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權衡 趙思洵必上各派,再討今日之債! (2)

關燈
兒,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是夫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那一瞬間, 葉霄渾身一震,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趴在床邊的少年,起伏的心情在看到趙思洵的那一刻平靜下來, 久久凝望。

趙思洵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眉間蹙起,即使睡著了依舊被煩心事所纏繞, 薄如蟬翼的眼睫輕顫, 投下一片陰影, 然而仔細看, 那眼底本就是青黑的,葉霄的心不由跟著顫了顫。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想必是很久的。

一股酸澀彌漫上心口,浸泡著五臟六腑也跟著一起酸疼, 牽動著呼吸。他下意識地蜷緊手指,雖然多日臥床, 手腳無力,但他還是發現了異樣, 只見趙思洵將自己的手鉆進他的手心裏。

少年人還未長開, 四肢較於葉霄稍小了一圈, 葉霄虛虛握著,正好將他包裹裏面。

兩枚黑色的戒指湊在一起, 仿佛相戀之人依偎,溫馨親昵,流淌著無限的愛意。

葉霄就這麽看著, 緩緩地彎了彎唇, 眼裏浮現淡淡的笑。心口被酸澀溢滿之後, 又被不斷流淌的甜蜜所註入, 雖然緩慢,卻綿長持續,經過了心肺,順著經脈流淌到四肢百骸,將身體的疼痛都滋潤上幸福的味道。

葉霄原本想要叫醒他的,可如今,他卻不舍得了這美妙的滋味,只是癡癡的望著自己的少年。

真好,他在自己身邊,醒來的第一眼,就是他。

趴著睡總是不太舒服,若非困極了,趙思洵也不會選擇這個姿勢,然而長時間保持著手臂便開始發麻,手下意識地動了動,正要抽回來緩解一下的時候,卻忽然感覺被握緊了。

力道不大,但是這足夠讓趙思洵為之一僵,他驀地睜開眼睛,瞬間與葉霄的視線交匯一處。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趙思洵連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就這麽呆呆凝望著,似乎害怕這是一場幻覺,他一動就消失不見了。

直到眼眶泛起酸意,朦朧了視線,他才顫著唇問:“你醒了嗎?”

葉霄應了一聲,“醒了。”

趙思洵將眼睛睜得大大,一瞬不瞬地盯著葉霄的臉,不再是閉著眼睛毫無反應,而是生動的。

他喃喃道:“那你能不能掐我一下,我好確定這是不是在做夢。”

“怕是不行。”

“為什麽?”

“我尚無力氣,掐不動你,也舍不得。”葉霄的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是一個很溫柔的笑。

“那怎麽辦?”

這個問題真的很傻,配著趙思洵臉頰上因為趴著睡而產生的紅印子,就更顯傻氣了。

但是這半點精明也無的模樣卻讓葉霄心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立刻將人拉進懷裏,緊緊地擁抱。

他按耐著心中的躁動,溫聲哄道:“你湊過來,我告訴你。”

這話讓趙思洵下意識地舔了舔唇,他有點不敢相信,但心跳卻噗通噗通地叫喚,仿佛在催促他快點照做。

趙思洵的臉頰微動,嘴角似乎想要上揚,又怕太過高興,讓自己空歡喜一場,患得患失地糾結了好久,才在葉霄溫柔的眼神中,輕輕地俯身,將耳朵湊到了他的嘴邊。

伴隨著呼出的氣流,只聽葉霄道:“洵兒,我想吻你。”

唇邊的那只耳朵瞬間就紅了,一路從耳根蔓延至修長潔白的脖頸,染上了醉人的緋色。

趙思洵的腦袋立刻轉過來,死死地盯著他,手指蜷緊。

於是葉霄看著他,再說了一次,“夫人,我想吻你。”

眸光似水,看似平靜無波,然深幽如淵,葉霄很清楚自己並不如表面那般淡然,他更迫切地想確定趙思洵就在他的身邊,觸手可及。

下一瞬,唇瓣相碰,輕輕觸動,交纏的呼吸,溫柔地將感知告訴對方,你們彼此擁有,再不分離。

此間溫情,勝過一切海誓山盟。

已經推開了門,走進裏屋的趙思露,看著忘我的兩個人,楞了楞,接著臉一紅,立刻轉過身,一把捂住眼睛。

但是很快,她又悄秘咪咪地轉過身,把手指縫一點一點地給張開來。

雖說非禮勿視,可架不住好奇心作祟,原來他哥是這麽熱情的嗎,葉宮主才剛醒來就……就親上了!

