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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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這個游戲的隱藏細節看來還有很多,仁王考慮是否要再和切原他們組隊玩一次。

“不過前輩是什麽時候發現我是魔王的呢?”

“各種各樣的時候。”或者說未來本來就不是善於說謊的類型。

“真狡猾!”

“最後一個問題。這個游戲到底是誰設計出來的?”

“我…雖然想得意地這麽說出來,但實際上我提出的只有構想和大概的流程,弓道部的人又完成了一些對話和道具設定。完善並補充路線,平衡整體數據,還有培訓工作人員的工作全是海鬥做的。這次學生會也借給我們弓道部很多人手,作為游戲的總體調度。比如陪著你們全程的天之音,就是正在當班的副會長。他一個人包攬了計算數據、判斷情況,很能幹吧!”

“原來如此。學生會確實臥虎藏龍。”當然最不能小瞧的還是海鬥。玩過這個游戲後仁王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設計這個游戲的人絕對是個考慮周全算無靡細,非常聰明的家夥。

仁王當然知道海鬥在風評中是一個優秀的後輩。但在仁王的眼中,海鬥給他的印象卻是只會朝他吃幹醋,又無法讓女友對他產生依賴感的心胸狹隘的小鬼。如果海鬥拿出做這個游戲的幹勁與謀略來經營與未來的感情,他就沒必要吃他的醋了。也許海鬥是那種愛一個人就會智商變低的類型?

未來領著仁王沿著工作通道來到出口。在出口處蒼木正在負責登記派發徽章。根據仁王在游戲中的表現,他從蒼木那裏領取了一堆獎品徽章:

吝嗇鬼的徽章:過了五個以上場景,沒用金錢。

富豪的徽章:身上金錢超過50金幣。

小強的徽章:在實力懸殊的戰鬥中存活。

梟雄的徽章:只差一點運氣就能制霸精靈鄉。

智者的徽章:在魔王自揭身份前看穿魔王的真實身份。

徽章的原畫看起來是手工繪制,做得很用心也很美觀。仁王看見很多人都佩戴著徽章,還有人在交換,看起來對徽章頗為喜歡。這次學生會和弓道部真的花了很多心血,也難怪未來對奪冠很自信。

“怎麽樣,仁王前輩覺得我們應該奪冠嗎?”未來仿佛看穿了仁王心中所想一般驕傲地挺起了胸。

仁王單手□口袋,笑了起來:“你猜?”

什麽嘛,那自信的笑容太讓人在意了!他們班級的節目真的那麽有趣嗎?等會下班後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第三十九個現在

接待完仁王一組後未來有幾分鐘的休息時間。她發了個郵件給海鬥詢問他現在的狀況,得到的回應是他立刻回撥的電話:“現在在休息嗎?”

“嗯,我等會兒只用到需要人手的地方配合一下就行,馬上就可以換班了。你那邊忙嗎?”

“書道部的露天展臺出了點問題。你大概從後門那裏也能看見。”

未來現在正在後門那裏的出口,便好奇地從那裏張望了一下。書道部的現場展臺周圍都圍起了布匹,從她這裏恰好能看見布匹的空隙中的展臺情況:“哇,塌了一角呢。很麻煩吧。”

“稍許。我盡量過來找你一起吃午飯。”

“嗯,好吧。”

“那麽現在可以說正事了。特意打電話過來的目的是?”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想詢問一下仁王前輩的班級的節目到底是什麽。你既然在忙就算了。”

未來看過節目表,仁王班級的節目名字叫‘公開審判’,在活動性質一欄寫著短劇與互動。但是光憑這些元素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搞什麽。

海鬥問:“你在暑假時玩過《逆轉裁判》,還一直打電話來問我怎麽繼續。”

《逆轉裁判》是一個文字推理性游戲,玩家扮演律師成步堂龍一,在法庭上與檢察官激烈唇戰,用證據為嫌疑人洗脫罪名。因為成步堂接手的案件,嫌疑人都是各種證據確鑿很難被判無罪的殺人犯,而他總是能在非常不利的情況下找到證人證詞的破綻度過難關並發現真兇,因此他的辯護才被稱為‘逆轉’。

“哦!是呢,是仁王前輩借給我玩的。”未來轉念一想,“這個節目就是以《逆轉裁判》的故事為劇本的嗎?”

