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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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神盾讓Loki住在覆仇者大廈了。他們還給了一個聽起來像是要說服自己的理由：Loki是他們目前進行外星生物學研究的一個載體和目標。
神盾決定讓Thor看著Loki。
Thor喜歡陪著Loki。Thor固執地陪著Loki。
Loki每每發現那個金發的男人盯著自己看，目光專註而執著，晚間柔和的燈光灑在Thor輪廓分明的臉頰上，陰影給他的面容鍍了一層啞光，讓他看上去堅定。
其後有一天黎明，Loki醒來時發現自己落在一個堅實的懷抱裏。他在半睡半醒間沒有拒絕，反而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然後他被兩條有力的手臂收緊，抱著他的人也是惺忪著，將一個略有胡茬的吻落在他的太陽穴上。
一切就是發生在那個黎明的。
Loki一直有眩暈感，他的體溫很低，而且呼吸的時候會痛。而覆仇者們非常淡然地說，如果一個人既有低血糖還貧血，血液裏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細胞恣意妄為了好幾天，那麽這些癥狀實在算是很輕。
Tony指使著各□學家將各種覆雜的東西註射進Loki的身體，一臉“天啊！要是他死在我的建築裏……不不，這也太恐怖了！”的模樣。
但Loki知道，那不僅僅是這樣。
他熟悉這些感覺。那種低沈的耳鳴像是耳朵進了冰水，像是鼓膜充血腫起來；他體溫低下去的時候，他感覺身體裏有些熱流奔騰起來；他呼吸的時候，隨之而來的刺痛讓他的神志分外清醒透徹。
他知道那是什麽。
Thor是被Loki驚醒的。原本被他圈在懷裏的人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猛然翻起身子，從他的臂彎間竄了出去。他們睡的只是一張單人床，昨夜他蹭上來的時候就極盡小心翼翼，此時幾乎要摔了下去。
——幸虧他沒有。他在落到地上之前的最後一瞬，用手臂撐住了地面。不然，過一會兒Asgard王子與繼承人的尊嚴會勢不可擋、生無可歡地墜下去，叮當作響地砸穿幾十層的覆仇者大廈，說不定還會砸穿地球。
Thor撐起身子，坐起來，現在他徹底清醒了。天色微明中，些許柔暖的晨光照亮他的眼睛。
他聽到Loki的聲音。令他突然緊張和疑惑的是，他聽到Loki在吐。
他站起身子，然後第二件突發的、令他緊張和疑惑的事，是他感覺到大腿根部些許粘滯和黏膩的感覺。
“……？”
Thor一臉尷尬和訝然地低下頭去，然後他像被卡住了脖子般不能呼吸。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像冰一般迅速凝結，然後又剎那間“哢嚓”破碎。
那不是他想到的東西。那些凝結在他褲子上的，是血。
“Loki！”
Thor一把推開浴室的門。豪華而燦爛的頂燈光芒明亮又清澈，像是幾千支蠟燭吊得高高的燃燒。金子般纖毫畢現的光裏，浴缸放著熱水的蒸騰霧氣裏，Loki靜靜倚著浴缸壁，向後理了一下散亂的黑發，向Thor睜開眼睛。
他看見Thor一臉的慌張，這讓他覺得有點自得也有點好笑；然後他看見Thor褲子上沾染的血跡，他皺了皺眉，伸手撥弄著讓水流得更快了一些。
他是一邊註水一邊放水的。迅疾的水流裏氤氳著鮮紅色，水面有生命般地湧動起來。他發現Thor為這一幕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你流血了！”
Thor緊張地大聲說，沖過來，讓Loki覺得他將像一顆重型魚雷撞進自己的浴缸。他趕忙“嘩啦”一聲擡起一只手，阻斷了Thor的動作。