她悄悄地退出去,又輕輕地關上門,接著興奮地一握拳,蹦跳地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嫂子醒了!

趙思洵緩緩地擡起頭,將一縷散落的頭發繞回肩後,接著雙手捧著臉坐回床邊沖著葉霄笑,臉頰兩旁染著紅暈,姝色無邊,煞是好看。

方才的癡傻已經消失了,只有瑩瑩笑意浸透眼底,顯示著他無與倫比的喜悅心情。

他一邊翹著唇角,一邊嗔怪道:“葉宮主,我還以為你會不動如山,就這樣一輩子躺過去了呢。”

葉霄最喜歡的便是趙思洵眉眼彎彎的小模樣,一路笑到他心坎裏,便問:“若是如此,你待如何?”

“那……”趙思洵眼珠子一轉,哼哼拿嬌,“那本太子也不能一直吊在你這棵枯樹上,想孤大好青春年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旦走出去,勾勾手指,天底下男男女女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的能繞中原版圖兩大圈呢!”

葉霄嘴角一抽,“兩大圈。”

“不是嗎?”他擡著下巴,驕傲且得意地說:“孤要帶著我所向睥睨的軍隊,橫掃天下,再穿過天山,直搗北寒皇庭,接著挺進大西北,殺到巴克羅布,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霸業之主。然後娶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想要男人就男人,想要女人就女人,天天換個口味不重樣,再生上八個十個孩子,達到人生巔峰,爽歪歪!”

這一番眉飛色舞,天馬行空,將憂愁的陰霾一掃而空,趙思洵又是那個夏日驕陽一般的少年,灼灼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葉霄聽著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寵溺地笑著,打趣道:“看來我醒的不是時候,阻擋了太子殿下坐擁江山美人的雄圖霸業。”

話落,就見趙思洵臉上的笑容一收,跟變天似的立刻朗日轉陰雨。

“你敢!”他瞇了瞇眼睛,接著兇巴巴地瞪過來,“怎麽的,都睡了三天三夜還不夠,還想讓孤衣不解帶地守在你身邊啊?想得美!你看看我的眼睛,黑的跟竹熊似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家!”

“心疼。”

“那你怎麽就不早點醒來?”趙思洵的委屈跟著後怕一起襲上心頭,又嗔又怨,“你都不知道這三天我都是怎麽熬過來的……”

心尖再一次被狠狠地揪了一把,葉霄努力地擡了擡手指,發現隨著蘇醒,僵硬的身體也開始緩解,他想撫摸趙思洵的臉,但似乎還差了一點。

然趙思洵卻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葉霄輕輕拂過那雙漂亮眼眸下的透著青色的肌膚,說:“所以,我告訴自己一定不能死,就算廢了,殘了,只剩一口氣,也得活著回到你身邊。”

趙思洵鼻尖頓時一酸,他拿著臉頰蹭了蹭葉霄的手,“只要你醒來,無論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我最期待的模樣!廢了,殘了,也是我的葉宮主,我的霄哥哥,我的……霄郎……”

葉霄聽著,心口無限化開,他看著趙思洵說:“那再喊一聲可好。”

“霄郎?”

“嗯。”

趙思洵臉頰微紅,不知為何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可不承認,反而揶揄地問:“我還記得你以前不讓叫的。”

葉霄拿眼神瞥了一眼兩人手指上的戒指,示意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可是比翼雙飛的關系。

“那你叫我什麽?”

“洵兒。”

“嗯?”

