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魯鑫誤服狼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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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快來人啊——少爺不知道怎麽了!”

別看我平時說話嬌嬌柔柔,其實那是裝的,要是我扯著嗓子喊起來那是半個魯府都傳遍,前半句是心裏話,後半句可是八娘說的。

屋外的綠珠一聽到這聲音,以為發生什麽不好的事,馬上披上衣服,褲頭帶還沒綁好,就提子褲子百步沖刺進來。

“少爺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綠珠邊系好衣服上的帶子,邊著急的問到。

“我也不知道,官人,官人他突然就發起熱來了……”我披著外衣,頭低三分,拿起一張帕子擦不存在的眼淚,裝著一臉的手無足措不知如何是好的可憐相。

等綠珠收拾好身上的衣物,魯大錢和各位婆婆都陸陸續續來了,一個兩個一進門就問我發生什麽事了,魯鑫怎麽樣了,也不看清楚再問。

他們一人問一次,我要一個個回答,足足回答了十次不知道不清楚,覆讀機啊我,還要扮無知垂淚欲滴可憐樣,容易麽,不拿個奧斯卡之南宋最佳女演員真對不起這天生優良,後天培養更優良的演技。

正牌婆婆住的遠些,還沒進門,就遠遠地大叫著:“我的鑫兒啊,你怎麽了——”其聲音有直沖雲霄,繞梁三天而不絕的勢頭。

“鑫兒啊,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正牌婆婆一進門就抓住魯鑫亂拍亂打的手不放,一個勁兒地抹眼淚,要知道魯鑫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依靠。她掉下來的眼淚,黃河之水似的滔滔不絕,都能夠退掉魯鑫的熱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這麽一堆人中,算魯大錢最鎮定,他還沒進門就先吩咐下人跑去陳府請陳書俊過來,然後叫幾個家丁壓著魯鑫的四肢,再拿手探了探魯鑫的額頭,認真查看了一下魯鑫的狀況,回過頭就沖我問:“今天鑫兒都去過什麽地方了?都吃過了什麽?”

不就中了春藥,用的著這麽大的架勢麽。

聲大聲細的猜測聲一下子從後背發出,就是沒有人站出來稍微大聲一點回答。

“沒有吃什麽啊,中午飯,晚飯都是大家一起吃的,至於去了哪裏……大家都知道了。”我低著頭,拿手暗中扭了一下大腿,滴出兩滴眼淚。

“不會是喝了八奶奶的偏方……”正牌婆婆身邊的吳媽媽在後頭低聲說。

“嗯?吳媽媽,你老實交代這是怎麽回事?”

“今天下午老爺生氣不舒服走了之後,夫人拿著八奶奶找出來的那張偏方就叫我去仁心堂抓了藥熬給少爺喝了……”吳媽媽越說越小聲。

“簡直亂來,我不是叫了你們要拿單子給書俊看過了再去抓藥嗎,也不知道藥性如何,就胡亂抓來熬給兒子喝,兒子要是有個一二就唯你們兩個是問!”魯大錢一臉怒

氣。

正牌婆婆絞著手中的帕子,狠狠地瞪了低著頭的八娘一眼,這個狐媚子,安的是什麽心,她一時又悔又恨。

此時天也快亮了,院外偶爾傳來一兩聲公雞鳴叫聲,一屋子人大清早哭哭啼啼,實在是詭異。

聽說發小有事,陳書俊頭發還沒束好,就匆匆披上衣服,帶著藥箱快步跑去陳府,幸好兩家住得近,只隔兩三條街巷,很快就到了。

襆頭(男子頭戴之物,類似烏紗帽形狀)松垮垮地歪在一邊,衣服胡亂掛在身上,衣襟也沒有扣好,整個人帶著寒氣,好像剛辦完好事被發現翻墻逃出來一樣,陳書俊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一進門,陳書俊簡單行了個禮,也不理又沒人還禮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床邊,大家自動給他讓開了路。

