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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嫂嫂 背後有這樣一位撐腰,能不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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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 傳來陣陣熱浪,明明是冬季,卻仿佛身處夏日炎熱之中。

熱度急劇升高, 煉爐之中,天問去了劍柄,兩截劍身插入鐵水, 趙思露能感覺到此刻鐵水的熱量足以沸騰, 可因為包裹著天問, 依舊平靜無波。

天外玄鐵質地冰寒, 想要重鑄,需要吸收大量的熱, 慢慢熔解。

不過劍形好鑄,劍心難成, 需得用夷山族的鑄心之術,結合千錘百煉千萬重鍛打, 才能產生劍脈,將劍氣聚於劍心, 抓住搏動的瞬間, 封鑄於劍身之中, 一次成型。

這一點,其實就算趙思露成為宗師都勉強, 好在有烏鐸。

“舅公。”她喚了一聲。

“怎麽來了?”

“我已經征得父皇同意,三日後離京去迎回哥哥。”趙思露笑瞇瞇地說。

烏鐸點點頭,“這是好事。”

“那我是不是能見到嫂嫂了?”

此言一出, 烏鐸表情一滯, 拿手摸了摸天問露在外頭的那一截, 裝模作樣地感受溫度。

趙思露一見他這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 就不太高興道:“您真的不知道我嫂嫂是誰?”

烏鐸扯了扯嘴角,反問:“他就沒告訴你……嫂子的來歷?”

嫂子兩個字,差點讓烏鐸咬了舌頭。

趙思露搖頭,“就短短的一張紙,除了從頭誇到尾,說我要是見了一定會喜歡之外,啥都沒有。舅公,我就從未見過哥哥這麽喜歡一個人,誇得天上地下有無,所以那姑娘一定很好很好吧?”

烏鐸:“……”那就不是個姑娘!

“難道是十九姐姐?”

烏鐸脫口否認,“不是。”

此言一出,趙思露立刻瞇起眼睛,“所以您果然知道是誰!”

烏鐸:“……”兩小狐貍,專門欺負他老人家是不是?

趙思露立刻纏了上去,摟住烏鐸的胳膊,撒嬌道:“說嘛,說嘛,我都好奇死了,馬上要見到人了,我緊張的不行!您說我這樣的妹妹,她會喜歡嗎?我是不是該給她準備一個禮物,留下好印象?”

烏鐸嘴角一扯,“倒也不必如此費心……”

然而趙思露卻堅持道:“那不行,以後就是一家人,我對她好,我哥也高興嘛。對了,她性子怎麽樣,是溫柔可人的,還是潑辣爽朗的?我哥心眼那麽多,想要吃住他可不容易,還是潑辣點好。”

烏鐸摸了摸鼻子,“既不可人,也不潑辣。”

“那啥樣的?”

烏鐸回憶葉霄的模樣,回答:“神仙似的冰冷冷,看誰都愛答不理的那種。”

趙思露聞言驚訝道:“我哥竟喜歡這種?”

“可不是,那位受了點傷,緊張的跟什麽似的,逼著老夫替他運功療傷。”烏鐸回憶起來還有那麽點心酸,再看看面前的天問,也是為了葉霄那小子,連自身安危都不顧。

趙思露咋了咋舌,果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那她長啥樣,好看嗎?高,還是矮,胖,還是瘦?跟我哥站一塊,會不會被比下去?”

烏鐸回憶道:“挺俊俏的,身高腿長,比你哥還高一個頭,比……這年頭還有比你哥更好看的嗎?”

趙思露眼睛都瞪大了,“比我哥還高一個頭!”

趙思洵本就不矮,那姑娘得高成啥樣了?

烏鐸心說當他知道葉霄這個人時,估摸著也跟趙思露一樣的難以置信,忍笑道:“對,長得高,武功也高,老夫都打不過他。”

趙思露瞬間倒抽一口涼氣,“您都打不過……”

那得厲害成什麽樣?

這樣的嫂嫂,萬一看丈夫不順眼,趙思洵怕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趙思露想到這裏,有些擔憂,心中更是納悶她哥怎麽就確定她一定會喜歡?孔武有力的嫂嫂,這怎麽喜歡的起來?

