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金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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佴因稍一低頭,恰巧和聞亦柊對上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撞進的一片深邃中並未顯露被抓包的驚慌,相反,極有攻擊性的質問氣息撲面而來,陰沈得仿若即將降臨暴雨的天空,偏偏有人斬破其中悶雷。

匪氣面孔難得地繃緊,和佴因第一次看見聞亦柊時的冷硬模樣如出一轍。

“手。”

佴因不明所以地伸出手,眼睛時刻觀察聞亦柊臉上的表情。

炙熱的視線在手臂流轉了一圈,在光潔手腕上的一根皮筋上停留許久。

久到他覺得那一塊皮都燒灼起來了般。

再然後,他感覺手上一緊,整個人就被用力拽了下去。

沒有一點點防備。

落下去之前險些撞上高墻上直立的紅漆擋板。

佴因忙站住腳,微蹙了下眉:“幹什……”

話戛然而止,因為他依稀瞥見聞亦柊眼角泛起的紅,並不明顯,甚至沒看清那是否是眼白內部分布的紅血絲,他卻能感知到這是某種情緒到達極端的表現。

他試圖掙脫開聞亦柊那只緊緊握住他的手的動作也頓住了。

要是再甩開,指不定還能鬧出點什麽事來。

聞亦柊倏地上前貼近他,頭微微低著,距離僅在咫尺,呵出潮熱的氣:

“不用他不行嗎。”

這句話悶悶的,經過粗糙砂紙磨礪般的沙啞,從固執的牙關中生生往外蹦了出來,佴因沒能聽清,正想讓他重覆一遍。

聞亦柊像是浸在了自己的思想中,指尖蜷縮攥緊,把手指關節捏得咯噔響,猛地擡頭把佴因擁住,掌心把在其後腰上。

用了起碼八成的力。

身側兩只交疊的手纏得更緊,手心都出了層薄汗,使其粘得更牢。

“我也可以的。”

這回聽清了。

雖然此話在佴因聽來沒頭沒尾,但結合剛才發生的事,只需轉個彎就能想通。

感情繞了半天到底還是為了這事。

佴因楞了楞,腦子裏想的卻是——

虧得剛開始他還以為有兩個聞亦柊,現在看來,分明是遇見了個兩面派。

“唔。”

佴因忽地悶哼一聲,腰身被掐得一軟,直直伏在聞亦柊身上,再擡眼便對上了聞亦柊不滿的幽怨眼神。

“別亂碰。”佴因眼中含怒,冷聲道。

偏生他又羞得不行,出口的話毫無震懾力。

“既然你答應了他,那我們兩個現在就是社會主義兄弟情。”聞亦柊彎唇反懟,“兄弟之間碰碰還不行了?”

一時間,佴因沒想出來什麽話反駁,只能硬邦邦地道一句:

“你越界了。”

“這就算越界了?”聞亦柊死死盯住佴因的臉,毫不收斂地窺探,“還有更越界的。”

佴因聞言,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聞亦柊接下來的動作,下意識伸出手擋在臉前面。

果不其然,一個柔軟滾燙的東西觸碰了上來,熱意如星火燎原襲遍整個微涼的手心,一發不可收拾,被嘴唇貼住的地方化開了般。

給了佴因一種聞亦柊親吻的並非是掌心,而是唇對唇的錯覺。

接著,密密麻麻的啃噬感清晰地傳來,附著濕膩的津液。

聞亦柊面不改色,和佴因對視的眼中坦坦蕩蕩,連半分心虛都無,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看著佴因楞神的樣子,輕笑出聲,用臉頰蹭過細膩的掌心:“三好學生,給個機會?”

佴因抿了抿嘴,眼神躲閃,見他把臉挪遠了些才把手放了下來。

聞亦柊不依不饒:

“那你總得告訴我……我究竟是哪比不上那玩意了?”

“跟他,你圖什麽啊?”

圖什麽?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

佴因決定進一步試探聞亦柊到底聽透了多少:“圖他跟我是一類人。”

聞亦柊沈默了會兒:“我可以改。”

態度誠懇。

“看你表現。”

聞亦柊放心不下:“那在徹底拒絕我之前,不能先徹底答應他。”

他想了下,又改口:“就算把我拒絕了,也不能答應他。”

“看你表現。”

……

“還剩下幾分鐘,我們隨機抽一個在後面睡大覺的同學起來念念他寫的暑假記錄。”

班主任瞇了瞇眼睛:“就那個吧,姓劉的。”

姓劉的被推醒後猛地一擡頭,口水流了一桌子,他胡亂擦了兩下嘴角,有點茫然地望了望班主任。

直到旁邊同桌告訴他該幹什麽,他才急急忙忙翻出一個本子。

姓劉的清了清嗓,頗為鄭重其事:“這天,我起了個大床。”

邊念,他邊問同桌:“嘿,你起了個大床嗎?”

