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IF番外:療愈(一)

關燈
試著寫了一小段你們想看的零和沙紀的故事,把握不太好,隨便看看吧~

——————————————————

沙紀沒有想到,在與那位名叫“安室透”的男人相識之後,她會在不同場合偶然遇見他那麽多次。

簡直就仿佛兩個人之間有什麽奇妙的緣分一樣。

第一次是在一個私人網球場。

當時她有個案子的委托人經營網球場,想要解決的糾紛也和球場的經營相關。

談完工作出來,聽到有女孩子興奮的尖叫聲傳來。

“天哪好帥啊!”

“對啊!還是金發誒,看起來是混血的樣子!”

“好厲害!”

…………

真是熟悉的形容詞,難道是他?

網球打在地上和球拍上的撞擊聲交錯回蕩在球場裏,沙紀好奇地順著她們目光的方向望過去。

陽光下揮灑汗水的熟悉身影回答了她的問題。

——確實是她想的那個人。

金色的短發被壓在鴨舌帽下,發梢閃爍著細碎的光澤,修長的身材把簡單的T恤都襯出了模特般的時尚感,衣服隨著身體的移動和揮拍的動作而起伏。

她不由駐足欣賞了一會兒。

本沒有打算打擾他的,但對方正好結束一局,視線轉到這邊,和她對視上了。

他看到她像是有些意外,隨即走了過來,隔著欄桿擺出招牌笑臉,態度親切地打了個招呼。

“柴田小姐怎麽在這裏?”降谷零一邊問道,一邊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

比起第一次見面的精致淑女,她今天看起來端莊很多,穿著職業裝,西裝外套加包臀裙,很有氣場的樣子。手裏還拎著公文包。

“正好有工作要和這裏的老板談。”

她回答得不算敷衍,也符合他一照面做出的推斷。

“原來如此。”

“沒想到安室先生網球打得這麽好,剛剛那一球還真是帥氣啊。”

說這句話時,她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誇讚的語氣也很真誠,不含任何誇張和暧昧的成分。

他爽朗一笑,謙虛道:“過獎了,只是業餘愛好罷了。”

之後兩個人不鹹不淡地寒暄了幾句,便順勢分別了。

只是沙紀離開之前,他出乎意料地提出要交換聯系方式。不過理由非常充分——要給她推薦波洛新出的菜品。

當晚她就收到了對方的短信,內容是新菜品的介紹,附帶圖片,兩個人還聊了幾句咖啡的話題。

還真是敬業啊。她忍不住心想。

之後在某家會社門口,醫院的走廊上,以及花店裏,沙紀都巧遇過他。

會社那次,因為距離遠,他像是沒看見她,兩個人便沒說上話。醫院偶遇,他說自己是去看望朋友,花店那次則說是波洛餐廳需要訂購裝飾用的花。

再然後,在一家高檔酒店的餐廳,沙紀又一次遇到了安室透。

這次她是被曾經的委托人邀請共進晚餐。

是去年打贏的一場關於財產糾紛的官司,委托者是一個姓伊藤的富二代。

聽說這位富二代男女關系方面風評很差。沙紀婉拒了幾次,但奈何對方就是不放棄,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盯上了她,甚至專門開車跑來到事務所樓下堵她。

為了不當場得罪人,沙紀只好答應了這次晚餐邀約,思考著要怎樣說清楚,擺脫這份莫名其妙的糾纏。

燈光璀璨、裝修華美的餐廳,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夜景,星星點點的燈光和霓虹在夜色裏閃耀著。

沙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男人。

金發深膚,穿著黑色的襯衫,領帶服帖,只是他表情冷峻,神色充滿壓迫感,右腿搭在左腿上,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談判一樣的姿勢。

氣質與之前她見過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對面坐著一位金發女人。因為正背對著她,看不見正臉。但只憑風姿綽約的背影,就足以讓人能判斷出是個大美人。但根據氛圍來看,沙紀能感覺到這兩人並不像是情侶關系。

這時,像是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看了過來。

視線一觸即離。

他分明看見了她,卻裝作不認識她,一副陌生人的樣子,飛快移開了視線。

“怎麽了,波本?”

