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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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矮桌。

未來連忙從火源跳開。她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你是陰陽師,就去斬妖除魔啊!為什麽要來糾纏我!”

“我不是正在做本職工作嗎?收服我平生所見的擁有最逆天能力的怨靈啊。”

“什麽?!”

“啊,不要生氣。你很快就不是怨靈了,只要和我簽訂了契約,你就能成為我的式神了。擁有時間能力的式神,恐怕萬年也不會再出一個了,既然我們再三相遇,就是我們命定的主仆緣分。”

“你在胡說什麽!”未來怒吼道,“說我是怨靈!我還好好地活著,難道我是僵屍嗎!”

“活著?哪有活著,不是附身在原主的身上嗎?”安倍的一只眼睛又變成了金色,打量著她,“否則現在你的身體裏怎會有兩個靈魂?”

“……附身?”

“是啊,附身,以靈魂操縱著活物的肉體行動,怨靈常見的覆仇手段之一。一般來說當然是附身在別人身上,不過你的情況很特殊。你擁有時間的能力,這種力量隨著你的死亡而覺醒,令你死後可以穿越時空,不斷附身在你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靈魂的波長相同,與□縱的肉體100%契合,若不是我這樣擁有‘真實之眼’的陰陽師,即使與你擦身而過也不會發現人間出現了你這樣巧妙隱藏著自己又能力逆天的怨靈。你是打算操縱你現在的身體改變你已死去的歷史,還是打算向殺害了你的人覆仇?被困在你的執念中很寂寞吧,是時候放棄了,你胡亂使用你的力量又不知道如何補充,再衰弱下去就快要自我毀滅了。當然我會救你的,前提是要成為我的式神。你有什麽仇還沒報?不如和我商量商量如何?幫你解開心結的話,你轉生為式神的過程也容易一些。”

“胡說!胡說!休想騙我!”未來尖叫道,“你這個花言巧語的大騙子!若我是怨靈,聖誕節那天你為什麽要帶走我的整個人!”

“那天確實是冒失了。因為再次重逢心中驚喜過度,我就什麽也沒有準備,只想先帶走人,再準備儀式分開你和被你操縱的身體。但是我沒想到你的身體居然有那般怪力,還有你的男朋友也很敏銳。這次我當然學乖了。”他邊說邊結印,“這間房間裏已經布置好了拘靈陣。我直接拘走你就行了,你那充滿暴力的身體我當然不敢再碰了。既然你的人還在,你的男朋友也不會發現你已經被我帶走了。皆大歡喜。”

未來跑到房間一角,抓過一人高的花瓶朝他扔過去。

“嘖,暴力反對!”安倍有些狼狽地閃過大花瓶,“要鬥就像真正的怨靈一樣跟我鬥法如何!”

“閉嘴!”未來抓起了所有目所能及的重物朝他扔過去。為什麽還沒有人聽到動靜過來!拜托,隨便誰都好,來個人吧!

“冥頑不靈!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破!”

未來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綁住了她的身體,隨即把她用力往空中一扯。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被一條憑空架設的紫色光之鎖鏈綁著身體,漂浮在了半空。而她的身體則倒在了地上。

頭一次靈魂出竅,從身體之外看著自己的身體,未來感到恐懼如同針紮一般,令她渾身刺痛。

“放開我!放開我!”未來拼命地掙紮,鎖鏈被她掙得顫抖不已。

維持著鎖鏈的安倍驚詫道:“太驚人了,都已經衰弱至此,還有那麽大的力量。也許把你定義成怨靈有些失禮了,你幾乎可以算是史詩英雄等級的英靈了。為什麽一個普通女孩竟有那麽大的力量……我次奧,我說為什麽越鎖你你越面色紅潤有活力了,你居然知道怎麽用靈力采補啊!難怪上次你可以恢覆身體的行動,原來是把我用來控制你的靈力當成食料吃掉了!現在還在吸拘靈鎖的靈力,夠了夠了,不要再吸了,太雜食會拉肚子的!”