“那她對我哥好嗎?”

“好,指東不打西,讓殺誰殺誰,你哥仗著他都無法無天了。”

趙思露聽得一楞一楞的,這姑娘厲害啊,簡直是我輩之楷模,拿她哥當小丈夫寵,倒,倒也不是不可以。

趙思洵周圍全是虎狼,又走在鋼刀上,身邊的姑娘若不厲害,反而是拖累。

“還有要問的嗎?”烏鐸道。

趙思露弱弱地問:“那我見過她嗎?”

“應該是見過的,你之前也跟我提到過。”烏鐸肯定道。

趙思露的眉頭瞬間打成結,她見過……

大宗師她只見過三個,段平沙,烏鐸,還有葉霄,沒一個女的。

而且比趙思洵還要高一個頭,這塊頭豈不是跟男人一樣!

等等,男人?

天邊傳來一朵烏雲,轟隆一聲劈下一道雷,趙思露將視線緩緩地移到天問上,眼睛發直。

話說回來,天下大宗師,出名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唯一一個年輕的就只有葉霄。

神仙……俊俏……高了一個頭……武功天下無敵……冷冰冰的……縱容……

除了不是女人,簡直完美符合。

她結巴地小聲問:“葉,葉霄?”

烏鐸一拍大腿,誇讚,“丫頭聰明!腦袋瓜子靈!”

趙思露:“……”她哥竟然搞斷袖,這倆人!

“可江湖傳言葉宮主不是有夫人了嗎……”話未說完,趙思露又頓住了,“那是我哥假扮的?”

要不怎麽說兄妹呢,簡直心有靈犀一點通。

烏鐸給了她一個大拇指。

趙思露張了張嘴,在原地踏了一步,這驚喜未免也太大了!

果然是她一定會喜歡的,畢竟她曾經也將這位誇出一朵花兒來。

但怎麽就成了她嫂嫂呢?

她看著浸潤在赤紅鐵水中的天問,內心一陣糾結,最終撓著額頭訕笑道:“其實,那也挺好的,葉宮主嘛,跟我哥站一塊兒還挺般配的……怪不得我哥一入江湖誰都不怕,誰都敢殺……”背後有這樣一位撐腰,能不上天嗎?

是她,她也上天!

烏鐸憐憫地望著她,“你能理解就好。”

趙思露微笑以對。

“那舅公,我先回宮了,您對天問上心一些,這可關系到我嫂子,咳,姐夫,咳,哥,哥夫!”

趙思露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立刻腳底抹油溜了。

回到宮中,貼身侍女正在為她整理行軍行囊,除了必須的衣裳用具之外,她還開了庫房,整理出了一個小箱,給趙思露過目,“公主,您看帶這些送給那位姑娘可以嗎?都是皇上和後宮娘娘賞賜的好東西。”

趙思露看著滿目華翠,那價值連城的首飾,臉皮一抖,擡手扶額。

“不必了,他用不上。”

第二日,清虛山掌教段平沙就接到了旨意。

三花見著人回來,笑道:“看來段掌教這護國仙師也不得皇帝信任。”

“自古俠以武犯禁,武林和宮門本就是兩個世界。”段平沙將聖旨交給弟子,示意安排祈福之事。

“段掌教好涵養。”三花端茶輕輕一抿。

段平沙輕輕一嘆,“和尚,你在貧道這裏呆得也夠久了,不回大盛嗎?葉霄拒了女帝,你照舊還是獨一無二的國師。”

三花眉目未動,輕輕吹了吹茶,看著裊裊水霧蒸騰,說:“阿彌陀佛,獨一無二不敢當,這世上只有一個武林至尊,一個葉雪山,一個雲霄宮,以及……一個葉霄罷了。”

“作為出家人,你還在乎這個?”段平沙失笑道。

三花跟著一笑,“那段掌教在乎嗎?”

段平沙沈默下來,重重一嘆。

“南望立國,最為弱小,若非清虛派支持,又如何立足至今?正武王和善平王入山祈福,正好南望迎回夷山王,迎回太子,這夷山族豈不是第二個清虛派?段掌教可甘心?”

