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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弒君 大宗師還有這麽不靠譜的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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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骨魔女和文書行者被不知名太監和嬤嬤纏住, 雖說宗師的武功強弱亦有差異,毫無疑問這兩位成名許久的更勝一籌,但是到達這個境界, 想要立刻分出勝負卻不容易。

而這兩名太監和嬤嬤顯然只要將他們絆住就行了。

是以,他倆一時間分身乏術。

慶帝身邊最大的依仗便是三花和其身後的萬佛寺,可惜萬佛寺被葉霄殺了四個宗師, 他身邊的絕頂高手其實不多的。

十八羅漢再能打, 也只能對付一位, 然而寧皇後身邊, 卻還有三位,這些皆是寧家的供奉!

作為枕邊人, 寧皇後非常清楚慶帝手裏的底牌。

再多的士兵,再多的高手, 在宗師面前不堪一擊。

慶帝的表情雖冷靜,可他的後背已經濕了, 他不明白這裏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為何三花還不回來護駕!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有什麽事情比他這個皇帝還重要!

三花當然想回來, 但也要回得來才行。

葉霄站在回宮的必經之路前, 揚劍一揮,就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一身白衣, 依舊是那飄逸如仙的模樣,只是神情冷淡至極,看著飛檐走壁快速趕往皇宮的和尚們, 說:“過者死。”

這聲音不大, 然而卻如暮鼓晨鐘般響徹在每個人的耳旁, 令他們驚疑地停下了腳步, 再看那道溝壑,卻凝著劍意微芒,久而不散,靠近還能感覺到冰雪寒意的肅殺之氣。

大宗師的劍意,誰敢輕易嘗試?

“阿彌陀佛,竟不知葉宮主也會違背誓約,插手四國內政。”隨著聲音,手拿九環錫杖,身著紫金袈裟的三花緩步走來,他步子看著不大,可轉眼卻到了葉霄的跟前,雙手合十,不驚不怒。

葉霄不為所動,冷冷地回答:“你可以跟前朝末帝去告狀。”

三花聞言笑了笑,覺得有點意思,“看來葉宮主是不打算讓開了。”

“不讓。”

三花一嘆,將手裏的佛珠緩緩地纏繞在手腕上,“那老衲只能討教葉宮主威能。”

葉霄擡起寒雪,“請。”

這把劍吸引了三花的目光,令他的眼睛微微一瞇,不確定道:“這……似乎不是天問。”

“寒雪。”葉霄雖依舊是那樣冷冰冰的模樣,但這語調顯然上揚了一度。

三花側了側臉,似在回憶,卻終究搖頭道:“此劍未曾聽聞。”

當然,這可是趙思洵送他的。

葉霄勾起唇角,“從今日起,它就能聞名天下。”

這般平淡中透露著狷狂的口氣,讓三花不僅不惱怒,還露出了懷念,“葉宮主這般倒是讓老衲想到了一位故人。”

“請賜教?”

三花笑道:“是令尊。”

葉霄想了想,“他比我狂妄。”

三花一笑,“特別是身邊還有令堂的時候。”

那葉雪山恨不得將自己最招搖最無敵的一面展示出來,跟開屏孔雀一樣,能翹到天上去,好叫月於珠看看自家相公有多頂天立地,威武霸氣!

月於珠喜歡在天山上曬太陽,葉雪山原因傾全力展現具化象將肆虐的風和雪停駐,而事後葉霄得花上一月時間替自家老爹暗中運功療傷。

葉霄有些不忍回憶,但轉眼一想,若提這個要求的是趙思洵……他楞了楞。

以趙思洵那不會扭捏的性子,小狐貍定然會彎著眼睛,燦燦灼灼地望著他,坦言愛慕與崇拜……這種感覺,他微微側臉,倒也能理解他爹打臉充胖子的行為。

“葉宮主,可要小心了。”

忽然一道梵音自三花口中而出,接著天上昏暗雲層翻湧,剎那佛光穿破,金光如霞萬丈而下,籠罩方圓,只見三花腳下依稀生出佛蓮,千層萬層蓮瓣展開,令他仿若神佛降臨,威嚴不可侵犯。他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好似佛祖擡眸,如玉之手往下一按……

