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曉苒的動作很輕，但還是驚醒了假寐中的子晗，她一揚眉頭問道，“這麽快洗完了？怎麽不多泡一會兒呢？”

“還泡啊？再泡下去我就要成泡面了，”曉苒“倏”地一下鉆進了被窩，“還是被窩裏暖和，真舒服啊！”

“頭發吹幹了嗎？”子晗一邊問一邊伸手去探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吹幹了，可以睡了！”曉苒伸了個懶腰，“我還真的有點困了呢。”

“都一點多了，能不困嗎？”子晗摘下眼鏡重重地揉了揉睛明穴，“幸虧明天不用上課，不然我看你一大早怎麽起得來！”

“我要是明天一大早起來了，有什麽獎勵給我？”

“許氏獨門早餐一份。”子晗笑著關了床頭燈。

“一言為定！”

“好啦你就放心地睡吧，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也一樣會有早餐吃的！”子晗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曉苒翻了個身將自己轉向了她。

“沒有為什麽，快睡吧。”子晗拍了拍她。

“不行，你一定得回答我，不然我就不睡！”

“不睡幹嗎？”

“想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這個問題的答案！”

子晗被她逗樂了，不禁擡手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真是個小傻瓜！”

“那你快點回答我！”

“因為我愛你。”子晗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

“晗，你知道嗎？”曉苒幽幽地說，“你的愛，是最偉大的一種力量，有了它，無論什麽都不再讓我感到害怕了！”

子晗伸手把她擁入懷中，“你對我，同樣如此。”

“剛才坐在那裏，我並不是在想之前的不愉快，我想的是，我們的以後……”曉苒喃喃道。

“曉苒，你只管好好地讀書，所有的事，都有我。”子晗把她抱緊了一些。

“我們會遇到很多困難的，對嗎？”

“對，但我們會一個個去面對，一個個去解決。”

“你能不能答應我，無論將來遇到什麽事，你都不準丟下我！”

“那是自然。”子晗不假思索道。

“那就是答應了？”

子晗點了點頭，“嗯。”

曉苒沈默了半晌，忽然坐了起來，子晗一驚，便也跟著坐了起來，“怎麽了？”

曉苒回頭凝望著她，“晗，我想……我想送你一件禮物。”

“禮物？什麽禮物？”子晗詫異道。

曉苒在黑暗中淺淺地笑了一下，接著便開始解自己睡衣的紐扣，子晗明白了她的意思，稍一猶豫，輕輕地摁住了她的手。迎著曉苒惑然的目光，子晗啞聲道，“曉苒，你的心，我一直都明白。”

“我不是為了要證明我的心，我只想把我完全地交給你。”曉苒埋首在子晗的肩窩低聲道。

子晗隱隱覺得眼眶有些潮濕，她用力地抱住了曉苒，“曉苒，你真的是上蒼給我的最大恩賜！”

“晗……”

“這份僅此一件的禮物，等到了哪個特殊的日子再贈與我吧，或許會更有意義。”子晗憐愛地吻著她的眉心。

“我給你留著。”曉苒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道。

子晗輕撫著她的發絲，“睡吧，我明天還得去找房子呢。”

“去哪兒找啊？”

“這麽急，也只能找中介了。”

“中介都是騙子。”

“也有好人，就是少一點而已。”

“那你以後住哪兒？這兒還是那兒？”

“你住哪兒，我住哪兒。”子晗戲謔地答道。

“我住宿舍。”曉苒“撲哧”一聲笑了。

“我說不過你，我睡了。”子晗搖頭嘆息道。

“其實你不是說不過我，你是一直都在讓著我。”曉苒動情道。

“好了，睡了，別文藝腔了。”

“我睡不著。”

“睡不著數綿羊！”

“我不會，你幫我數。”

“……”

子晗頗費了一番周折才在離學校不遠的“新乾花園”找到了一套稍許合意的房子，是位於五樓的三居室，簡單地裝修過，整體上看起來還算整潔。子晗和房東簽了一年的合同，然後打電話叫紅雲姐弟過來看房子，接著又帶著他們去了電器商場。她想著，總得添置些必要的家電，比如冰箱電視洗衣機什麽的。紅雲象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說什麽都不用添，只要有床有竈就行。

正在挑電視機的時候，子晗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許雁如一聽說紅雲姐弟來了海城，便連忙說等他們安頓下來了就請到家裏去吃飯，子晗沒有在電話裏聽出母親有任何不快的語氣，便安心了許多。緊接著，郭婷婷又打來了電話，說方建生約了九中的副校長一塊吃晚飯，讓子晗到時帶著紅波一起去。子晗連聲道著謝，郭婷婷卻話頭一轉提到了靜雪，“你還不知道吧，靜雪已經正式起訴了。”

