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 山海平火車遇奇人 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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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會轟轟烈烈開了一個下午, 中間夾雜著默哀環節。

徐漫機械地走完了流程,一顆心早已飄離此地 。

因為能能已經跟父母那邊關系斷得幹凈,單獨立戶, 所以沒有什麽多餘糾紛, 撫恤金當天就直接發到了徐漫手上。

她打開紅包看了看,八百塊,相比於這個年代的物價, 可以說是很多了。

處理好事情,她就馬不停蹄地上車了。

現在的綠皮火車還是慢車, 她這次的目的地是偏北的寧省,去哪裏先打聽打聽消息。

先到那邊,戰爭結束情況穩定了再看能不能進現場去看看,請個當地向導什麽的,帶著自己找找。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設想,實際上她心裏完全沒底。

這年代的火車票其實並不好買, 她提前了好幾天, 最後也只買到一張硬座。

而這邊到寧省要足足兩天兩夜, 好在第一天晚上她運氣不錯, 三個一排的座位,只上來了她一個人, 讓她施展空間大了很多, 可以半躺著睡個覺。

雖然在火車的“哐哧哐哧”聲中, 她還是沒能睡著, 但這種好處在第二天晚上,一排的人全都來齊的時候,對比之下,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她的旁邊坐著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 穿著白襯衫,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手裏提著個紅木軟皮手提箱,個頭足足比後世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還大一些。

徐漫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他的手臂,這箱子一看就不輕,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一只手拎起來臉不紅氣不喘。

察覺到她的目光,但男人顯然會錯了意,雙手理了理並不淩亂的領子,坐直身體繃緊背,面上也有些得意的樣子。

手又拍了拍他的皮箱,對著徐漫道:“好看吧!上海貨,也才一百塊左右,大氣上檔次還不貴。”

說完,又怕被人抓到什麽把柄似的,補充了一句:“當然我買它主要是因為實用,能裝好多東西呢!而且耐磨經打,可以用上好幾十年。”

徐漫覺得再說下去,她都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推銷皮箱的了,在進行了一段時間商業假笑之後,她到底沒忍住說出了那句她一開始就想說的話。

“大哥,能把你這個箱子放在座位底下嗎?中間空間本來就挺小,這麽放著大家都不好伸腳了。”

聯排的座位底下,除了那根支撐柱子,其他地方都可以用來放東西,徐漫以前自己如果扛著行李箱出行,沒有力氣把東西放到頭頂行李架子上,一般都是放座位下面。

他的皮箱雖然是豎放的,但因為個頭不算小,所以也占據了較大的空間,而且他放在擋板之下,最受影響的便是徐漫這種選擇了靠窗位置的人。

她現在腳都無法伸直,曲著腿坐在那裏,要不是不合時宜也沒心情,都不得不感嘆一句:我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呀!

對面的人明顯沒有想到會接到這麽一句話,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斬釘截鐵道:“我不!”

“你也可以把它放在上面的行李架上”徐漫以為他是怕箱子沾灰,想起來大家多是放上面,隨即建議道。

誰知那男人撇撇嘴,頗為不屑的樣子:“那上面東西那麽多,上上下下的搬運,把我的箱子磕壞了怎麽辦?”

徐漫:我真不關心你的箱子,我只關心我的腿。

見她一臉震驚,人看著又面嫩,只以為小姑娘很少出門,隨後一副大發善心的模樣。

絮絮叨叨:“小妹妹呀,我可跟你說,人出行在外一定要看好自身物品,你看特別是像我這種一看就很上檔次的皮箱,誰知道一不留神會遇見什麽呢?還是放在眼前時刻都能看到比較穩妥。”

徐漫:……“嗯!您說得對!”她還能說什麽?

這也算是後世公共場所常見溫馨提示語,但那麽大一個東西放在行李架上,而且就在他的頭頂,如果真的有人圖謀不軌,那得鬧出多大的動靜,這還不足以令他反應過來嗎?

當然她要討論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在於這個箱子占據了她的空間啊。

但話說到這裏,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人家理直氣壯跟她不講道理,她還可以懟回去。

但現在人家娓娓道來,還給她來個溫馨提示,她也實在不好劍拔弩張。

於是就這樣憋憋屈屈過了一晚,他只覺得腿都麻了,尾椎骨還有點僵硬難受。

好在第二天總算是到站了,不想站起來的時候,兩人竟是一同起身。

這種情況顯然也在對方的意料之外,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對徐漫笑兮兮道:“沒想到咱們竟然到同一個地方,也真是有緣呀,非常歡迎你來我們寧省玩。”

徐漫沒想到這人竟是寧省本地人,這邊的口音雖然很有特色,但說實話,這個人的口音不算重,而且他之前跟自己說話一直用的普通話,但是沒有讓她發覺。

她禮貌性笑了笑:“是呀!好巧。”

“你是第一次來項城這邊吧?”

