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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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軍訓結束的時候,大家都是無一例外的黑瘦。曉苒卻是天生的“曬不黑”,所以一張臉還是和剛來的時候一樣白皙,秦詠則誇張地說起碼要做兩個月的面膜才能恢覆原狀。

星期一那天,校長親自給全體新生上了第一堂課,從國家富強民族覆興講到個人的養志修身,整整講了一上午。接著下午又由校黨委書記給大家講校史,聽得人人興味寡淡。

星期二就正式開始上課了,曉苒早早地起了床,把披肩的頭發紮了個馬尾,整個人因此顯得精神了好多。秦詠睡眼惺忪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嘟囔著,“你怎麽起這麽早啊?才剛過6點哎!”

“我習慣了早起,是不是吵著你們了?”曉苒一臉的歉意。

“那倒是沒有,只是,你這麽早起床,弄得我們也不好意思再睡了。”

“那……”曉苒為難地。

邵清揚悄無聲息地從床上下來,一言不發地進了衛生間。秦詠朝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小聲地說,“大小姐不知道又怎麽了。”

曉苒的心情頓時有些低落。

和羅薇預料的如出一轍,汪德鄰果然是位滿頭銀發的老學究,但是說話中氣十足,仿佛唱戲出身。老先生端著個茶杯就來上課了,沒有任何講義。曉苒好玩地看著他,覺得他象極了茶館裏的說書先生。

只可惜汪老先生有著濃重的福建口音,很多字的聲調都讀不準,讓曉苒聽著很想笑。秦詠左手托著腮,右手把玩著鋼筆,象聽故事一樣盯著他。羅薇不停地做著筆記,好象要把他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邵清揚仍然是面無表情,既象是在心無旁騖地聽課,又象是在全神貫註地想著心事。

一上午很快過去了。一下課,大家都蜂擁而出,浩浩蕩蕩地向食堂湧去。曉苒要了兩份菜,三兩米飯。打回來一看其餘三個人的飯菜,不由得驚詫道,“你們怎麽都吃這麽少?”

“快吃吧,吃完了回去睡會兒,不然下午上課會犯困的。”秦詠招呼曉苒坐下來吃飯。

“會不會犯困其實關鍵還是在老師,就怕遇到唱催眠曲的老師。”羅薇說。

與此同時,子晗也在教工餐廳裏吃午飯,她特地要了一杯咖啡,以便下午能保持最佳狀態。

曉苒她們到達教室已經一點四十五了,眼前的景象讓她們大吃一驚,偌大的教室裏擠滿了人,猶如沙丁魚罐頭一般。班長馮曜偉正在講臺上大聲嚷著,“非本班學生請不要占用座位,請把座位讓給本班同學……”

秦詠瞠目結舌道,“好壯觀啊,怎麽象開萬人大會?”

“趕緊找座位吧。”羅薇著急地說。

沒有四個挨在一起的座位了,秦詠坐在了第四排,羅薇坐在第五排,曉苒和邵清揚坐在了第二排。曉苒環視這四周,對邵清揚說,“太誇張了,怎麽這麽多人?”

“真討厭,弄得我們都差點沒座位了。”邵清揚也抱怨道。

坐在她們前面的正是馮曜偉,他回過頭說,“幸虧趙老師給我打了招呼,不然的話,那些高年級的旁聽生肯定不賣我們的帳,想讓他們把座位讓出來,沒門!”

“可是,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呢?”曉苒問道。

“聽趙老師說,這個許老師是第一次開這門課,所以很多人都想來聽。”

“第一次開啊?”曉苒在心裏嘀咕著,還不知道講得怎麽樣呢,就這麽盲目地聞風而來。

上課鈴響了,教室裏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門口,曉苒當然也不例外。子晗邁著瀟灑而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下面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子晗打開了電腦,並將它與投影儀連了起來。 曉苒望著她,隱約覺得她很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秦詠也在打量著子晗,沒想到這位老師如此年輕,只見她穿著米色的短袖襯衫,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發修剪得短而整齊,清瘦的臉龐,儼然書生做派——不知怎的,秦詠竟忽然想起《新白娘子傳奇》中許仕林的形象來。

電腦啟動了,桌面背景是“虎嘯巖”。子晗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水,“同學們下午好,這學期由本人和大家一起學習中國古代文學作品選,分兩個學期學完。”

下面安靜了下來。

“首先要向新同學們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姓許名子晗,”子晗在熒光板上飛快地寫著,“給大家留一個電子郵箱,有什麽問題可以發郵件給我。”

