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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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寢室。

佴因剛躺在床上閉了目準備養神,就聽見萬年沒動靜的手機來了消息。

他隨手劃開,努力撐開眼皮看了眼。

卑高以陳:小崽汁,明天的閱讀競賽準備的怎麽樣了?

佴因這才想起還有競賽這事。

他稍微起身,扶了扶額,心中郁結更甚。

最近這幾天的事情真是格外的多。

Nes:沒準備。

幾乎是沒有中斷的,佴因剛發出去,下一秒那邊就回了過來。

還是三條。

卑高以陳:不是吧,不會吧,真的假的?你幹嘛去了??

卑高以陳:不小心給忘了?

卑高以陳:不對啊,這也算你養老生活裏挺大一事了吧。

Nes:遇到了點怪事。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Nes: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對面也知道佴因懶得打字,不再追問了。

卑高以陳:那你怎麽辦?

卑高以陳:裸戰嗎!!

Nes:?

佴因回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就給手機靜了音,翻身下了床,不再理那邊的消息轟炸。

說起來也沒什麽可準備的。

畢竟是競賽,他打算看幾張往年的題理一理大致思路和方向,以免忘記答題要點。

他的手伸向了筆筒,忽然看見了那瓶擦傷藥,方向一轉,把藥拿了起來。

先是擠出了一點裏面的膏狀物,半透明的,隨之撲鼻而來的是濃濃的藥草味,夾雜著雪一般的清冽感。

透露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攻擊力,給人的感覺就像聞亦柊身上時刻存在的輕蔑。

沒辦法,他對聞亦柊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致。

完全就是一個沒長大易犯蠢還弱智的小屁孩王。

他再掃了掃包裝上的二維碼,沒發現什麽不對勁。

最後大致瀏覽翻譯了一下使用說明,這才試探性地往脖子上抹了抹。

希望這人不會這麽惡趣味。

藥膏接觸到皮膚的一瞬間,帶著灼燒感的痛直襲神經系統。

“嘶——”佴因沒忍住,他著實沒想到藥膏能有這麽大殺傷力。

就跟在剛塗了酒精的傷口上撒鹽。

這人怕不是為了報覆,往裏加了辣椒。

他強忍著疼痛,將膏藥抹勻。

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痛意到後來變得若有若無,讓他松了一口氣。

至少不用再跑趟醫院了,最近出校的頻率簡直就跟大媽趕集似的。

佴因靠著這股子精神勁一直撐到了總結完畢。

……

睡了一覺之後,醒來時脖子上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但紅點還在。

他有些意外,起碼不痛了。

一開始他沒指望這藥能幫上什麽忙,結果還挺管用。

果然人不能太雙標。

送藥的人不靠譜,不該怪在藥上。

佴因看了眼時間,怕遲到,就不糾結這事了。

他邊把頭往上衣裏拱,邊給手機解了個鎖。

剛打開,入目的便是標著99+的小紅點。

佴因先在小組群裏翻了翻前幾天發的集合時間和地點。

消息不多,很快就找到了。

他算了算時間,慢慢收拾也來得及。

接著他又點開了那一個99+。

隨意劃了幾下。

果不其然。

全是廢話。

卑高以陳:你收拾好了沒?出門了沒?

卑高以陳:怎麽不回消息,不會是昨天奮戰到天亮猝死了吧?!

Nes:出門了。

就在門被打開,又即將被關上時,佴因順手從門邊糖罐裏拿了個棒棒糖。

……

草叢中點綴著幾點白色的小花,個子高的幾縷照應小朋友般勾下了腰。

許是在嘴裏同一個位置含了太久。

佴因捏住小棒,把糖拿了出來,舌尖頂了頂右腮,那裏已經蓋上了薄薄的一層糖漿。

味道酸甜但始終有些膩。

他正準備把糖扔進道路旁的垃圾桶。

“誒——”一道聲音急急忙忙地插了進來。

下一秒手中的糖就被人接手了過去。

“扔了做什麽,多浪費。”

