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關燈
小
中
大
夏雪回來的時候，子晗已將一切收拾停當，正在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夏雪拿起一個餛飩攤在手心裏細細端詳著，笑道，“包得很漂亮嘛，美不勝收，叫人還怎麽忍心吃啊？”
“那我吃，你看著。”
“你忍心？”
“我是順著你的話往下說的啊。”子晗一臉無辜狀。
“快去煮吧，我都快餓死了，”夏雪從購物袋裏掏出一個不大的方盒，“西大街新開了一家甜品店，我買了一塊起司蛋糕，也不知味道怎樣。”
“夏老師，你的搭配會不會奇怪了一點？起司蛋糕配餛飩，這是哪國吃法？”
“夏國。”夏雪笑著睨了她一眼。
嚴格說起來，子晗並未煮過餛飩，她憑借記憶裏田奶奶的操作步驟，按部就班地忙碌著。夏雪分好了蛋糕，坐在桌邊等著她。
“你吃香菜嗎？”子晗探出頭來問道。
“為什麽不吃？”
“哦……因為……因為有些人不吃香菜，所以我問問。”子晗解釋道。
“誰會不吃香菜呢？又不是大蒜。”夏雪嘟囔了一聲。
子晗沒有再說話，思緒卻一下子回到另一個時空之中——
“你幫我把香菜都挑出來。”
“你不吃香菜的嗎？”
“嗯。”
“為什麽啊？香菜的味道如此清香宜人……”
“不吃不吃，那味道太奇怪了，我一聞到就要頭暈了。”
“你還是真是奇怪啊！”
“快點挑嘛。”
“這麽多，怎麽挑得幹凈啊？”
“所以才讓你幫我啊？”曉苒眨著眼睛，嘻嘻地笑了。
“唉……”
但子晗不知道的是，分別之後，曉苒已經開始試著吃香菜了，為的只是，體會她喜歡的各種味道。
“你在想什麽啊？”夏雪“啪”地一下關了燃氣，“你看，水都溢出來了！”
“哦，”子晗急忙拿起抹布擦拭著竈臺。
“在思考什麽哲學問題呢，我連著叫了你幾聲都沒聽見。”
子晗掩飾地笑了一下。
“還是我來吧，你去拿筷子。”
“嗯。”
夏雪夾起一個餛飩，輕輕咬了一口，“豬肉蝦仁紫甘藍，這麽獨特的餡。”
“我在市場上轉了好幾圈，最後才決定買紫甘藍，也不知味道怎麽樣，”子晗嘗了一個，隨即得意道，“創新成功！”
“在北京的時候，我經常去‘餛飩侯’吃那裏的薺菜餛飩，那簡直就是人間極品。”
“沒那麽誇張吧，我又不是沒吃過，”子晗不以為然道，“你是沒吃過我家田奶奶包的餛飩，那才叫絕！”
“你又不請我去吃！”
“總會……總會有機會的。”子晗搪塞道。
“說真的呢，我很想拜見一下許先生，勞煩你幫我引見一下嘛。”
“嗯。”子晗含混地應了一聲。
“我大二那年暑假去過海城，爸爸公司在那裏有個工地，我就跟過去玩了玩，不過沒待幾天，就去了思明山，”稍頓，又接著道，“可惜那時候不認識你，不然就可以有個免費導游了。”
“海城是歷史文化名城，人文景觀很多。”
“那這個暑假……”夏雪望著子晗，眼裏閃著期冀的光。
“暑假你不是要回家嗎？”
“回家不代表要在家待一個假期啊，我們可以廈門待一個月，海城待一個月，怎麽樣？”
“放暑假還早呢，到時候再說吧，好嗎？”
夏雪沒再堅持，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你打算去西寧找許老師？”康昕詫異地望著曉苒。
“只是打算而已，尚未決定。”曉苒輕嘆了一聲。
“可是，你都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怎麽找得到她呢？”
“不就是青海師大麽，到了那兒總是能找到的。”
“但這樣終究太過貿然了啊，你……”
“我知道這個念頭很瘋狂，所以我還在猶豫，”曉苒把玩著餐盤裏的銀質小勺，無奈道，“我媽下午剛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放假回家去。”
“但你若是真的去了西寧，萬一以後被家裏知道了……”
“後果不堪設想，這我很清楚。”
“曉苒，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去了，許老師會不會見你，這也是個問題，”康昕和曉苒對視著，繼而又補充道，“畢竟，她現在的想法，你一無所知。”
“這半年的感情，說長不算長，但說短，也有將近兩百個日日夜夜呢。”
“我相信許老師的為人，但是，我總是覺得，她或許有什麽難言之隱。”
“所以我要去當面問個明白。”