“沒什麽。”

見那位金發美人也側過臉,跟著看了過來,沙紀心裏一跳,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真是可愛的女孩子啊,是波本你喜歡的類型?”

降谷零心裏一緊,面上不動聲色:“不是。別轉移話題,繼續。”

“真是無趣的男人。”

…………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狀況,但出於善解人意的性格,以及一種對危險的感知,沙紀決定配合他,也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不過很快她就沒有心思繼續考慮安室透的事情了,應付難纏的富二代讓她心神俱疲。

“28歲?不不,柴田小姐看上去就像女子大學生一樣年輕啊,皮膚這麽細膩……”

沙紀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謝謝,您誇張了。”

除了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恭維話,這位伊藤先生還不顧她的推拒,一直在勸她喝酒。

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不懷好意,沙紀直覺不能喝酒,嘴裏盡力推脫著,腦海裏也在不斷思索脫身的辦法。

正在這時,安室透走了過來,像是要離開的時候,正好路過她這桌的樣子,下一刻,仿佛不經意一般,他的衣服擦到了她的酒杯。

“啊。”她驚呼一聲。因為酒杯倒了,裏面的酒灑了一地,她的衣服也被濺上了酒漬。所幸她今日沒有刻意打扮,不是什麽昂貴的衣服。

沙紀擡起頭,和這位“冒失的路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這位小姐,真的非常抱歉。”

安室透臉上的神色,任誰看了都覺得他的道歉很真誠。因此那位伊藤先生就算生氣,也沒法直接發火。然後他又非常自然地叫來服務生,讓她跟著服務生去換衣服。

沙紀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去了更衣室。

剛換好衣服,她就收到了短信,內容是讓她換好衣服後不用再回餐廳,後面交給他應付。

沙紀不知道他要怎麽解決,心裏有點憂慮,但想到之前看到他時,那充滿壓迫力的冷峻模樣,決定相信他的能力。

她等在酒店大廳的休息區,過了一段時間,看到安室透走了過來。而那位伊藤先生不見蹤影。

她好奇地問道:“之後安室先生是怎麽應付的呢?”

他沒有回答,只是說:“我送你回去。”

冷淡又不容拒絕的語氣,但她能聽懂他話語中的好意,於是沒有追問下去。

“……那就麻煩安室先生送我回事務所了。”

上車之前,她笑著誇讚了一句:“馬自達……安室先生的車很帥啊。”

說到馬自達的時候,她的眼神惆悵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麽懷念的人。

降谷零當然能猜到她想起了誰,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他低聲說:“我很喜歡這輛車。”

沙紀看著他。盡管他盡力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眼底看起來很疲憊,好像有什麽山一般沈重的東西,壓在他的肩上。

之前那麽多次遇到他,無論什麽時間,什麽場合,他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樣,笑容親切,身姿和步伐都充滿自信,此刻的他卻像是崩不住外在堅硬的盔甲,心神洩露出一線松懈。這種要強的樣子……和松田很像。

她不清楚他遇到了什麽事情,只知道他終於在她面前展露出了一角真實。

這也許是一種信任。他的這種信任,比那些紳士風度、溫柔體貼的照顧,以及熱心的幫忙,全都更加寶貴。

沙紀一時說不出心中的滋味。在反應過來之前,手就已經伸了出去,直到與他微微睜大的眼睛相對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手臂隔著襯衫,能感受到他溫暖的體溫,她順勢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降谷零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落在頭發上的撫摸,仿佛輕盈落在心頭的羽毛。

“……抱歉,看到你心情低落,不自覺就很想拍拍你,摸摸你的頭發了。”沙紀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收回手,臉頰泛起了紅暈。

