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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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場景讓予安覺得有些熟悉, 幾乎跟薛靖第一次見到柳淮絮的時候沒什麽差別,除了薛靖說的這句話。

這句話一落下,柳淮誠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沒有驚訝, 沒有疑惑,只是微微皺眉, 而後又恢覆了正常。

倒是薛靖,察覺到自己說的話, 表情有些許的不自然。

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 焦急的看向予安:“淮絮醒了嗎?她見過…”說著看了一眼柳淮誠, 沒再繼續說下去,但是問的什麽意思在場的人都清楚。

予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柳淮誠卻把話給接了過來:“她還沒見過我。”

本來柳淮誠是打算跟柳淮絮聊聊的,但如今見到薛靖卻是讓她改變了主意。

畢竟,她叫出了自己的乳名。

這名字自他記事起叫的人便越來越少,直到八九歲的時候再也沒有人叫過,父親也只會不帶溫情的喊他淮誠。

憤怒時更是直呼大名。

且,憤怒的時候更多。

所以聽到那聲尋兒時, 只覺得恍惚。

而那句,尋兒沒死,更是讓他猜到,薛靖恐怕會知道他所有想知道的一切。

柳淮誠向著薛靖躬了躬身, 開口問道:“我本來是想見見淮絮的, 想著她會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可如今見了您, 我改變主意了。”

“您既然是淮絮的姨母, 又知道我的乳名, 那我娘親…是誰?”

聽到柳淮誠的話, 薛靖下意識的便想點頭,可卻突然沈默了下來。

剛才心裏全是見到柳淮誠的喜悅,儼然忘記了,當初跟柳淮絮相認時,柳淮絮對柳家的排斥之意。

作為兩人的一幕,她自然是希望兩人能夠相認,可她的那顆心,還是更偏向柳淮絮一些。

因此也有些猶豫,若是柳淮絮不願意與柳淮誠相認,她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柳淮誠。

她思索這片刻,柳淮誠顯然有些焦急。

因為他剛剛明明看到薛靖想要回答他,卻突然沈默了下來。

他往前踏了一步,剛準備再問一遍的時候,屋裏卻傳來了聲響,幾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予安更是拔腿就往屋裏沖了過去。

快要進門的時候正好跟齊四湖撞了個正著,兩人頭磕著頭,可予安卻沒空理會疼不疼直接抓著齊四湖的袖口問道:“是淮絮怎麽了嗎?”

齊四湖揉著頭疼的直咧嘴,沒好氣的罵道:“你那頭是石頭做的嗎?!”

“還問我怎麽了,我倒是想問問你,給她吃什麽了?”

齊四湖的第一句話予安自動忽略了,第二句話卻是想了一下,然後回答她:“就是…雞湯啊。”

齊四湖聽完皺了下眉,然後指著不遠處的柳淮誠問道:“就是他送來的那個野雞?”

“對呀,你不是跟我說大補嗎?所以我就給淮絮喝了小半碗。”

“就只小半碗?”

予安點點頭:“對,就小半碗。”

“按理說…不應該呀。”齊四湖很是不解,撓了撓頭卻恰好碰到被予安撞到的地方,輕嘶了一聲,然後把手放了下來,兩回走了兩步,猛然的拍了下手,轉頭瞪圓了眼睛看向予安,又俯到她的耳邊小聲的問:“喝完雞湯,你們是不是又…那個了?”

予安想了一下那個是什麽,然後紅著臉點點頭。

“這下可壞了!”齊四湖大叫一聲,激動時又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疼痛瞬間加劇,可還沒等再次叫出聲,薛靖便在薛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忙完道:“齊大夫,淮絮怎麽樣?”

齊四湖忍著痛回答薛靖:“補狠了,這會兒…”可這話還沒說完,阿韻焦急的聲音便從屋裏傳了過來:“四湖,快點進來…!”

齊四湖也沒空在解釋,轉過頭小跑回了屋裏。

予安看了一眼薛靖也匆匆的跟了過去,結果剛一進門齊四湖又對著她喊道:“予安,快那桶熱水和帕子進來。”

廚房裏的鍋裏正燒著熱水,予安應了聲,便轉轉身往廚房跑去。

齊四湖叫喊聲不小,站在門口的柳淮誠聽到後便直接去了廚房,先一步拿到了桶,又折回來遞到予安的手裏:“快拿進去。”

予安接過桶的時候還以為是予栗出來了,直到聽到說話聲才反應過來是柳淮誠,她看了一眼,沒來得及說話便又進了屋裏。

薛靖見狀也急了起來,顧不上薛豐扶不扶得住她便也往屋裏走去,走了三兩步便打了個晃,柳淮誠趕緊邁前一步從後面接住了她。

屋裏的門開著,幾人這會兒也正好看到了屋裏的場景。

柳淮絮半躺在予安的懷裏,發絲淩亂,臉色白的嚇人,而那嘴唇卻異常的紅,嘴角還有些血跡。

薛靖不過幾日沒見到柳淮絮,看到她的這副樣子,心疼的難以附加:“淮絮…淮絮怎麽成了這個樣子啊?”

薛靖看著都如此難受,在屋裏的予安更是方寸大亂,攬著柳淮絮纖細的腰肢,不停的用帕子給她擦拭著血跡,絮絮叨叨的安慰著柳淮絮:“淮絮…淮絮…沒事昂,我陪著你呢陪著你呢。”

她說完柳淮誠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齊四湖這會兒正拿著銀針,見予安有些發抖,倒是出言安慰了她:“你別怕,有我在呢。”

說完又讓阿韻控制住柳淮絮亂動的身子,她一針一針的施下去,沒一會兒的功夫柳淮絮平緩了不少,無力開口:“予安,別擔心…”

可予安哪裏能不擔心啊?