“要是她有意不想讓你明白呢？”
“那……”
“曉苒，你如果打定主意要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一來路上有個照應，二來對外也好說，就說我們倆結伴旅行去了。”
“昕姐……”
“諸如感謝之類的話，一個字也不用說，”康昕笑著制止了她，“我只是希望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其實你剛才說的，也許她有什麽隱衷，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她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絕對不會……”
“只要你信她，那就沒有什麽問題了。兩個人在一起，猜疑是頭等大忌，愛她，便要信她。”
“我信她，永遠都信。”曉苒堅定地說。
康昕舉起茶杯，“曉苒，我真誠地祝福你和許老師，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排除萬難苦盡甘來的！”
“謝謝你，昕姐，也把我最真誠最美好的祝福送給你！”
已是子夜時分，許家客廳裏的落地鐘“噔”地敲了一下。許季山從睡夢中醒來，他掏出枕下的夜光表看了下時間，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咣當”一聲，驚醒了一旁熟睡的田銀娣，她急忙扭亮了臺燈，“哎……許教授，許教授……”
許雁如剛看完手頭這篇博士生的畢業論文初稿，正要去就寢，就聽得樓下傳來田奶奶的叫喊聲，“雁如，雁如，你快下來呀！”
許雁如急忙打開房門，奔下樓去，“怎麽了，怎麽了？”
“你快快……許教授……許教授他摔了一跤……我……”田奶奶急得語無倫次。
許雁如大驚失色，連忙跑進父親的房間，只見父親倒在地上，已不省人事。“打電話，我去打120。”許雁如跌跌撞撞地跑去客廳抓起電話，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摁三個數字鍵，花去了數十秒的時間。
救護車風馳電掣般趕到，許雁如和田奶奶一起跟車前往醫院。
“初步判斷是腦溢血。”醫生對許雁如道。
“那要不要緊呢？”
“具體病況要等照了CT才知道，也許需要手術。”
許雁如從皮包裏掏出了電話，摁了一個快捷鍵，只是幾秒鐘的光景，電話就接通了，“雁如？”
“靜遠，爸爸……爸爸腦溢血，我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去哪家醫院？你先不要急，我這就趕過來。不要慌，我馬上到，知道嗎？”
“好……”許雁如的聲音緊張得發顫。
救護車駛進海濟醫院的時候，周靜遠已經焦急地等在急診大樓門前了，值班副院長被他急電召來，如此緊要關頭，也顧不得所謂“濫用職權”之嫌了。
“馬上準備急救。”副院長有條不紊地調配著人馬。
“怎麽回事？”待許季山被送進急救室，周靜遠才有機會和許雁如說話。
“他大概是要起夜，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
“怪我睡得太沈，一點動靜都沒聽見。”田奶奶眼淚汪汪地自責道。
“這是意外，你不要有什麽思想負擔，你自己年紀也大了，不能太激動了。”周靜遠安慰著她。
“都快5月份了，這麽暖和的天氣，怎麽還會腦溢血呢，去年冬天那麽冷都沒事……”許雁如哽咽著說不出來話。
“都說了這是意外，誰也想不到的，張院長安排了院裏最好的腦外科醫生，我剛才聯系了市裏其他醫院的神經內科專家，他們陸續會趕來參加會診，你放心吧，有這麽多專家在，不會有問題的。”周靜遠扶住她的肩頭寬慰道。
“要是爸爸有什麽事……”母親離世的時候，許雁如尚不滿十歲，對於那一剎那的失去，有的也只是一剎那的撕心裂肺。四十多年過去，母親已然只是記憶裏一個遙遠的模糊的存在。而父親，則陪伴自己走過了五十多年的人生，用他特有的方式溫和地、寬容地愛著自己。
“雁如，我在你身邊，我們在一起！”
“靜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今日起早貪黑在外面奔忙了一整天，回來還趕著更新。於是乎，作者被自己這種白求恩似的精神森森感動了。