“嗯。劇本是他們自己寫的。在短劇部分,他們班級的同學演出一個覆雜而有趣的劇本;在之後的互動環節,他們班級利用數個簡單的劇本玩模擬游戲。有意向的觀眾可以扮演律師、檢察官與法官,親自參與到游戲中。當然不想參與游戲,只是旁觀也可以得到樂趣。”

“好像蠻有趣的呢。難怪仁王前輩頗具信心的樣子。”未來哼了一聲,“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的真人rpg比較有趣!”

“客觀的說,他們考慮得十分周全,劇本出自偵探小說研修會之手,經得起推敲,改編過的劇情註重了趣味性,演員也采用一些受歡迎的學生。跟我們相比,他們有一個很大的優勢,那就是沒有人數的限制。觀眾隨時都可以入場參與,這對拉攏人氣來說是非常有利的,上午的報告也說明了他們的人氣很高。”

聽到海鬥大力誇獎仁王班級的節目,未來有點不服氣,心裏又有點沒底起來:“……難道我們會輸掉嗎?”

海鬥壞心地反問:“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了嗎?”

“才不會!”

“作為我主觀的意見,我覺得《逆轉裁判》是個很扯淡的游戲。作為它的衍生物,他們班級的同人游戲也讓我完全沒有興趣。不管他們的劇情有多精彩,現實中也不會存在這樣的檢察官與律師。”

未來吐槽道:“真是毫無浪漫氣息的發言。不過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海鬥的志向是當檢察官。和未來那種‘因為喜歡旅游所以想當導游’的小孩過家家式態度不同,他對待這個理想非常認真,家裏的資料與書籍都從地上堆到了天花板。

“下午如果有時間的話,不如一起去他們那裏實地偵查一下敵情。”

未來高興地應了:“好的,等你。”

未來並沒有料到,二十分鐘後她會以與觀眾不同的身份進入仁王班級的模擬法庭——

以暴力襲擊了同學的犯人的身份。

2009年9月27日,中午12:00。

仁王記得未來說過12點的時候會換班,就在差不多要結束的時候發了郵件問她中午有沒有空一起逛校園祭。她沒有回郵件。他抱著‘反正也沒什麽事,不如去後門等等看’的心情來到弓道部的後門。

才靠近後門,就見未來的身影從陰暗處竄出來,差點撞進他的懷裏。

“咪醬?”攔下未來的仁王有些詫異地發現未來滿臉的慌張,“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女人好像死了!”

仁王也嚇了一跳。“冷靜點!”他一邊安撫她,一邊朝未來跑出來的地方看過去。

那裏有個三級的臺階。有個穿著他們學校制服的女人面朝下倒在臺階上,頭和大半身體趴在臺階下,一只腳勾著第二節臺階,另一只腳不自然地蜷縮起來,像是下臺階的時候被絆倒了,狼狽地倒了下來。

仁王看了未來一眼。未來似乎被嚇壞了,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不放,整個人都幾乎縮在了他的懷裏。

現在正常的判斷是過去查看那個女孩的狀況。仁王卻沒有走過去,而是用空閑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朝那個女孩拍下了照片。

拍完後,仁王才發現原來事發現場還站著另一個女孩。那個女孩站在樓梯上方,像是嚇呆了一般一動不動。

此時就像天降神兵一般降下了女孩的尖叫聲。幾個穿著本校制服的女學生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這是怎麽了!”

聽到尖叫聲,站在樓梯上的那個女孩才似反應過來,手指未來發出了淒慘的叫聲:“是她!是她把菜摘推下了樓梯!殺人犯!”