沈默了片刻之後,他嘴角彎了彎,神色裏有幾分無奈和好笑,眼底卻是溫柔的。

“謝謝。”他笑著說道。也許她的安慰真的很有效,因為他的心情是真的輕松了起來。

…………

沙紀一直都無從得知安室透是怎麽應付的,但這件事後,那位伊藤先生確實再也沒有聯系過她。

為了答謝他的幫助,沙紀親手做了一份波洛菜單上沒有的點心,下班後送到波洛。

“這是家母的獨家配方,是我最擅長的點心了。”

盒子打開,點心是櫻花的形狀,非常精致。不提香味,光是外觀就讓人覺得很漂亮,放進嘴裏後,味道也讓降谷零稍稍驚艷了一瞬。

“這個很好吃哦。”

沙紀下意識笑了起來:“安室先生喜歡就好,這個做法其實也不難,就是很花時間,若是安室先生想學的話,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可以教你哦。”

似曾相識的話語讓他微微一怔。眼前的女孩笑容開朗又俏皮,語氣也是充滿喜悅和自得的。

停頓了片刻,他眨了眨眼睛,笑著應了一聲好。

下一次偶遇是在案發現場。

準確地點是一家飯店。

當時沙紀正在和高中同學片岡晴香一起吃飯。

而很巧的是,隔壁桌就是安室透、妃老師的女兒毛利小姐和其父親毛利小五郎,以及那位——曾經幫忙抓到炸/彈/犯,幫萩原和松田報了仇的天才小學生江戶川柯南。

出來吃個飯遇到命案,晴香的心情有些沮喪,而趕來的目暮警官,看到毛利一行人,也露出了“怎麽又是你”的同款沮喪表情。

所幸案子很快就被沈睡的小五郎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搜尋證據的過程中,安室透的表現可圈可點。

他邏輯清晰,思維縝密,觀察力也很強,陳述推理過程時也是充滿自信的樣子。

沙紀由此知道了他不僅是波洛咖啡廳的服務生,還是一名私家偵探,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弟子。

案件結束後,她和熟人挨個打招呼寒暄,便準備和好友一起告別離開。

臨走前,安室透叫住了她,多關照了一句,說這幾天附近有還未抓捕歸案的搶劫犯流竄,請她務必註意安全。他說這話時,表情很是嚴肅,沙紀便也認真地點頭答應了。

出了飯店大門,晴香忍不住露出八卦的表情:“沙紀,你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個大帥哥了?如果沒聽錯的話,你們兩個人的老師是夫妻誒。”

“就最近才認識的。”她含糊地應答,想到關於對方身份的猜測,心情有些覆雜。

“看起來他對你也很有好感的樣子,要不要考慮發展一下?”

沙紀怔了一下:“……好感?怎麽看出來的?”

“女人的直覺?”

面對她無語的神色,晴香拍了拍她的肩,笑了起來,“不要小看已婚女士的直覺啊,我可是經歷過好幾段戀愛的人。”

“哦,是嘛,那還真是厲害啊。”沙紀敷衍地誇讚了一句。

大概是被好友白天的話撥動了心情的緣故,晚上沙紀久違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緩緩呼吸,心情莫名無法平靜。

但這種心情並非煩躁,而是一種久違的,無法言說的惆悵。

腦海裏浮現出金發男人的面容,翻了幾次身,還是沒有睡意。

他是波洛咖啡廳的服務生,也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弟子,這些都是她已經知道的事情。但若他真是那位警校畢業的Zero君,似乎一切都變得不簡單起來。