佛光盛盛,燦燦金色,瞬間猶如西方極樂,然而只有身處在其中之人才能感覺到那千重萬重的壓力。

大宗師的具象化力各有特色,但內力不夠深厚的人,絕對抵擋不住。

葉霄在佛光下站得紋絲不動,可他的神情卻慢慢變得凝重,三花雖只有一人,然而卻比那九名宗師合圍更讓他覺得更危險。

他對趙思洵所言並非是假話,論天下還有誰他沒有把握打敗的,只有三花。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葉霄目光微淩,腳下忽而平地起風,直沖頭頂佛光而去,接著颯颯白雪從天上厚重雲層飄落,六角雪花染上金色,遠遠望去,璀璨如星,卻也將厚重的壓力一並抵消。

金光越來越盛,雪也越下越大,終於風卷雲湧,兩邊具化象碰撞在一起,佛光和雪花一同攪碎消弭。

葉霄輕喝一聲,寒雪的劍芒染上幽藍的冰寒,腳下一踏,淩空而飛,威重劍意凝於寒雪之上,如畫弦弄月橫掃當空,對著佛蓮上的三花,以劈山撼海之氣直沖而去。

“阿彌陀佛,請施主放下屠刀。”

九環錫杖重重地杵在地上,有金剛之影脈動震顫,三花的背後隱隱出現一尊巨大的怒目佛像,巨掌對著那道鋒芒劍影直拍而去。

兩者相觸,明明皆是內力引動,卻好似奔雷驚雲,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強勁的氣浪影響了空間,幹擾人的視線,讓四周之景變得奇怪而扭曲。

這一方交手,雖都未盡全力,卻也至少用了七八分,讓他們對彼此的實力重新得到了認識。

三花的笑收斂了,葉霄的目光更冷冽。

瞬息之後,兩方身影再次變換。

劍光寒芒,法杖怒掌,兩人的實力皆是巔峰,眨眼之間,便已過了百招,眾人只能見到一道道殘影,花了眼睛。

只是兩人終究有所克制,只因大宗師的威力實在過大,一旦放開交手,方圓五裏都別想逃過劫難。

終於葉霄一道劍芒刺去,人卻往後一掠,道:“換地方?”

他的目光明亮而逼人,與之前的冷淡形成鮮明的對此,寒雪輕顫,猶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興奮而激動,血液在不斷沸騰。

他需要更廣闊不被打攪的空間來放開手腳,盡興地大打一場。

三花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宮門,即使再遠,那嘶吼的喊殺聲也能依稀傳入耳朵,他知道慶帝已經岌岌可危。

萬佛寺在大慶擁有今日地位,是離不開慶帝扶持的,但……也是各階層的勳貴共同賞臉的結果,自然也包括寧家。

想到這裏,三花垂眸悲憫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還請葉宮主隨老衲來。”

“請。”

話畢,兩人一前一後朝城外的方向掠去。

大宗師之間的對決,饒是距離再遠,看著天象也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慶帝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他難以置信望著寧皇後,“你居然跟雲霄宮狼狽為奸,讓葉霄阻擋國師!”

寧皇後冷笑道:“狼狽為奸?眾所周知,雲霄宮死守天山,護中原天下,人人敬仰!我請葉宮主前來相助,有何不對?”

慶帝咬牙切齒,“寧娥!”

“高燮,多年夫妻,今日就結束了!”寧皇後說完,便道,“殺了這個昏君!”

弒君若放在大一統的前朝,那是誅九族的罪名,人人犯怵,不敢造次。

然而在這亂世,凡是有點勢力就敢稱王稱霸,短短二十年,不知有多少小國還沒翻出浪花就被歷史大潮拍下,弒君之罪已經沒那麽大的反應。

寧皇後深知慶帝身邊有多少高手保護,一旦三花被絆住手腳,就無人再能阻擋她。

今日,她便傾寧家所有,成就自己的輝煌!

“皇上,快走,幾位大師擋不住了!”

“護駕,護駕——”

慶帝猶如一個明黃的靶子,饒是被重重保護,依舊逃不開被一劍貫胸的結果。

“唔……”

高燮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會死在妻子的算計中……

“皇上,皇上!”