安倍招招手,鎖鏈拘押著未來來到他面前。他從袖子掏出一張黑底青字的符,貼在她的頭上:“還沒簽訂契約呢,把我的靈力吐出來還給我。”

“嗚……啊啊!”逆流的靈力令未來感覺到了痛苦。

“哈啊,養你這樣能吃的式神好像會開銷很大的樣子。不過考慮到你的性價比,我還是很樂意養你。”安倍笑瞇瞇地牽著拘靈鎖,像牽著氣球的孩子一樣高興,“我從小就堅持要找到最好最強的,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你將是我的第一個式神呢,我會是個好雇主和你好好相處的。”

“……放開我……”已經衰弱到連開口都有些困難的未來還未放棄掙紮,“我不是怨靈……不是……”血色的眼淚從她的臉上滑落:“我……沒有死……”

“都哭得比喪屍都嚇人了還嘴硬。”

“真的……沒有死……真的……我不記得……”

“不記得你死了?”安倍楞了一下,“失憶了?”

“……我沒死……”

安倍也不是沒有碰見過使用苦肉計的狡猾怨靈。但是那種怨靈都只會訴說自己死得有多麽慘,試圖喚起他的同情心。堅持自己沒有死的怨靈一個也沒有,因為死不死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即使狡辯也只是引人發笑。

難道這個九十九未來真的不記得自己已經死了?安倍心想也許是受的刺激過大,她除了不肯接受現實反覆堅持自己沒死之外,就說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嘖,這種欺負了怨靈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我才是正義的使者吧。”

在安倍陷入了一些糾結的時候,突然感覺腦後有風。他還來不及回頭,就感覺後腦被襲,眼前一黑,直接撲地昏死過去。

失去了主人靈力的符從未來額頭飄落,拘靈鎖也松開了。未來輕如羽毛般落在地板上,楞楞地看著無聲進入室內,用折疊凳打昏了安倍的仁王沖向她倒在地上的身體。

“咪醬!”他把她的身體抱在懷裏,焦急地輕拍著她的臉。

“……我在這裏。”

仁王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一般。

“啊,是呢,我靈魂出竅了。”那個叫安倍的邪道士一定是把她的靈魂硬趕出了身體,然後騙她說她死了,只是附身在自己活著的時候什麽的。都是騙人的,她沒有死,那個身體就是她的。得快點回去。

就在那時,仁王懷中的未來睜開了眼睛,發出了嚶嚀聲:“嗯……”

還在身體外面的未來目擊到這一幕,心都涼了。她才是那個身體的靈魂。為什麽,為什麽身體沒了靈魂還會醒來,現在控制著她身體的人究竟是誰?

腦中有個聲音在響:你知道的。那是被你附身的原主,是還沒有死去的你自己。

未來抱住了頭:“騙人的,騙人的,全部是騙人的……”

仁王懷中的未來已經完全醒來了。她茫然地朝著焦急地詢問她有沒有事的仁王看了一眼:“仁王前輩?”

仁王一楞:“什麽?”

“怎麽回事?”她推開他,“為什麽我會在這裏?”她環顧四周,見到了倒在地上的安倍。她吃驚道:“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

“咪醬?”

“……你又這樣叫我了。”未來朝他看了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仁王的表情扭曲了。就坐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的未來靈魂哭著朝他伸出手:“雅治,我在這裏……”手穿過了他的身體而去。

就在那時,雜亂的腳步聲朝這裏奔過來,這個道場的門生出現在門口:“怎麽了,這是!”一個男人昏倒在地上,一個少年楞坐在地上,還有一個少女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聽到了門生的聲音,未來擡起頭來,回答:“那個男人想要襲擊我。我的戀人沖進來打昏他救了我。”

仁王猛地出聲:“咪醬?!”