倒也不是說警校畢業的人就一定要去做警察,但據她所知,那位Zero君似乎是對警察這份職業十分憧憬的人,而且成績優秀得驚人。

之所以清楚這件事,是因為松田曾對此感到不爽,專門找他打了一架,後來在飯桌上也和她專門提起過。

沙紀不斷搜尋著記憶裏關於Zero的信息,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

但奈何線索實在少得可憐,僅僅只有松田和萩原曾經提到的一些只言片語,以及松田殉職後,她在他宿舍床頭找到的那張在警校門口拍攝的合照。

睡不著便幹脆不睡了,她起身,翻出相冊,把那張合照又找了出來,坐在床邊仔細打量。

因為是拍立得拍出來的照片,時間過去這麽久,已經有些模糊了,不過還是能看清楚每個人的面部輪廓。

萩原旁邊是一位個子很高,五官剛毅的男生,她並不認識,猜測應該是那位曾經包庇松田打架的班長。

另一邊,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男生。面容清秀溫柔,讓她一看就心生好感。只是不清楚叫什麽名字。

而這個男生的旁邊,看起來和他感情很好的金發青年,分明就是安室透的模樣。

她擡起手,輕輕觸碰照片上的面容,慢慢劃過他們意氣風發的笑臉,細細描摹,指尖隔著手套只能碰到冰冷的平面。

“你們還好嗎?……我過得很好。”她喃喃說道。

三年前,從警視廳的那位佐藤警官那裏得知松田殉職的消息後,她一時無法接受,白天拼命維持正常生活,但情緒瀕臨崩潰,整夜睡不著,經常感到心悸,呼吸困難。

曾經一起居住的房屋,因為少了一個人的緣故,變得空蕩蕩的,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無事的時候,她會頻繁地回憶過去,越回憶就越是思念,精神恍惚間,眼前仿佛出現幻象。她沈浸在悲傷中,不斷想起和兩個男孩一起度過的青春時光,想起那個喜歡戴著墨鏡耍帥的男人的言行舉止,想起兩個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母親很擔心她的精神狀況,便讓她搬回家居住,還特意放下工作,陪她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

沙紀沒有拒絕母親的好意,在家休息了很長時間,還在弟弟優太的催促下去看了心理醫生。

失去松田讓她的心受到了創傷,這道傷太深,讓愈合的日子格外漫長。

有一天夜晚,她躺在床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深藍的夜空,耳邊是母親心血來潮讀起童話故事的溫柔嗓音。

她忽然問道:“吶,爸爸去世的時候,媽媽是怎麽走出來的呢?”

聽到這句話,母親放下手裏的童話書,摸了摸她的頭發,露出溫暖的笑容,凝望著她的眼睛。

“人在堅強的外殼下,總有一顆柔軟的心。所以當失去重要的人時,會心神碎裂,痛苦萬分。”

“可是啊,那些溫暖的回憶不是虛假的,讓人在痛苦的同時,又會感到無法言說的幸福。”

母親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相框上,語氣平靜又溫柔。

“能和他坐在一起交談,一起出門旅行,一起品嘗美味的食物……”

“一起聞到春天櫻花的香味,一起感受到冬天下雪的寒冷。”

“和他成為戀人,擁抱,接吻……然後結婚,共同經營家庭,生下你和優太這樣可愛的孩子……

“那些幸福的日子,光是回想起來,都會忍不住露出微笑。”

母親收回目光,看向她,笑著說道。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與他相遇。”

不知為何,幹枯的眼眶忽然濕潤,她的眼淚不斷湧出,順著面頰滑下。

背後傳來推力,整個人被擁進懷裏,淚水蹭在了母親的懷裏。背後是一下一下的輕拍,像哄孩子一樣,溫柔耐心。

第二天,她終於能夠重新露出笑容,對一直擔心著自己的母親和弟弟鄭重道謝。

漫長的假期結束,她開始了新的生活,重新回到工作中,也租了新住處。

那些和松田相關的物品都被好好地打包,收藏在了家中的房間。搬到新住處的她,只帶上了整理好的相冊。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她自己的,兩個幼馴染的,好朋友們的,所有珍愛著的人都被存放在了這本相冊裏。