“夫人。”

“這還差不多。”趙思洵戲謔道,“咱倆幼稚嗎?”

葉霄搖頭,“無妨,閨中情趣。”

趙思洵重新打量著面前的人,覺得有點不認識了,心說昏睡還有這樣的功效,能讓逗一逗就臉紅,一本正經的神仙接上地氣,變成情聖嗎?

“想什麽?”葉霄問。

“我在想,以後我們打算怎麽辦?”

“不分開。”至於去哪兒,怎麽樣,葉霄隨意。

“真的呀,那就跟我走嘍,來的時候,我跟我爹說,我是來救我太子妃的,這若是空手回去,可不好交代。”趙思洵說完,又追問了一句,“你跟不跟?”

葉霄垂眸一笑,“跟。”

葉家男兒,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是夫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趙思洵瞬間眉開眼笑,他看著自家葉宮主,哪怕憔悴了,依舊英俊得過分,瞧著就讓人心裏歡喜,便問:“你要坐起來嗎?”

“嗯。”

風水輪流轉,之前都是葉霄照顧他,如今他也能體驗一把被趙思洵服侍的機會,感覺又是新奇又是美妙。

“要喝水嗎?”

“好。”

“肚子餓不餓?”

“不餓。”

“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葉霄微微感受一下,便道:“全身沒什麽力氣,不過並非沒有知覺。”

趙思洵松了一口氣,“那一定是躺太久了,慢慢就會恢覆的。”

“嗯。”

“那……我去找千聖手前輩吧,你醒來這麽大的事,得讓大家也知道,正好讓他給你看看。”

然而葉霄卻說:“不好。”

“為什麽?”

“我想再跟你獨處一會兒。”

聞言,趙思洵的唇角瞬間高高地揚起來,“嘴巴真甜。”

“發自肺腑。”

“那好吧,我就再陪你一會兒,差不多時間,藥該端過來了。”

葉霄想了想,“你餵我嗎?”

“肯定的呀,你意識都沒有,用勺子還餵不進去,只能用……”說到這裏,趙思洵頓住了,眨了眨眼睛,露出無辜的表情來,一看就是想糊弄過去。

然而葉霄卻不想這麽放過他,“用什麽?”

“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明知故問。”趙思洵哼哼地白了葉霄一眼。

葉霄一哂,也跟著無辜說:“我是真不知道。”

“裝模作樣。”趙思洵揚了揚眉問,“嘴巴苦嗎?”

“似乎有點。”

“那甜嗎?”

“甜。”

趙思洵支著腦袋,一眨眼睛,秋水如波蕩漾開去,“還要不要嘗嘗?”

葉霄的指尖微微發麻,酥酥的到了心底。

論臉皮的厚度,顯然還得看趙思洵,後者一旦拋了矜持,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但是,一頓之後,葉霄卻誠實地說:“想。”

眼神幽暗深深,卻藏著一簇火焰,方才的親昵顯然不足以平息他的渴望。

趙思洵低低一笑,既然如此,倒也沒什麽好矜持的。

但可惜,這次顯然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再碰上一個體貼的趙思露。

“宮主,聽說你醒了?太好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赤鴻即使還在反噬的虛弱期,但那嗓門依舊洪亮。

瞬間,趙思洵安安分分地坐回到了床邊,乖巧地替葉霄掖了掖被子。

葉霄心下一嘆,道一聲來日方長,便看向了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醒啦,醒啦,甜一甜

第138章 死穴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武功再高,也沒有夫人指令高。

來的不只是赤鴻, 連同司空靈,悲月,灰雁以及千聖手一起來了, 身後還跟著趙思露和聞笛笙,雖然雲霄宮人一個個看起來很虛弱,不過卻大多都在。

葉霄一一看過去, 開口的第一句便是, “太師祖呢, 她可還好?”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面露為難,最終還是悲月回答:“師叔還昏迷著, 她年紀大了,受了那樣的重傷……”

餘下的自不必多言。

葉霄頷首, 眼中露出一絲愧疚,卻沒再多說什麽。

“霄兒, 老夫給你把個脈吧。”千聖手道。

趙思洵從床前起身讓開,千聖手坐下將手指搭在了葉霄的手腕上。

每個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包括趙思洵, 他不安地看著這位前輩的表情, 見他稍稍一皺眉,心就不由自主地跟著提起來, 忍不住又回首望向葉霄。

葉霄朝他安撫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然而,廢了武功, 毀了丹田, 碎壞了經脈, 又豈會真的沒事?