Thor楞了楞。他非常直接地坐在了浴缸旁邊的地面上，看著浴缸裏鮮紅色被稀釋開的水，以及埋身水下的Loki。Loki的臉頰本來蒼白得像是紙，現在被暖水熏了熏，在金色的燈光下看起來沒有那麽慘白。
Thor吻了一下Loki伸出來的那只手，他的嘴唇感受到對方修長的骨骼。
“你流血了，Loki。”他緊張地說，“我聽到你在吐。你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Thor，但是搖了搖頭，然後側過頭去，好像在遮掩自己的表情。
他看著浴缸裏的水逐漸恢覆清澈，知道自己洗幹凈了身上的血跡。他向著銀色的架子努努嘴，然後Thor給他拿了一條很長的白色毛巾。他“嘩啦”一聲從浴缸裏站起來，明亮的燈光使他滴著水的軀體反射著金色的柔和光芒。他修長的手指將白色長浴巾低低地圍在了腰上。
Thor也站起來。Loki站在浴缸裏，比他高出一些。他可以清晰地看清Loki身體上肌肉和骨骼的輪廓——他太瘦了，立在那裏即使站得不直，也像根原野上的白樺。
“你在看什麽？”Loki有些好笑地問他。
“在數你肋骨。”Thor下意識回答，然後也笑了起來，“你太瘦了。”
Loki不置可否。他邁出浴缸，赤腳踏在鳶尾花紋的瓷磚上，未散的水汽讓他覺得有點眩暈。他邁的下一步就覺得有點頭重腳輕，而Thor一把扶住了他。
他身上的水全沾到Thor身上，Thor用自己的掌心把他的臉頰擦幹。Thor依舊急切地問他，“你到底怎麽了？”
然後Loki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的笑像是佳釀註入水晶杯子的聲音，醇美，不過分甜膩，也不過分辛辣。
“那都是正常的。”Loki說，金色的光芒在他綠得透徹的虹膜上起舞。
Thor皺起眉來看他，一臉的茫然。他天藍色的眼睛像是被水霧打濕了，裏面沈浮著濃厚的暖意和執著。
然後，Loki做了一件他日後會否認一萬次的事情。他把Thor的手拉起來，然後覆在了自己的腹部上——就在他把浴巾覆蓋的邊緣的上面，他小腹的位置。
Thor看起來完全楞住了。他的瞳孔張大，嘴巴也微張，臉上的表情好似時間定格。他的手掌怔著貼在Loki的小腹上，掌心透出的溫暖漸漸滲入Loki體內。他盯著Loki，他不發一言，他一臉的不可置信，直到Loki忍不住推開他，側頭發出兩聲絞緊了的幹嘔。
Thor呆呆地撫摸著Loki的後背，然後呆呆地看著他在黃銅色的水龍頭下沖洗，直到Loki用手背抹著嘴唇上的水，再回頭看他——然後Thor箍緊了Loki的肩背，爆發一般地吻他。
他們在明亮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中接吻，光芒與水霧流轉在他們的眉骨和鼻梁上。Thor嘗到Loki嘴裏些許的血腥氣，嘗到Loki唇瓣上的喜悅和嘆息。在他們分開的間隙，Loki低聲輕悄悄地說著“別這樣”，而他頓一頓，像是一只心滿意足的獅子，然後主動而柔和地再吻上去。
他們一直這樣緩慢而執著地親吻著，直到浴室門被一下子打開。Sleipnir和Fenrir一臉好奇地站在門口，齊聲叫著，“Papa？”
他們很自然地分開。Loki拽了一條毛巾去擦幹身上的水，一臉有意無意地看向別處，渡鴉羽毛似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裏似有似無的情緒。Thor蹲下身子，一臉開心過度地一左一右戳了Sleipnir和Fenrir的臉頰，然後依次親吻他們的額頭。
關於他和Thor的事情，Loki從未想過要解釋給覆仇者們，但知道他們肯定是抓心撓肝地好奇。Natasha和Clint從Fenrir那裏問不出什麽，Tony、Steve、Bruce就聯手拉走了Thor。
Thor這幾天一直是暈乎乎的模樣，無時不刻不在發亮的瞳孔襯著蔚藍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天幕與太陽。那種夾雜著激動與喜悅甚至不知所措的情緒，好似一口極緩慢滲透血脈的酒，暖而圓滿。