“在正式上課之前還要提一個要求,請大家把手機設置成靜音模式,我不希望在安靜的課堂上聽到任何不和諧的聲音。”子晗的神情有些嚴肅。

曉苒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那現在我們就開始上課了,”子晗又喝了口水,“大家都瀏覽過教材了吧,其實選的那些作品大家以前零星地也都接觸過。我們從先秦開始。”

子晗打開了文件夾,課件被她設計得圖文並茂。

“首先是幾首歌謠,用我們今天的眼光來看,它當然顯得有些粗陋,”子晗微微地一笑, “此處需要提一下的是書上選的《候人歌》,它的內容簡潔得令人驚嘆,只有一句話,‘候人兮猗’。而在這有限的四個字中,只有前兩個字有實際意義,表現的是妻子對遠方丈夫的召喚,翻譯成白話的意思就是‘我在等你啊’……”

下面隱隱有著笑聲。

“這首歌謠在我國古代文學史上的地位相當重要,學者認為它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子晗促狹地笑著,“你們知道是為什麽嗎?”

下面一片靜默。

“因為它表達了愛情。”

望著同學們揶揄的笑臉,子晗繼續說,“用很書面的話來說就是‘它第一次與物質生產和巫術宗教不發生直接的聯系,第一次表現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抒發了美好的愛情’。”

下面笑聲一片。

子晗習慣性地搓著手,認真地說,“基本上,本人讚成這樣的說法,因為在此之前的所有歌謠無一例外是勞動人民在遭受壓迫之下的吶喊,雖然‘直舒胸臆’,但畢竟缺乏美感。”

子晗低頭寫下了“藝術”兩個字,微笑著說,“誠然,勞動號子可以成為藝術,但藝術不能是勞動號子,二者在邏輯的歸屬上有著區別。”

曉苒凝望著她,眼睛裏盛滿了盈盈的笑意,她在心裏暗嘆:果然名不虛傳。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曉苒這才驚覺原來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子晗拿著杯子出去了,教室裏頓時人聲鼎沸起來。邵清揚側過頭問曉苒,“你覺得她講得怎麽樣?”

曉苒點著頭,“不錯啊。”

邵清揚極其難得地讚同了別人一次,“確實不錯,而且是非常不錯!”

曉苒訝然地看了她一眼,暗想著原來也有你大小姐服氣的一天。

邵清揚望著投影儀上顯示的桌面背景,問曉苒,“哎,你說這是什麽地方?”

曉苒搖著頭,“不知道是哪座山。”

坐在曉苒左邊的一個男生插話道,“那是虎嘯巖。”

“虎嘯巖?”曉苒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

“就在思明山那兒,景色挺不錯的。”

“我們什麽時候去吧。”邵清揚提議道。

“好啊。”曉苒一口答應。

不知不覺,一下午的課在子晗的溫言絮語中結束了,當她宣布下課的時候,同學們不約而同地鼓起來掌,子晗欠了欠身子表示感謝。

曉苒她們等大部隊疏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出教室,等電梯的時候,她仍在回味著課堂。秦詠磨磨蹭蹭地沒和她們一起出來,羅薇一邊叫著她一邊四下尋找,邵清揚皺著眉頭地說了句“怎麽總是要人等”。曉苒看出她的不快,連忙說,“可能是去上廁所了,就快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秦詠急急忙忙地從洗手間沖了出來,她一邊跑一邊叫著,“來了來了。”

此時電梯也正好上來,大家擁進了電梯,正要關門,卻聽見外面有人說“請等一下”。秦詠用手摁住了門,電梯內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同一個位置,子晗快步走了進來,“不好意思,要大家等我。”

曉苒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繼而仔細地打量著她。子晗抿著嘴,註視著指示屏。

“下一次上課,說什麽也得早點來,我今天來晚了,坐在最後一排,被那些旁聽生圍了個水洩不通,想上廁所都沒法出去。”一個男生抱怨地說。

曉苒註意地看著子晗的神情,卻見她只是微微地一笑。剛走出電梯,子晗的手機就響了。曉苒註意到了她的手機,是LG的一款銀藍色折疊機,顯得大氣卻不張揚。曉苒在子晗的臉上看到了笑容,然後看著她一邊低聲地說著話,一邊疾步從自己身邊走遠。

“哎哎,你往哪兒走?”秦詠一把拽住曉苒的胳膊,“去食堂往這邊走!”