趙思洵方才並沒有急匆匆地尋找千聖手, 而是跟葉霄訴說衷腸,癡纏許久,再一次約定終生,便是不想提到這件事,給他太大的壓力。

可是終究無法避免。

一個武功高到天下至尊,差一點成為陸地神仙的人物,卻從此以後再也無法揮出一道劍意,產生一絲內力,隨便一個高手都能打敗他,這種落差,趙思洵只需設身處地一想,就難以忍受。

更何況,葉霄還這麽年輕,人生之路悠長。

顯然眾人也是這麽想的,是以都沒有催促。

反倒是趙思露等得心焦,忍不住問了一句,“葉宮主既然已經醒了,是不是表示已度過危險?”

武功什麽的還是其次,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趙思洵好不容易盼到人醒了,若還要再失去,趙思露都不敢相信自家哥哥會怎麽樣。

“明都公主放心,霄兒醒來,便是已無性命之憂,脈象雖虛,但很穩定,好好休養便能下床走動了。”

此言一出,趙思露終於松了一口氣,乖乖巧巧地站到哥哥身邊,不再多話了。

然而她才剛放下心,便聽到千聖手又補充了一句:“不過……”

司空靈聞言,忙問:“不過什麽?”

“這……”千聖手猶豫了一下,搖頭,“老夫說不好。”

“啥意思啊?”赤鴻一臉懵。

悲月怒道:“老千,別賣關子,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吞吞吐吐的故意吊著這不是折磨人嘛,怎麽的,還有你看不出來的毛病?”

千聖手聞言不高興了,“看不出來不是挺正常的,你們遭受反噬之苦,老夫也一樣,內腑的傷勢,沒有內力怎麽診斷?”

趙思洵有些著急,“前輩,那您這個不過究竟指什麽?”

“不過老夫雖然不知具體,但能感覺到宮主的體內,似乎還殘留著內力,並未完全消散,是不是?”這話,千聖手是看著葉霄問的。

這話讓眾人驚訝不已,不由地跟著看向葉霄。

趙思洵腦袋一歪,就見葉霄微微頷首。

“真的假的,丹田廢了,經脈也斷了,那內力存哪兒啊?”赤鴻撓撓頭,這幾乎不敢想象。

“探探不就知道了。”司空靈道。

但此言一出,全場沈默。

灰雁難得開口一句,“誰來探?”

這一個個不是宗師就是近大宗師,放哪兒都是響當當的人物,結果沒一個能站出來,也真是慚愧。

千聖手見此,冷哼一聲,“老夫要給你們開藥治傷,沒辦法,你們這些床上一躺,嘛事沒有的人,為什麽還到處溜達?”

司空靈道:“咱們也想幫幫忙,霄兒一直不醒,又……沒了武功,總不能幹等著,無極功的事,總有一線希望吧。”

“那找到了嗎?”悲月問。

司空靈搖頭,“我們只慶幸霄兒沒踏上仙途,努力活了下來。”

翻遍所有記載,全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歷代宮主,沒有一個逃過這個規律,連葉雪山也沒有活下來。

葉霄與趙思洵對視,後者擡起手指撓了撓他的手心,表示安慰。

“所以咱找誰來一探究竟,萬一,沒毀徹底,還有的救呢?”