“大家不要推在一起,走遠疏散一些,不要阻擋了空氣流通。”大夫果然應變能力強,心理素質過關,一下子就發了個有效的命令。

魯鑫放下藥箱,伸手就滑上魯鑫的衣袖,摸上脈門,號起了脈。

一旁的正牌婆婆眼淚漣漣地坦白交代所犯過錯,避開了魯鑫的特殊愛好,畢竟家醜不宜外揚。

二娘閉上眼睛快速撥動手中的佛珠,其他婆婆也不約而同念了個佛號,雙手合十,誠心祈求大步跨過。雖然正牌婆婆平時是囂張過分了點,魯鑫也不是自己兒子,但他也沒有對哪個婆婆不公平,誰也不想魯家未來的依靠有什麽事情。

“什麽時候喝的藥,給藥單我看看。”陳書俊皺著眉頭,表情非常嚴肅。

“是、是戌時喝下的,藥單在這裏。”正牌婆婆從懷裏掏出偏方,顫巍巍地遞給陳書俊。

我忽然發現,魯鑫的呼吸好像弱了很多,手腳沒有亂動了,體溫也降了下來,不會真的有什麽吧。我也有些慌亂,學著婆婆們祈禱了一下。

“果然中間有些春/藥成分,還有這味肉豆蔻不能與桐子混合著服用,不但有致幻作用,對肝臟損害十分大,幸好發現及時,只要排出體內就沒什麽大礙了。”陳書俊舒了一口氣,打開藥箱,翻出幾個瓶瓶罐罐倒出幾粒藥丸就著溫水扶起魯鑫服下。一會兒他又拿起了毛筆在白紙上開了個瀉火排毒的藥方,“一天一劑,連續服用兩劑就可以了。”

診斷完畢,陳書俊正想告退,魯大錢極力留下他。

“賢侄,真的有勞你了,留下來用過早餐才回去吧。”

“不了,我還是早點回府,早些告訴爹娘魯鑫大哥沒有什麽事,好讓爹娘安心。”

“我已經派人去陳府告訴你爹娘,相信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

“嗯,我也知道。只是怕娘遲遲看不到我回來,以為魯鑫大哥真有什麽事,一時多心想多了就補好了。”陳書

俊也有難言之隱。

“是我想得不夠周全,總之今天幸好有賢侄你,魯伯父我感激不盡。”陳夫人有心疾,不能受太大刺激,魯大錢也沒怎麽挽留,讓我留下照顧魯鑫,帶著妻妾幾個親自送了陳書俊出了府門。

臨走前,陳書俊還特地提醒他們,這幾天盡量讓魯鑫吃清淡小粥,避免辛辣魚腥,要多喝水,靜心休息後就沒事了。

早餐桌上,魯大錢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嚇著了一桌子的女人。

“老爺,這次是我錯了,害了鑫兒。”正牌婆婆瑟瑟縮縮的低著頭,不停地抹眼淚,非常可憐。

幾個時辰之前得知兒子不喜歡女人,不能夠傳宗接代,已經心如死灰了;忽然聽說有偏方可以治療這種毛病,心臟才活過幾分;一心抓住治療偏方這一救命稻草,誰知竟然是給兒子投毒,差點害了兒子,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波三折,正牌婆婆真可憐。

“娘也是為官人好,現在官人總算沒什麽大礙了,雖然官人……這樣,總好過……爹娘也不要太傷心了。”我一副認命的樣子悲哀地滴下兩滴淚,調整焦距,眼睛木木地看著面前的饅頭白粥。

魯大錢看了我們婆媳兩個,長長地嘆了氣,沒再說什麽。

便宜老公誤服狼虎藥事件就這樣平息下來,魯鑫的身體沒兩天就恢覆過來,一家上下卻沒有了任何希望,又不敢亂投醫,了無歡趣。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事出去了,今天又沒電,跑去別的地方上,估計要欠著昨天的章節了,不好意思。。。

☆、番外一 克妻第一批當事人內幕

第一任妻子陳氏

我不是杭州人,是土生土長的徐州人。

當時魯鑫來徐州做生意,住在我家。

有一次我顧著低頭想事情,不知覺走到花廳,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一擡頭就看到正在與父親侃侃而談,英氣十足,虎背熊腰,身材壯碩,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吸引人魂魄的健壯男子氣息的魯鑫。