劍當胸穿過,就算是皇帝也只是□□凡胎,鮮血從口鼻不斷湧出,他望著皇後的方向,意識快速地被抽離,“你……阿娥……”

寧皇後被父兄保護,高手環繞,透過間隙看到慶帝緩緩倒下,她本該高興的,可此時此刻心卻仿佛也跟著被刀劍貫穿,生疼窒息。

流幹的眼淚從眼眶中再次落下來,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仿佛回到了當年洞房花燭之夜,一室纏綿悱惻的紅,燭光下,年輕英俊的高燮溫柔癡迷地望著自己,笑著許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諾言,至此夫妻同心,恩愛不相離。

為此,寧娥為了成全丈夫的霸業,極力游說家族傾全力支持,很快,前朝覆滅,高燮建國登帝,她為尊貴的皇後,育有皇太子,再尊榮不過。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夫妻形容陌路了呢?

成婚之日的誓言已成雲煙消散,後宮嬌艷新人一個一個進,癡纏在他的身邊,而她竟只能成為一個端莊大度的皇後!

她一步步讓,一步步退,將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可是……

寧皇後驀地睜開眼睛,傷心痛苦全然消失,既然慶帝給不了她,她便踩下他,自己取便是了!

“父皇——”

靖王和安王驚恐地撲向高燮,一聲聲叫喊在死亡之前變得更加尖銳。

慶帝的死仿若打破了不死護身符,讓他倆終有直面了揮著屠刀的寧皇後。

“昏君已誅,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寧家宗師用內力喊出來的聲音回蕩在宮門前,剎那間,混戰的士兵皆停下了手。

隨著一陣陣的歡呼,傳來刀槍落地之聲。

皇帝都死了,他們還打什麽?

帝王身邊的高手則彼此對視一眼,有實力的紛紛朝外逃去。

接下來,便是一場清洗了。

骨魔女和文書行者互相一點頭,一掌一劍將纏鬥的人推開,轉瞬間消失了人影,他們得保護各自的太子。

慶帝已死,就算寧皇後當權,可一個女人,哪怕有整個寧家做後盾,想要維持大慶穩定,短時間內也不可能。

大慶徹底亂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這邊聶冰和屬下還在苦苦支撐,一流高手和宗師之間實在差太多了,即使用人數填補,終究還是吃力了些。

巫神教的那名長老用游刃有餘的姿態將這群護衛步步逼退,若非他們出自軍旅,紀律嚴明,悍不畏死,不然早已成一盤散沙,各個擊破。

饒是如此,依舊有上陵學宮和巫神教的弟子闖過殺陣,直取趙思洵。

“殿下——”

忽然,十九聞言便旋身一繞,匕首便從手指尖劃過,纏上來人的瞬間就劃破其喉嚨,回身藕臂一甩,鋒芒刺入那揚劍的上陵學宮弟子的後心。所有的招式簡單卻狠辣,更像一條嘶嘶吐信的美人蛇,凡是靠近趙思洵的,皆斃在她的匕首下。

十九出自冥莊,練得本就是殺人功夫,從不浪費在花裏胡哨的招式中,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取人命,手段之狠厲,比之巫神教魔女不逞多讓。

不只是聶冰,就是上陵學宮和巫神教的弟子都楞了楞。

沒想到趙思洵身邊當真是藏龍臥虎,一個侍妾都有這般本事。

此刻,她配合著高山等夷山族人,成為趙思洵的第二道防線,堪堪護住了他們的族長。

只是,終究太吃力了。

趙思洵內力被纏綿所封,連個上躥下跳逃命的本事都沒有,只剩下乖乖被保護的份。

他看著這姑娘每每與刀劍擦身而過,嚇出了一身冷汗,“小心!”

長劍劃破了她的衣衫,染上鮮血,可她仿若沒有痛覺一般,行動未阻,只見腰肢一扭,毒蛇纏繞上去,一口咬破那人的喉嚨!

接著十九毫無停留,一甩匕首,擊落淩空飛起的一人,回眸一笑,溫柔道:“若是十九不幸身亡,還請族長將我的骨灰帶回夷山。”

她聽從三水長老的安排,貼身保護趙思洵開始,便將身死置之度外了。

趙思洵衣袍之下的手握緊,“我會帶你們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回去!”