未來朝著他的方向點點頭,扯出一個好像在哭泣一樣的笑臉:“我回來了……”

第六十八個現在

安倍沒有被送上警車,而是被送上了救護車。仁王打了那麽多年的網球,臂力不可小覷,外加目睹未來遭遇危險,毆打安倍的那一擊下了狠手。後腦本來就是人體脆弱的地方,一不小心很容易打死人。被打得昏死過去的安倍雖然沒有性命的危險,腦震蕩肯定是逃不掉的了。

未來對所有人咬定是安倍把她騙到無人的房間試圖襲擊她,而她進行了激烈的的抵抗。仁王也給了一致的證詞,說目擊安倍襲擊未來,才抄起折疊凳毆打了安倍。因為未來與安倍都是真田老爺子請來的客人,未來的父母雖然怒不可遏,但也不能不給主人面子。謝絕了真田家的介入,他們帶著未來、十夜和仁王一起告辭,並沒有打算當場報警。

離開真田道場後,未來爸爸智人對仁王說:“仁王是吧。”

“是的,伯父。”

“今天打人的事情你不用怕,也什麽都不用顧慮,交給我處理。那敢對我女兒動手的畜生,不管你下多重的手打,我都包你沒事。”智人拍了一下仁王的肩膀。

仁王心想,還真是和未來父母最糟糕的初次見面。

“是我沒有保護好未來醬。”

“別自責,那種事情也不是你能料到的。”攬著未來的優子也出言安慰情緒低落的仁王。

仁王和未來都很沈默。

智人見狀讓優子、十夜陪未來回去,他則要去醫院處理安倍的事情。仁王表示想一起送未來,未來卻感覺無法面對他。在未來的推辭下最終仁王決定告辭,沒有送她。

回到家後,未來洗了澡就睡了。

十五分鐘後,未來起床鎖了門,從帶回來的手袋裏拿出一個袋子。這個袋子是她趁亂從安倍身上扒來的。她把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

用途不明的珠子,口香糖,手機,鑰匙,還有一盒名片。未來拿出名片來看,上面只印了安倍晴天的名字,電話和地址。未來試圖檢查手機的內容,不過手機有密碼。

未來換好了方便行動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從仁王那裏拿來的武器,把噴霧和電擊器放進口袋,其餘的東西仍然放在仁王給她的背包裏。她打開自己房間的衣帽間,從裏面找出了一雙新的運動鞋,穿上它後,背著包打開窗戶,縱身從二樓躍下。

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樓的草坪上,未來迅速閃過院子,打開院門出去。家門口的監視器會把她的行動記錄下來,可她現在也無法顧及了。

她已陷入了對自身存在的猜疑與惶然中。她有很多很多問題要問,能為她解答的人,只有知道某些可怕事情的安倍。

盡管主動接近安倍很危險,可是她現在沒有辦法與任何人商量。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未來來到了疑似安倍辦公室的公寓套間外。未來試著輪流用鑰匙開鎖,用其中一把打開了門。

未來深吸口氣,咽下對安倍老巢的恐懼感與犯罪的不安感,踏足其中,關上了門。

這是一間看起來商住兩用的房間,外間擺放著辦公桌與沙發,應該是辦公室。裏間是帶一個廚房和衛浴間的臥室。房間裏沒多少東西,安倍平時可能也不怎麽利用這裏辦公。

現在這裏當然是沒有任何人。未來也不敢在安倍的地盤亂翻找,就坐在待客的沙發上等待。

她也不知道安倍什麽時候會回來。從上次他在餐廳忍著劇痛逃跑的事實來看,他恐怕是闖禍後會下意識逃走的類型。未來直覺他會從醫院,從積聚了滿腔怒火要給他好看的智人那裏逃跑。但是他會不會回到這個辦公室來,就很難說了。

未來不知道安倍的其他落腳地點,只能在這裏等著試試看。

仁王也想到了安倍可能會從醫院逃走。和未來告別後,他就cos成柳生折返,埋伏在醫院外。安倍果然沒讓他失望,從醫院裏逃了出來。

仁王跟了上去。

安倍因為頭暈,走路時有些東倒西歪。他找了個公用的電話亭,用身上的零錢打電話。

見狀仁王摸出了手機,眼睛看著安倍的行動,手上盲打操作手機。等安倍輸完電話號碼,他正撥打的那個電話號碼出現了仁王的手機上。

電話亭中安倍打通了電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後就抱怨起來:“啊啊,我失手了,小明。她自己暴力也就算了,交了個兇殘的男朋友,還有個兇暴的老爸,現在我被打成腦震蕩,有可能要被她爸起訴,身上放手機、名片和鑰匙的袋子也不知道被她還是她男朋友拿走了。怎麽辦?”

