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夏天，因為北京奧運會的舉辦而舉國歡騰。晚霞滿天時，許雁如回到家裏，卻見曉苒正幫著田奶奶擺放碗筷。

“媽媽，可以吃飯了，”曉苒迎上前去接過了她的提包，“今天吃餛飩，芹菜蝦米，你最喜歡的餡兒。”

“難怪我在門口就聞到香味了。”

“你先去洗手吧，我去推爺爺出來。”曉苒走進許季山的房間，不多時，推著輪椅上的許季山來到了餐廳。

“爸爸，吃飯了，今天吃餛飩呢！”許雁如湊在父親耳邊大聲道。

“哦，好好，”許季山點著頭，隨即又問，“子晗呢？怎麽一直不見她回來吃飯？”

“不是告訴過你了嘛，子晗在青海支教，要過年才能回來呢。”許雁如給父親小心地系好了餐巾。

“要過年才回來……過年才回來…… 那……什麽時候過年呀？”

“爺爺，你看現在是夏天，等過完秋天和冬天，就過年了。”曉苒答道。

“哦，那快了，快了。”許季山自言自語道。

“煥然幫你把機票訂好了，下周三上午的航班。”許雁如小聲對曉苒說。

“嗯，等會兒我打電話謝他。”曉苒端著碗，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放到嘴邊吹了吹，再送到許季山嘴邊，“爺爺，來，吃餛飩。”

許季山依言張開了嘴，將餛飩一口吞在嘴裏，湯汁順著嘴角滴在了胸前的餐巾上，曉苒急忙抓起毛巾去擦。田奶奶見狀，忙道，“曉苒，你吃飯吧，我來餵吧。”

“不用不用，你吃吧，我可以的。”

待餵完許季山，曉苒已是滿頭大汗，許雁如遞了一張紙巾給她，“快擦擦吧，額頭上全是汗。” “沒事，夏天出點汗才好呢，排毒。”曉苒接過紙巾胡亂在額上抹了幾下。

田奶奶推著許季山去院子裏納涼了，餐桌旁只剩下許雁如和曉苒。“快吃吧，你看餛飩全都粘住了。”許雁如用勺子將她那碗餛飩小心地拌了拌，又往碗裏加了一勺蔥油。

“媽媽，今天這餡可是我親手拌的哦，田奶奶一點忙都沒幫，是不是足以以假亂真？”曉苒嘗了一個餛飩，得意地問道。 “是嘛，我還真是沒吃出來呢！”

“那當然，我可是田奶奶唯一的嫡傳弟子！”

“你這兩天看什麽時候回雲嶺一趟吧，也有好長時間沒回去了，等去了北京，回去的時間就更少了。”

“媽媽，我正要和你說這個呢，我去北京以後，家裏的事田奶奶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我們去請個鐘點工吧，工資我來付。”

“你只管專心讀書就是了，家裏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你不用擔心的。”

“反正我一有空就回來。”

“研究生和本科生不一樣，課程雖然不多，但需要查閱的資料卻不少，課餘時間多去國圖看看書，別總想著回來。”

“嗯。”

“三年聽起來很長，但其實很快的，一晃就過去了。”

“嗯，放心吧媽媽，莫向光陰惰寸功，我會記住的。”

客廳裏的座鐘“當當”地敲了十一下，曉苒抱臂站在窗前，靜靜地望著靜謐的夜色。三年，就這樣從指縫間流走了，迎接自己的，是又一個未知的三年。三年前的那個夏天，曉苒隨許雁如回到海城後，便直接住進了許家，住進了子晗的房間。那年冬天，許季山突然中風，從此不能行走，神志也是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曉苒用自己瘦弱的雙肩，扛起了本應由子晗承擔的所有一切。顧佐梁夫婦知道了子晗的事，萬分痛悔，尤其吳秀敏，更是自責不已，若非當時自己的那一番話，子晗也許不會遠走青海，若非遠走青海，便不會有那樣的意外發生……

大三第一學期，曉苒放棄了保研北師大的機會，決心憑實力一戰。子晗當年能從容考上的，她覺得自己必須也從容考上。2008年的初春格外寒冷，曉苒穿著厚厚的棉襖在考場上奮戰了整整兩天，一個月後放榜，曉苒的初試分數高出北師大的覆試線三十多分，也超過了子晗當年的考分。四月初進京面試，無論是外語口試、聽力，還是專業課筆試、面試，曉苒無不名列前茅。導師組組長沈教授拿著曉苒的本科畢業論文，握著她的手激動地說，“顧曉苒同學，我現在就代表導師組正式宣布，你被錄取了，希望你有更加出色的三年！”