Loki不想給覆仇者們做解釋，倒是很好奇Thor對他們說什麽。但幾天後他看見Natasha在大廈門口簽收了一卡車的伏特加。
有一個中午，他和Thor在走廊一頭接吻，而覆仇者們行色匆匆地從走廊另一頭走過——Loki悄然睜眼看過去，看見他們一臉面無表情，又不約而同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只扁酒壺，各自大灌了一口——他浮起一個自得而了然的微笑，惡作劇得逞了般的孩子模樣。
Natasha找到他們，是在又一個午後。她翻著一個資料夾似的東西，從她的扁酒壺裏喝了一口。Fenrir有點好奇地湊到她邊上，她笑笑，把扁酒壺放到Fenrir的鼻子下面。Fenrir一聞，兩只耳朵炸毛似的一悚，一臉嫌棄地跑去找Sleipnir了。
Natasha口齒清晰地提出問題。“你還在流血嗎，Loki？”
Loki用一個舒服的姿勢，打開雙腿坐在她對面，聞言對她揚了揚眉毛。Natasha大概也是覺得有點用詞不當，又補了一句，“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Loki慢斯條理地看了Thor一眼，Thor有點做了個介於“無奈”和“這是他們問的！”之間的表情，不自然地動了動。
Loki說，“我一貫這樣。”
Natasha楞了楞，“Fenrir和Sleipnir都是？”
Loki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見鬼！”Natasha怪叫了一聲。Loki又揚了揚眉。
“Thor說你嘔吐，眩暈，還流血。鑒於你現在的狀況——你低血糖，你貧血，你體內的瘋狂Chitauri細胞可能依舊存在——我們管那種出血叫‘難免流產’，管這種狀況叫‘糟糕透頂’。”Natasha甩了句狠話出來。她的餘光瞥見Thor攥緊了拳，他可能不會理解所有的名詞，但他緊張。她無聲出了一口氣。
Loki低低地笑起來。那些聲音共振在他的胸腔裏，好像某種低沈而致密的管樂器。
“我是從你們的神話裏走出來的，Romanoff。”他說，有點挑釁似的，“你覺得我會和你們相提並論嗎？”
然後Thor走過來。他坐在了Loki身邊，然後用力握緊了他的手。Loki閉住了嘴唇。
Natasha沒說什麽，而過了一會兒Loki開口了，“Fury讓你來做什麽？”
Natasha看了他一眼，而Loki則自得與愉快地笑了起來。“我是從你們的神話裏走出來的，”他又說了一遍，“我是天下一切欺瞞與謊言的主人。我知道是Fury讓你來的，不必在接下來反反覆覆話中有話，直接說出他的意思。”
他開口說得輕巧，後面語氣愈發平靜，像是海面在無風的日子裏漸漸安寧。Thor看了Loki一眼，然後將視線投向Natasha。他不是質疑，他只是詢問，他的眼睛就是那片安寧而廣闊的海。
Natasha放下她手裏的資料夾，閉目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睜開眼睛時，她已是那個穿梭在國際與黑夜的鋼絲鎖上的美麗特工。
“Director的意思是，你體內的Chitauri細胞——他不希望你生出什麽威脅世界的怪物。”
Thor為這句話而憤怒。當他憤怒的時候，那只金色的獅子丟掉了他暈乎乎的心滿意足，露出撕裂獵物喉嚨的爪和牙。Asgard的王子與繼承人眼中閃爍著獵獵的火光，看上去像是被折辱了榮譽和驕傲。
“我和抱歉，但這是Director的想法。”Natasha沈默了一會兒，看著Thor說。
Loki反手壓住了Thor的手腕。他仰頭笑起來，笑容好似綻放在冰冷的大理石雕塑上。他用舌尖微微舔了舔嘴唇，像是嘗到了血的模樣。
