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警視廳戀愛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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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工作的第三年冬天,周末我臨時接到緊急任務後,當場翹掉了和男友的約會。

松田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沒抱怨什麽,開車一路送我去了警視廳大樓。

插句題外話,我在入職第一年就用攢下來的工資買了一輛車,馬自達的,但不是什麽豪華跑車,純代步工具。刑警這種工作,有車會方便很多。至於選這個牌子的理由……還需要贅述嗎?

我沒有萩原那樣的飆車技術,也對鉆研車技並沒有那麽大的興趣,在本系向來以穩著稱,速度不至於慢,但因為過於守規矩,也快不到哪裏去。

新來的高木君曾摸著頭笑呵呵地評價,說坐在柴田前輩車上特別容易睡著……也不知道是表揚還是諷刺。

反正和男友一起出去的話,基本上都是偷懶坐他的副駕駛,也就無所謂開車水平了。

這一天也是如此。結果就這麽不湊巧趕上了緊急情況。因為時間緊,我來不及回去開自己的車了。

“那我走了,晚上見。”

他靠在車座椅背上,嘴邊咬著一支煙,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打火機,眼睛透過墨鏡打量著我,沈聲說道:“小心一點,不要再跟上次一樣了。”

我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上次應該是指去年的事——

救人的危急關頭,不得不和劫匪赤手空拳搏鬥,結果不小心被刀刺傷了左邊肩膀,傷口有點深,需要住院。

我至今都對他趕到醫院時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記憶猶新。

當時他看著我受傷的地方,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生氣。他本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這氣勢洶洶的模樣把旁邊的護士嚇了一跳。

眼見護士小姐姐縮了縮肩膀,表情也帶上了一絲畏縮,我有點無奈。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到大沒怎麽受過見血的傷,他才這麽緊張吧。可是明明他自己從前打架三天兩頭受傷,也不見他當回事。

相處了這麽多年,我已經很了解這種時候要怎麽對付他,還不等他開口,我就眨了眨眼睛,把之前忍回去的眼淚重新擠了出來。

“嗚嗚嗚陣平我好疼……”聲音軟得要命,語氣也帶著委屈。

然後不出所料,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從兇變成了無措,那股仿佛要質問的氣勢也像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效果簡直立竿見影。

“……知道疼就好,下次不準這麽莽撞地沖上去了。”

被彈了一下額頭。

“什麽嘛,居然被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人教訓了。”我擡起沒受傷的右手臂,摸了摸眉心被彈到的地方。

松田一時語塞,沒好氣地嘀咕:“那不一樣啊……”

“哪裏不一樣?”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狀似不經意般看了一眼病房門口,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低頭湊過來。

我反射性地閉上那只被親到的眼睛,感覺到落在眼睫上的觸碰很輕很暖。

“這樣就不疼了吧?”他稍稍退開了一點,揚起嘴角。

我頓時忍不住臉頰發熱,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還有點。”

他看著我的眼睛,從鼻腔裏發出短促的哼聲。

這聲……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笑意,似乎是被逗樂了,又有點憐愛的感覺。

下一刻,又有輕輕的觸碰落在臉頰和唇邊。我聽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說,這家夥雖然依舊不怎麽會講甜言蜜語哄人,但是不代表他這麽多年來沒有長進。事實上他在面對我的時候還是挺會的。

補充一句,那天的後來,同事們組團來探望的時候,我發現那位姓寺井的男同事看著我的眼神十足喪氣和低落……怎麽感覺跟失戀了一樣。

不止是他,科室裏其他男同事也都是這個模樣,怨念都快具現化了。

“……”我無語了片刻,用疑問的目光看向伊達航。

他叼著牙簽,笑容裏帶著點意味深長的調侃:“誰讓我們來得太早了點呢,晚一點就不至於了。”

我回想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忍不住捂住了滾燙的臉。

養傷期間,我想吃什麽都給我送到手邊,出院回家後也什麽都不用做——被當成小孩子一樣照顧了。

母親來看望我,見我被照顧得這麽周到,表情很是滿意。

“松田君,謝謝你照顧我女兒了。”

松田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腦的卷毛:“男人照顧好自己的女朋友是理所當然的吧,美佳阿姨你就放心好了。”

聽到這句話的母親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優太打量了我一眼,雙手插在口袋裏——這神態和姿勢,不說和松田一模一樣吧,起碼有九分相似。

“嘖,你打算什麽時候和陣平哥結婚啊?”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我當時正在喝水,差點被嗆到。咳了兩聲,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幹嘛這麽驚訝,你們都交往這麽多年了,難道都沒有結婚的打算嗎?”他撇了撇嘴。

“……你怎麽知道沒有。”

聽到這裏,這個臭小子突然笑了:“我知道了,是在攢錢吧?鉆戒啊婚禮什麽的,加起來起碼要一百多萬日元。”

我無話可說,只能擺出姐姐的架勢,語重心長地教育他:“所以優太你畢業之後要好好掙錢啊,不然以後婚禮都辦不起,就要孤獨終老了。”

優太語塞了一下:“……啰嗦,我結不結婚不關你的事。”

“是是。”

臨走前,母親找我單獨聊天。她看了我好一會兒,目光溫柔中帶著幾分感傷。

“害怕嗎?”她捋了捋我臉頰邊的碎發,動作輕柔,指尖十分溫暖,“做警察,以後還會遇到這樣的危險哦。”

我想了想,老實地回答道:“還好,當時只想著制伏那個犯人救下人質,沒有時間害怕……不過後來在醫院處理的時候有點後怕,萬一割到大動脈,或者刺到要害的話,真的可能會死掉。”

母親註視著我:“就算這樣,也要繼續嗎?”