吃完飯,回到宿舍,曉苒的思想仿佛還停留在課堂上。秦詠懶懶地窩在椅子裏,悠閑地吃著葡萄。邵清揚剛洗完澡,正對著鏡子在擦頭發。羅薇則翻著課本,認真地補著筆記。

“哎,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許老師象一個人?”秦詠忽然問道。

其餘三雙眼睛一齊盯著她,等著聽她接下來的話。

“你們有沒有看過《新白娘子傳奇》?”秦詠吮著沾在手指上的葡萄汁,故意吊著她們的胃口。

“你該不是覺得她象許仙吧?”羅薇驚訝地說。

“非也非也,”秦詠搖頭晃腦地說,“怎麽會象許仙那只呆頭鵝呢?我覺得她象許仕林,很靈動。”

羅薇“撲哧”一聲笑了,“你還真會想,雖然他們都姓許,但我可不覺得他們象,明明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

“不在形似,貴乎神似!”秦詠辯解道。

“貴乎神似?”曉苒在心裏念叨著。

星期三上課的時候,曉苒好象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任憑教□理論的劉羨飛再風趣,任憑教外國文學作品選的楊同宇再博學,她都懨懨地象是缺了點什麽。

星期四下午沒有課,為了搶到第一排的座位,5903宿舍的四員女將一吃完午飯就殺到了C座601教室占座位。但盡管如此,第一排中間的座位也已經被搶占一空,只剩下邊上寥寥的幾個。

秦詠氣憤地說,“他奶奶的,這幫人什麽時候來的?”

“那我們坐在哪裏呢?”羅薇問。

“要不就坐第二排吧,這樣咱們能坐在一起,第一排和第二排也差不了什麽。”秦詠征求著大家的意見。

“好吧。”曉苒首先表態。

邵清揚盡管面有不悅之色,卻並未反對。

子晗剛上完一上午的課,打算睡個午覺補充□力。她打開電腦,找了幾支舒緩的鋼琴曲催眠。沖了澡,喝著菊花茶,躺在涼席上聽著音樂,這是人生多麽美好的時光!子晗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己很幸福,也許懂得珍惜眼前所擁有的就意味著幸福了,對於那些遙不可及的,實在應當將其封存起來。這樣想著,子晗湊到了電腦旁邊,點開了“我的電腦”,把原先的桌面背景換成了前年母親去廬山旅游時拍攝的雲山霧海。

子晗吃完晚飯就直接去了教室,這時才剛過五點半,於是她走進了教師休息室。休息室裏空無一人,子晗從報架上取下了《參考消息》,打算以此來度過這段時光。

上課鈴響起的時候,子晗準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她看著連門口都塞滿了人的教室,不知該怎麽擠進去。所幸那些學生紛紛站起身給她讓路,子晗才艱難地突出層層包圍站到了講臺上,

曉苒又開始偷偷地觀察子晗,大約是晚上的緣故,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襯衫,銀灰色的金屬紐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子晗打開了電腦,曉苒驚訝地發現她換了桌面背景。

“這是不是廬山啊?”見多識廣的秦詠猜測道。

“不知道。”羅薇回答道。

“好象是廬山,看著有點象五老峰。”邵清揚仔細地分辨著。

曉苒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而是在猜想著她為什麽會把桌面背景換掉了。

“今天我們接著講《詩經》,我們知道《詩經》中選了很多思婦詩,大多表現的是在動亂社會裏夫妻之間的生離死別,感情真摯並且動人,”子晗打開了課件,“我特地找了一張表現思婦倚窗遠眺的圖片,大家看看,是不是有點‘淒淒慘慘戚戚’的感覺?”

曉苒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張圖片,那是一幅國畫,畫得很傳神,企盼歸人之情躍然紙上。

“我們教材上選的《君子於役》頗具代表性,”子晗喝了口水潤嗓子,“我還專門為此做了一個flash,大家看著投影儀,我給大家念一遍。”

曉苒頓時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君子於役,不知其期,曷至哉?……”

子晗讀得很有感情,曉苒則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這首詩在文學史上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它對後世的閨怨詩有著開很大的影響,”子晗在熒光板寫下了“許瑤光”三個字,“我的一位本家,清代學人許瑤光曾經這樣評價道,‘雞棲於桀下牛羊,饑渴縈懷對夕陽。已啟唐人閨怨句,最難消遣是昏黃’,這個評價是客觀並且中肯的。”

曉苒不禁在筆記上寫下了“最難消遣是昏黃”幾個字。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夜空中不僅有彎月而且有星光。下課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秦詠大讚夜色之美,曉苒跟在她們後面,默默無語。忽然她發覺忘記了拿搭在座位上的外套,便讓她們先回宿舍,自己一個人回去拿。電梯剛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摁著“open”鍵沖了出去,不料卻在拐彎處和對面走過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走廊裏漆黑一片,曉苒抱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系,你撞疼了沒有?”