聽到這樣的指責,未來反射性地回答:“我沒有!”她慌張地看向仁王,重覆道,“不是我。”

仁王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擡起左臂攬住了未來的肩頭輕拍了兩下。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但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相信。盡管他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驚慌什麽!還沒確定人死了。”

一個好聽但是並不響亮的聲音竟壓倒了一切嘈雜聲,立刻使四周安靜了下來。

冷著臉的川下麗禮正站在剛才來到現場的幾個女學生中。她目不斜視地來到那個倒在臺階上的,名叫白馬菜摘的女孩面前,把她的上半身扶了起來靠在她自己身上。

女孩們發出驚呼。菜摘的臉上都是血,額頭也青了好大一塊,整張臉慘不忍睹。川下將手指搭在她的鼻間。過了幾秒,她吩咐道:“志子,叫救護車。”

“啊,是!”後趕到現場的女生之一,留著齊劉海長發看起來很陰沈的佐山志子立刻掏出手機。

“呼吸很微弱,但她還活著。”川下冷淡地說,“九十九同學也不要因為太過慌張就失態了,丟了海鬥大人的臉。”

幾乎算是被仁王抱著的未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退開一步。

就在那時,戴著袖章的學生會成員到場了:“發生了什麽事?”他看到傷得不輕昏迷不醒的菜摘也嚇了一大跳,“天哪,快送保健室!”

“已經叫了救護車。”川下回答後靜了片刻,看向他們身後,“海鬥大人。”

海鬥也大步流星地趕到了現場。見到海鬥登場,除了川下的女性都哭著喊著地湊了上去告狀。一時七嘴八舌也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

“讓由乃說。”川下一聲令下,現場的吵雜又奇跡般地被抹消了。鈴木由乃,也就是剛才站在臺階上指責未來行兇的那個女生拖著哭腔說:“海鬥大人,九十九和菜摘一言不合,就把菜摘推下了臺階,害她摔成這樣。”

“我沒有!”未來又反射性地重覆了一遍。

海鬥正要開口,仁王說:“既然你們雙方爭執不下,那麽就找個地方讓證據說話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仁王。仁王嘴角噙了一抹諷刺的笑意:“想必各位女士就是百聞不如一見的幸村會長後援團。我不知道你們先後來到弓道部後門,又與九十九未來發生沖突的理由。但我知道這件事情牽扯了你們對幸村會長的愛戴,又牽扯了幸村會長的女朋友,讓由幸村會長領導的學生會來處理恐怕不能服眾。我們班級正好搞了個模擬法庭,現在是午休時分沒人使用。那裏可以提供絕佳的場所與體制公正地調查真相。”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在全校學生的公正監督下,進行公開審判。”

仁王這一番說辭,已確定他相信未來是無辜的,搗鬼的是海鬥的後援團。若是後援團心裏有鬼,絕不敢到全校面前當眾對質。

面對仁王的挑釁,川下淡定地回應:“由乃,你說的是實話?”

鈴木立刻回應:“當然!九十九動手是我親手看見的!不管是去模擬法庭還是真的警局我都敢作證!”

學生會的工作人員接手了白馬菜摘。沒了負擔的川下站了起來。她動作優美地走向海鬥,行了個禮:“海鬥大人,非常抱歉。九十九同學的所作所為已經超過了常理能諒解的範圍,我決心追究她的責任,采納這位仁王前輩的意見,與她去那個法庭對質。”

她直起身子的時候,視線朝未來投來,綠色的眸子中滿是懾人的寒芒。

未來感到身上一寒,心臟也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她硬生生地吞下了口水。她知道為了她說話的仁王,和剛才朝她看過一眼以示她放心的海鬥都是相信她的。

所以她也不能退縮,不能為了她沒有犯的過錯而買單。

“好。”她朝川下重重點頭,“我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第四十個現在

2009年9月27日,中午12:15。

仁王班級的模擬法庭搭建在高中部一樓的小型階梯教室中。講臺被改造成了法官的座位,講臺與階梯座位間的空間擺放著幾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木質桌椅,是證人、律師、檢察官與犯人各自的位置。