我怔了怔,沈默片刻,笑著說道:“要。”

最初決定當警察,是為了拯救我的兩個竹馬,非常天真單純的初衷。但真的當了警察之後,雖然辛苦又時常遇到危險,卻漸漸喜歡上了這個職業——在無數次逮捕罪犯,救下人命,收到受害者家屬的感激之後。

我久違地回想起年幼時很喜歡看的假面超人。那會兒班裏很多小男孩都很喜歡看,整天把“要當正義的夥伴”掛在嘴邊。

回想起來,那應該是對執行正義最純真的向往與憧憬吧。而作為警察的女兒,我其實內心深處一直覺得父親就像現實中的假面超人一樣,是我心中最帥氣最厲害的英雄……哪怕他已經離開我二十年了。

我肩上那道傷過了很長時間才好全,恢覆得再好,還是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疤。也難怪松田一直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怎麽說呢,警察這個職業,就是會遇到這樣那樣的突發情況。不僅是我,他也遇到過。一旦接到電話就得趕赴現場。而且他面對的危險比我還大,萬一出了事情,那就是屍骨無存。

曾經在網上看到一個說法,別的大學畢業祝前程似錦,警校畢業祝一生平安。我覺得很有道理。

我當然一直很相信松田的拆彈水平,但就怕犯人使壞,不給拆彈的時間和機會。也因此,每次他和萩原出任務,我總也無法放心。

但我不會把這份不放心表露在臉上。已經快25歲的我,早就是能控制好情緒的成年人了,我不想因為自己的擔心影響他們兩個的狀態,我能做的只是給予他們信任和微笑,盡力做好我能做到的一切,珍惜每一天的時光。

閑話暫擱。

視線轉回到警視廳。

系裏召集緊急會議是因為接到了一起堪稱兇殘的連環殺人案,犯人目前正在潛逃行蹤不明。

現場勘察,調取監控搜集線索,排查死者關系人……一系列工作忙得我腳不沾地。

因為是很大的案件,大家徹夜整理資料開會討論案情,我臨走前對松田說的那句“”晚上見”算是食言了。

開完會的間隙,我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罐咖啡。

人們常說談戀愛影響事業,道理都懂,但人的自制力有時候就是這麽薄弱。

我回到辦公室的桌前,走神了一瞬,目光無意識落在自己手指上的那一圈銀色戒指上,腦海裏便自然浮現出了送的人那張帥氣的臉。

指尖觸碰了一下,金屬質地,紋路纖細,被體溫暈染得不那麽冰涼。

“餵?”

回過神來時,電話已經撥打了出去。

“沙紀?”對面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不是在忙著案件嗎?”

註意到旁邊同事看過來的眼神,我走出門去,爬在走廊的扶手上,手裏晃著咖啡罐,看著玻璃外面的城市夜色,心裏忽然有點想念溫暖的被窩和戀人的懷抱。

“已經開完會了,任務也布置好了,就是……”我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突然想到你了,想跟你說幾句話。”

對面沈默了一下。因為不是面對面的關系,我看不到他聽見這句話時的表情,也有點想象不出來。

“抱歉,約會……之後會補回來的。”

“既然是補償,那之後我可以提點要求吧?”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我一下子臉頰就熱了起來:“得寸進尺的家夥。”

這一通電話很短,但很有提神的效果,我的心情也變得愉快了起來。

只能說,從事相同的職業,某種意義上也更能互相理解吧,也就不會積攢抱怨的情緒從而吵架。

“柴田。”

剛收起手機,就聽到身後有人叫我。循聲望去,看到一個面容端麗、氣質颯爽的短發女孩。

“佐藤?”我打了個招呼,“你今天也加班啊。”

佐藤美和子是比我小一屆的後輩,雖然和我不是一個系,但我們倆年齡相同,身世相仿,又都挺喜歡去k歌,加上搜查一課本來就沒幾個女警官,所以自然而然成為了好友,偶爾會約著出去逛街和唱歌,混得很熟,也就無所謂什麽前輩後輩的職場階級關系了。

“是在給男朋友打電話?”

“這麽明顯嗎?”我有點不好意思。

她笑著調侃道:“因為笑容很溫柔,眼神也不一樣……唉,有點羨慕啊。”

聽到這裏,我也笑了起來:“佐藤也想戀愛的話,考慮一下身邊的追求者怎麽樣?搜查一課現在全體單身男士都是備選。我上次可是聽宮本說你們系的白鳥警官對你很有興趣。”

佐藤扶額,像是對閨蜜的大嘴巴很無語。她食指點著下巴,表情苦惱:“但是我不喜歡他那個類型的。”

我想起了自己科室去年新來不久正跟著伊達航學習的高木涉。雖然小了兩歲,但長得眉清目秀的,脾氣很溫柔,最關鍵的是一碰到佐藤就臉紅了,那一見鐘情的模樣簡直太明顯了。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道:“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佐藤有點不確定地說:“溫柔穩重的?”

聽到這句,我笑著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其實我也是哦。但真的遇到那個人之後,可能會發現和理想型並不一樣,但喜歡就是喜歡了。”

因為之後還有工作,閑聊幾句之後,我們各自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約好等手頭的案子結束後再一起出去逛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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