十九輕輕嗯了一聲,面帶笑容,眼神冷酷,出手從始至尾都是那般果決。

夷山族的人吃了太多的苦,經歷了太多的難,她見到過弟弟妹妹哭喊著要父親母親,卻只能抱著屍體嚎啕茫然的模樣,她也見到過高傲的聖女低下頭顱,選擇跪下親吻南望皇帝的指尖,以臣服的姿態換取族人容身之所。

所以,當趙思洵能夠帶領族人重新崛起,十九願意用生命來鋪就那條路,哪怕只有一寸。

而趙思洵卻在等。

一是等寧皇後殺了慶帝,形勢立刻逆轉,她會轉頭立刻派人來殺這兩國太子,不會放著他倆平安離開粱都,回去集結軍隊攻打大慶。

而這兩個蠢貨為了殺他,不夾緊尾巴趕緊逃命,竟還在這裏逗留,簡直跟自找死路沒什麽兩樣。

二便是等他的舅公!

可是這都喊殺聲震天了,為什麽大宗師的身影還沒出現?

不是說早就出發了嗎?

可人呢?

難不成迷路了?大宗師還有這麽不靠譜的嗎?

他千算萬算竟沒想到這一茬,果然世間最可靠的只有他家葉宮主,但是葉宮主他鞭長莫及啊!

趙思洵臉上淡定,心中卻有些慌。

很快遠處的天空傳來一聲佛音鐘鼓,擡頭一眼,只見佛光普照,金燦輝輝,宛如佛祖親臨的盛況,但緊接著便是颶風卷雲,直沖雲霄,颯颯白雪壓城欲摧,兩方相合,引動驚雷轟鳴。

如此異動的天象,哪怕從未見過,也知道是大宗師之威。

誰在跟三花對決?

“糟糕,是葉霄!”韋太子瞬間反應過來。

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非人的威力,哪怕未曾身臨其境,也能想象出兩重山岳撼天,而自己渺小如塵埃窒息的感覺。

趙思洵心下一喜,“你們還不走,再不走可就沒機會了。”

三花一旦被阻攔,寧皇後必然傾所有力量殺了慶帝。

果然,不一會兒便傳來喊聲,“昏君已誅,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慶帝居然這麽快敗了!

韋太子與姜太子互相看了一眼,紛紛望向宮門。

“太子,我們立刻出城!”

沒過多久,文書行者和骨魔女一前一後踏著屋頂,輕功而來。

見他們面色凝重,韋太子立刻問:“皇帝真的死了?”

“包括安王和靖王也不幸於難,高氏江山覆滅了。”文書行者忍不住嘆息。

“這是……”骨魔女見她放在姜太子身邊的長老和弟子正與上陵學宮弟子一起在沖陣,不禁面露疑惑。

姜太子狠狠地道:“好,你來得正好,花教主,把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先替孤殺了!”

他一指趙思洵,眼中含戾,滿滿都是殺意。

趙思洵在宮門前一句“紫色的眼睛”將兇手的罪名死死地按在東楚和西越頭上,這般算計他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趙思洵心中一跳,不會吧,這個時候竟還想弄死他?

不怕待會兒逃不走嗎?

骨魔女含笑點頭,“太子,你先隨我教教眾離開,本座自會替你殺了他。”

“不,我現在就要看著他去死!”

姜太子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旦遭背叛,那是不死不休的。

他如今最痛恨的便是趙思洵,這小子滿身都是心眼,根本就是從頭到尾在耍他!

文書行者道:“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寧皇後身邊有幾位宗師,實力皆不弱。”這話他是對韋太子說的,而能讓他說出來,那就已經不是弱不弱的問題,畢竟這是在大慶的地盤上。

“那就立刻走,賢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韋太子勸道。

然而姜太子冷笑道:“現在走了,難道放任南望和大慶聯合對付你我兩國嗎?韋兄,這小子若背後沒有南望皇帝支持,他敢跟寧皇後聯合?”

此言一出,韋太子神色微微一變。

作者有話要說:

趙思洵: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點,啊!

寓此言。

第096章 舅公(二更) 拿著老夫鑄的劍用來對付我族之人,上陵學宮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南望若是與寧皇後合作, 那麽必然是要與兩國開戰了!

而架在南望與大慶之間的橋梁,就是趙思洵。

“必須殺了他!”

骨魔女的眼睛於是輕飄飄望過去,一眼就看出趙思洵的身邊沒有什麽太厲害的人物, 就是這個陣法有點意思,但是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威脅。

她正要動手,可忽然, 她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的屋頂, 神色一淩。

“妖女, 動一下試試?”屋頂後面的司空靈冷冷一笑。

她沒有跳下去, 只是將自己隱藏的氣息給放出來,但這也足夠了!