電話那頭的男人非常無奈:“又鬧成這樣……以後做事可不可以帶上腦子?”

“不能以後再說教嗎,我頭好痛,好想找個地方躺下。”

男人嘆氣:“把之前發生的事原本地告訴我。”

安倍乖乖地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男人為他出謀劃策道:“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回你名片上的辦公地址。”

“啊?”

“不管拿你東西的人是她還是她男朋友,他們現在都處於剛得知真相的混亂之中。他們應該會去找你。傷害你的可能性很小,想要得到答案的可能性較高。與其被動地等待事態惡化,不如用真誠的態度去為他們解惑,先爭取讓她父親不要狀告你。”

“嘖,麻煩。”

“嫌麻煩以後不要來找我求救。”

“好吧好吧,聽你的。”

出了電話亭後,安倍搭乘了火車,向他的辦公地點移動。一路尾隨他的仁王撥通了之前記錄下的那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入了仁王的耳中:“餵。”

仁王沒有出聲。

“餵,請問是哪位?”

“你是安倍晴天的朋友,還是親戚?”

男人的聲音頓了一下:“您是?”

“我現在正尾隨著安倍。”

男人有些驚訝,不過仍用非常冷靜的語氣問:“……您的目的是?”

“不知道。但是我想,我現在跟著他,是打算做點什麽的。”

男人用安撫的語調道:“不管你和安倍有什麽過節,請冷靜。一時沖動的行為只會讓所有人都陷入不幸的境地。”

“呵,冷靜?在門外聽到自己的戀人已經死了,而且還被一個蠢貨陰陽師當成無生命的道具一般收服。我的世界,突然‘啪’地一下,壞掉了的感覺。直到現在,我腦子裏好像還蒙著一層霧一樣。如果你是我,在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麽做?”

男人沈默片刻:“別做傻事。我會幫助你的。鄙人名叫荒井直樹,是安倍的遠親,也出生自陰陽師的家庭。雖然我自身因為沒有能力,並沒有成為陰陽師,但是我很了解陰陽師的世界,也了解安倍。陰陽師被嚴格規定,不能做出任何危害生者的行為,也不能對生者使用拘靈法術。九十九小姐目前的狀況,可以鉆規則的漏洞,因為在這個時間點,她還活著。不管她身體裏是否有來自其他時空的她自己的靈魂,她依然算是生者。安倍對她使用拘靈法術,如果被追究起來,後果很嚴重。我也曾經向他提過這一點並勸他不要這麽做,但是他急欲得到強大的式神,並沒有聽從我的勸告。若是由你當面揭穿,他必定會受到震懾,不敢再輕舉妄動。”

“你那麽輕易就把這種對他不利的事情告訴我?”

“你不希望戀人被抓走,我也不希望安倍被報覆或是因為急進而觸犯法律。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已經在犯罪邊緣了,但我想你並沒有如你所說的那樣完全失去理智,打算做不可挽回的事情。你還在拼命地思考有效保護戀人的方法,否則你不會打這個電話過來,試圖給認識安倍的人以壓力以尋找牽制安倍的方法。所以我認為你能理解我剛才說的所有話。”荒井長嘆口氣,“你戀人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遺憾。對於我本人來說,九十九小姐也不是與我完全陌生的人。四年前我與她曾在旅途中有過一面之緣,還因她出過一本書。”

“嗯?”