赤鴻話落,所有的目光最終皆望向了趙思洵……身邊的趙思露。

趙思露:“……”壓力忽然好大。

“明都公主。”

趙思露擺了擺手,訕笑道:“這種細致的忙,我怕幫不了。”

葉霄是誰,趙思露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被“殺”了上千次,卻毫無還手之力的那會兒,甭管如今虛弱不比常人,在她眼裏,那就跟神仙一樣的存在。

雖然這位仙人最終被她哥留在凡間,有幸成為了嫂子,但她也只敢在跟趙思洵私底下喊喊這稱呼,當面還是得恭恭敬敬地喚一聲葉宮主。

這種探內息的事,看似簡單,要求卻高,畢竟葉霄經脈和丹田皆損壞,萬一不小心再傷了一丁半點,簡直難以想象。

哪怕趙思洵和葉霄不怪她,她自己都要自責死了。

“莫要強人所難。”這時,葉霄開口給趙思露解了圍,又道,“諸位且去休息吧,此事不必著急,我心中有數。”

聞言,趙思洵心中一動。

正巧,小弟子端著十裏飄香的藥走進來,見葉霄醒了,頓時高興喚道:“宮主!”然後順手將藥碗遞給了趙思洵,“夫人。”

既然如此,眾人也就不多打攪,紛紛告辭。

等人一走,屋子頓時空曠起來。

趙思洵便問:“關於武功,你是不是有想法?”

葉霄頷首:“嗯。”

趙思洵的眼睛瞬間亮起來,“那快跟我說說。”

葉霄靠在床頭,微微一笑,“不急,我還得再理理。”他接著拿著眼睛看著趙思洵手裏的藥碗,不慌不忙地提醒了一句,“我該喝藥了吧?”

若是諸位師叔師伯長輩們聽到這句話,定會整齊地看向天邊,怎的,天山下紅雪了嗎,這小子竟然會主動喝藥!

這邊趙思洵不疑有他,直接將藥碗遞了過去,“喝吧,已經不燙了。”

葉霄瞥了眼面前的藥碗,然後將兩只手放進了被子裏,施施然道:“我沒力氣。”

就端個碗的事。

趙思洵狐疑地看著他,葉霄臉不紅氣不喘就這麽等著,趙思洵看看碗,又看看他,忽然恍然大悟,臉頰一紅,“葉宮主,你學壞了。”

葉霄微笑道:“近朱者赤。”

趙思洵一把捂住臉,“完蛋了,我有點招架不住。”

一碗藥喝的纏纏綿綿,哪怕味道再苦再詭異,那絲絲甜都能令彼此回味許久。

當然也虧得趙思洵記掛著葉霄的傷勢,不然定灑了一床鋪。

喝完了藥,竈房也做好了粥,著人端過來。

葉霄剛醒來之時,他並不覺得饑餓,昏迷中的人,對所有的需求都是最弱的,如今說了一會兒話,見了些人,便有了饑餓感。

趙思洵餵完一碗粥,見他疲憊虛弱,便問:“要不再睡一會兒?”

“嗯。”葉霄沒有逞強,他看著趙思洵眼底的青色,也道,“你也去歇息吧。”

“好,你閉上眼睛我就去。”

葉霄於是閉上眼睛,卻聽到了細細索索的聲音,他又睜開,便見趙思洵解了頭發,脫掉鞋襪,去了外裳,然後輕輕地躺在了他身邊。

“洵兒。”

趙思洵笑瞇瞇地湊近他,兩人面對著面,說:“你的床夠大,多睡我一個也沒關系。放心,我睡相很好的,不會壓著你,分我半條被子吧。”

葉霄哭笑不得,卻也拿他沒辦法,“好。”

於是趙思洵將腦袋蹭上了他的枕頭,輕輕地摟住了他的個胳膊,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嘴角都是掛著笑的。

“有事就叫我呀。”

“好。”

似乎放下了心中一塊巨石,身旁又是熟悉的白雪味道,多日疲憊如潮水襲來,很快趙思洵的呼吸就均勻了。

葉霄看著身旁人的眉眼,不由地勾起唇角,他替趙思洵蓋好被子,也跟著閉上眼睛。

人生在世,還有什麽能與心上人相擁而眠更讓人心動。

葉霄重新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了,身邊自然早就沒了趙思洵的身影。

失去武功,他對細微動靜的感知也弱了許多,趙思洵什麽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這讓他心情有些不悅,他微微蹙眉,支撐著坐起身。