——也包括這張松田留下的合照。

回過神來,沙紀的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中的金發青年身上。

她沒有想到,自己某天會巧遇到照片上的人,並與對方相識。

只是,這個人換了名字,換了身份,似乎在做什麽隱蔽又危險的事情。

不過,無論他在做什麽,內心依舊正直而溫柔。——這是她與他接觸下來,最直觀,最真切的感受。她相信自己的感受。

畢竟,他是松田和萩原認可和重視的摯友啊。

…………

出於一種說不出口的情感寄托,沙紀開始經常去波洛了。

不加班的工作日,她就去解決晚餐。周末空閑會約上同學朋友一起去。加班的話就帶著電腦,點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下午。

店員榎本梓小姐自然註意到了這位常客。她記得這位柴田小姐,也記得那個關於殉職的警察的故事,因此對這位常客很有好感。

“柴田小姐經常來呢,看起來對安室先生很有好感,那安室先生呢?對柴田小姐怎麽看?”餐廳廚房區域,榎本梓看著正在忙碌做三明治的安室透,好奇地問道。

降谷零的手一頓。

好感啊……確實是好感。

他也對她很有好感。只是,不是梓小姐想的那樣罷了。

心裏這樣想著,降谷零的臉上是沒有任何破綻的招牌微笑。他說:“柴田小姐是很好的人。”

“好吧。”

雖然沒有問出什麽驚天八卦,但榎本梓並沒有失望。因為她感覺到,在說起柴田小姐時,安室先生的眼神,和提起別的對他表示好感的女孩子時,是有些不一樣的。

春末時節,沙紀正坐在波洛窗邊的座位,手裏捧著一本專業書。這裏已經是她的專屬座位了。

因為天氣溫暖起來,她換上了紗制的連衣裙,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頭發也編成了辮子。發尾的頭飾是花瓣的形狀,顏色和裙子十分相配。

端著咖啡走近她,降谷零心想,這樣的打扮很適合她,看起來清爽又可愛。

金色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暈染出明媚柔和的輪廓線條。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過頭來,耳墜的珠子輕輕晃動。

降谷零有些分神。他沒有想到,這一刻的自己,會有閑心去關註一個女孩子的身材、膚色和打扮,甚至首飾的形狀。

意識到這一點,心裏的情緒波動不定起來。他壓下莫名的情緒,決定把這一剎那的出神歸結於這容易引起人心躁動的季節。

“安室先生。”她看見他後,自然地叫他名字,語氣輕快。

倘若沒有調查過她的身世和經歷,光是從外表看,她是開朗活潑的。所有見到她的人,大概都會被她明亮的笑容所感染吧。他也不例外。

可一想到她的人生中失去了多少重要的人,這個笑容便徒然讓他的心無端揪緊。

“安室先生今天是早班嗎?”她問道。

“是的。”

“那今天就吃不到安室先生親手做的晚餐了。”她嘆了口氣。

“柴田小姐晚上有空嗎?”

“誒?”

他頓了頓:“我的意思是……”

沙紀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像溫水一樣。清澈又充滿暖意。他每次與她對視,都能感覺到莫名的親切。

大概是因為她和他之間,有很多共同關系者,盡管此前那麽多年都並不相識,但卻都是被留下的人,不管是現實生活還是心情感受,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繼續說了下去:“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她怔了怔,像是有些意外。但意外的人並不止她一個,還有提出這個邀請的他自己。

不待他回過神,她笑了起來,聲音輕快:“要!真是太好了,總是一個人吃飯,有點寂寞呢,被安室先生的邀請拯救了!”

