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櫻花盛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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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在手指上,可不止發短信、寫字不方便,吃飯的時候也一樣。

尤其是松田傷的是右手。他雖然左右手都靈活,但終究還是右撇子,一直都是用右手拿筷子和勺子的。

拆彈可以用口述的方式教給別人,可是吃飯總不能只動嘴吧?雖然左手也不是不能用,但……有點別扭。

也幸好傷得不深,過幾天應該就能拆掉紗布了。不然下周的結業考試都要出問題。

萩原也傷了手指,不過傷的是左手,倒是不怎麽礙事。

我搞不明白為什麽萩原也會去招惹那只貓,明明班旗已經被拯救回來了。不過從前上學的時候,這倆人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一個人做什麽,另一個人覺得有趣也會跟著做什麽……這麽一想又覺得十分正常。

我看著身旁的男友那一臉不爽的表情,以及比平時吃飯慢了一倍的動作,心裏有點同情。

他臉頰上有一道紅印子,也不知道之前在澡堂裏睡著究竟是什麽姿勢。說實話,未曾親眼看到還有點遺憾。

按照我的想法,降谷君就是太老實了點,其實完全可以把這種黑歷史拍下來留念的,等以後大家聚會的時候還能拿出來嘲笑,肯定很有意思。

我相冊裏就存了好多松田的黑歷史,比如他小時候闖禍被萩原叔叔追著打,逃竄到樹上結果下不來的照片。

比如自習的時候睡著,臉上被我和萩原一起畫了烏龜的照片。

再比如夏季試膽大會上扮鬼的造型……啊,這張不算黑歷史,因為披著鬥篷戴著尖牙的卷毛吸血鬼還挺帥的。

還別說,那些照片有時候心情不好翻一翻就特別解壓。

閑話暫擱。

我看著他不習慣用左手吃飯的樣子,一時起了點壞心:“要不要我餵你吃?”

“哈?”松田轉過頭瞪了我一眼,一臉“你在開什麽玩笑”的不自在表情,“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確實只是開個玩笑,但看到他這副表情,頓時被逗樂了:“可是只有小孩子才會炫耀班旗以至於被貓抓傷吧。”

“……”無言以對。

我作勢把盛好一勺飯的勺子伸過去,笑瞇瞇地說道:“啊——陣醬乖。”

“餵餵——”半月眼。

其實以前並不是沒做過這種事的。只不過是小學的時候了。

那次松田倒沒有受傷,而是生病了。放學後我去他家探望,看他發燒迷迷糊糊的,就順手把他當成優太照顧了。

老實說,照顧他還沒有照顧自家親弟辛苦,所以我也不覺得有什麽。

生病的他很乖,沒有了調皮搗蛋的精神,當時的我只覺得這樣的他比平時可愛多了,但又隱隱覺得不習慣。現在想來,那會兒其實是心疼了,只是沒有細想自己的心情。

結果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生過病,起碼沒有嚴重到需要我照顧的地步。

當然,此時此刻另當別論。

本來也只是想逗一下他,並不是真的要餵食,尤其是對面還坐著兩個默默圍觀的單身狗,而且是一水的豆豆眼表情,我就沒好意思繼續秀恩愛。

“感情真好啊。”

我擡眼看過去,發現說出這句感嘆的竟然是諸伏景光。他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從重逢那天起,我就沒見過他這樣的笑容。

倒不是說他嚴肅正經不喜歡笑,只是他之前的笑容總是帶著一點微妙的距離感,像是心裏壓著事情,沒辦法放松心情,總之不像現在這樣隨性自在。

——現在大概是因為終於抓到了仇人解開了心結的緣故吧。

意識到這一點,心裏湧起無法言說的溫暖和感動。於是我也笑了起來,調侃回去:“羨慕的話,景君也抓緊時間找個女朋友吧。”

晚餐就在幾個人閑話亂侃中過去了。

第二天便是籌備許久終於要舉辦的運動會。

我報名參加了不少項目,盡管一直在利用課餘時間訓練自己,但最後也只有跑步和合氣道拿了女生這邊的優勝。

至於男子組……降谷同學基本包攬了第一名,簡直拿獎拿到手軟,收獲了女生這邊一大票迷妹,是連萩原都不及的人氣。

我默默心想著,以他的成績,這一屆的畢業生代表恐怕也沒什麽懸念了。雖然難以置信,但這世上就是存在這樣的人——不僅本身是天才,還比普通人更努力。優秀到不服氣都不行。

我很好奇他會被分到哪裏,像這樣的天才,恐怕哪個部門都很樂意招進去吧?