段平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可不是一個和尚該說的話。”

“罪過罪過。”三花擡手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微笑道,“老衲在紅塵人世間修煉百年,終究還是逃離不了七情六欲,慚愧。”

段平沙看著窗外的山林樹木,未語。

這時,玉書真人從外頭走進來,“師尊,上陵學宮和巫神教來消息了。”

段平沙接過兩份信函,看完之後,擺手道:“下去吧。”

“是。”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三花不曾看那兩份信一眼,只是喝茶品茗,仿若閑聊道:“老衲來見段掌教之前與葉宮主切磋一場。”

“你說過了,未分出勝負。”

三花搖了搖頭,“不,他受傷了。”

“傷得可重?”

“不重。”

段平沙道:“以他的境界,運功幾日,便能恢覆如初,與你交手也只會讓他更強一分。”

三花頷首,“不過,老衲要說的並非此事。”

段平沙端起茶盞。

“他手裏拿的不是天問。”

段平沙喝茶的手一頓,接著失笑道:“年輕人,未免也太自負了。”

“怕不盡然,段掌教就沒有猜測?”

此言一出,段平沙垂眸望著杯中茶葉,忽然道:“天問……很有可能斷了。”

三花頓時笑起來。

“貧道曾問過玉書,也詢問過從姚家回來的弟子,葉霄手裏的劍不像是天問,雖說一劍殺九個宗師,但未曾發揮出過千山的氣勢。”

“遙想呼延默與他天山一決,亦不曾出現那一劍。”三花道。

段平沙糾結思索,“可最後雪崩那一劍……”

“所以,他下了天山。”

段平沙眉目舒展,點了點頭,這可比千裏見所謂的夫人讓人信服的多。

“而且,夷山族的大宗師回來了。”

若是之前存疑,可烏鐸當眾殺了骨魔女和文書行者,以千錘百煉引雷擊電閃的具化象卻是無人爭議的事實。

“天問這莫大的人情,雲霄宮一定會還。”三花肯定道。

而趙思洵身邊就聚集了兩位大宗師,地位就更加牢不可破,南望有沒有段平沙,有沒有清虛派顯然早已不重要。

終於,段平沙道:“山鬼曾覆刻走無極功下部。”

“如何?”

“三人逆轉爆體,四人走火入魔。”

三花皺眉,“怎如此嚴重?”

“魔門行事,難道有循序漸進一說?”段平沙問。

三花閉眸,“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那孟宮主呢?”

“上陵學宮亦有門下習無極功,雖進階迅速,卻如危卵疊基,他擔憂弟子安危,急需葉霄手裏的那份。”

這是那兩份信函之中的內容,而所謂無極功便是從秀兒手中得到的那充滿缺陷的下半部。

三花聽了,再一次阿彌陀佛,看向段平沙,“段掌教門下亦有練習之人吧?”

段平沙沒有回答,這份誘惑,他雖未中,但清虛派有人偷偷練,他也知道。這般放任,也是想知道無極功究竟有多強的威力能讓人上升到什麽高度。

三花一嘆,“看來,消弭這些隱患只能在雲霄宮中找了。”

“和尚,此事若達成一致,共謀之,便只能勝不能敗,否則……”段平沙眸光沈沈,“天下武林,便無我四大門派的立足之地!”

“大浪淘沙,興盛榮衰,世事無常,段掌教,世上從無萬全之策,但有稍縱即逝的時機。”

葉霄手裏沒有天問,他的年歲尚淺,不足以稱霸武林為至尊。

三花見段平沙已然心動,又道:“若段掌教不放心,不如……再請呼延默上一次天山。”

段平沙驀地看向他,“到頭來,沒想到是一個和尚執念最深。”

三花沒有否認,臉上露出無悲無喜的神色,“中原也好,蠻夷也罷,皆是蕓蕓大眾,所謂眾生平等,何必分個你我?”