躺了太久,手腳知覺雖然在恢覆,但需要個過程,葉霄想下床,然而彎腰扯到傷口穿個鞋子都費勁,心情就更不好了。

“少爺?”聽到動靜的月山明走進內室,見葉霄正艱難地與鞋子做鬥爭,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您既然醒了,怎麽不喚人?小心傷口,還是讓屬下來吧。”

他說著,彎腰幹脆利落地給葉霄穿好鞋。

“明叔,洵兒呢?”葉霄問。

月山明聽了,忍不住打趣道:“您跟姑爺越發相似了,都離不了夫人,一睜眼就開始找人。”

葉霄一頓,不自在地側了側臉,擡手清咳一下,心說葉雪山也就這點值得他看齊,嘴裏還是繼續問:“他人呢?”

“前往天山腳下抵禦北寒大軍的人都回來了,夫人親自去雲霄城門口迎接,估摸著還得好一會兒。”

葉霄頷首,表示知道了。

其實這本該是他的責任,可他昏迷不醒,自然只能由趙思洵承擔,為的也是雲霄宮的臉面。

想到這裏,葉霄心裏不免愧疚起來。

這時,一碗熟悉的藥汁帶著越發詭異的氣味端到了他的面前,瞬間,葉霄面無表情。

月山明笑道:“夫人交代了,您醒了就乖乖喝藥,爭取早日康覆,他回來得過問的。”說著,月山明就將碗往葉霄面前湊了湊,示意趕緊喝。

雲霄宮內,天大地大,夫人最大,武功再高,也沒有夫人指令高。

宮主就算再抗拒,也得乖乖照辦。

瞧,哪怕葉霄眉頭打結,一副嫌棄要死的表情,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接過來,猛地灌下去,從頭至尾一句屁話都沒有。

月山明瞧見碗底還殘留了一點,提醒道:“喝幹凈了,別浪費。”

若是以往,葉霄能給面子喝藥就不錯了,一點殘渣留著也是留著,但這次不一樣,有趙思洵撐腰,看葉霄敢拒絕嗎?

只見葉霄抿了抿唇,強忍著嘴裏的惡心,又一仰而盡,一滴不剩之後將碗還給月山明,冷冷地說:“行了吧?”

“行!這樣屬下可以跟夫人交代了。”月山明頓時笑顏逐開,“少爺可要去窗邊坐一會兒?”

“嗯。”

夏日的天山,雖然依舊充滿涼意,不過相比其他季節算是溫暖了,饒是如此,月山明還是給葉霄披了件厚披風。

葉霄皺了皺眉,他仗著內力深厚一年四季從不穿這麽累贅的衣服,沒想到,還有靠這禦寒的一天。

沒武功的日子,他心下一嘆,坐下來道:“明叔,自我昏迷之後所發生的事,一一告訴我。”

“是。”

……

月山明雖然武功被廢,沒有參與打鬥,但他一直守在雲霄宮內,目睹了一切,也包括最後趙思洵為了顧全大局,不甘地放人離開。

“所以,那三人是活著下山的。”

“是。北寒鐵騎虎視眈眈,烏鐸前輩就算能殺了那三人,也難保不會受傷,諸位長老又已無一戰之力,夫人別無選擇。”月山明嘆道。

葉霄眼裏浮現一絲心疼,“洵兒肯定氣瘋了。”

“可不是,夫人當時的表情,恨不得上去咬死他們,可就是恨得牙癢癢,也只能眼睜睜地放虎歸山。”

葉霄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不過少爺您不知道,夫人說不會這麽算了,他當場放言,等將來他踏平中原,統一天下,一定連本帶利找他們要回這筆債!當時,周圍的武林俠客聽了,無不讚嘆夫人雄心壯志,恩怨分明,是以紛紛請願一同抗擊北寒。”月山明如今想到那場景,還有些熱血沸騰,“若非屬下廢了武功,必然也誓死追隨。”