不過我和他的交情,還沒到可以隨便問志願的程度,只能等畢業之後再從松田這邊打聽情報了。

運動會是結業考試之前最後的活動。之後便是一門接著一門的考試。

日子緊鑼密鼓,等所有科目全部合格之後,我們才能穿著嶄新的警察制服參加畢業式。

入學時是早春的四月,此時竟已入秋了。樹葉還是蓊翠的顏色,但氣溫已經降了下來。

時光流逝得太快,快到我的心似乎還停留在櫻花盛開的季節。

畢業式當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想先去學校門口拍點照片留念。同班的幾個朋友陪著我一起。

女生拍起照來容易上頭,擺姿勢挑角度,快門聲半天都沒停。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招呼,我回過頭,看到萩原眨了一下眼睛,沖我們招手。

“小沙紀專門帶了相機啊。”

我放下相機擡眼,看到他們五個人正穿著剪裁合體的筆挺制服,制服上還帶著繁雜精致的裝飾——專門為了典禮準備的。

五個身姿挺拔神采飛揚的男生站在一起,簡直太養眼了。證據就是我身邊的桐原眼睛都在放光。

“萩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了,這家夥喜歡拍照,以前就是這樣,沒事就拿著相機到處拍。”松田吐槽道。

我和他們一一打招呼,然後用欣賞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松田。他難得穿得這麽正經服帖,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連領帶也都系得好好的——這麽規矩的模樣簡直太少見了。

這麽想著,我架起相機對著他就來了一張。

“餵餵,別亂拍啊。”

“沒辦法,太帥了嘛。”我笑嘻嘻地說道。

面對這麽響亮的一記直球,他卡殼了一下,然後嘴角揚了揚,走過來揉了一下我的頭發:“行,那就認真點拍。”

我看向他們的班長伊達航,提議道:“需不需要也給你們拍幾張?之後可以洗出來哦。”

聞言,諸伏景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笑著說道:“那就拜托了。”

他解釋說今天正巧要給在長野的哥哥寄信,想附一張自己穿警服的照片。

我怔了怔,從記憶深處挖出了一個氣質穩重的國中生形象。

除了六歲那年的夏日祭,我也就是在醫院見過幾次那位諸伏兄長,因此印象不是很深,只記得兄弟倆有一雙很像的眼睛。

於是我專門給他拍了張單人照。之後拍完合照,松田和降谷就借走了我的相機,說是要趕在畢業式開始前,去附近的店裏把那張單人照洗出來,放進信裏寄出去。

合照意外地拍了不少張,我拍得很盡興。五個男生都不是什麽喜歡端著的性子,都挺會擺姿勢。降谷應該是最正經的一個,但奈何身邊幾個都是勾肩搭背的,各種手勢表情一起上陣,壓根端不住。

陽光明媚,天色湛藍,有微風伴著早秋的涼意拂過我的臉頰和發梢,卷起樹木的葉子簌簌作響。

天氣真好。

我想,他們應該以後還會重聚,穿著不同的警服,被時光雕琢成更加成熟的模樣。或許是其中某個人的婚禮,或許是升職加薪的請客聚會,又或許只是周末在居酒屋和家裏的小聚。到那時,我還想再拍很多照片。

“時間不早了,最後一張啦!三、二、一!”我喊道。

快門落下的瞬間,我仿佛看到有繁盛而絢爛的櫻花從枝頭飄落,落在五張燦爛的笑臉上。

拍照片拍得上頭,以至於畢業式都差點遲到。

回到家裏整理照片的時候,我給這個文件夾取了個名字:櫻花盛開的季節。

“為什麽取這個名字,哪裏有櫻花啊?”松田路過我身後,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笑了笑:“有啊。”

一、二、三、四、五。

分明是五瓣櫻花。

作者有話要說:

沙紀喜歡咖啡和拍照,前面也提到過很多次了。

最後這段其實是警校篇我最想寫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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