語氣誇張,聲情並茂,好在嚴肅的班主任繃住了。

沒等同桌配合,他就接著大聲念:“我被迫來到了我的老家,這裏有雞有羊有狗,我問那只雞,我說‘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但是它沒理我,它很不好客。”

班主任繃不住了。

剛好這時有另外的老師進來通知,才及時挽回了班主任的威嚴:

“到你們班體檢了,趕緊去操場集合。”

……

體檢無非就是走幾個流程,佴因做完就獨自到角落看了兩眼學校貼吧。

照片的事基本上沒多少人談了,剩下的只是單純談照片本身。

他稍微放下了心。

“佴因,聞亦柊他……”有個挺眼熟的同學跑到他跟前,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

佴因收起手機:“他又怎麽了?”

估摸著不是什麽好事。

來傳話的同學眼睛一閉:

“他說他怕抽血,得你陪著。”

話說出來沒幾個人敢信。

佴因再次問了一遍,吐字清晰:

“……他怕什麽?”

“抽血。”

佴因緩緩閉目,吐了口氣。

丟人的東西。

他面色冷下來,提步走進對應著抽血的那間屋子。

入目的就是聞亦柊坐在椅子上,一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倔強模樣,悠閑得不行,怎麽看都不像是害怕表現出的反應,看見他來後眼睛亮了亮。

一旁的醫生盡職盡責,一手舉著針管,耐心跟他死耗時間。

佴因面無表情,對醫生點了下頭:“不好意思。”

說完他就把聞亦柊的袖子往上卷起,露出結實的手臂,再接過醫生手中的針管。

他迅速給其綁上止血帶,拿起棉簽在手肘處消了毒,然後利落把尖銳的針頭紮進靜脈。

聞亦柊怕不小心釀成血禍,乖巧配合,全程眼巴巴望著佴因的手。

醫生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阻止,只是默默取下口罩和手套。

等佴因用棉簽壓住血點並且把針管重新遞給他的時候,他沒接:“還挺熟練,你學過?”

比他見過的醫院實習生還醫學生。

佴因淡淡“嗯”了一聲,就沒後話了。

看上去很不稱職的醫生幹脆揚言:“要不然你替我好了,正好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聽見此話,佴因終於看了這醫生一眼。

這一看,就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是個認識的。

怪不得他總覺得兩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不對。

聞亦柊難得有了點自知之明,沒開口打岔,但是抓住了佴因的手。

至於是個什麽抓法。

撒不開的那種。

但出於佴因眼神威壓,還是撒開了。

深知小醫生的不稱職是認真的,佴因認命地戴上手套,當了臨時替班。

小醫生站在一邊跟個沒事人一樣,雙手抱臂:“我叫什麽名字?”

在聞亦柊聽來沒頭沒尾的問題,佴因憑借良好的記憶力答上了:“廖安於。”

“我之前讓你去什麽醫院?”

佴因手上動作不停,略微卡殼:“博文醫院。”

廖安於鼓了鼓腮幫子:“那你為什麽沒去?”

問到點上了。

“因為傷好了。”

廖安於委委屈屈地控訴:“你說謊。”

為了驗證,廖安於直接撲了過去,扒拉佴因系好的領口,由於只扣了一顆,還真被他扒拉開了。

領子敞開後,鎖骨上方的紅點雖然淺,但在對比下依舊明顯。

聞亦柊手疾眼快,抵擋住廖安於伸出來還想去碰的手,順便把紐扣重新扣上了:

“你——”

佴因沒反應過來,但把即將發飆的聞亦柊攔下了。

進來抽血的學生都驚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廖安於憋了一陣,等這個學生出去後才繼續悶聲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根本沒本事,就是在忽悠你?”

佴因無奈:“真不疼了。”

“那你是覺得我連去掉你這個紅痕的本事都沒有?”

佴因心累:“後來忘了。”

“你果然不把我放在心上。”

佴因無言。

原來聞亦柊無理取鬧的功能還算下等的。

新版本擱這等著他呢。

聞亦柊忍無可忍,摘下佴因的手套扔給喋喋不休的小醫生:

“他心上是我,當然放不下你。”

他說完就頭也不回的把佴因拉出屋子,步伐略急。

走了一段距離後,他的腳步才緩下來。

聞亦柊有意學剛才廖安於鼓腮幫子:“中途參與不能作數。”

見佴因沒什麽表示,他臉又耷拉下來,小聲道:“考試開考十五分鐘還不能進考場呢。”

一個楚遲就夠嗆,又來了個勞什子廖安於算怎麽回事。

今天用來解釋的耐心已經耗光,佴因轉移話題:“過幾天運動會,班主任讓我問你要不要報什麽項目。”

“運動會?”

聞亦柊在心裏嘆了口氣,順著佴因的意思換了話題。

可按理說,高三哪裏來的運動會?

佴因眼睫毛顫了顫:“有個和我們同級的學生因為壓力太大跳樓了,學校為了緩解壓力讓高三生也參加這次校運動會。”

聞亦柊感到意外,隨口說了個:“長跑吧。”

下一秒,他又雙叒叕湊到佴因身邊:“聽說咱學神體育不行?”

佴因沒反駁:“想說什麽直說,別磨磨唧唧的。”

聞亦柊笑道:“不是,我沒什麽意思,我體育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有專門拿一個手機存,加上存的東西比較雜,就沒想過備份(撓頭),以後一定註意!

(超小聲)好想開短篇……但是我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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