葉霄聽著,不禁宛然,“他想做的,從來沒有做不成的,這次他的神槍軍現世,展現威力,將來南望大軍必然也會人手一把,屆時掃平中原,不在話下。至於三花,段平沙,孟曾言,這三人……”他斂了笑容,眼底帶起一抹殺意,卻沒再說下去。

然而月山明卻知道,若是往日,哪兒需要趙思洵放狠話,葉霄直接就提劍親往取其性命,替趙思洵掃清後顧之憂,也報雲霄宮生死之仇。

但是可惜……

月山明看著虛弱到連穿個鞋子都費勁的葉霄,想到今後怕是得跟他一樣絕了武學之道,心中就萬分難過。

他這幾天一邊處理手頭事務,一邊在想葉霄尚年輕,若沒了武功,今後還能做什麽?

想想當時的自己,江湖人沒了武藝,就如同一個廢人,哪怕雲霄宮內無人嫌棄他,他也自暴自棄了許久。後來月於珠看不下去,將尚且年幼的葉霄交給他照顧,否則他可能已經自我了斷了。

“少爺……”

葉霄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麽,於是輕輕一笑,說:“明叔,當我睜開眼睛看到洵兒趴在我床前休息的那一刻,我就萬分慶幸當時的選擇。”

他不後悔為了活命,放棄武功。

“少爺能這麽想,就再好不過了,您一直沒醒來,夫人這幾日衣不解帶地照顧,他比誰都著急,今早離開還依依不舍的,再三囑咐屬下服侍好少爺呢,您且放寬心,他對您一心一意,不會改變的。”

想到昨日趙思洵癡纏自己的模樣,葉霄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頷首道:“就是因為他太好,我才不能死。”

他千辛萬苦種下的果子,好不容易等到成熟采摘,結果自己死了,那不是生生便宜別人?

這顆果子有多誘人,沒有誰比葉霄更清楚更期待,他只要一想到有人趁虛而入,代替自己得到趙思洵的愛戀,與他纏綿溫存,與他相伴到老,那一幅幅畫面,越溫情越讓他死不瞑目。

雲霄宮的人,對什麽都能大方,唯獨另一半,誰也別想搶。

月山明聽明白了,心下高興,他連連點頭,滿臉欣慰,“早膳已經準備好了,屬下去端過來,您用些。”

然而葉霄卻道:“不急,我暫時不餓,你先扶我去三思閣。”

三思閣是存放禁術密卷的地方,如今雲霄宮中凡是有資格進裏面的全泡在那裏,沒日沒夜地翻找典籍,就是想替葉霄找尋恢覆武功的辦法。

可是一個個熬出了黑眼圈,差點加重傷勢被千聖手給趕出來,都沒有找到一絲半點的希望。

月山明猶豫道:“少爺,可您身體尚虛弱,不如過幾日……”

葉霄面色淡淡,卻不容置疑,“我心裏有數。”

作為宮主,他素來說一不二,月山明是勸不了的。

月山明其實也能理解,別看葉霄面上再怎麽淡然,說話不緩不急,但心下定然焦慮。

趙思洵是南望太子,身邊盡是武藝高強之人,葉霄本是他的依靠,如今卻要反過來,這種落差,驕傲如葉霄怎受得了?

想到這裏,月山明只能答應,不過在此之前……

“那您先用完早膳,屬下才陪您過去。”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這是夫人臨走前吩咐的,回來必定過問。”

葉霄不過才醒來沒多久,凡是碰到的人,都拿趙思洵來壓他,是篤定了他不敢反駁。

葉霄有些狐疑地看著月山明,後者挺了挺胸,毫無虛意道:“等見到夫人,您可以問問。”

這還用的著問嗎?

葉霄輕輕一嘆,“那就端過來吧。”

只要扯出趙思洵這張大旗就立刻戳中了他的死穴。

月山明頓時眉開眼笑,“是。”

作者有話要說:

葉雪山:看,你最終還是活成了老子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