PS：在南北高架上來回奔馳的時候，竟然又湧出一個題材，恨不能立即下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我吃，你看著。”
“你忍心？”
“我是順著你的話往下說的啊。”子晗一臉無辜狀。
“快去煮吧，我都快餓死了，”夏雪從購物袋裏掏出一個不大的方盒，“西大街新開了一家甜品店，我買了一塊起司蛋糕，也不知味道怎樣。”
“夏老師，你的搭配會不會奇怪了一點？起司蛋糕配餛飩，這是哪國吃法？”
“夏國。”夏雪笑著睨了她一眼。
嚴格說起來，子晗並未煮過餛飩，她憑借記憶裏田奶奶的操作步驟，按部就班地忙碌著。夏雪分好了蛋糕，坐在桌邊等著她。
“你吃香菜嗎？”子晗探出頭來問道。
“為什麽不吃？”
“哦……因為……因為有些人不吃香菜，所以我問問。”子晗解釋道。
“誰會不吃香菜呢？又不是大蒜。”夏雪嘟囔了一聲。
子晗沒有再說話，思緒卻一下子回到另一個時空之中——
“你幫我把香菜都挑出來。”
“你不吃香菜的嗎？”
“嗯。”
“為什麽啊？香菜的味道如此清香宜人……”
“不吃不吃，那味道太奇怪了，我一聞到就要頭暈了。”
“你還是真是奇怪啊！”
“快點挑嘛。”
“這麽多，怎麽挑得幹凈啊？”
“所以才讓你幫我啊？”曉苒眨著眼睛，嘻嘻地笑了。
“唉……”
但子晗不知道的是，分別之後，曉苒已經開始試著吃香菜了，為的只是，體會她喜歡的各種味道。
“你在想什麽啊？”夏雪“啪”地一下關了燃氣，“你看，水都溢出來了！”
“哦，”子晗急忙拿起抹布擦拭著竈臺。
“在思考什麽哲學問題呢，我連著叫了你幾聲都沒聽見。”
子晗掩飾地笑了一下。
“還是我來吧，你去拿筷子。”
“嗯。”
夏雪夾起一個餛飩，輕輕咬了一口，“豬肉蝦仁紫甘藍，這麽獨特的餡。”
“我在市場上轉了好幾圈，最後才決定買紫甘藍，也不知味道怎麽樣，”子晗嘗了一個，隨即得意道，“創新成功！”
“在北京的時候，我經常去‘餛飩侯’吃那裏的薺菜餛飩，那簡直就是人間極品。”
“沒那麽誇張吧，我又不是沒吃過，”子晗不以為然道，“你是沒吃過我家田奶奶包的餛飩，那才叫絕！”
“你又不請我去吃！”
“總會……總會有機會的。”子晗搪塞道。
“說真的呢，我很想拜見一下許先生，勞煩你幫我引見一下嘛。”
“嗯。”子晗含混地應了一聲。
“我大二那年暑假去過海城，爸爸公司在那裏有個工地，我就跟過去玩了玩，不過沒待幾天，就去了思明山，”稍頓，又接著道，“可惜那時候不認識你，不然就可以有個免費導游了。”
“海城是歷史文化名城，人文景觀很多。”
“那這個暑假……”夏雪望著子晗，眼裏閃著期冀的光。
“暑假你不是要回家嗎？”
“回家不代表要在家待一個假期啊，我們可以廈門待一個月，海城待一個月，怎麽樣？”
“放暑假還早呢，到時候再說吧，好嗎？”
夏雪沒再堅持，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你打算去西寧找許老師？”康昕詫異地望著曉苒。
“只是打算而已，尚未決定。”曉苒輕嘆了一聲。
“可是，你都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怎麽找得到她呢？”
“不就是青海師大麽，到了那兒總是能找到的。”
“但這樣終究太過貿然了啊，你……”
“我知道這個念頭很瘋狂，所以我還在猶豫，”曉苒把玩著餐盤裏的銀質小勺，無奈道，“我媽下午剛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放假回家去。”
“但你若是真的去了西寧，萬一以後被家裏知道了……”
“後果不堪設想，這我很清楚。”
“曉苒，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去了，許老師會不會見你，這也是個問題，”康昕和曉苒對視著，繼而又補充道，“畢竟，她現在的想法，你一無所知。”
“這半年的感情，說長不算長，但說短，也有將近兩百個日日夜夜呢。”
“我相信許老師的為人，但是，我總是覺得，她或許有什麽難言之隱。”
“所以我要去當面問個明白。”
“要是她有意不想讓你明白呢？”
“那……”
“曉苒，你如果打定主意要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一來路上有個照應，二來對外也好說，就說我們倆結伴旅行去了。”