她抱著柳淮絮最是知道了,她渾身滾燙,扭動的身子其實沒什麽力氣,只是太難受,不由自由的想要動。

而且,她嘴裏還有血。

柳淮絮不知道她怎麽想,只是無力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半睜著眼睛看向了屋外。

屋外被薛豐攙扶的薛靖眼眶發紅,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讓柳淮絮極為眼熟的人。

柳淮絮的眼睛睜大了一些,眉毛微微上挑,剛想開口問予安,可卻一陣困意襲來,合上眼睛便睡了過去。

結果她突然一睡覺倒是把予安嚇了一跳,忙完齊四湖:“四湖姐,淮絮這是…”

“沒事兒,我剛才施針在神門,這會兒睡過去了。”

齊四湖又給柳淮絮診了診脈,然後回到桌子上重新開了一副藥方,才有空跟予安解釋。

“嗯…妹媳身子先天虛弱,這你是知道的,這次呢,就是補的太狠了,你前腳給她喝了雞湯,後腳又…”齊四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覺得接下來的話太過私密,便讓阿韻去把薛靖等人請了出去。

屋裏現在就四個人,還有一個柳淮絮是昏迷的,齊四湖也不裝了,走到予安面前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腦殼:“你怎麽這麽混賬呢?!”

“我是跟你說了,妹媳現在缺乏乾元信香,但也沒讓你不分時間就來吧?”

“那雞湯大補我都跟你說過來,怎麽就不能等一會兒再標記?”

予安被打的疼又不敢吭聲,直到齊四湖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才弱弱的反駁道:“不是我標記…”

“那是誰?那還能是誰?”齊四湖被她氣到了,又去敲了她一下,等敲完了才恍然大悟的說道:“不是你…那就是妹媳…?”

她說完眨了眨眼就,又扭頭看了一眼阿韻,然後被阿韻瞪了回來。

“咳咳…”她不自然的咳嗽兩聲,然後又背著手繼續剛才的話:“反正就是補的過勁兒了,乾元信香某種程度上對於坤澤來說也算是補藥,這兩個相加,妹媳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渾身燥熱,揮散不去,身體便成了這副樣子。”

道理予安都懂了,可聽起來也不至於吐血啊?然後便問齊四湖是怎麽回事。

齊四湖聽完先是一楞,然後便反應了過來。

剛才予安進屋的時候,瞧見柳淮絮的樣子確實像是吐血,不過嘛…事實卻不是這樣,齊四湖不慌不忙的坐在椅子上,瞧著予安著急的樣子,笑道:“都說了有我在你放心,我怎麽能讓妹媳有危險呢,剛才嘛…”

“就是火氣太旺,嘴裏出血,不是吐血。”

聽完了齊四湖的解釋,予安這才長須了一口氣,提起來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不過…又覺得有些羞憤。

齊四湖要是早點說她至於這麽擔驚受怕嗎?

剛才嚇的她差點哭出來!

齊四湖瞧她哀怨的樣子,嫌棄道:“行啦,別這眼神的看著我,妹媳估計要睡一陣,你去給她熬點粥,我回去給她抓藥,讓阿韻看著吧。”

說罷,齊四湖起身拔了針,又把柳淮絮放回了被窩裏,兩人才出去。

門外的幾人也焦急的等著,見人出來薛靖便趕緊問道:“齊大夫,淮絮怎麽樣?”

齊四湖笑了笑:“沒事兒了…”然後又把柳淮絮的情況跟薛靖幾人說了一遍,就招呼著予安去廚房,她則是回了醫館。

予安到了廚房先是緩了一會兒,畢竟折騰這一會兒讓她受了不少的驚嚇,緩過來之後便又開始燒火淘米。

她淘米的時候,薛豐突然進了廚房,幫她看著柴火。

又擡頭憨笑著說道:“予栗妹子和妹媳婦這會兒敷了藥正睡著,家主心疼你一人,便讓我過來了。”

說完又低頭忙活,予安張了張嘴,把那句不用咽回了肚子裏,又看向坐在院子裏的薛靖和柳淮誠,看了一會兒便又繼續淘米。

院子裏的兩人沈默許久,臉色都不算好看,柳淮誠想問的不少,但滿腦子都是柳淮絮剛剛虛弱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沒了想問的欲望。

而薛靖此刻也想著柳淮絮,但又突然有了把實情告訴柳淮誠的想法。

她從商,予安如今也從商,可再怎麽有勢力,也都沒有柳淮誠這定遠將軍的身份好用,若是再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說不定柳淮誠便能護得住。

剛才的一幕,是真讓她怕了。

她思索了片刻怎麽開口,所以臉便一直沈著,柳淮誠見狀關切的問道:“您是不舒服嗎?”

薛靖擺擺手,嘆了口氣說道:“有些事,我確實該告訴你。”

柳淮誠一聽,立馬站直了身子,那樣子生怕漏聽了什麽。

而薛靖卻是問他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跟你長得像嗎?”

其實看到薛靖的第一眼他就覺得了。

所以他更加的想確認,他跟柳淮絮不止同父,也應該是同母。

聽薛靖問起便止不住的點頭,剛想開口薛靖卻擡了擡手,自顧自的說著:“我與你娘親是雙生,所以我們才會如此相像。”

猛地薛靖又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淮絮生下便體弱些,也因為是雙生。”

“她是你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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