宗師之間亦有強弱之分, 但骨魔女,文書行者, 司空靈都是站在宗師頂端,距離大宗師只差一步之遙, 所謂近大宗師。

這氣息一旦流露,骨魔女便不由地忌憚起來。

雖不知來者是誰, 但若打起來, 一時半會兒是分不出勝負的, 若耽擱了時間,引寧皇後那邊的高手追過來, 再想離開可就沒那麽容易。

正當她猶豫的時候,文書行者道:“只有一人,老朽願助一臂之力牽制住他, 還請花教主盡快動手。”

“好!”

話音剛落, 文書行者便祭起青雲劍, 以七星踏浪之勢, 揚起萬卷書劍,只見星子墜落,暈染而開,點點墨痕化為淩厲劍氣,直沖那屋後而去。

卻是先聲奪人,一出手便是最強的一招!

聞笛笙見此,驚得張大嘴巴,“師尊,人根本不受你威脅,直接打過來了!”

司空靈眼神一厲,她瞬間明白了這兩人的想法,心裏怒罵了一聲,於是在提槍迎上去之前,一聲長嘯擊長空,一掌拍在聞笛笙的後背,將內力送了過去,同時也將人推下屋頂,“你去護住小親王,給我拖住她!”

話音未落,聞笛笙就被迫飛向了趙思洵,帶著一臉的懵逼。

他就算是個一流高手,放入江湖能稱少年有為,也抵當不了近大宗師的一招啊!

“那可是骨魔女啊,師尊——”

後知後覺的聞笛笙簡直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雖然如此,但落地的瞬間,已經催動內力,自己的加上司空靈的,將寒吟九章萬劍歸一發揮到極致,重重射向骨魔女倒也能阻擋一二。

接著他迅速掠後,對著趙思洵身邊的十九喊道:“小姐姐,你我合力,先擋住她,小親王,你能跑嗎?”

十九反應極快,腳尖挑起地上的兩把劍,雙手一握,不顧身上滲血的傷口,便與聞笛笙站到一處。

趙思洵之前見到骨魔女忌憚的模樣,臉上還一喜,心道這位舅公終於來了!

但是隨著聞笛笙落地,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喃喃道:“我能跑哪兒去呀?”

在這麽多高手面前,靠兩腿雙腿嗎?

“我沒武功。”

聞笛笙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你家宮主沒別的安排?”趙思洵忍不住問道,好歹再來一個宗師吧?

這個時候,若是葉霄在面前,他能不顧任何矜持地湊上去狠狠地親一口,果然,這世上論靠譜還得是他家葉宮主!

然而聞笛笙卻道:“就來了師尊和我。”

趙思洵擡頭看了看跟文書行者打得難舍難分的司空靈,眼前頓時一暗。

啊,霄哥哥,要不別跟三花打了,先來救我可好?趙思洵欲哭無淚。

而這頭,骨魔女隨意揮出一掌,便將聞笛笙的劍招擋下,看著這對男女,輕輕一笑,“原來是雲霄宮,怎麽,也跟南望有關系。”

話落,她化掌為爪,本就尖銳的指甲更是寸寸見長,猶如白骨森森,鋒利歹毒。

骨魔女之名便是因為她喜好將高手的屍骨煉制成自己的指爪,當真是天底下第一毒婦。

“就憑你們倆個小東西也想攔本座?”

“那就試試看!”十九目光堅定,一臉視死如歸。

聞笛笙心中突突,此時此刻,顯然已經沒有後路,那麽為了夫人,他得拼了!

無極功雖是絕世功法,但也是一門禁術,有太大的缺陷和不可逆的反噬,所以非宮主不得修煉,境界未至不得修煉。但就如葉霄隨意將其中的一招教給趙思洵一樣,雲霄宮弟子也或多或少學過其中一兩招,為的就是在緊要關頭能夠保命,或者守護重要之人。

聞笛笙作為雲霄宮中的翹楚弟子,自然也會這一招。

他的實力本就在一流高手中的頂尖,此刻逆法一動,內力快速地攀升了起來,竟隱隱達到了宗師的境界。

十九驚訝地轉過頭看他。

聞笛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艱難道:“最多半炷香的時間。”

十九了然,看來是秘術,果斷道:“你為主,我伺機。”