“感謝Fury的好意，”他說，“讓他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更完後，更新會緩下來。LZ這一陣忙到不會喘氣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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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ki每每發現那個金發的男人盯著自己看，目光專註而執著，晚間柔和的燈光灑在Thor輪廓分明的臉頰上，陰影給他的面容鍍了一層啞光，讓他看上去堅定。
其後有一天黎明，Loki醒來時發現自己落在一個堅實的懷抱裏。他在半睡半醒間沒有拒絕，反而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然後他被兩條有力的手臂收緊，抱著他的人也是惺忪著，將一個略有胡茬的吻落在他的太陽穴上。
一切就是發生在那個黎明的。
Loki一直有眩暈感，他的體溫很低，而且呼吸的時候會痛。而覆仇者們非常淡然地說，如果一個人既有低血糖還貧血，血液裏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細胞恣意妄為了好幾天，那麽這些癥狀實在算是很輕。
Tony指使著各□學家將各種覆雜的東西註射進Loki的身體，一臉“天啊！要是他死在我的建築裏……不不，這也太恐怖了！”的模樣。
但Loki知道，那不僅僅是這樣。
他熟悉這些感覺。那種低沈的耳鳴像是耳朵進了冰水，像是鼓膜充血腫起來；他體溫低下去的時候，他感覺身體裏有些熱流奔騰起來；他呼吸的時候，隨之而來的刺痛讓他的神志分外清醒透徹。
他知道那是什麽。
Thor是被Loki驚醒的。原本被他圈在懷裏的人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猛然翻起身子，從他的臂彎間竄了出去。他們睡的只是一張單人床，昨夜他蹭上來的時候就極盡小心翼翼，此時幾乎要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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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r撐起身子，坐起來，現在他徹底清醒了。天色微明中，些許柔暖的晨光照亮他的眼睛。
他聽到Loki的聲音。令他突然緊張和疑惑的是，他聽到Loki在吐。
他站起身子，然後第二件突發的、令他緊張和疑惑的事，是他感覺到大腿根部些許粘滯和黏膩的感覺。
“……？”
Thor一臉尷尬和訝然地低下頭去，然後他像被卡住了脖子般不能呼吸。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像冰一般迅速凝結，然後又剎那間“哢嚓”破碎。
那不是他想到的東西。那些凝結在他褲子上的，是血。
“Loki！”
Thor一把推開浴室的門。豪華而燦爛的頂燈光芒明亮又清澈，像是幾千支蠟燭吊得高高的燃燒。金子般纖毫畢現的光裏，浴缸放著熱水的蒸騰霧氣裏，Loki靜靜倚著浴缸壁，向後理了一下散亂的黑發，向Thor睜開眼睛。
他看見Thor一臉的慌張，這讓他覺得有點自得也有點好笑；然後他看見Thor褲子上沾染的血跡，他皺了皺眉，伸手撥弄著讓水流得更快了一些。
他是一邊註水一邊放水的。迅疾的水流裏氤氳著鮮紅色，水面有生命般地湧動起來。他發現Thor為這一幕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你流血了！”
Thor緊張地大聲說，沖過來，讓Loki覺得他將像一顆重型魚雷撞進自己的浴缸。他趕忙“嘩啦”一聲擡起一只手，阻斷了Thor的動作。