“眾生平等,禪師倒有佛祖俯瞰世人皆螻蟻的姿態,冷漠至極。”

三花回了一聲阿彌陀佛,彼此彼此。

段平沙一口仰盡杯中之茶,“罷了,葉霄殺我門下三位長老,此仇本就不共戴天,何須其他緣由。來人。”

“掌教。”

“請諸位長老出關。”

“是。”

作者有話要說:

趙思露:這實屬我沒想到的。

第111章 忠心 笨,配得上天下第一的男人,也只有天下之主了呀!

博洋湖水域, 兩聲震天欲聾的爆炸聲響之後,南望水師楊帆起航,勢如破竹地撕開東楚和西越的聯軍封鎖, 順利地接上回歸的使團。

王天崇頭一次見到趙思洵,就被這比姑娘家還漂亮的小皇子給驚訝了,很難想象他竟從大慶, 不, 大盛的風雲中平安回來, 最終成為最大的贏家。

“王大將軍, 我臉上有花嗎?”趙思洵在他的打量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似笑非笑道。

王天崇連忙搖頭,“沒有, 是末將冒犯了,請殿下恕罪。”

“無妨, 聽聞霹靂門送上兩船炸.藥,大將軍已將東楚西越的聯軍擊退?”

“殿下消息靈通, 確有此事, 我南望水師天下無敵, 加上炸.藥的威力更是所向睥睨,這才能將殿下順利接回。”

“所向睥睨……”趙思洵重覆了一邊, 臉上露出玩味的笑。

王天崇自豪地挺起胸膛,“論天下水軍,我南望自是無人能及。”

“好, 王大將軍果然訓練有素, 掌兵有方。”

“殿下謬讚。”

一來一回一個寒暄之後, 王天崇請趙思洵入船艙, “車馬勞頓,還請殿下稍作歇息,放心,有我軍守護,兩國水師絕對不敢再來犯!”

趙思洵挑了挑眉,沒有拒絕。

進了船艙,趙思洵回頭問高山,“另外的六艘炸.藥停哪兒了?”

高山回答:“沿此航道分布在各個島嶼,未免水軍發現,多是在邊境交匯之處。”

趙思洵點了點頭,“很好。”

去時尚需要韜光養晦,留存底牌,可如今他風光回歸,就是要強勢地成為京城人上之人,那便要鋒芒畢露,讓人不可小覷。

也讓他爹知道,除了他以外,誰也別想坐穩國儲之位,否則他能鬧得大慶亡國,送女帝改國為盛,當然也能讓南望雞犬不寧。

趙思洵想到這裏,安然入睡。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他走出船艙,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湖天交接之處,忽然回頭問值守的顧照:“那邊是不是曲龍洞牙了?”

顧照看了看,“是,那龍頭之處最為明顯。”

趙思洵頓時笑起來,朝身後聞笛笙招了招手,“小笙,過來。”

聞笛笙屁顛屁顛跑過來,笑容滿面道:“夫人,您有何吩咐。”

“你看到那邊的曲龍洞牙了嗎?”

“看到了。”

趙思洵說:“我和你家宮主曾去過,就是咱倆在鹿城將你們甩開之後,偷偷去的。”

聞笛笙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忽然間沒了行蹤。

趙思洵仿佛陷入回憶中,想起那時候大晚上找船,逼著葉霄給他當船夫,當時沒覺得什麽,這個時候細想,葉霄真是縱容他。

“你知道嗎,他半夜架著小船,還起玩心嚇唬我,可壞了!”

聞笛笙同仇敵愾道:“那宮主實在太過分了!”

“不過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難得爽朗開懷,特別迷人,比平時動不動就皺眉的時候俊多了!”

聞笛笙這話有點接不住,因為他沒見過。葉霄在他們面前不是冷笑,就是譏嘲,啥時候放開笑過,也就心上人面前不敢這樣。

嘖,這差別待遇,聞笛笙有那麽點小心酸。

這邊趙思洵繼續道:“我們在那兒一同看日出,約定以後要上天山瞧金輪白雪,我還答應給他吹一首曲子,那應該算是我們第一次單獨約會,很有紀念意義。”

趙思洵絮絮叨叨說著,一臉的幸福,看得聞笛笙嘴角抽搐。

他之前死命追問夫人去哪兒了,那可惡的宮主怎麽回答的,沒了。

這叫沒了?擺明了你儂我儂去了,膩歪!