再看其餘的護衛,正忙著對付上陵學宮和巫神教弟子的圍攻,根本分.身乏術,其實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那頭骨魔女更是露出玩味的笑,軟紅的舌頭舔過唇角,指骨伸展,伴隨著妖嬈的笑聲,千重萬重的幻影出現在聞笛笙和十九身邊,轉瞬之間,她的身影便融入了這些幻想之中。

雖不是大宗師的具象化,但已經有了雛形,並非關閉五感就能杜絕,這些幻想聲音依舊會絲絲縷縷地鉆入腦中。

一旦註意力被分散,有了片刻恍惚,大概就得沒命。

“喝——”聞笛笙好歹也是也是天山無盡風雪的常客,三天兩頭讓葉霄貶去山頂斷風劈雪,一般對付這種來自四面八方無差別的風雪攻擊,最簡單的便是將內力外放,猶如水浪一般對沖出去。

“小姐姐,你看準了!”

憑他倆想要打敗骨魔女,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但是退無可退之下,萬一呢……

內力對沖有多消耗,此刻只有聞笛笙自己才知道,他的內力本就是虛的,然骨魔女的千重幻影無孔不入,他也沒辦法。

十九閉上眼睛,耳朵微動,感受著聞笛笙與骨魔女之間的內力碰撞,找尋那細微的差別。

她是殺手,對這些最為靈敏,而一念生,一念死,正是她最熟悉的領域。

忽然,她睜開眼睛,手中的劍快如閃電劃過一道虛影,朝著聞笛笙的頭頂白骨爪刺去。

千影萬重在聞笛笙不計消耗的內力震蕩下快速消失,但骨魔女畢竟是成名已久的宗師,豈是這兩小家夥就能對付的。

真身轉瞬出現在聞笛笙頭頂,抽著空隙就要對著他的天靈蓋拍下,那眼底的殘忍和惡念,以及興奮的笑容,令十九心頭發麻。

“錚——”刺耳的摩擦聲在聞笛笙的頭頂響起,十九就算找出了骨魔女,判斷出了她的招式,然而在絕對實力面前,她的劍被骨魔女輕易地抓在手裏,然後生生地絞斷,斷裂的劍回頭便朝著十九射了過去。

躲無可躲,劍入□□,十九如斷線的風箏從天上掉了下來。

“十九——”趙思洵往前一撲,堪堪將人接住。

“族長……唔……”腹部被貫穿,血大量地滲了出來,十九身上本就都是傷痕,此刻的臉色更是白的瘆人,但她還是努力地推著趙思洵,“別管我……快走……”

趙思洵能去哪兒?

他如今真是後悔,因為顧忌雲霄宮與他的關系被寧皇後發現,沒讓葉霄安排更多的人手保護他,反而讓身邊人受到這麽重的傷害!

發現了又如何,聯盟又怎麽樣,再想辦法就是了!

趙思洵取出隨身攜帶的護心丹給十九服下,接著拔出他的槍,如今裏面只剩兩顆子彈,這威力甚至可能對骨魔女造成不了擊殺。

但是他管不了那麽多,沒了十九,光聞笛笙一人對付骨魔女根本不行。

聞笛笙此刻的壓力驟增,他本就境界低,這種飲鴆止渴而來的內力反噬極為快速,他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

眼睛開始變得血紅,甚至滲出了血,只需再一擊,就能讓他爆體身亡。

“他娘的,老子跟你同歸於盡!”聞笛笙大吼一聲,朝骨魔女撲了過去,後者見此立刻回身,拉開距離,內力在身前流淌形成一個屏障,阻擋聞笛笙全力一劍。

“小弟弟,真是可惜了。”骨魔女看得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就是如此,也不能撼動她分毫。

但她只顧著聞笛笙和遠處同文書行者打得難舍難分的司空靈,根本沒把背後的趙思洵當一回事,所以那內力屏障只在她的身前,背後卻是空門大開,薄薄的一層。

而這就夠了。

聞笛笙已經做好了被骨魔女掀天靈蓋的準備,卻沒想到,忽然一聲巨響。

“砰——”這真是熟悉的聲音。

骨魔女渾身一震,仿佛受了短暫的麻痹,她難以置信地回頭,正看到趙思洵舉著一個奇怪的兵器對著她。

暗器?

什麽暗器有這個威力?

更何況趙思洵沒有內力,如何催動?