項城,有一個著名的河海入口處,造型奇特的景觀秀麗,入海口不遠處河流匯聚形成一大平潭,為當地一勝景。

原始居民多倚傍此潭而居,後來城市發展才逐漸轉變為市郊區,但路開口形式人的脖項,項城此名由來已久,後人也未再做變更。

徐漫本不是一個喜歡與陌生人多打交道的人,但她初來此處,人生地不熟,想要打探消息,必定得找一個本地人才好。

這人雖然臭屁了些,但眼神清正,舉止得體,而且人還是比較熱情的。

不得不說,階級歧視這個事情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存在,區域貧富歧視同是。

哪怕是在大家普遍都比較窮的時候,即便人人都叫嚷著貧下中農光榮,可誰也不是傻子,都知道什麽樣的日子更滋潤。

而有些人作為城裏人與生俱來的傲氣,讓他們保持著固有的冷淡,並不會對一個不熟的鄉下人表現得過分熱情。

這倒不是統計學意義上的大概率問題,只是徐漫這個人可能體質有點特殊,曾經少有的兩次與陌生人打交道,都碰上了這種問題,所以更多是存在個人的固有經驗認知裏。

致使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好不尷尬。

現在她多少有點懼怕這種情況,當然到了萬不得已她也能硬著頭皮上去打交道,但眼下有個現成的人在,她覺得沒有理由不用。

果然,男人看她沒了之前那麽冷淡,這個人顯得更加熱情起來。

“小妹妹,你是要來這裏玩嗎?還是找親戚呀!”

“我,我來找個人!”

“找人,你找誰呀?可以跟哥說,這項城就沒有哪個邊角,是哥不知道的!”男人對此顯然很得意,說話的尾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很多。

徐漫也不可能直接露了底,她半真半假道:“隔壁省之前那場戰役您知道吧!我表哥他十幾歲就過來這邊當兵了,這麽大事發生過後,他也沒消息傳回去,這不是家裏人著急嗎?我姑姑她們聽聞消息,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家裏又只有這一個獨子,這不沒有辦法,我爸才讓我來這附近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麽消息。”

對面侃侃而談的人,難得的臉色有些尷尬,不過也只是一瞬,他就又眉飛色舞了起來。

“哎呀,小妹妹,我跟你說啊,你這事找我可算找對人了,知道哥以前的外號叫什麽嗎?”

“不知道!”有求於人徐漫配合地搖搖頭,露出好奇的目光。

她這反應明顯取悅了對方,他走得更有勁了,見一連串的長階梯,還順勢幫徐漫拿著笨重的行李,徐漫幾番推辭不下,到底沒有拂了對方的好意。

怕她心裏不安,人家還把手裏值錢的東西放她那。

於是徐漫一邊背著自己的帆布包,一邊提著他的小皮包,慢慢地跟在他後面,聽他絮絮叨叨地講著話。

“不過我說姑娘你是真的有點單純,你這樣出去對人沒什麽大的防備心,也太容易被騙了,也就是今天遇上哥,算是你傻人有傻福!”

徐漫:……我能連這點判斷都沒有嗎?

內心瘋狂咆哮,面上她還是傻傻笑道:“我這不是看著您一看就一身正氣,樂於助人,才如此相信您嘛!”

這幾話把他誇高興了,語氣愈發輕快起來:“那是當然,不瞞你說,哥以前還是當過一兩年兵的,能是壞人了去?!對了妹子,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沒的話可以去哥家,哥的老娘和老妹可熱情了,你要去她們肯定高興!”

徐漫:……這話聽起來可不太對了哈!她笑笑不說話。

前面人一拍腦門,也品出不對味來:“看我這,得意忘形了!這樣吧,你要打聽的事我得回去問問我家裏人,這幾年我也不在家,對這邊的情況可能沒那麽了解,這樣,我留個我家的地址,你安頓好了可以過來找我。”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補充道:“一路過去都是大路的,我在前面也沒有小胡同什麽的,你不用擔心。當然你要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約個咖啡館……地點,到時候我把打聽來的消息再告訴你就是。”

說真的,徐漫聽到他說了這些心裏有些感動,萍水相逢,人家願意幫她,還給她想得這麽周到,她覺得之前因為他,讓自己大長腿無處安放地一晚上,也可以既往不咎了。

徐漫想了想,最後還是說道:“方便的話您還是留個地址給我吧,我安頓好後過來找您。”

以前很麻煩人家了,她實在不好再讓人兩邊跑來跑去。

而且,有些話,總要自己當面問,才能了解得更清楚。

看她這樣,男人臉上的神色卻變得更加覆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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