“還有啊,這家夥特別口是心非,我讓他偷聽西越和東楚的兩個太子談話,他死活不肯。”

赤鴻溜達著過來,忍不住主持公道:“這要求我得說一句,王爺你就過分了,咱宮主雖然毛病多,不過人品是一等一的,這種小人行徑,他絕對不會做。”

聞笛笙在一旁點頭。

趙思洵擡起自己的左手,望著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欣賞,微笑道:“是啊,非得讓我撒個嬌才乖乖就範,還聽得一字不差呢。”

赤鴻:“……”此乃禍國妖姬。

聞笛笙:“……”那是無道昏君。

他倆想罵個臟話。

“唉,我越想越喜歡他了怎麽辦?”趙思洵捧著自己的臉,略作苦惱道。

作為兩個單身漢,赤鴻和聞笛笙簡直聽不下去!

當值的顧照卻是聽了一臉茫然,朝四周一看,看見聶冰,忍不住問:“大哥,殿下這說的是誰啊?”

聶冰將他拉開,提醒道:“王妃。”

顧照恍然。

這時,趙思洵回頭,喚了一聲,“王大將軍。”

王天崇聽到手下稟告趙思洵來了船頭,便過來瞧瞧,於是笑問:“王爺起的真早,這是看湖景呢。”

“我在等日出。”趙思洵回答。

“真不愧是王爺,有雅致。”王天崇是個粗人,在水上討生活,早就看膩了這些湖光水色,都是一個樣。

趙思洵勾了勾唇,然後指著曲龍洞牙問:“可惜這裏的視線不太好,我想去那兒,你覺得怎麽樣?”

王天崇聽得莫名,不過他還是仔細看過去,回答:“那邊是東楚境內了。”

趙思洵於是笑起來,“所以,我們得先拿下它?”

王天崇一怔,琢磨著這個味兒,有些不確定道:“您的意思是……”

“王大將軍,來都來了,這整片博洋湖若不納入南望的版圖是不是太可惜了些,兩國隔湖而望,不如直接切斷了事。”

太陽不知不覺躍出了水面,撕開灰蒙蒙的天空,迎來了光輝,也將趙思洵半邊精致的臉龐打上一層光暈,他雙手放在船沿上,正對著他笑著。

笑容燦爛,美得驚心動魄,也讓王天崇下心一震。

他回神道:“殿下有些想當然了,雖說南望水軍天下無敵,但一同對付東楚和西越,終究還是勉強了些。皇上的旨意是讓末將平安地將殿下送回南望,而不是開戰。”

“這樣的嗎?”趙思洵把玩著手上的戒指,淡淡道,“原本還想送大將軍一個開疆辟土的大功勞,看來您是不稀罕了。”

開疆辟土?

王天崇瞳孔驟縮,心下一動,緩緩地看向趙思洵。後者正瞇著眼睛,欣賞日出的美景,仿若隨口一說。

但他心底卻癢癢起來,最終他道:“請殿下賜教。”

就知道,單看王天崇勾結浪白帆對付洋湖幫的手段,這就不是一個守成安分的人。

趙思洵笑了笑,直接問:“炸.藥好用嗎?”

當然好用!

犧牲一艘船,趁對方不備直接撞向對方主艦,立刻就能重創,簡直再輕省不過了,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只可惜就兩條,不然……

王天崇想到這裏,忽然心中一驚,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趙思洵。

“王大將軍就沒想過,霹靂門的炸.藥四國哪兒都買不到,怎麽就剛好出現在你面前?”

王天崇當然想過,他猜測霹靂門可能是南望人所設,與朝廷有莫大關系,但從來不知竟是趙思洵名下,聽其號令。

思及此,他心下火熱,“殿下還弄得到?”

趙思洵反問:“你想要多少?”

