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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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

聽到這三個字予安瞳孔一縮, 顫抖的擡起手來,想問些什麽,卻不知道要怎麽問出口。

薛翰看她樣子知道她是想問自己什麽, 沈默了一會兒,倒是主動說了起來:“我知道的並不多, 只知道我有個姨母, 還有…她嫁的人姓柳。”

“不過, 家裏人很少會提起此事,我也是聽到母親說過幾句,可每次說起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而且也從不讓我和大姐多問。”

“至於外祖父…他十多年前便過世了。”

幾句話, 幾乎是把予安想問的, 能問的都說了出來。

她也從薛翰的話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柳淮絮有姨母, 有表親,外祖父已經不在人世了, 而她父親薛翰一無所知, 並不代表…薛翰的母親不清楚。

理清楚了, 予安的表情又恢覆了正常,不過也開始疑惑起來, 為什麽薛翰只見過柳淮絮一面, 就覺出不對勁來。

這麽想, 便也直接問出了口。

薛翰也是幾乎沒有遲疑的回答道:“姨母跟我母親是雙生子, 所以我最開始是覺得柳…姐姐,長得像我母親,還以為…”

越說, 薛翰就越不好意思。

初次見面時, 他甚至都覺得是不是母親在外面養了外室, 要不然柳淮絮怎麽會跟她母親長的那麽像。

直到後來聽到柳淮絮的名字,他才想起那不太深厚的記憶。

他曾經見過母親派人出去找過姨母,可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再多的話母親也並不願意多說,所以久而久之薛翰也沒怎麽把這事放在心上。

要不是見到柳淮絮,他恐怕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

所以才一時沒想起來,關於那位姨母的事。

予安聽出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是什麽意思,但一想到是雙生子,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跟薛翰說的幾句話,予安解了不少情況,可薛翰並沒有。

其實他沒見過自己的這位姨母,要說多深的感情自然是沒有的。

只不過,他想起了母親每次派人去尋找時那期盼的臉,和聽到沒有任何消息的失落。

母親是很在意姨母的,但他也並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母親與姨母失去聯系,小時候他曾問過大姐,可大姐也不知道。

如今,薛翰覺得說不定眼前這人能知道。

“予乾元…你知道我姨母為什麽離開江之縣嗎?”

“還有…我的…姨夫在哪?”

予安知道嗎?

予安要是知道就好了,她肯定要去問問那人為什麽要拋棄柳淮絮母女。

予安抿了抿唇,微微搖頭。

“我不知道,淮絮也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姨母,還有…”

“所以…”

予安轉過頭看向他,語氣有些無力:“所以我也不知道,淮絮知道她還有姨母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薛翰聽清楚了予安話裏的意思。

他對自己的姨母和表姐知之甚少,她的表姐好像更甚,甚至連接受這份親情都是個未知數。

薛翰其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只是覺得若是母親知道姨母和表姐的消息會很開心,所以才說了這麽多的。

可一想到,母親未必會被接受,心裏一下就慌了。

抓著予安的胳膊有些激動的說道:“母親她,母親她一直在找姨母的!”

他用的力氣有些大,予安微微皺了下眉,薛翰才意識到自己不敢這樣,緩慢的松開了手,可眼眶卻紅了。

予安看的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又想到上次在澤源村柳淮絮抱著她哭的場景,怎麽想柳淮絮都未必能接受這一切。

盡管像薛翰說的那樣,她母親一直在找柳淮絮的娘親,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對柳淮絮說,我是你姨母,這…也不是那麽好接受的。

沈默了一會兒,予安問薛翰:“你母親知道這事嗎?”

薛翰搖搖頭:“不…她還不知道,我本來是打算回家之後跟母親說這事的。”

“那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嗎?”

薛翰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沒等予安開口便先說出來了。

“是讓我先不要告訴母親嗎?”

“是,先別說,我不想你母親突然找過來。”

薛翰有些猶豫,想到母親找姨母那麽久,他如今卻不能告訴她姨母在哪,甚至…予安還沒有說出,她的姨母到底在哪。

想到這,薛翰的眼神一凜,是啊。

予安還沒告訴她,她姨母在哪呢。

“我可以先不告訴我母親,那你告訴我,我姨母在哪?”