曉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是誰的聲音?

“你沒事吧?”子晗詫異地又問了一句。

“哦,沒事,我沒事。”說罷曉苒急忙逃開了。

子晗錯愕地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不知這個女生是怎麽回事。待曉苒拿回衣服再飛奔到電梯旁邊的時候,卻發現子晗正站在那兒等電梯,她立即放慢了腳步。但子晗還是發現了她,見她正盯著自己,便問了一句,“把什麽忘在教室了?”

曉苒傻傻地把手中的衣服舉給她看,“衣服。”

子晗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你是哪個班的?”

“1班。”曉苒的回答依然簡短。

電梯門打開了,兩人一起走了進去。曉苒依舊呆呆地看著她,子晗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她的註視,竟也把目光投向她。二人的視線在瞬間連接了起來,子晗沒來由地覺得心頭一熱,曉苒則是感覺濕了眼眶。

兩人默默地並肩走出了教學樓,子晗先打破了沈靜,“今晚的夜色很美。”

“園花淡相望,邊月空照影,”曉苒情不自禁地吟出這兩句詩。

子晗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看著她,問道,“你喜歡元好問?”

曉苒點了點頭。

子晗又問道,“平時都讀些什麽書呢?”

“什麽都看,不過詩歌散文多些。”

“不喜歡讀小說嗎?”

“讀得不多,我沒有耐心看長篇,短篇又覺得沒勁。”

子晗笑了,“我也不喜歡讀小說。”

曉苒也笑了。

“你叫什麽名字?”

“顧曉苒。”

“柔條紛冉冉,落葉何翩翩,是取這個意思嗎?”

“是草字頭的那個‘苒’。”曉苒解釋道。

“哦,‘苒苒齊芳草,飄飄笑斷蓬’,是嗎?”

曉苒點點頭。

子晗將她的名字又念了一遍,“顧曉苒。嗯,你的名字很好聽。”

“是我媽媽取的。”

“哦。”

不知不覺中,兩人走到了中心大道上。子晗說,“我要往西邊走了,再見。”

“再見。”曉苒不舍地望著她。

子晗剛轉過身,又象是想起什麽似的折了回來,卻發現曉苒依舊站在原地。

“你要是想看什麽書,可以來找我。”

“我……我怎麽找你?”曉苒傻傻地問。

“我把手機號碼留給你。”

這是子晗第一次給學生留自己的手機號碼,她是一個不太喜歡被打擾的人,所以她通常只給學生留電子郵箱,最多也不過給學習委員留辦公室電話——盡管會一傳十、十傳百地擴散出去。但她想不明白今天為什麽會破例——回去的路上,子晗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曉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一進門,屋內的三個人都一齊望著她。秦詠指指書架上鬧鐘,“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們都差點要報校園110了。”

“我……我去買了點東西。”曉苒不打算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她們,至於原因,她一時也想不明白。

“快去洗澡吧,已經很晚了,明天上午還有課呢!”羅薇說。

熄了燈,躺在被窩裏的曉苒仍在端詳著手機,1390100****,這是她的號碼,只要撥通這幾個數字就能找到她——曉苒想了想,用“許”的威氏音標拼法“Hsu”作為名字把號碼儲存了起來,她又決定單獨為她設一個來電組,便快速地摁著鍵盤。不料一時手快,卻錯發了一條消息出去。曉苒頓時緊張不已,在心裏大呼糟糕,不知道她收到一條空白消息會不會覺得奇怪。曉苒把手機握在手裏,眼睛死死地盯著顯示屏,心“砰砰”地跳著。

一分鐘後,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收到新消息”的字樣,曉苒摁下了閱讀鍵,“來自:Hsu”幾個字頓時躍入眼簾。再摁向下的導航鍵,消息的內容完全地顯示了出來,“這麽晚還沒睡?”

曉苒不知道該怎麽回覆,竟鬼使神差地發了“睡不著”三個字出去。

“那就喝點牛奶,能幫助睡眠的。”

曉苒看著屏幕,第一次感到漢字的每一筆每一劃原來都是充滿了感情的——抱著手機,曉苒甜甜地入夢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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