Thor楞了楞。他非常直接地坐在了浴缸旁邊的地面上，看著浴缸裏鮮紅色被稀釋開的水，以及埋身水下的Loki。Loki的臉頰本來蒼白得像是紙，現在被暖水熏了熏，在金色的燈光下看起來沒有那麽慘白。
Thor吻了一下Loki伸出來的那只手，他的嘴唇感受到對方修長的骨骼。
“你流血了，Loki。”他緊張地說，“我聽到你在吐。你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Thor，但是搖了搖頭，然後側過頭去，好像在遮掩自己的表情。
他看著浴缸裏的水逐漸恢覆清澈，知道自己洗幹凈了身上的血跡。他向著銀色的架子努努嘴，然後Thor給他拿了一條很長的白色毛巾。他“嘩啦”一聲從浴缸裏站起來，明亮的燈光使他滴著水的軀體反射著金色的柔和光芒。他修長的手指將白色長浴巾低低地圍在了腰上。
Thor也站起來。Loki站在浴缸裏，比他高出一些。他可以清晰地看清Loki身體上肌肉和骨骼的輪廓——他太瘦了，立在那裏即使站得不直，也像根原野上的白樺。
“你在看什麽？”Loki有些好笑地問他。
“在數你肋骨。”Thor下意識回答，然後也笑了起來，“你太瘦了。”
Loki不置可否。他邁出浴缸，赤腳踏在鳶尾花紋的瓷磚上，未散的水汽讓他覺得有點眩暈。他邁的下一步就覺得有點頭重腳輕，而Thor一把扶住了他。
他身上的水全沾到Thor身上，Thor用自己的掌心把他的臉頰擦幹。Thor依舊急切地問他，“你到底怎麽了？”
然後Loki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的笑像是佳釀註入水晶杯子的聲音，醇美，不過分甜膩，也不過分辛辣。
“那都是正常的。”Loki說，金色的光芒在他綠得透徹的虹膜上起舞。
Thor皺起眉來看他，一臉的茫然。他天藍色的眼睛像是被水霧打濕了，裏面沈浮著濃厚的暖意和執著。
然後，Loki做了一件他日後會否認一萬次的事情。他把Thor的手拉起來，然後覆在了自己的腹部上——就在他把浴巾覆蓋的邊緣的上面，他小腹的位置。
Thor看起來完全楞住了。他的瞳孔張大，嘴巴也微張，臉上的表情好似時間定格。他的手掌怔著貼在Loki的小腹上，掌心透出的溫暖漸漸滲入Loki體內。他盯著Loki，他不發一言，他一臉的不可置信，直到Loki忍不住推開他，側頭發出兩聲絞緊了的幹嘔。
Thor呆呆地撫摸著Loki的後背，然後呆呆地看著他在黃銅色的水龍頭下沖洗，直到Loki用手背抹著嘴唇上的水，再回頭看他——然後Thor箍緊了Loki的肩背，爆發一般地吻他。
他們在明亮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中接吻，光芒與水霧流轉在他們的眉骨和鼻梁上。Thor嘗到Loki嘴裏些許的血腥氣，嘗到Loki唇瓣上的喜悅和嘆息。在他們分開的間隙，Loki低聲輕悄悄地說著“別這樣”，而他頓一頓，像是一只心滿意足的獅子，然後主動而柔和地再吻上去。
他們一直這樣緩慢而執著地親吻著，直到浴室門被一下子打開。Sleipnir和Fenrir一臉好奇地站在門口，齊聲叫著，“Papa？”
他們很自然地分開。Loki拽了一條毛巾去擦幹身上的水，一臉有意無意地看向別處，渡鴉羽毛似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裏似有似無的情緒。Thor蹲下身子，一臉開心過度地一左一右戳了Sleipnir和Fenrir的臉頰，然後依次親吻他們的額頭。
關於他和Thor的事情，Loki從未想過要解釋給覆仇者們，但知道他們肯定是抓心撓肝地好奇。Natasha和Clint從Fenrir那裏問不出什麽，Tony、Steve、Bruce就聯手拉走了Thor。
Thor這幾天一直是暈乎乎的模樣，無時不刻不在發亮的瞳孔襯著蔚藍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天幕與太陽。那種夾雜著激動與喜悅甚至不知所措的情緒，好似一口極緩慢滲透血脈的酒，暖而圓滿。