法庭的布置果然和逆轉裁判很像,唯一不太像的只有法官身後的黑板上懸掛的投影幕布。

一行人來到法庭之前,海鬥先行用手機聯絡了仁王班上的負責人柳生租借場地。在他得到允許後,仁王又接過電話跑到了一邊不知道與柳生說了些什麽。

他們來到教室裏的時候教室處於開放的狀態,裏頭有數個人在柳生的帶領下正調試設備,已經做好了“開庭”的準備。柳生見到仁王他們進來,主動走了過來打了個招呼。

“為了不引起騷動,我們已經對外公布我們的下午游戲場提前開始了。等會兒應該會有觀眾入場,但是也不會影響審判。”柳生似乎已經非常理解情況,“雖然我仍然覺得這件事不該用這樣張揚的方式來處理……”他瞧了仁王一眼。

仁王回以示意他不要往下說的眼神。

柳生在中等部時也聽說過海鬥後援團的威名,應該說在立海大沒幾個學生不知道這個彪悍的後援團。若未來落到了她們手裏,被她們私下群而攻之的話,真相是什麽也許就永遠調查不出來。

——聽仁王的原話,似乎這些不可小瞧的後援團少女還可以捏造真相的樣子。所以索性把事情鬧大,看她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怎麽折騰。

柳生推了推眼鏡便不對仁王的決定說什麽了:“需要我解釋一下法庭規則嗎?”

“謝謝,我想沒有必要。”川下已經走到了擺著檢察官標識的桌子後,“我會讓事件的目擊者鈴木由乃作為證人,對九十九同學襲擊白馬菜摘的事件作證。九十九同學的辯護律師向證人提問,而我則拿出證據,並反駁對方的辯護。最終由法官裁決九十九同學是否有罪。”

“正確。”

川下沒有遲疑地說:“那麽法官一職就拜托這位負責人了。”

仁王那邊自然沒什麽意見。

聽到川下這麽說,後援團有些著急:“那個是柳生比呂士,是和仁王雅治同一社團的。他萬一偏心——”

“無妨。”川下淡淡地阻止後援團的騷動,“真相總是站在它該存在的地方。我相信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對嗎,柳生閣下?”

“不敢當。”柳生看起來也有些慎重起來了,“我本不應該承擔這麽重大的責任。但承蒙你的信賴,我會公正地擔任法官一角。”

法官和檢察官都有了,只剩下了為未來辯護的律師一角還沒有決定。其實這個人物沒有什麽懸念。自眾人決定要來法庭,海鬥便親自與學生會還有川下一起搜索了現場的線索。雖然等會這些線索都會影印成資料派發給大家,但海鬥還是等於掌握了最詳盡的第一手資料,是最適合的人選。

“海鬥大人不行!”後援團中的某個女生突然叫起來,“怎麽能讓海鬥大人為難!我們根本就無法和海鬥大人對質!我們會心碎的!”

除了川下之外的女生都附和起來,其激動而認真的程度好比正在拜偶像的邪教教徒。

仁王忍不住撇撇嘴,與柳生對視一眼。這些女生誇張做作的言行舉止讓人無法直視,令他們突然慶幸網球部的後援團文靜可親正常(重點)多了。

理應說被那麽多女生這麽誇張地愛慕著,海鬥這家夥非常幸福。但是此刻仁王和柳生都感覺海鬥這家夥,也挺可憐的。

海鬥似乎已經習慣了後援團超現實的應援場面,淡定地說:“為了洗脫未來身上的冤屈,我必須為未來辯護。”

後援團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川下。

“如果海鬥大人出面,那麽這場審判無論如何也無法被稱作公平。”川下提議道,“在場有一位能說會道,和九十九同學關系親近的友人。不如讓他為九十九同學辯護如何?”

被所有人的視線聚焦的仁王看向海鬥。海鬥正回頭看著他,神情嚴肅,眼中有些焦慮和不信任。

仁王一時沒回答,聳肩道:“律師不都是嫌疑人自己請的嗎?”