覆試結束後，曉苒坐上了飛往西寧的航班，又轉車去了同仁，憑著記憶找到那個讓人肝腸寸斷的地方。原本滿目創痍的土地上，如今已是一片蔥蘢，曉苒在一株落葉松前駐足，垂首靜默了片刻，擡頭望向天空——

晗，雖然錄取通知書要月底才統一寄出，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時間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了。我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北師大，更為幸運的是，竟然成為了你當年的導師沈教授的關門弟子。我想，冥冥之中，是你一直在鼓勵我、幫助我，我才能一路暢通無阻的吧。

這三年以來，我無數次壓制著想要來看你的念頭，我害怕來到這裏後，會失控、會崩潰，會沒有勇氣繼續生活。而現在，我終於可以鼓足勇氣來了，來和你一同分享這個喜訊。你一定非常開心對不對，因為我和你考入了同一個師門。

晗，我會沿著你的足跡繼續走下去，完成你沒有完成的所有一切。爺爺雖然中風了不能走路，但身體的其他功能都還很好，田奶奶依然盡心盡力地照顧著他；周伯伯退居二線到人大工作了，經常會來家裏看爺爺，看得出來，他還是很想再努力一下的，但我實在猜不透媽媽的想法；紅波已經是大二的學生了，在海大讀機械制造專業，以前的不愉快，我已漸漸淡忘了，他現在很勤奮，上學期還拿了學校的二等獎學金；夏老師還在青海師大支教，想必她會經常來這裏看你吧，我對她的近況不是十分了解；靜雪姐姐回大連去了，和她以前那個丈夫覆婚了，離開海城時，她特地跑來找我，對我說了很多心裏話，她其實是愛你的，只怪當年命運讓你們錯過了；蘇忱姐姐還在開她的書店，生意仿佛比以前好了很多，大概是因為有了蕓姐這個得力助手吧，對了，蕓姐去年參加了自學考試，現在已經拿到大專文憑了，她說還要接著讀本科……我知道，其實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守護著我，三年來始終寸步不離。以後，你還會繼續守護我的對不對？你會永遠守護我的對不對？

晗，我的晗，我親愛的晗——曉苒忽然放聲大哭起來，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所有煎熬與隱忍，終於如數迸發出來。

我想聽你親口誇我，我想吃你親手做的糖醋排骨，我要你寵著我、抱著我、吻著我……可是子晗，你人在哪裏？

在哪裏，你在哪裏……

九月的北京是一年之中最美的時節，曉苒坐在機場大巴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車窗外那金黃色的世界。新街口外大街19號，曉苒仰望著校門口的門牌號，在心裏默念道，晗，我終於來了。

曉苒拖著行李箱，獨自走在兩旁栽滿水杉的甬道上，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第六感覺告訴她，背後有人正在註視著她。於是詫異地轉過身去，數十米開外，果然有一個人影正站在夕陽的餘暉裏。

曉苒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再用力地揉了揉，直到確信那並不是自己的幻覺，這才扔下手中的箱子，不自覺地張開雙臂，整個人猶如脫兔一般飛奔上前。

近了，越來越近了，終於，近到雙手可以觸摸得到了，曉苒一把將眼前人緊緊地圈在了懷裏，“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其實我至今心存僥幸，因為當時終究沒有找到你，所以我……所以我一直覺得，你還在。”

“是的，我在。”子晗笑了，笑得那麽真實。

確實，世上最動人的情話，不是“我愛你”，而是“我在”。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改成了102章，發現自己還是不太喜歡番外這種方式，那些完結後還能搗鼓出無數篇番外的大仙，俺只有膜拜的份兒。

在此鞠躬致謝，非常感謝讀者朋友們多年以來的支持與厚愛，所以作者趕在假期的最後一日扶病更完了所有的內容作為答謝。臺風肆虐了一整日，作者對著電腦打了一整日的字。

稍後會再寫一篇後記，本文便可徹底大結局了。

晚安。

☆、番外一

預留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預留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

沒有想過，為《海》寫後記的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雖然在之前的一些回覆中對於寫文過程中的心情、感想有過零碎的記述，但還是覺得以這樣一種方式來作個更為完整、全面的說明更好些。