Loki不想給覆仇者們做解釋，倒是很好奇Thor對他們說什麽。但幾天後他看見Natasha在大廈門口簽收了一卡車的伏特加。
有一個中午，他和Thor在走廊一頭接吻，而覆仇者們行色匆匆地從走廊另一頭走過——Loki悄然睜眼看過去，看見他們一臉面無表情，又不約而同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只扁酒壺，各自大灌了一口——他浮起一個自得而了然的微笑，惡作劇得逞了般的孩子模樣。
Natasha找到他們，是在又一個午後。她翻著一個資料夾似的東西，從她的扁酒壺裏喝了一口。Fenrir有點好奇地湊到她邊上，她笑笑，把扁酒壺放到Fenrir的鼻子下面。Fenrir一聞，兩只耳朵炸毛似的一悚，一臉嫌棄地跑去找Sleipnir了。
Natasha口齒清晰地提出問題。“你還在流血嗎，Loki？”
Loki用一個舒服的姿勢，打開雙腿坐在她對面，聞言對她揚了揚眉毛。Natasha大概也是覺得有點用詞不當，又補了一句，“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Loki慢斯條理地看了Thor一眼，Thor有點做了個介於“無奈”和“這是他們問的！”之間的表情，不自然地動了動。
Loki說，“我一貫這樣。”
Natasha楞了楞，“Fenrir和Sleipnir都是？”
Loki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見鬼！”Natasha怪叫了一聲。Loki又揚了揚眉。
“Thor說你嘔吐，眩暈，還流血。鑒於你現在的狀況——你低血糖，你貧血，你體內的瘋狂Chitauri細胞可能依舊存在——我們管那種出血叫‘難免流產’，管這種狀況叫‘糟糕透頂’。”Natasha甩了句狠話出來。她的餘光瞥見Thor攥緊了拳，他可能不會理解所有的名詞，但他緊張。她無聲出了一口氣。
Loki低低地笑起來。那些聲音共振在他的胸腔裏，好像某種低沈而致密的管樂器。
“我是從你們的神話裏走出來的，Romanoff。”他說，有點挑釁似的，“你覺得我會和你們相提並論嗎？”
然後Thor走過來。他坐在了Loki身邊，然後用力握緊了他的手。Loki閉住了嘴唇。
Natasha沒說什麽，而過了一會兒Loki開口了，“Fury讓你來做什麽？”
Natasha看了他一眼，而Loki則自得與愉快地笑了起來。“我是從你們的神話裏走出來的，”他又說了一遍，“我是天下一切欺瞞與謊言的主人。我知道是Fury讓你來的，不必在接下來反反覆覆話中有話，直接說出他的意思。”
他開口說得輕巧，後面語氣愈發平靜，像是海面在無風的日子裏漸漸安寧。Thor看了Loki一眼，然後將視線投向Natasha。他不是質疑，他只是詢問，他的眼睛就是那片安寧而廣闊的海。
Natasha放下她手裏的資料夾，閉目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睜開眼睛時，她已是那個穿梭在國際與黑夜的鋼絲鎖上的美麗特工。
“Director的意思是，你體內的Chitauri細胞——他不希望你生出什麽威脅世界的怪物。”
Thor為這句話而憤怒。當他憤怒的時候，那只金色的獅子丟掉了他暈乎乎的心滿意足，露出撕裂獵物喉嚨的爪和牙。Asgard的王子與繼承人眼中閃爍著獵獵的火光，看上去像是被折辱了榮譽和驕傲。
“我和抱歉，但這是Director的想法。”Natasha沈默了一會兒，看著Thor說。
Loki反手壓住了Thor的手腕。他仰頭笑起來，笑容好似綻放在冰冷的大理石雕塑上。他用舌尖微微舔了舔嘴唇，像是嘗到了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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