“自是有多少來多少!老子只要炸了對方船塢,再剿滅所有船只,這整個博洋湖不得聽我號令!”王天崇激動地面紅而赤,聲音都提高了起來,他灼灼的目光就盯著趙思洵,仿佛能盯出一個洞來。

趙思洵聞言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譏笑,垂下眼睛,不鹹不淡地說:“聽你號令……”

王天崇一楞,一拍大腿,“嗨,殿下何必與末將生分,聽我的不就是聽您的!都說皇上待您回朝便立為太子,南望將來都是您的,末將怎敢不聽?”

趙思洵打眼看他,笑道:“王大將軍說的有道理,那本王再給你六條船,能稱霸博洋湖嗎?”

六條船!

王天崇咽了咽口水,大聲一喝:“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來人,調兵揚帆,追擊,敢攔截我南望使團,雖遠必誅!”

“是!”

趙思洵趴在船沿上,吹著湖風,將飛揚的發絲繞到耳後,對著隱約可見的曲龍洞牙笑道:“等之後我就在上面建一個院子,閑暇之時,跟我家葉宮主一起看日出,湖邊散步,吹吹曲子聽聽風,你們說這日子是不是很美好?”

赤鴻和聞笛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聞笛笙小聲問:“夫人,您不會是為了跟咱宮主看日出,才決定占領整個博洋湖吧?”

趙思洵聞言眨了眨眼睛,“當然不是,我是那麽任性的人嗎?”

兩人頓時放下心來。

然而趙思洵又道:“我是為了咱們雲霄宮,水路畢竟比陸路快,運火.藥運人上天山不僅隱蔽還方便,是不是?”

此言一出,赤鴻欣慰道:“夫人英明!”

趙思洵笑了笑,“其實最重要的是,南望的陸軍並不算強,這次對付西越和東楚,主要依靠大盛鐵騎,若按照這個來瓜分,南望能搶到什麽地盤?好歹水上占據優勢,等水軍靠岸,與陸軍兩面夾擊,能拿下沿路不少城池,對吧?”

一二三列出來,兩人聽得雲裏霧裏,聞笛笙問:“所以,夫人您最終是要……”

“笨,配得上天下第一的男人,也只有天下之主了呀!”趙思洵笑道。

霹靂門的炸.藥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因為江湖上流通的少,小打小鬧並不惹眼,而且價格昂貴,給人一種難以制作的錯覺,是以針對它的戰術還未出現。

當王天崇看到這六艘貨輪緩緩駛來,眼睛簡直在發光。

“大將軍,你可得好好利、用。”

“殿下盡可放心,聽末將的好消息!”王天崇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本王就先走一步,預祝南望水軍旗開得勝,所向睥睨。”

“殿下請。”王天崇分出兩條船,護佑他回京,“西越和東楚自身難保,不會再攔截殿下,不過回京途中還請殿下務必小心。”他意有所指道。

趙思洵笑了笑,“多謝。”

他帶著人上了船,與王天崇告別。

然而當水軍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他忽然道:“傳令下去,改個航向,咱們往西,去夷山。”

“是。”高山下去吩咐。

聶冰疑惑道:“殿下,不去京城了嗎?”

“去,不過先繞個路,帶你們去我封地看看。”

赤鴻和聞笛笙面面相覷,“夫人,發生什麽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要直接回京都嗎?

十九道:“昨日殿下收到了公主來信。”

“他打敗呼延默了?”赤鴻想也不想地問,“這麽快!”

十九一楞:“啊?”

邊上的趙思洵噗嗤一聲,“你倆雞同鴨講呢,此公主非彼宮主,說的是我妹妹。”

赤鴻頓時尷尬一笑,閉上了嘴。

聞笛笙恍然,“所以呢?”

“露露已經征得父皇同意,率虎賁軍前來迎接我,另外我那兩個哥哥全被打發到山上去,美其名曰跟著清虛派的道士做法事給大軍祈福。”

聶冰道:“這不是好事嗎?說明皇上已經鐵了心將您認定為繼承人,算是昭告天下了,您這一路回去,無人能擋!”

趙思洵輕輕一嘆,“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你們想想,這樣一來清虛派支持的人便無緣皇位了。”她的目光幽幽地看向赤鴻和聞笛笙,“三花就在清虛派,你們覺得段平沙會怎麽做?”