先來介紹一下創作這個故事的緣起。那是在2007年的時候，我忽然萌發了寫一篇GL小說的念頭，當時的工作不算太忙，相對有比較多的空餘時間，在選擇題材的時候，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師生戀。後來我才知道，其實網上有不少類似題材的小說，但我一篇也沒有看過，也並非受其啟發，只是單純地想把主人公的職業設定為大學教師。或者可以這麽說，曾經，這個職業是我的理想，在書海裏恣意遨游，在講臺上揮斥方遒。安排許老師教文學，完全是出於揚長避短方面的考慮，雖然平日裏涉獵較廣，但真正熟悉的領域，卻還是非常有限。歷史和文學，這兩樣都不是我的專業，但由於幼時的興趣，所以這麽多年多少還是有著一些積累——當然，在行家面前，必定是會貽笑大方的了。曾有讀者朋友問我，我是怎麽知道那麽多書的？我大致回顧了一下，文中所提到的書，大都是我比較喜歡的。再如作家、畫家、書法家，以及一些畫作、書法，都有個人的感情在其中。至於那些菜肴，一部分是我比較青睞的，但也有一些是隨意生造的。當然，對於烹飪，我略有心得，對諸如《食經》之類的書籍都十分喜愛，“食文化”其實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在未來的日子裏，我會繼續研究下去。

接著來對文中的幾位主要人物作一個簡介。先來說許老師。不計其數的讀者朋友認為許老師就是我本人，繼而將對許老師的熱愛投射到了我身上。這讓我實在誠惶誠恐，同時也生出一種“釣譽”的羞慚。記得我在一些回覆中有提到過，許老師的很多想法，確實是我自己的想法。但在性格方面，我與她，還是有著諸多不同。比如她很冷靜，懂得隱忍，而我則是直到最近兩年才慢慢學會了忍耐。有讀者認為許老師濫情，因為她在處理和夏雪的關系時，似乎猶豫了、動搖了。但是，在靜雪回來找她並對她一訴衷腸的時候，她卻表現的是那麽地無情，這是因為她的心已經被占滿了，而不是因為怨恨靜雪當年的離去。很多讀者認為夏雪很完美，而且她的閱歷與子晗相當，比曉苒更適合子晗。我也同樣認為夏雪很完美，在許多方面都與子晗十分般配，但，愛情是講先來後到的，遲了，就是遲了。如果許老師因為發現了一個貌似更適合自己的人而和曉苒分手，那麽，我會第一個看不起她！

再來說曉苒。07年動筆的時候，這個人物是沒有原型的，完全是我的想象。不料後來機緣巧合，讓我認識了一位在很多方面都與曉苒非常相似的小友。她的性格、三觀，以及對於感情的態度，都與我的設定不謀而合。因此在後來（大約2009年）以後，很多對曉苒的刻畫是有現實人物的參照的。我註意到了最新的一些評論，很多讀者認為最後兩章處理得非常倉促、潦草。並非出於敝帚自珍，我只想在這裏談一點作為作者的看法。如果100章以後再那樣慢節奏地寫下去，不是不能寫，再如同前面那樣，設計一些情節，插以各種文壇掌故，確實是可以如年譜一樣寫下去。但是，這樣的平鋪直敘，似乎略顯疲沓。當然我承認，將曉苒的成長濃縮在一個章節裏的確太過吝嗇，但我考慮再三，還是覺得人只有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或變故時，才會瞬間成長起來。她堅強地承擔起了本應屬於子晗的責任，這不僅是她因為深愛子晗才有的舉動，也是她成熟、成長的表現，不是嗎？

然後是夏雪。這個人物是直到第84章才出場的，起初沒有打算設計這樣一個人物。隨著情節的展開，子晗到了青海後，周圍不可能沒有一個熟人，否則故事無法繼續，因此就有了這麽一個人物。夏雪，在現實生活中，是有原型的，從她一出場，我就是比照來刻畫的。或者，細心的讀者會發現，作者刻畫夏雪，是充滿了感情的。是的，她很美好。夏雪曾問子晗，“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我們的許老師毅然決然地回答說不喜歡作那樣的假設，但也許在她心裏，卻是有答案的——至少，倘若當日夏雪問的人是我，我會毫不猶豫地SayYes，哈哈，笑談笑談。正如美學上的那個經典問題，美究竟是主觀的還是客觀的？我個人認為美是主觀的，因此所謂的“完美”一詞，完全是主觀認知。因為在客觀上，人世間是不存在一樣沒有瑕疵的事物的，人也同樣如此。錢鍾書先生的“譽妻癖”素為圈中人所揶揄，但他卻絲毫不以為然，因為在他眼中，楊絳就是“最才的女，最賢的妻”。故事寫到後來，並不是沒有過動搖，我自己有時也會覺得子晗和夏雪更能“琴瑟和鳴”，兩個人在許多方面都比較對等。但子晗對曉苒，更多的卻是寵愛、包容甚至退讓。但愛情很偉大，因為愛她，所以照單全收。在我決定了結局的走向之後，我曾經考慮過給夏雪專門再寫一個故事，但想來想去，也找不到合適的題材，只得作罷。大概有人會問，那夏雪以後怎麽辦？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她以後何去何從？現在我只能說，人生充滿著遺憾，偏生上天會在她的感情線上安排一個缺口。