“昕姐……”
“諸如感謝之類的話，一個字也不用說，”康昕笑著制止了她，“我只是希望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其實你剛才說的，也許她有什麽隱衷，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她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絕對不會……”
“只要你信她，那就沒有什麽問題了。兩個人在一起，猜疑是頭等大忌，愛她，便要信她。”
“我信她，永遠都信。”曉苒堅定地說。
康昕舉起茶杯，“曉苒，我真誠地祝福你和許老師，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排除萬難苦盡甘來的！”
“謝謝你，昕姐，也把我最真誠最美好的祝福送給你！”
已是子夜時分，許家客廳裏的落地鐘“噔”地敲了一下。許季山從睡夢中醒來，他掏出枕下的夜光表看了下時間，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咣當”一聲，驚醒了一旁熟睡的田銀娣，她急忙扭亮了臺燈，“哎……許教授，許教授……”
許雁如剛看完手頭這篇博士生的畢業論文初稿，正要去就寢，就聽得樓下傳來田奶奶的叫喊聲，“雁如，雁如，你快下來呀！”
許雁如急忙打開房門，奔下樓去，“怎麽了，怎麽了？”
“你快快……許教授……許教授他摔了一跤……我……”田奶奶急得語無倫次。
許雁如大驚失色，連忙跑進父親的房間，只見父親倒在地上，已不省人事。“打電話，我去打120。”許雁如跌跌撞撞地跑去客廳抓起電話，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摁三個數字鍵，花去了數十秒的時間。
救護車風馳電掣般趕到，許雁如和田奶奶一起跟車前往醫院。
“初步判斷是腦溢血。”醫生對許雁如道。
“那要不要緊呢？”
“具體病況要等照了CT才知道，也許需要手術。”
許雁如從皮包裏掏出了電話，摁了一個快捷鍵，只是幾秒鐘的光景，電話就接通了，“雁如？”
“靜遠，爸爸……爸爸腦溢血，我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去哪家醫院？你先不要急，我這就趕過來。不要慌，我馬上到，知道嗎？”
“好……”許雁如的聲音緊張得發顫。
救護車駛進海濟醫院的時候，周靜遠已經焦急地等在急診大樓門前了，值班副院長被他急電召來，如此緊要關頭，也顧不得所謂“濫用職權”之嫌了。
“馬上準備急救。”副院長有條不紊地調配著人馬。
“怎麽回事？”待許季山被送進急救室，周靜遠才有機會和許雁如說話。
“他大概是要起夜，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
“怪我睡得太沈，一點動靜都沒聽見。”田奶奶眼淚汪汪地自責道。
“這是意外，你不要有什麽思想負擔，你自己年紀也大了，不能太激動了。”周靜遠安慰著她。
“都快5月份了，這麽暖和的天氣，怎麽還會腦溢血呢，去年冬天那麽冷都沒事……”許雁如哽咽著說不出來話。
“都說了這是意外，誰也想不到的，張院長安排了院裏最好的腦外科醫生，我剛才聯系了市裏其他醫院的神經內科專家，他們陸續會趕來參加會診，你放心吧，有這麽多專家在，不會有問題的。”周靜遠扶住她的肩頭寬慰道。
“要是爸爸有什麽事……”母親離世的時候，許雁如尚不滿十歲，對於那一剎那的失去，有的也只是一剎那的撕心裂肺。四十多年過去，母親已然只是記憶裏一個遙遠的模糊的存在。而父親，則陪伴自己走過了五十多年的人生，用他特有的方式溫和地、寬容地愛著自己。
“雁如，我在你身邊，我們在一起！”
“靜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今日起早貪黑在外面奔忙了一整天，回來還趕著更新。於是乎，作者被自己這種白求恩似的精神森森感動了。
PS：在南北高架上來回奔馳的時候，竟然又湧出一個題材，恨不能立即下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