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看起來很緊張的未來,幾乎脫口而出:“拜托了,仁王前輩。”雖然話是對仁王說的,她的視線卻停留在海鬥身上,似乎有什麽無法說出口的難言之隱似的。

海鬥與未來對視了片刻後,他收回了視線,轉向了仁王的方向,小幅度鞠躬:“拜托了仁王前輩。”

仁王感覺自己還沒上場,就因為海鬥的這一下低頭而被海鬥後援團的視線戳成了篩子。

雖然在蒼木事件時他就有所察覺,但是還是要感嘆女性的戰鬥力果然不容小覷,如果這次以身做靶,感覺以後會被她們怨恨詛咒一生。

不知為何,這超可怕的陣勢反而讓他感覺有趣起來了。

“好。”仁王幹脆地就應了,“不過我有個條件,咪醬要站在我的助手席。”

犯人應該坐在為犯人設置的專門區域。仁王提出這樣的要求,顯然是擲地有聲地主張未來是無辜的,不允許她們侮辱未來。

川下應下:“隨意。此時,我們誰也沒有資格真的逮捕九十九同學。”

之前探索現場時的資料已經影印完畢了。雙方各占據教室一角開始準備。

直到現在未來才有機會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仁王和海鬥。

大約11:50的時候,換班的未來換好衣服來到後門打算離開。在後門那裏她遇見了海鬥的後援團成員之一的白馬菜摘。因為白馬的行徑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未來以為她要對他們的真人rpg搞什麽鬼,下意識地喝問她在這裏轉來轉去做什麽。

被嚇了一跳的白馬見到未來出來,不知為什麽生起氣來,用難聽的話罵了她。未來跟她吵了兩句,想攆她走。白馬伸出手想襲擊未來,未來躲過了。白馬自己失去了平衡,而旁邊就是一個三級的樓梯,她摔下去不動了。

因為太慌張了,未來想從現場離開去叫人,出來時就撞到了仁王。

“事情就是這樣。”未來盯著自己的手指甲敘述完了經過。

仁王瞥了海鬥一眼,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端倪來,但仁王想海鬥現在,不,應該從一開始就發現了未來有點不對勁。

未來從現場跑出來的時候太過於慌張,真像犯了什麽事的樣子,甚至嚇得反常地躲在他的懷裏。她平時跟他的關系親近,但懂得保持合理的距離,如果只是女同學自己摔倒的話,以她的膽色應該不至於慌張到躲在他懷裏的地步。

之後她反駁後援團的指責時也只是說‘我沒有’‘不是我’這樣蒼白的辯白。如果是白馬自己摔下去的,她為什麽不說‘不是我推她的,是她襲擊我的時候自己摔了下去’。

那位心思細膩的川下一定是發現了未來的反常,才敢不仔細詢問鈴木就直接跟他們來了法庭。

未來隱瞞了一些什麽是顯而易見的,問題就是她到底瞞了什麽?有什麽事是她在只有他和海鬥在場的現在也不能坦白的嗎?

仁王不動聲色地翻著資料的時候,突然他感覺到未來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他擡頭時見到卻未來用覆雜的眼神望著他,又飛快地瞟了海鬥一眼,並微微搖了搖頭。

仁王突然之間心如明鏡。

不是不能把實情告訴他,而是不能把實情也告訴海鬥是吧。

在這種需要洗刷冤情的情況下還有什麽只能對他說的秘密?

還真有一個。

他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了。

麻煩了。

“可以開庭了嗎?”早就看完資料的川下發問道。

未來在仁王的示意下起身,與他一起走向律師席。在相對算是二人空間的律師席,仁王趁整理資料彎腰的時候小聲問:“你穿了?”

未來見仁王理解了她的暗示,松了口氣。

說起來也真是巧得逆天了,未來與白馬吵架吵到一半,白馬突然襲擊了她。未來當然避開了。就在那瞬間,她穿回了過去。

為什麽未來記得那是過去,是因為在中一時她和白馬也發生過肢體沖突,不過是在體育課打籃球的時候。未來在中一待了半天,在放學的時候收到了一封來自朋友的郵件,詢問她等會兒有空是否要一起去逛逛。

然後她穿了回來,發現自己手上拿著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2009年9月27日12:00,郵件的內容是仁王詢問她是否有空,要不要一起逛逛。

而白馬菜摘那時已經在臺階上挺屍了。

也就是說未來離開了9月27日2-5分鐘,並且因為慣例的記憶混亂,想不起來9月27日的11:55-12:00範圍內的這幾分鐘內她究竟做了什麽。

她在混亂中見到鈴木正站在不遠處愕然地望著她。鈴木的眼神與當前的處境讓未來腦中轟地一聲響:“難道白馬是我推下去的嗎?!”