電話這頭的子晗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便沒有應聲。

“反正我們該勸的都勸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她非要這樣，我們誰也沒辦法。”

“那……法院能判離嗎？”

“聽建生說，一般會先調解，要是歐志桓執意不肯離，法庭會判決雙方不準離婚，但要是靜雪六個月以後再起訴，那一般就都給離了。”

子晗沈默著。

“我真是鬧不明白，歐志桓有哪一點不好，是嫖了賭了還是在外頭養了女人了？月月工資一分不少地交到她手裏，什麽事都聽她的，還想怎麽著啊？當初為了跟他回大連，不顧一家老小的反對，現在可倒好了……”

“人家兩口子的事，你不知道究竟，就別說了。”子晗輕聲打斷了她的話。

“我是不知道究竟，這靜雪呀，我真是對她沒話說了！行了行了，不瞎扯了，晚上六點去俏江南，別晚了啊，讓人家等總不太好。”

“我知道的，晚上見。”子晗掛了電話。

“二姐，讓你……讓你費心了。”紅雲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

“傻丫頭，說的什麽話呢？”子晗攬過她道，“一會兒咱們再去趟街對面的商廈，給你們添兩件衣服。”

“不用不用，俺們衣服夠穿……”

“這裏比青海暖和，不用穿那麽厚的棉衣，一會咱去買兩件薄一點的。”子晗不由分說道，又轉向紅波道，“紅波，你想想你要不要再添些什麽學習用品？”

“俺想……俺想要個查單詞的詞典，象計算器那樣的。”

“電子詞典是吧，一會去挑一個，就在這樓上。還有呢？”

“沒有了。”

“以後想到缺什麽就跟我說，好嗎？”

“哎。”紅波瞥了子晗一眼，小聲應道。

“二姐，俺有個……有個心願……”紅雲插話道。

“是什麽？”

“俺想去聽你上課。”紅雲認真地說。

“為什麽呢？”子晗聞言笑了。

“就是……就是想聽聽。”

“俺也想聽。”紅波也湊了上來。

“好吧，等哪天帶你們去。”子晗一口應允道。

“紅波，你可得用功念書哩，以後就考去二姐的學校，讓二姐教你，多好哩！”紅雲對弟弟說。

“男孩子還是去學學理工科吧，搗鼓搗鼓計算機什麽的比較好，成天捧著個書一點陽剛氣都沒了。”子晗開玩笑道。

“對了二姐，俺想在這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誰家裏要請個保姆啥的，俺可以去試試。”

“這個不用你操心，回頭我會幫你留意的，看看有什麽比較適合你的工作，主要還得考慮到紅波的作息，不能耽誤他一日三餐。”

其實這個問題子晗早就已經考慮過了，她知道如果不讓紅雲去找份工作而一直由自己負擔他們姐弟二人生活的話，紅雲一定會覺得很不安心，長此以往，也許會日益加重她的心理負荷。倒不如幫她去找份清閑一點的工作，每個月有一些收入，掙多掙少在所不問。

“晚上我要帶紅波去吃飯，一會兒咱們去超市買點菜，晚上你就自己做飯吃吧。”

“不用買菜，下點面條就行。”

“那明天也還是要吃菜的啊，總不能天天吃面條吧，”子晗笑著對紅雲說，“紅雲，我知道你怕加重我的負擔，不過你可以放心，我的工資也不算太低，維持咱們仨的生活是沒有問題的。等紅波大學畢業找了工作，你也再找份合適的工作，這日子不就敞亮了嗎？”

“二姐。”紅雲望著她，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走吧，去樓上給紅波挑電子詞典去，電視明天上午就能給咱送去。”

“哎二姐，要不，你去把顧老師，就是教紅波的那個女孩子請來，俺在家做兩個菜招待一下她你看行不？”

“還沒教呢，就先招待上了？”子晗笑問道。

“我看她人挺好的，就想……”

“好，我等會兒跟她說。”

“二姐，俺非得跟你一塊兒去吃飯嗎？”一直沒說話的紅波忽然開口問道。

“你當然得去，人家校長不得先見見你啊！”子晗被他問得一楞。

“俺……俺怕見生人。”

“這麽大一小夥子，還怕見生人？”子晗忍俊不禁道。

“二姐不知道，他臉皮可薄哩！”紅雲也打趣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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