痛楚襲遍全身,而聞笛笙的奪命一劍已經到了面前。

“找死!”骨魔女終於面露猙獰,身形一變,以肩膀被刺穿為代價,對著聞笛笙便是當胸一掌。

“唔……”聞笛笙繼十九之後,也像斷翼之鳥從天空墜落,掉在地上,久久未動。

“小笙——”

趙思洵眥眼欲裂,他立刻再擡起槍對著骨魔女,然而一次偷襲能成功,但再來一次,卻沒有那麽好的機會了。

“小東西,你惹到本座了!”

骨魔女實力之強,當初的攣鞮淳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哪怕那顆子彈入體,也只是短暫地限制了她的行動,甚至還激發了她的兇性。

動作實在太快了,那變換的身影趙思洵根本看不清,槍口無法對準。

眼看著那白骨爪就要對著自己的腦門而來。

“族長……”十九伸出手,卻因為傷勢無法動彈。

聞笛笙染血的手指抓著地面,“快跑……”

“殿下——”聶冰和眾多護衛想要趕來,卻被上陵學宮和巫神教弟子攔住了去路。

“妖女!”司空靈將手中的銀光槍對著骨魔女射過來,然人一動,文書行者便出現在她的面前,“司空長老,你的對手可是老朽。”

骨魔女不緊不慢地躲開司空靈的銀光槍,接著擡起手……

就是現在,趙思洵死死地盯著面前越來越近的爪子,心道就是死也得把女魔頭拉上!

十八年後咱再是一條好漢!

唯一遺憾的便是,都沒來記得說一聲喜歡你呢,葉霄。

“去死吧——”他扣動扳機的瞬間,做好了死的準備。

然而他一直等了許久,都沒感覺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只見骨魔女怔怔地看著他,臉上猶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的胸口炸開了一朵燦爛的血之花,那是趙思洵的子彈打出來的,可她的頭頂卻緩緩地流下鮮血,一股一股劃過美艷的臉頰,染成一片,終於身體軟下,緩緩地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這一個變故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發生什麽了?

誰殺了這個魔女?

趙思洵?

可趙思洵腦海裏卻是一片空白,他還未從死亡的窒息裏脫離出來,耳邊什麽聲音都沒有,只有嗡嗡的耳鳴伴隨著他的心跳搏動,越來越快,緊接著便是後怕的喘息聲,他不斷地咽著口水,大口呼吸。

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可是卻讓他後背濕透,他握不住槍,雙手伏地,一點一點恢覆五感知覺,終於,他猛地擡起頭,大喊道:“舅公,一個都別放跑!”

這個變故實在太快了。

上一瞬,韋太子和姜太子明明還在好以整暇地等待趙思洵的死亡,可下一刻,不可一世的巫神教教主,擁有近大宗師實力的骨魔女就這麽死了!

然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剎那間,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錘子虛影,接著雷鳴聲聲自天邊而來,呼嘯的風伴隨著紫電閃爍,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雲障。

舍了銀光槍,與文書行者赤手空拳對打的司空靈內心忍不住顫了顫。

她能感覺到一股彪悍的氣息縈繞周圍,隨著那把錘子不斷揮舞,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密集的雷電穿梭,萬鈞氣勢不斷疊加,令人心驚肉跳。

“這是……大宗師?”

雖是疑問,但她知道這不會錯的,這就是具化象的力量。

夷山族雖然沒落,但它能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重的一筆,鑄天問神兵,鍛青雲山海,這絕世功法就不會泯滅於眾,文書行者見多識廣,自是馬上想了起來。

“千錘百煉?”

然此言一出,他頓時一楞,顧不得骨魔女慘重的死相,二話不說便舍了司空靈,面露著急掠向韋太子,“立刻跟我走!”

然而他還未到韋太子跟前,一把錘子自腦後而來,風聲厲厲,雷鳴炸響,這若是挨上一下,不死既殘。

而骨魔女顯然就是這麽死的!

文書行者當即回頭,腳踏七星,垂天以山河為筆,點墨作畫,匆忙應對。

青雲劍與鐵錘相撞,文書行者一連後退數丈才堪堪止步,而劍身嗡響發顫,他差點握不住。

至於那鐵錘則搖搖地飛回來路,一個頭戴鬥笠的老人出現在空中,擡起手,一把握住這路邊鐵匠鋪隨手買的錘子,饒有興致道:“嗯,這不是青雲老夥計嗎?”

文書行者好不容易止住青雲的顫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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