她笑,心情也不自覺愉快:“蘇老板別不信,我來看荷花池純粹是因為蘇二小姐。”

解釋的話說出口,蘇雲嘉臉上的笑淡淡掩下,客氣道:“陳先生請便。”

陳延見她要走,說:“今晚蘇老板有應酬嗎?”

蘇雲嘉往展廳裏看了眼,一副“你沒看見嗎”的表情。

荷花池的照片拍完後,陳延又跟良園的管理員要了數據資料,事情處理完後,有繡廠的員工過來跟他說:“陳先生,晚飯安排好了,老板讓您吃過再回去。”

陳延看了眼時間,將近六點。

“蘇老板呢?”

他下意識問。

“老板陪幾個老藝術家吃飯,都在一家餐廳。”

陳延沈了沈氣,想問又覺得是隱私,收住了聲。

餐廳裏,他的座位被單獨安排在一張小桌,避免交集和不相幹的應酬,這一個大包廂都被蘇雲嘉包了,她就坐在主桌跟人敬酒。

唇邊掛著淺淡的笑,優雅客氣但卻笑不從心。

忽然,包廂的大門讓人打開,陳延視線一掃,眉頭微微一凝。

“沈老板也來了,快入坐快入坐。”

這時主桌上有人站起身打招呼,蘇雲嘉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沈叔培一來,自然就坐在了那裏,游刃有餘地對付那桌人。

陳延看在眼裏,輕扯了下唇角。

他的位置靠窗,此時屋外淅淅瀝瀝地落著雨絲,蘇溪的雨就是這樣,不大,總是漫長又綿延,像蘇溪的女人,帶著股後勁。

吃完飯後,蘇雲嘉站在門口送客,陳延走出去時,看見沈叔培在給她撐傘。

“蘇老板。”

陳延的聲音引得兩人回頭。

他沒有撐傘,這種雨也不算什麽,他說:“今晚這頓,多謝招待。”

“應該的。”

她客氣說道,但臉頰上因為喝了酒已經漫起了紅酡,他看見沈叔培的手正扶著她的腰。

陳延掃了沈叔培一眼,在對方警惕的眉頭裏轉身坐進了駕駛座。

他唇邊叼了支煙,火機竄起光,另一只手翻出手機點開了屏幕,和蘇雲嘉的聊天只有上次發的織機照片。

身旁轎車擦身而過,陳延指腹按下了發送鍵後,啟動了車身。

輕微的震動自座椅下墊傳來,這時另一道聲響更烈,是蘇雲嘉的回覆:

【我知道。】

陳延的視線反應了兩秒,剛要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那頭又發來一句:【別告訴蘇雲卿。】

陳延自嘲地笑了聲。

果然不該多管閑事。

車身駛入雨中,只是在半道卻忽然停住,他看見前方車燈亮起了應急感應。

車身緩緩停下,駕駛座上的窗拉了下來,他視線一探,看見蘇雲嘉撐在窗沿上的一截手腕,雨水滴滴答答地順著車頂往下落,滑過她肌膚,鉆入她袖口。

她就這樣慵懶地歪著頭看前方,視線似乎沒有聚焦,她的丈夫正站在車頭修理,打開的車前蓋擋住了他們的對視。

“需要幫忙嗎?”

他問。

蘇雲嘉聽到他的話,微側眸,掌心撐著下巴,臉頰上的肉微拱起,是夜色裏唯一的雪白,“我老公的活,你幫什麽忙?”

她似乎毫不在意要在這雨裏等多久,陳延看了眼,忽然拉開車門下來,說了句:“當作謝你這頓飯錢。”

聽見這話,蘇雲嘉忽然輕輕笑了聲。

陳延一過來,車很快就修好了。

沈叔培坐進車裏,一身的水汽,說:“給我抽兩張紙。”

蘇雲嘉看見陳延坐進駕駛座,黑硬的短發上落了水珠,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而後疊起,收回袋中。

他用手帕,沒想到是個傳統男人。

早知道就不送織畫了,手帕還便宜。

“修好了吧。”

她說,“還要再買車嗎?”