“我是一個童話插畫家,筆名叫做小鳥游明。我有本叫做《欺詐師與神龍的寶藏》的繪本,是以九十九小姐在旅途中講給我聽的故事為藍本繪制的。當然,我也是最近從安倍那裏獲悉,才知道當年那位沒向我留下名字的可愛少女,就是九十九小姐。”

躲在安倍辦公室裏的未來,在不安與焦躁中等了大約40分鐘。公寓外終於響起了動靜。未來迅速來到門邊,手持防狼噴霧,候在門口嚴陣以待。

門鈴聲響起。未來按下了通話鍵。

安倍說:“不管裏面是誰,開門讓我進去。”

未來緊張地回應:“我到這裏來是為了和你談話,沒有惡意。”但是未來卻無法相信安倍,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先一記暗算,再把失去反抗能力的他綁起來問話——盡管這種事已經完全是犯罪了。

“你的殺氣都從門縫裏漏出來了還說沒有惡意。”安倍有些無奈,“我今天已經身心嚴重受傷了。暫時休戰,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任何事。讓我進去歇會兒吧,我的頭痛死了。”

未來內心激烈鬥爭了一番,還是打開了門。

門外的安倍高舉著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的意圖。未來將門開大,安倍進屋後,她迅速關上了門,退到他無法碰觸她的安全距離之外。

安倍吐出口濁氣,走到吧臺那裏給自己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又倒上了一杯,他拿著杯子走到沙發上,重重坐下,皺著眉頭捂著頭:“真是倒黴,兩次都以為得手了,結果不僅功虧一簣,還惹了很多麻煩。”

未來盡量壓下怒火:“我問你,我真的……死了?”

安倍朝她看了一會兒:“啊,真死了。”

“可是死了的我為什麽會比活著的我更強大,能壓倒我活著的靈魂去操縱我自己的身體?”

“所謂的靈魂用那些科學家的話解釋,就是類似於電磁波的東西。當靈魂和肉體還結合在一起的時候,生物場會消弱靈魂本身的電磁場。但是不再擁有肉體的靈魂就不同了,就像出鞘的寶劍一樣,原本的靈魂之力可以盡情釋放,和活著的時候比起來當然會更加強大。”安倍打量著未來,“很多靈魂都有與生俱來的特別能力,但是真正能在活著時作用出來成為‘超能力者’的人很少。所以你在生時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地方,死後就——餵,我一直覺得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麽來頭來著?你的父母,或是更上一輩的人,有沒有異能者?”

“……從未聽說。都是很普通的人。我媽媽的外婆倒是出自一個著名的體育世家——”未來立刻打住。

“家族的姓氏是?”

未來大怒:“你還想對我的親戚幹什麽!”

“小聲點,我頭好痛……我什麽也不會做的,只是好奇你的來歷罷了。”

未來咬了一下嘴唇努力控制情緒:“繼續剛才的話題。你為什麽說我是被殺害的?”

“沒有執念的普通人死亡之後,就直接成佛去了。只有對自己的死亡有執念的靈魂,才會繼續留在世界上成不了佛。一般來說會產生執念都是因為枉死。逝者死得越慘越不甘,陰陽師可以探測到的靈魂波動越是強烈。你的波動已經達到怨靈等級了。只有死時懷著一腔深仇大恨才會變成這樣。”

“……我不記得這種事,甚至完全不記得自己死了。”

“那確實很奇怪。不過考慮到你的能力,倒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你的時間之力逆天而行,你的靈魂應該會遭受時間的懲罰。”

“時間的懲罰,那是什麽?”

“時間是神的領域。很久以前陰陽師也曾研究過時間的法術,但是失敗了。歷史並不如電影小說塑造的那樣充滿變數,時間會在不知不覺中修覆被改變的歷史,讓曾經發生過的結局再一次發生。想要改變歷史的人,最後總是白忙一場,甚至受到時空的懲罰而自食惡果。觸碰了神的領域的你,應該也會遭到某種來自時間的懲罰。”

“……就好比說,假設我穿越時空是為了改變自己死去的歷史,那麽時間對我的懲罰,就是讓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沒法完成這一點。”

“很有可能。所以我才勸你放棄掙紮,不要試圖用你的能力改變你的結局。你垂死掙紮到最後,結局八成還是歷史重演,你被殺了。不如早點成為我的式神,拋棄過去所有一切開始嶄新的鬼生。”

未來痛苦地沈默了片刻,擡眼緊緊盯著安倍:“照你這麽說,我的時間之力什麽也改變不了,你要我這種式神有什麽用?”