佴因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自然地把吃過一半的糖塞進嘴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想了想又閉上了。

陳卑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咋了?想說什麽就說啊。”

也許是嘴裏的糖影響了發揮,他每說兩個字就得吞咽一下口水,活像個結巴。

“有細菌……”佴因看陳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不打算多做解釋。

“怕什麽,哪次你不吃的菜不是我解決的?現在計較早晚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一輛大巴前。

兩人剛要上車。

陳卑忽然變了變臉色,捂著肚子跟佴因說:“完了,我好像有點鬧肚子,你先上去啊我去去就來。”

說完就一溜煙跑進了附近的公共廁所。

佴因跟一旁的導師打了個招呼,就上了車。

人已經到了七七八八。

他在後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想幫陳卑占座,手頭又沒什麽東西可以擺著。

佴因只得把一只手搭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扭頭看著窗外。

車上開著空調。

帶著汽油味的冷氣被吸入肺裏。

更別提他一向不吃早飯。

短短幾分鐘,他的胸口就隱隱開始發悶。

他暈車算得上是嚴重,二十分鐘的車程就能讓他恨不得在地上翻滾。

佴因顧不上占座,收回了手虛虛掩著鼻子。

雖然沒什麽實質性幫助,但好歹能給自己點心理安慰。

而且即將發車了,這時候也不方便下車透氣。

前面的老師開始清點人數。

陳卑剛好上了車,前面還有一個身材挺拔的高個子。

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一個人。

佴因以為是陳卑,正想說話,卻看到陳卑往最後一排走去,指了指佴因旁邊的人,搖了搖頭。

最後落座在佴因旁邊的是那個高個子。

那人正巧撞上了佴因的視線,再回頭看了看陳卑,猶豫了下,問:

“要不然我換個位置?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裏有人了。”

佴因搖了搖頭,強忍著眩暈感,回了一句:“不用了。”

那人好像看出了佴因的難受,不再說客氣話。

啟程了大約十來分鐘。

佴因感覺胃裏在翻騰,一口氣吊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暈車藥和暈車貼車上也不是沒有,但他感覺作用不大。

就在他想申請下車自己走的時候,旁邊的人出了聲:“你要不要躺下來睡會?說不定會好很多。”

又覺得自己有些唐突,男生輕咳了一聲,在佴因看向他的時候趕緊添了一句:

“現在應該還有二十分鐘,躺下來會好受很多,真的,我以前就這麽幹的。”

“把我的腿當成枕頭好了。”

佴因撐著額頭,盡量調節胸口的沈悶感,聞言沒多加思考,拒絕了。

多少有些怪怪的。

這就是當代青年之間和諧友好的相處模式?

不對勁吧。

正常人會讓別人躺大腿?

算了,沒準是父愛爆棚呢。

佴因把頭微微偏向左邊,低垂了下去,最終停在了鄰座友好同學的肩膀上方,讓自己好受些。

距離稱得上近,他卻沒聞到這人身上一星半點的異味。

一點都不誇張,比白馬市上空的空氣還幹凈透徹。

像在周圍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出奇的,他並沒有聞到太過濃重的汽油味了,順利熬過了接下來的車程。

事實證明,沒有味道就是最好的味道。

車穩穩地停了下來。

佴因也不多作留戀,坐起身子就想往外走。

他剛坐好,就感覺胃裏止不住的翻騰。

後勁來了擋都擋不住。

偏偏車剛停下,所有人都朝著車門湧去,他一時半會也擠不出去。

佴因臉色變了又變。

他能明顯察覺到嘴唇的幹裂,但他連抿唇都沒有精力去做。

滿心想著下車。

呼吸點新鮮空氣就好了。

旁邊的男生見車上的人逐漸少了,站了起來,順手拉了佴因一把。

他邊往最近的車門走,邊掐住佴因食指和大拇指的中間位置,耐心解釋道:

“你要是下了車還難受,可以這麽掐著試試,作用不大,但好歹有效果。”

佴因亂晃了兩下腦袋。

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實上作用不大的事情他一向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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