赤鴻和聞笛笙互相看了一眼,臉色一同沈下來,“天山!”

趙思洵點了點頭,“這天下除了我家那位,任何一個大宗師擇主輔佐,皆是為了名和利,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全是放屁。”

“觀四大門派,依仗宮門能圈定更大的地盤,得更高的地位,網絡更多的資源和人才,門派置頂,發揚光大。”趙思洵望著湖面,扯了扯嘴角,“說來清虛派為了南望,其實也算鞠躬盡瘁,可惜誰讓我這個太子不鳥他。我有舅公,有我家葉宮主,段平沙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吸引力,南望在我手裏,清虛派註定要受到多方限制,試想多年的付出和布置付之東流,到手的好處得拱手相讓,放誰身上都不甘心呢。”

聶冰依舊聽得雲裏霧裏,“那跟天山有什麽關系?”

趙思洵笑了笑道:“大勢已去,若你是段平沙,是眼睜睜地丟了護國仙師的地位,還是再想辦法搏一搏?”

聶冰道:“搏一搏,可……怎麽搏?”

“簡單,就兩條路,一殺了我,殺掉我身邊的大宗師,二另選一國輔佐。”

聶冰思索道:“另選一國不可能,各國皇帝身邊皆有大宗師。可第一條路,這哪兒是那麽簡單的,除非葉雪山再世!”

赤鴻和聞笛笙一同沈下臉色,趙思洵低低笑起來,“是啊,那就選擇葉雪山再世,一部無極功掀起了大宗師們的野心,陸地神仙的境界,雖死亦往。正好我家霄哥哥還年輕,還沒有武林至尊的光環,估摸著他們也知道天問斷了,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這輕飄飄的話如同驚雷一般落在聶冰心裏,他懵懵地看著周圍一圈人,似乎就只有他一個人不在狀況內。

霄哥哥是誰?

天問怎麽就斷了?

他很早就想問了,啥叫你家葉宮主?

你們都知道?

高山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道:“那另一位大宗師便是雲霄宮宮主,也就是……”

十九補充,“王妃了。”

晴天霹靂。

“你能聽到這些,便是殿下對你的信任,恭喜你,聶統領。”

聶冰心說他太震驚了,以至於沒有一絲喜悅。

他看向趙思洵,只見這位王爺頷首道:“我在夷山藏了一批武器,結合霹靂門和夷山族的鑄造之術,天底下可謂獨一無二,作為我名下的第一支護衛軍,聶冰,你們每一個人都將會配備一支,但是我要你們絕對的忠心,哪怕將來槍口對準了南望皇帝,我也要你們毫不猶豫地下殺手!”趙思洵清亮的眸光落在他的臉上,並不犀利,然而卻仿佛洞察人心一般,“本王能信任你們嗎?”

聶冰渾身一震。

從虎賁衛中被趙思洵贏到麾下,這些護衛看似得趙思洵重任,然而卻一直被防備著。

晁光,裴永鋒他們不只一次在聶冰面前曾感慨過,夷山王對他們依舊帶著猜疑。

這種感覺,聶冰自然也有,而且並不好受,但是他清楚,信任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夷山王一下子對他們推心置腹,這反而危險,不是前者愚蠢無知,手上無人可用,便是暗藏奸猾,等著他們賣命。

所以,他一直勸慰手下兄弟們做好分內之事,莫要多問。

日久見人心,趙思洵總能看到他們的忠心和可靠。

果然,隨著趙思洵在粱都放開手腳,殺了兩國太子開始,聶冰參與的要事越來越多,甚至得到了青雲劍。

這意味著他們五百護衛已被趙思洵所肯定!

而此刻,當雲霄宮和霹靂門的秘密被掀開,前往夷山王封地之時,他們便是趙思洵的自己人,真正的親兵!

“為殿下之命,萬死不辭!”

趙思洵笑了笑,“很好,還是那句話,跟著我,一切都會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南望,跟回來的區別,大概就是1級小號跟15滿級的區別吧。

下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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