“當然有逆天的用處了!等你成為我的式神,我自然會教你的。”

未來的表情像是要發怒,但她終究是沒有怒。她眼中的神采漸漸地黯淡下去,說話的聲音也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是在什麽時候死

的,你的‘真實之眼’能看出來嗎?”

“你當我的‘真實之眼’是名偵探嗎!你的時間混亂成那樣,怎可能辨別得出來。”安倍一口氣喝幹了威士忌,“現在沒問題了吧?我回答了你那麽多問題,你理應該回報我一些。能不能讓你爸不要起訴我?”

“哦,原來你也會怕法律的制裁嗎?”

“拜托,陰陽師也是普通人,當然要遵守法律。”安倍說,“本來就是你誣告,如果我說出實情,你的怨靈身份就會被揭穿,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想說就去說啊,連生命都沒有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餵餵餵,不要露出這種即將黑化的表情好嗎?真是勇敢的士兵也怕不怕死的匪徒,我的頭很痛,今天真不想和你鬥了。”

未來沈默了片刻。長呼出口氣,她問:“我也可以喝一杯嗎?”

“沒問題啊,但是你好像還是高中生,滿20歲了嗎?”

“和我討論年齡有用?反正死了就不可能再長大了不是嗎?”

“好像是那麽回事。”

未來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沒有加冰就直接灌了下去。她嗆出了一些,咳嗽了一陣:“難喝。”

“小女孩哪懂得這種好。”

未來把杯子隨手扔進了水槽裏,轉身靠在吧臺上看著安倍:“我可以讓我爸爸不要告你,不過你要教我怎麽恢覆操縱時間的力量,也不許再對我動手。”

安倍皺皺眉:“你倒是獅子大開口。”

“我不是白問你要的,我問你借。”

安倍懂了:“你還是打算改變歷史。”

“是呢。我才16歲,我還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很多想做的事,我和我的戀人說好的廝守還沒開始。我討厭bad ending,哪怕是別人的,我都討厭到想要改變,我自己的bad ending,難道因為我死了,就放棄了嗎?不,還沒結束,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會放棄的。借我力量,我一定要把歷史改變給你看。”

“如果失敗了,你做好覺悟了嗎?”

“是,如果我失敗了,我就心甘情願地與你簽訂契約,成為你的式神。”

安倍考慮了一下:“不行,這樣我還是太虧了。不如這樣如何?我借你靈力讓你恢覆力量,不再追捕你。作為代價,首先讓你爸不要告我;其次,不管你成功還是失敗,只要你死了,就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式神;最後你必須答應,你不會殺人。以上交易,我們現在立刻訂下有效的契約,若是我們任何一方有違反,就會受到契約的懲罰。”

“比起陰陽師,你更加是個商人呢。”

“沒辦法,人都要在社會上混嘛。”

酒的影響有點上來了,未來感到熱血上湧,渾身燥熱。她用力吞下口水,擲地有聲道:“簽訂契約吧,我用我接下來的生命跟你賭。即使已經收到死神塔納托斯的預告,這場戰鬥,我也絕對不會輸!”

第六十九個現在

未來從安倍房間出來的時候,從臉到脖子的肌膚都是通紅的。

酒精的效果和此刻既昂|然又隱約有些害怕的心情交織在一起,讓她的整個身體宛如浸在溫泉裏,身體酥麻神經麻木,每踏出一步都有種沒踩著實地的感覺。

“餵,你一個人能回去嗎?”

“我沒關系。”未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再見。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了。”

安倍沒心沒肺地說:“我倒是希望我們能快點見。”根據剛才的契約,無論未來是出於什麽理由在什麽時候死,只要她死,她的靈魂就歸他所有了。當然她不死他也不能咒她死,但未來只要早死一天,他就能早得到她一天。

“呸。”未來心想只要自己活得長命百歲,死在安倍之後,那個死後賣身契就約束不了她,安倍也就什麽也得不到了。

未來從安倍的公寓出來,略有些不穩地走在人行道上。盡管有點走不了直線,還沒醉到感覺不到有人一直跟著她。

未來猛地回頭往後看。跟著她的人稍微一驚:“……九十九桑,你不要緊嗎?”