如此壯男,不正是每個女人都渴望的對象嗎?心中豁然開朗,忘記了剛剛所想的問題。

當晚,我就向爹爹打探魯鑫,知道他還未婚配,咦,如此優良的男子居然未婚配,這不正是上天特地為我準備的麽?不禁流露出少女情懷,爹爹見我如此,心中慢慢作了打算。半年之後我就嫁與魯鑫。

嫁入魯家中,一切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他的小妾。

小賤人現在就敢與我爭相公,還比我早懷有相公的孩子,以後還得了。

簡直是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

於是我略施小計,讓小賤人神不知鬼不覺服下慢性毒藥,看你得意多久。後來小賤人果然難產與子同亡。

小妾死去後,我心中有鬼,晚上常常夜不能寐,聽到小小風吹草動就嚇醒,滿頭大汗,整夜不能眠。

長時間下去面容憔悴,心力交瘁。

有一個晚上,我聽到“呼”一聲,像是鬼魂游蕩的聲音,一個鬼影在窗邊靠近,立馬上氣不接下氣,呼吸困難缺氧,去了。

第二任妻子吳氏

我是自願嫁進魯家的。

我家徒四壁,弟弟讀書識字已經花費了家中所有的錢財了,正缺上京趕考的盤川。可惜錦上添花數不盡,雪中送炭無人來。親戚都怕了我們這種窮親戚了,哪家人見著我們哪家門緊閉,除了王媒婆家。

有一次實在忍不住進了王媒婆家,只見一堆婦人圍在一起討論魯家克妻事件,魯家獨子克妻全城皆知,我見怪不怪,正想著怎樣開口借錢的時候,有個大嗓門說要將家裏最不聽話的女兒嫁到魯家,誰叫魯家給出的聘禮最豐厚,金子多少,銀子多少,玉器多少……

金銀玉器,這可是值錢的東東,什麽她要把女兒嫁過?不行,我得搶先一步!

當晚,我就答應嫁入魯家和王媒婆進行了深刻的談話,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下個月初一就嫁過去!

自出娘胎我就帶有心疾,先天之癥,藥石無效。

大夫說我活不過十六,今年我剛好夠十六。遲早都要死,死得不聲不響,不如死得轟轟烈烈,死得其所,最後再幫弟弟最後一次吧。

這一生,沒什麽人對不起,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魯家少爺。誰讓他的聘禮那麽多,他已經克死那麽多任妻子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吧。

對了,佛祖呼喚我歸去的那天剛好是我

十六歲生日。

第三任妻子冼氏

嫁給魯鑫之前,我就與劉三少花前月下情投意合你情我願裸呈相見珠胎暗結。

又驚又喜地告訴劉三少我腹中懷有他的寶寶,劉三少一分驚嚇九分怕,他說早他爹早幫他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官家小姐,他爹絕對不允許他悔婚,娶我過門的……

劉三少你早定有婚事,為何還來,撥動我心跳。愛一個人,如何廝守到老,怎樣面對一切,我不知道。(情難料啊)

腹中寶寶一天天長,再難遮掩,很快就會被人看出來了,怎麽辦?

這時候三少叫我先嫁入魯家,等他娶了那位管家小姐過門後,就再娶我過去。

相比之下,魯鑫家的門階低很多,聽說只要是女的都可以嫁他,無論老少,從尚在腹中未出生的寶寶到白發一腳已踏棺材老婦皆可,不管美醜,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西施貂蟬飛燕玉環,還是街尾手提大刀賣豬肉一笑要人命的如花鹹宜。

劉三少,我已經被你騙了身騙了心,你還能在騙我什麽?一嫁入魯家一旦被發現新娘非處子,迎面而來的就是全城皆知,被浸豬籠。

你這不是要我去送死嗎。好你要我死,我就死給你看!

新婚之夜,我懷揣毒藥,拜完天地被送入洞房,在房間裏含恨服毒。

小妾(與第一任陳氏同期)

奴婢自小就伺候少爺,相伴少爺足足六個年華。

少爺身長七尺,不怒而威,風度翩翩,英氣十足,又飽讀詩書,待人有禮,連身份低下的奴仆都不歧視。(娃啊,他那不是不歧視,而是紅果果的無視!)

