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徐漫被“摸頭殺”之後，就開始有意無意躲著點能能了。

能能似乎也發現了，倒是沒有多說什麽，他其實早就發現了，這次回來，他媳婦就總有意無意地拉開跟他的距離。

他覺得是他們以前相處太少了，所以才會這麽陷入現在這種情況，所以他不想逼她太緊，但顯然這兩天這種情況更突出了。

所以他今天測驗完了做好的榨油機器，就準備跟她好好談談。

徐漫今天回來得還挺早的，現在稻谷變黃斷水，沒多久應該就可以收割了，但這段時間人們卻是不忙的，所以她今天也早早收工了，走到路邊，卻發現了她的“童年記憶”——神仙豆腐。

神仙葉屬於灌木，樹幹不高，即便是很小的枝丫上也長滿了葉子，而神仙豆腐直接用神仙葉裏的汁水制成，可以說是輕松易得。

她也沒有工具，因為能能今天去鎮上試驗機器了，她幹脆把幾個孩子叫到大隊部玩。

回來看見神仙葉，就回去拿了個簸箕來裝葉子。

“媽媽，這個是什麽呀！臭臭的！”二狗摘下一片，放在鼻子旁聞了聞，嫌棄到。

“香香”小麥反駁！

“哪有香香，明明就臭臭！”二狗把葉子拿到她鼻子上，讓她聞聞。

“媽媽，香香！”小麥毫無波瀾別開頭，明顯不想聞，語氣卻非常堅定。

二狗也明白她的意思，是媽媽說好吃就是香香，偷偷給她比個羞羞臉。

徐漫微笑，但也沒有阻止小孩子的玩鬧。

沒一會兒就見二狗把神仙葉塞到大熊鼻孔。

“二狗子，你這拿的什麽鬼東西，想臭死我是不是！”

“看！哥也說臭臭！”自己的觀點得到了支持，他趕緊向小麥說，表明自己沒錯。

然而小麥依然摘著媽媽給她的枝丫上的葉子，很高冷地沒有理他。

二狗不死心，又開始磨徐漫，“媽媽，是不是臭臭？”

徐漫剛想點頭，轉頭看見小麥這時看過來的眼睛，變了主意“待會兒吃的時候你就知道有沒有臭臭了！”

沒一會兒，幾個人就摘了滿滿一簸箕的神仙葉。

徐漫先把它們洗一遍，然後用熱水稍微煮一下，再撈起濾汁。

她用的是上次在衛生室拿的紗布，因為這年頭去衛生室的人不多，很多藥品其實久無人用，她那天就順便問赤腳大夫拿了點，倒是沒想到今天先用來幹這個了。

所有葉子濾完，有一大盆的青綠色汁水，她把紗布洗一下，弄成兩層，放上灰，一邊倒水一邊攪拌，同時讓大熊他們拿筷子在下面攪拌，直到盆裏的汁水呈糊狀。

大功告成後，就在三個小豆丁驚奇的眼神中，把盆端上桌，囑咐他們不準碰，然後開始做晚上的粥。

等到能能回來的時候，粥熟了，神仙豆腐也凝固成了豆腐塊狀。

她把東西對半分開，見能能回來，讓她給大隊長送塊去。

剩下的切成小塊，放上辣子和醋，因為放的水多，又用熱水漂洗過，所以比較嫩，成形後顏色幽綠，清涼剔透，口味也順滑，樹葉原本的味道不重。

見徐漫開吃，大熊也吃了起來，又餵了小麥一點，二狗原本記著那個臭味，但看哥哥妹妹都吃得津津有味，也煞有介事地捏著鼻子，放一塊入口中。

嚼了兩下，發現沒有怪味，當時放開鼻子吃了起來。

“怎麽樣？不臭了吧！”

“嗯嗯！”二狗點點頭，臉有些紅，“不過，媽媽，我發現，這個東西明明吃進嘴裏，可是感覺嚼兩下就進去沒有了哎！”

“嗯，我們二狗是個善於思考的好孩子！”徐漫摸摸他的頭，這孩子鬼靈精的。

二狗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善於思考，但她知道媽媽誇他是好孩子了！

“媽媽，你也很厲害哦，剛剛明明臭臭的，現在這麽好吃！”

徐漫：……還是個馬屁精哦！二狗子。

……

能能去送神仙豆腐的時候，順便跟大隊長說了機器成功的事，大隊長自然是高興，逮著他就是一頓誇。

第二天就緊鑼密鼓地和副隊長，會計出納及幾個生產隊長商量起來。

生產隊長多半年紀比較輕，也覺得這事可行，不過副隊長王德厚反對，他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時過得很艱難，堅信農業才是根本。

“什麽副業，虛頭巴老不說，還會把人心帶野，不認真種地，農民，地才是根本。”

“王叔，我知道您的意思，種地是咱們的根本，但是油咱們也要吃不是，弄個榨油作坊，咱們吃油方便，不也是為了一口吃的嘛！”

“你這個娃娃說話不講道理，油不吃沒問題，糧食沒有會餓死人的呀！”

“可是開榨油作坊不等於沒糧食，作坊建好後，只要有一兩個人長期負責就行了，糧食咱們照種，油也可以吃到，何樂而不為呢！”

“建作坊不要錢呀，買機器不要錢呀，幾個人待在作坊不種地，剩下的活誰來，不是又要分攤到大家頭上！”

“作坊可以找不住的舊房子修葺一下，機器我們已經弄出來了，人工費都省了，只要大隊付一點材料就可以了。幾個人在作坊幹活就可以滿足大家的需求，他們的農活一點點分擔下來，每個人也沒有多多少，但油的問題卻極大的解決了，而且榨油時間靈活，雙搶的時候咱們就可以先不開呀！”

“你這娃娃咋全是些歪理狡辯呢？你看你自己就是，一天天的不幹農活吧，所以才覺得一人加一點沒什麽，才有時間琢磨這些歪點子，我就說女人之輩的做事不靠譜吧，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就是沒正經幹過活的！”

徐漫：……不是，咋還帶性別歧視和人身攻擊呢！

大隊長看他越來越激動，趕緊勸和：“德厚呀，你看這幾年，咱們生活也沒啥大變動，雖說餓不死，但很多人也還是挨餓，以前除了種地，也沒有什麽別的門路，現在有個新法子，我們不能就這麽放棄了呀！”

“那這法子也不能讓我們多有點糧食呀！”

“但吃油方便了呀，再說，娃娃也說了，榨油後的渣子，還可以用來做肥料，幫助莊稼生長，咱們每年夏天那段時間不是差不多都覺得糞不夠嗎？有這個，就不愁了！”

王德厚動動嘴，似乎被說動了，可猶有些不服：“那搞副業能被允許，我可記得前頭有個省的大隊搞紡織生產布被抓了哎，聽說大隊長都被拉去□□了，說是搞資本主義剝削那一套。”

“哎呦呦，這可不一樣，人家那是開大廠子，給隊員開工資，咋們可不興這個，油坊工作的照樣記工分。”

“可是……”王德厚還想說什麽，突然被打斷了。

“要不這樣吧，咱們幹脆直接投票表決，咱們是民主國家，所以就民主投票。”

徐漫這麽一說，大家夥都同意，王厚德雖然總覺得這樣做不妥，但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在表態是選擇反對。

但他的反對顯然沒有什麽用，她的方案在大會上獲得大多數是的同意票，最後被大隊長抓壯丁了，讓她明天和他一起去躺公社。

徐漫：……我可以選擇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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