語氣裏有些冷譏。

沈叔培挽尊:“那人是給程書聘開車的司機,這種粗活幹多了,修得當然快。”

蘇雲嘉沒戳穿,拿出手機給陳延發了條短信:【謝謝。】

陳延:【不客氣。】

蘇雲嘉:【我老公這輛車,你覺得要換嗎?剛買沒幾年。】

那頭回覆得有些慢,蘇雲嘉想他該不會打字也難吧,等了一會,手機震動了下:【你老公這輛車,不太行。】

“跟誰發短信呢?”

沈叔培順口問了句。

蘇雲嘉:“律師。”

沈叔培眉頭皺起,“蘇雲嘉,你別鬧。”

“現在我們婚後財產覆雜,債務糾纏,我不想弄到法庭上,因為結果也是駁回,按正常的離婚流程走吧,資產對半分。”

“蘇雲嘉,我在開車,你別說這種氣話。”

蘇雲嘉扯唇笑了聲:“你這麽惜命,我很放心。我要是出事了,債可就你來背了。”

“現在繡廠傍上了大樹,怎麽,想把我攆走了?”

沈叔培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蘇雲嘉,吵架是想解決方案,不是一來就撕破臉,這樣吧,我們要個孩子。”

蘇雲嘉像聽見了笑話,“臟東西。”

車身碾過水窪,最後停在蘇宅大門前,蘇雲嘉下了車,朝沈叔培道:“工作的事不能光我一個人幹,麻煩沈老板當好債權人的責任,明天公司見。”

她話音一落,沈叔培打開車門,徑直鉗著她的手臂往家門裏拽,蘇雲嘉心頭一凜,低咬了聲:“沈叔培。”

這時珍嬸見蘇雲嘉回來了,忙上前迎,卻見姑爺沈著一張臉,一看就是又吵架了,剛要上前攔,卻被男人推了一把,力氣大得嚇人,“我熬了燕窩羹,姑爺先喝一碗……”

“不用了。”

沈叔培把人往房間裏推了進去,蘇雲嘉步子一踉蹌,險些跌了下去,“沈叔培,你冷靜點,別我一提離婚你就發瘋,你在外面偷吃還少嗎?”

男人把她壓到床上,她力氣根本抵抗不住,只能抗拒地踢腿,罵道:“松開!”

“寧願陪那些老男人喝酒也不給我臉色,剛才不是挺會賣笑的嗎,怎麽對著自己老公就這副死樣子,硬邦邦的,我那是被你逼的!”

“啪!”

蘇雲嘉一巴掌扇到沈叔培臉上。

男人驚愕了剎那,大掌扇到那張紅酡漫霞的臉頰上,頃刻疼得蘇雲嘉眼瞼泛紅。

“沈叔培,債務我來擔,離婚。”

男人的手還在扯她的衣領,她越是這樣,他就越要她屈服,蘇雲嘉慌了,手去捶他的胸膛,他沒有要用措施!

“嘔!”

胃部一陣絞痛,蘇雲嘉的這一聲幹嘔頓時制住了沈叔培的動作,男人下意識一避,蘇雲嘉猛地推開他往門外跑去。

赤著腳踩進水裏,雙手捂住衣領鉆入雨中,女人天生無法抗衡男人,他高興時就讓她一下,真惹怒了,能打死她。

她跑出了蘇家,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她要報警,可一摸手機,不在。

擡手撫了下墜在鬢邊的濕發,指尖發著抖地去系紐扣,卻不得章法,忽然,頭頂的雨停了,冷寒中一股熱浪推了近來,她條件反射地後退。

“是我。”

醇厚沈穩的嗓音落下,蘇雲嘉擡眸,潮濕的眼眸裏映入一張刀斧般冷硬的臉。

蘇雲嘉防備地偏過頭去,護住那一絲狼狽,扯唇:“您怎麽在這,今晚不回申城嗎?”

“嗯,雨太大了。”

他說:“明早再回。”

女人的臉紅腫了一邊,白天有多恣意,此刻就有多濕漉漉的可憐,但她的眼睛還是清明自持,“住這附近?”

誰也沒有提她半夜衣衫不整跑出家門這件事。

他喉結上下滾動,“嗯”了聲,然後朝不遠處的車道擡了擡下巴:“你老公的車,占我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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