於是她才在穿越回來的最初幾分鐘內驚慌失措了。

在仁王和海鬥都來到她身邊後,她已經隱約想起了那段時間她所做的事情只是掏出手機想叫救護車,卻發現有封短信,點開一看正是仁王發來的消息。

她應該沒有推白馬。在仁王和海鬥都相信她的情況下,她自己也拼命說服自己沒幹,自己一定是無辜的。可是白馬怎麽會倒在那裏,是白馬自己摔的嗎,還是其他人推的。

未來想不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托付海鬥來辯護顯然是最佳的,只有海鬥才能擺得平川下。但是海鬥能靠詭辯就消除連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時間旅行的存在嗎?未來只能選擇知情的仁王來當她的辯護律師,讓他想辦法。

可是這場辯護對於仁王來說多麽不公平!就連未來自己都無法確信自己真的沒有推白馬,川下那種高智商的boss難道還會沒發現貓膩?

未來幾乎附耳地把這些事情告訴了仁王:“對不起,把你拖進了難度那麽高的戰鬥中。也許這次我就是真犯人。”

仁王戲謔道:“好像我們參加的戰鬥每次都很難。不過你是不是犯人,現在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如果不行了的話,我們立刻想辦法讓我回到過去。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穿越時空去給你提示。”

“那我就放手一搏了。”

兩人停止了說悄悄話的狀態。未來挺起了背脊,連一直弓著背看起來懶洋洋的仁王也站直了。

川下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優雅地說:“那麽開始吧。”

第四十一個現在

2009年9月27日,中午12:30。

此時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好奇的觀眾走進了階梯教室,並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坐在了位子上旁觀。

柳生一臉嚴肅地坐在法官席上翻看資料;負責操作筆記本電腦,把證物圖片放大投影到幕布上的書記官坐在左邊的座位上;負責錄下證言並播放的書記官坐在右邊的座位上。

川下一人亭亭玉立地佇立在檢察官席,她對面的律師席筆挺地站著仁王與未來。

而海鬥則與後援團眾坐在第一排。

氣氛很是緊張。

合上資料夾的柳生敲下了法槌:“肅靜。開庭。”

還在竊竊私語著的觀眾們也配合地消音了。

“本庭將公開審理今天中午12:00發生的女同學被推下樓梯的事件。現在由檢查方川下麗禮對案件進行陳述。”

川下應聲道:“今天中午11:50前後,中三E組的白馬菜摘在弓道部後門遇見了正要離開弓道部的部員九十九未來。兩人因為素來交惡而發生口角,進而升級為肢體沖突。中三D組的鈴木由乃來到弓道部後門,正巧目擊兩人的沖突結束。白馬菜摘轉身意圖下樓梯離開,被九十九未來推在後背上摔了下去。”

柳生點頭:“那麽現在傳喚目擊者鈴木由乃上庭作證。”

“稍等。”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川下的發言還未結束,“我想請出示現場的照片。”

書記官在屏幕上放出了幾張案發現場的照片。

川下不急不緩地道:“弓道部的道場被布置為真人rpg的場地。從照片來看,作為出口的後門這裏堆放著許多雜物且光線昏暗。目擊者鈴木由乃是否真的看清了事情發生的過程,沒有人能證明。”

仁王和未來都感到很奇怪。川下為什麽要否認鈴木證詞的可靠性,那不等於在幫助未來脫罪?