下面該說靜雪了。嚴格來說，靜雪的身上有現實中兩個人的影子。和夏雪相比，她更為實際。註重實際，這不能說是一種缺點或是過錯。但是這樣的性格特點，註定是無法與子晗有交集的。兩小無猜時，子晗懵懵懂懂，覺得她成為自己生活中的重要一部分，每天都和她待在一起，似乎難舍難離。或者可以這麽說，即便當時靜雪沒有去大連，而是在大學畢業後回到海城，她和子晗也未必就會擦出些什麽。似乎有首歌叫《親愛的那不是愛情》，等到子晗長大以後，她就會慢慢明白，以前對靜雪的那種感情，究竟是以何種成分居多。如若子晗愛的是靜雪，那麽後來便不會有曉苒的出場。在我看來，人不僅不能同時愛上兩個人，而且也不能一前一後愛上兩個人，真愛只有一次的說法，我向來都是讚同的。當然，這個觀點，必會招來非議，謝絕論戰。

還想說說許伯母和周伯伯。記得曾有讀者說，很期待許伯母和周伯伯的故事。這兩個人物，在現實生活中也有原型，而且他們的故事，我可以單列出來寫一篇小說。在文中，我對於他們的未來交待得比較模糊，這是刻意為之，給大家一些遐想的空間。小說是虛構的，作者可以天馬行空，任意妄為，按照自己的意願為每個人物設定命運。可惜現實太殘酷，命運一旦降臨，任誰都逃脫不了。現實中的“周伯伯”如今已不在人世，帶著無盡的冤屈和遺憾一同去了遙遠的天國，他的音容笑貌，會時常在我眼前浮現。某次在地鐵上見到一個長相酷似他的人，我的眼淚，霎時奪眶而出。很多時候，人生如果重來，就會是另一種結局，但終究你我都掙脫不了命運之手。無疑，許伯母是一般意義上的“慈母”，也是我理想中的母親形象。這樣的設計，不知是不是和我自己有一個“嚴母”有關，因此在感情上總覺得有些缺憾，想要以此來填補些什麽。將子晗設計成許伯母收養的棄兒，除了出於情節方面的考慮，也是為了表達我自己對於血緣的思考。血緣親情看似很神奇，卻也不足為奇，現實生活中實在有太多雖無任何血親關系，卻感情至深撼天動地的故事，反之，父子成仇兄弟鬩墻的案例也不在少數。

至於許季山教授，那就和大學裏的很多老教授一樣，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偶爾也會表現出老頑童的一面。我所認識的幾位老教授，都是如此，雖然年屆八十，卻不改童心。其實，真正的讀書人，和錢鍾書先生一樣，骨子裏都是有一股“癡氣”的，會很單純，不谙世事，甚至不懂人心之險惡，活在自己的學術世界裏。常人也許很難理解，那就是“子非魚”的問題了。

最後，再來說幾句本人歷時六年寫作本文的感受。正如開頭提到的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寫後記一樣，我在動筆之初也沒有料到這個故事會橫跨整整六年之久。這和我這六年間的經歷有關，因為身份不停地在學生→上班族→學生→上班族之間切換，尤其近兩年被工作牽扯了絕大部分的精力，平日裏讀書、練字的時間都被侵占，更不用說是寫小說了。所以我非常感謝六年來始終對本文不離不棄、對許牧白予以理解和厚愛的各位朋友，等文的那種心焦，我自己不是沒有體會，但你們不僅沒有跑來謾罵，而是給予了極大的寬容，而且對我本人也給予了無數的關心。這份深情，不是我在此一兩句“謝謝”可以回報的。如果你們希望看到許牧白更多的作品，我定會一如既往地用心將另外幾個故事寫完，《海》文雖完，但我們情誼長存。待我對全文進行修改後，會印制成書，不揣鄙陋，只為回饋熱心的讀者朋友。

懷念三年前突然逝去的徒兒“小猴”，你說希望看到《海》的HappyEnding，而今已如你所願，相信你會含笑天國。再一次地深深感謝所有的朋友，尤其感謝“明月小樓”裏的各位親，感謝你們的陪伴，感謝你們分享我的喜怒哀愁。我願在此重申，小樓會永遠開放，許大人會永遠做那盞溫暖的小橘燈，哪怕只有一點小小的光亮。

是為後記。

許牧白識於滬上洋涇

2013年10月8日

作者有話要說： 節前電腦被拿去升W8，只好找出舊的那臺，久遠的XP，一邊強忍著卡，一邊頑強地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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