奴婢知是癡人作夢,但還是禁不住常常想如果能與少爺春風一度真的死而無憾。(果真夢想離死亡只有年半之隔)

後來夫人居然問奴婢願不願意做少爺的屋裏人,實在是令奴婢受寵若驚,當場呆掉,心裏默默感謝上蒼,感謝佛祖三次,馬上點頭。

耶~今年今月今日終於得償所願。第二天,奴婢就馬上趕去靈隱寺寺還願,感謝佛祖,我佛慈悲,靈驗得很,遠勝月老!

最最可恨的是少夫人,自從少夫人來了之後就處處為難奴婢,連見少爺一面都很難,幸好奴婢懷了少爺的孩子,孩子在肚裏慢慢生長,少爺來看望的次數也增加了不少,少爺對奴婢越來越好,奴婢更是立定為他生兒育女死而無憾的人生目標。

後來臨盤產子,佛祖許是讀懂奴婢的願望,讓奴婢終於完成為少爺而死的人生目標。其實奴婢不想那麽早死的啊,佛祖!

魯鑫

自我有記憶以來,娘親就是佛祖的忠實擁躉。

什麽佛節啦,佛誕啦……連和尚都不知道的佛家大小事情,問她肯定知道,她是個中專家。哪

裏開佛學講座啦,她絕對沖第一,提問環節問到和尚啞口無言,回答不上來,所以方圓幾百裏的和尚開講座絕對不把提問機會給她。

我知道娘親這都是為我好,因為她問每個高人、半仙都是同一個問題:“我兒子的克妻有什麽化解的方法?”

在娘親到處打探的時候,杭州城所有老百姓漸漸知道了杭北魯家的獨子克妻無解。

娘親聽到反饋的消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又埋頭尋找下一位高人半仙。

小妾難產去後不久第一任妻子,姓什麽,都忘了,總之也去了,杭州城裏頭開始議論紛紛,在酒樓食肆堂裏公開討論我怎樣怎樣的克妻。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就在靠大堂最近的雅房裏。

氣得我將手裏的茶杯一下子捏碎,直到桌上已無茶杯可裝茶水,不是還有茶壺麽,拿來。對面劉三少呆呆地看著我並提醒我這一回是我請客。

不就是喝個茶麽,請就請,又不是請不起。

不結賬不知道喝個茶喝了一百兩。(你那是喝茶嗎,那是毀壞茶肆工具!)

兩年之後第二任妻子那個……伍……吳,吳氏逝去後,杭州城裏家有女兒的老百姓防我防得比賊還嚴,就連豬肉張都教女兒見到我衣角就馬上往回走,千萬不要被我看中。你那女兒如花豬都看不上,誰看誰洗眼。我才要防著你女兒呢。(連豬都看不上的貨色居然還防著你,你做男人還有什麽意思?不如去變性。)

其實那個吳氏我連手都未碰過,新婚之夜,看她一副病怏怏,隨時要去閻王報到的樣子,老二沒興趣。後來去江陵巡視鋪子回來,她已經病逝了。

我已經被列為妓院拒絕戶,那些鶯鶯燕燕寧願多接幾個錢財小的客戶都不願接待我一次,連怡紅院裏向來來者不拒的刁老鴇都對外發言要拒絕我。

山不轉水轉,既然妓院不願接待,唯有將談生意的場所改為小倌地了。

前年第三任妻子冼氏(總算記得了)死後那些個小倌兒在唱首曲兒彈次琴之前都要小臉發白地向我地聲明:“賣藝不賣身。”

我大好一個直男,為了談生意來這種地方買你藝已經很憋屈了,你的身倒貼我也不要。(如果彎男有直男那麽多,小倌兒生意有老鴇紅,人家早就把你列拒絕戶了,神氣個熊。)

據花柳巷小倌地常客劉三少八卦回來的消息,因為我老百姓傳克妻太厲害了,現在已經神乎到只要跟我同床共枕的都要危險。那些小倌兒怕有錢沒命花,不如留著命慢慢掙錢慢慢花。

哼,你不賣身給我我偏就要買,於是我去小倌地去得更勤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接著寫下去有點難度,發個小番外大家樂乎樂乎,補一下昨天缺的吧。如果發現瓦寫得有錯別字或標點用錯了,可以告訴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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