川下發言完畢後,看向了未來:“所以我請求法庭能由當事人九十九同學自己做出說明,關於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未來心裏咯噔一下。連仁王都在心裏暗暗叫糟。

現在能決定性地判斷未來推倒白馬的證據根本沒有,要給未來定罪主要靠鈴木的目擊證詞。仁王在第一眼看到現場那昏暗又淩亂的環境時,就決定咬樁現場環境昏暗,目擊者可能看錯了’這一點不放。

不愧是能讓未來談之變色的‘川下boss’,長得宛如不食煙火的精靈一般,骨子裏卻老奸巨猾地黑,還沒待他開一句口就自己把這個不利因素提上了臺面,並讓未來為當時的事情作證,扭轉局面。未來失去記憶的那幾分鐘,勢必得胡編亂造。川下應該早看出了未來的不對勁,縱然不知道她失去記憶的真相,也很自信未來會在這段證詞上產生漏洞。

接著川下只要抓住漏洞一陣猛攻,未來在說謊脫罪的事實就會被蓋棺定罪了。

讓未來去作證就糟了。可是不讓未來去作證,仍然說明了未來身上有鬼。

未來緊張地望向沈思的仁王。

川下對柳生說:“法官,請讓九十九出庭作證。”

柳生考慮了一下:“采納檢查方的意見。九十九桑,請為事發當時發生的狀況出庭作證。”

仁王對未來說:“沒辦法了,去吧,咪醬。把你知道的真相說出來。”

“咦!”

他俯□在她耳邊說:“只需要編造一句,你在和白馬沖突結束後,看見鈴木由乃,認為她試圖和白馬一起襲擊你。然後你就發現白馬掉下去了。”

作偽證?!

仁王朝她點頭。他已經當慣了欺詐師,在情況不利的時候當然要說謊。

但是這個謊也不是亂說的就是了。

未來忐忑不安地上了法庭。

柳生問:“證人的姓名,班級,職業?”

“九十九未來,三年A組,本校學生。”

“現在請為事發當時發生的狀況出庭作證。”

未來將之前告訴仁王和海鬥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在說到白馬向她撲來,她躲開後,她避開了穿越的問題,直接用上了仁王教她的謊話。

“然後我與白馬的沖突結束了。她想下樓梯,而我轉向了另一邊,看見了鈴木由乃。鈴木和白馬的關系很好,她們平時也在同一個團體中活動。我認為鈴木看到我和白馬沖突,可能會和白馬一起聯手欺負我。”

仁王適時地打斷:“於是你就盯著鈴木看,沒有註意白馬那邊是嗎?”

未來果斷地接應:“是的。”

仁王立刻轉向柳生:“根據證人的證詞,我主張九十九並沒有看見白馬是如何墜落階梯的。”

川下詢問未來:“既然九十九同學沒有看見白馬是如何墜落的,當然也沒有推過她,是嗎?”

未來連忙說:“沒錯。”

川下轉向書記官:“我想請再出示案發現場,特別是與樓梯相關的照片。”

屏幕上再度出現案發現場的照片,特寫了讓白馬摔倒的那個三級階梯。

“白馬正是從這個樓梯上摔下來的。這個樓梯離地只有三級,每節臺階大概是15cm高,加起來也只有45cm高。假設白馬是自己失足摔下來的,那麽從45cm的高度墜落,基本等於站在教室裏的椅子上跳下來。這個高度是會讓人體受到嚴重傷害以至於讓人昏迷的高度嗎?”

“反對。”仁王回敬道,“即使只有45cm高,如果運氣不好沒有及時平衡身體,也有可能讓人撞到頭昏過去。”

“反對有效。”柳生認同道:“確實不能否認辯護律師所說的這種可能性。”

“我記得這個法庭有現場模擬的功能。可否出借一個員工做一下演示呢?”川下顯然早有準備,她剛說完,之前匆匆跑出去的兩個後援團成員就指揮著兩個男生扛著一個布景用的三級小樓梯進入了模擬法庭。

柳生回答:“可以。”

根據川下的指示,仁王班級出借的工作人員演出了白馬菜摘倒下的姿勢。工作人員的一只腳勾在第二節臺階上,一只腳不自然地蜷著,上半身都平躺在地上。

“人都有自我保護的能力,這是一種潛意識。”川下繞著臺階緩步走,“如果遭遇失足摔下的情況,人體會因為危險而調整姿勢,因此摔倒的姿勢也許是坐倒,也許是跪坐,也許是手著地側翻,總之是努力保護著自己的姿勢。”

她轉身面向未來:“可是白馬的姿勢是什麽呢?四肢僵硬毫無防備,甚至面朝下連額頭都撞青了。到底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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