薛翰此刻的表情是真的渴望知道柳淮絮的娘親在哪,予安也不忍在瞞著他。

“過世了,在淮絮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薛翰的臉上露出錯愕,不可置信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個消息。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母親的,等…等表姐,到時願意見母親再說。”

知道了柳淮絮娘親去世的消息,薛翰也沒有那麽急切的想要去告訴母親了。

他想象的出母親要是知道姨母去世該多難受。

予安看著他表情凝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走出巷口,薛翰臉上的表情才恢覆了正常,踏進店鋪之後跟予安說了句話,便回到了桌上繼續去吃飯。

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似乎沒受什麽影響。

是啊,能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呢?就算是親姨母,那也是並不算多熟悉的人,他的不可置信,恐怕只是為了他的母親。

不像予安,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跟柳淮絮說起此事了。

她有些無精打采的走到武大的身邊,跟他說了一聲要跟柳淮絮出去游玩的事,晚些天才能回臨陽來。

武大見她狀態不太對,沈著臉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他剛才瞧見予安抓著薛翰出去了,回來後便是這副樣子,以為是鬧了什麽不愉快。

“沒…沒什麽事,就是天太熱了。”

予安抿抿嘴,不想提起剛才的事兒,說完話又讓武大遞給她一碗水,又隨手拿起賬本扇了扇:“這都快入秋了,天怎麽還是這麽熱啊。”

她話音剛落,沈從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看著她手裏的賬本,笑著說:“予姐,店裏炭火足,自然是太熱了。”

“也是,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

……

予安往回走的時候,路過糖水鋪子便坐了下來,她喝了一碗冰涼的糖水。

予安這人心裏存不住事,一碗糖水下肚就剛才的煩惱便消了大半,只想著見招拆招吧。

試探性的跟柳淮絮說一說,看看情況。

於是又給柳淮絮買了一碗糖水,晃晃悠悠的往家裏走去。

到家時柳淮絮剛剛睡醒,身上出了一層的薄汗,予安見了也不嫌棄直接親了一口,然後晃了晃手裏的糖水,笑著說:“給你帶的,趕緊下來喝。”

柳淮絮被她親時還有些迷糊,但是聽到有糖水喝瞬間就精神了不少,下了地來到桌前,小口小口的喝著糖水。

“涼快不?”

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糖水,柳淮絮笑了笑:“涼快~”

見她笑,予安也笑,等笑夠了才說起去游玩的事。

“我問四湖姐了,她說慶海縣不錯,有漁村,還有海,我們去那裏好不好?”

“好,聽你的。”

柳淮絮穿著單薄的裏衣,笑起來時有些柔軟,予安看了心情極好,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歪著頭說:“我的坤澤,怎麽會那麽可愛呢?”

柳淮絮比予安大了有五歲,實在是受不了她現在這樣的眼神。

跟逗孩子似的。

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頰,又把喝完的糖水推過去,聲音軟綿的說:“你把這收拾了,我去洗漱。”

“好的~”

……

游玩之事定好了,予安和柳淮絮下午便開始收拾行李。

如今正要入秋,天氣還炎熱著,可秋季的天氣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降溫,柳淮絮翻找了幾件厚衣裳準備帶著,予安明顯是沒想到,見柳淮絮裝好衣裳便開口說道:“天氣多熱啊,帶那麽厚的幹嘛?”

“一場秋雨一場涼,沒聽說過嗎?我們要去的地方可不近,一來一回估摸得有半月吧?”

慶海縣的位置予安已經跟柳淮絮說過了,可以說她所去過最遠的地方了,因此柳淮絮覺得該多準備些。

予安對此卻是不太在意,不過柳淮絮要帶就帶吧。

她把柳淮絮準備好的行李拿起來,往馬車上送去,一來一回了好幾天趟才把東西全部放好,予安又爬上馬車歸置了一下才從上面下來。

可腳剛落地,她便聽到了轟隆一聲,擡眼看去,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陰了下來。

予安咽了下口水,算是信了柳淮絮說的話,是該多帶些衣服的。

想完這些,雨滴就劈裏啪啦的往下落。

馬車在西廂房門前,予安之前想著天熱便在外面吃飯,所以修繕時就把東西廂房的前沿往前延伸了不少,正好是能擋住馬車的大小。

如今,也正好給她擋了雨。

屋裏的柳淮絮也聽到了打雷的聲音,下意識的就想到給拿著傘去找予安,一出門果然就見到予安躲在馬車邊上,肩膀和臉頰都沾了不少的雨水。

見了柳淮絮,予安有些委屈的撇嘴,喊道:“淮絮,你先進屋去,這雨隨著風走,打著傘也沒用的。”

就好比她,明明躲起來的地方能把身體都擋住,可是半邊身子還是濕了。

雷聲陣陣,予安只見到站在門口的柳淮絮張嘴說話,卻聽不清楚,高喊一聲:“你說什麽?”

她剛喊完,柳淮絮便打著傘跑了過來,把自己往她身上一送,一下進了她的懷裏:“我說,這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我想陪著你,就算淋著雨也想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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