正是cos成柳生的仁王。他一直跟著安倍回到辦公室,看到安倍敲門未來開門。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不知道未來為何會埋伏在他家。仁王想了很多辦法試圖入室,最終都被自己否定,就在他焦急萬分準備用最原始的方法砸門時,未來出來了。

可盡管心裏已經擔心憂慮到了極點,他卻有種無法面對未來的感覺。如果不是借用柳生的身份,恐怕連句話都說不了。

未來見到他也是一楞:“……你怎麽會在這裏?”

“啊,我——”

未來微顫起來,語氣激動地問:“為什麽會在這裏,雅治?!”

仁王僵硬地拿掉了變裝用的眼鏡塞進口袋:“啊,明明cos了熟練度最高的那個人,還是被認出來了,真沒辦法呢,不愧是我的咪醬。”故作輕松的話語失去了平時輕佻的感覺,感覺十分沈重。

“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麽?!”想要改變歷史的鬥志,對悲慘命運的反抗……盡管她好像很堅強地選擇了一條戰鬥的道路,可是她內心是極其害怕的。之所以還有戰鬥的勇氣,歸根到底是因為她內心不承認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只要她還呼吸著,還能作為一個普通人行動,她就還沒有完全絕望,覺得自己還活著。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好。

可是突然發現仁王可能已經知道她的隱瞞,她的心理防線頃刻就崩潰了。幽靈狀態的她將手穿過他身體的那幕歷歷在目。不管怎麽自欺欺人,不管怎麽暗自打算自己去阻止殺害她的兇手行兇,她心裏是知道的。

她和仁王,早已經陰陽相隔了。

她本來打算用盡一切力量隱瞞,自己獨自面對一切,不想讓他也沾染上絕望的氣息。

仁王盡量用正常的語氣問:“比起那個,你沒事吧?他沒有對你做什麽嗎?”

“……沒事。我剛才在他那裏喝了一杯酒,現在有點暈。”

“什麽?!為什麽喝——”仁王控制住了聲音,畢竟在大街上大聲喧嘩太引人註目,“先找個地方休息。我背你。”

未來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她悲傷又惶恐地看著他:“……不覺得我是怪物嗎?”

仁王在一震後,雙目中騰起了某種類似憤怒的火焰。未來還來不及逃跑,就被他整個人舉起,扛在了肩上。

“啊!放我下來!”

他置若罔聞,氣勢洶洶地開步走。

“雅治!要到哪裏去!”

他大步走進了隔壁的公園。公園裏的人都驚異地朝他們看。未來因為沖上頭的酒意和羞恥,頭昏腦脹,放棄掙紮裝死。他帶著她直接進了樹林,把她往草地上一放,就壓了下來。

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他就這樣死死地摟著她不放:“我……”

長久地沈默。

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放松了一些壓著她的力氣,把頭靠在她的頸側,宛如被逼入什麽絕境一般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一切。怎能接受呢。與我約定了要永遠的那個女孩,早已死了。思維好像停止在聽到真相的那一刻,這幾個小時只剩下本能在驅動身體。一路渾渾噩噩又憤怒不已地追著安倍,直到見到了你在他的房間……我到底打算幹什麽,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亂成一團,甚至有點希望從你面前逃走,但是我還可以分辨得出,我害怕的不是你,我害怕的是我會永遠地失去你。”

未來擡起手抱著他,顫聲道歉:“對不起,雅治,對不起……”

他們久久地擁抱,直到兩人的情緒都有些冷靜下來,仁王才抱著未來坐起來,兩人無言地依偎在樹下。

“總覺得,我欠了你很多。”未來唏噓道,“從最初見面開始就一直連累你,讓你遭遇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次確實有點過分了。如果再來一次,我大概就真的瘋了。”

未來在他耳邊輕輕說抱歉。

他摸了摸她的頭:“傻瓜,最受傷害的人明明是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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