被她開朗的笑容感染,面對這雙期待而喜悅的雙眼,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個人回公寓吃晚飯確實有點寂寞啊。他這樣想道。

…………

周六是超市的減價日,從早上開始,前來搶購的人就很多。

傍晚時分,打工結束的降谷零想起了家中瑣事,驅車去了附近的超市。

家裏的調味品需要補充了,日用品也要買一點備用。以及,今天晚上吃點什麽呢?……繁重的工作之餘,短暫的休息間隙,大腦想著這些生活瑣事。

說起來,今天柴田小姐沒有來波洛呢。

指尖輕觸到包裝袋,耳邊回蕩著超市的廣播聲,他不自覺地想到了她,腦海裏也清晰地浮現出了她的樣子。

就在這時——

“安室先生?”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驚訝地轉過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剛才隔著老遠的距離,我就看到你了,還在猜到底是不是你,果然是呀!”她的笑容充滿驚喜和得意,顯得有點孩子氣。

降谷零頓了頓,平穩了下語氣:“……真巧,柴田小姐也來買東西。”

沙紀眨了下眼睛:“對呀,家裏的調味料用完了,還有今天雞蛋有減價哦,想買一點回去做早餐。”

也許是一起在超市購買食材這件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緣故,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格外輕松,離開工作的場所,少了束縛和壓力,他們的心情都很好。

一直到結賬排隊時,兩個人都在交流著各自挑選食材和烹飪的小技巧。

沙紀說話語調比平常活潑很多,言談幽默,偶爾說起諧音冷笑話,讓與她交談的降谷零也感到十分愉悅。

出了超市大門,車輛川流,霓虹亮起。夜風溫柔地拂過臉頰和頭發。

“買了這麽多東西有點沈,我送柴田小姐回去吧。”他問出這句話,並沒有什麽收集情報的目的,只是單純地想照顧她,但話說出口之後,又覺得自己有些唐突。

“那就麻煩安室先生了。”沙紀爽快地回應了他的好意,讓他心裏松了口氣。

雖然早就從調查結果裏知道她的住處位置,但還是要裝作不知道地詢問。沙紀自然不會有什麽防備,順口就說出了住址。

…………

柴田小姐好幾天沒有來波洛。

明明是周末,但直到打烊,她的身影都沒有出現。

兼職結束後,回去的一路上降谷零都在想,她是生病了,還是工作忙,或者是遇到什麽麻煩耽擱了。

走神似乎只是很短的時間,但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把車開到了她家樓下。

降谷零覺得有點荒謬。他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但事實上,他就是做了。

大腦裏設想的種種可能性都顯得有些多餘。以他的身份,怎麽想都有點可笑。

他松開安全帶,身體前傾,趴在握在方向盤的手背上,在心裏嘆了口氣。

明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與柴田沙紀,一個行走在黑暗中,一個生活在光明下,哪怕有著莫名解不開的緣分,有著各種各樣奇妙的交集,也不可能會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性。若是因為他的緣故,她卷入了黑暗,遇到了危險,那他後悔都來不及。

所以這樣就好,停在這一步,不能讓自己這點莫名其妙的好感去打擾她,也不能讓這份感情幹擾到自己。該做什麽還是去做什麽。

他趴了一會兒,平覆了心中的焦躁,便啟動車子安靜離開了。

第二天,在波洛咖啡廳的窗邊位置,降谷零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沙紀一看到他,就露出了歉意的微笑:“昨天工作上有飯局……”解釋到一半,她像是意識到自己這個解釋的行為有些微妙,停住了話語,臉頰泛起了紅暈。

降谷零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心緒又開始波動,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保持住了親切爽朗的人設。

“飯局……是喝了酒嗎?”

“安室先生怎麽知道?”

“柴田小姐的臉色有點蒼白,應該是喝得太多了。”他頓了頓,忍不住叮囑道,“所以最近還是要吃一些清淡容易消化的食物,不可以吃辛辣刺激生冷的東西……”

沙紀聽著他頭頭是道地說著關於飲食方面的註意事項和科學數據,臉上禁不住露出笑容。

收到這樣事無巨細的關心,她感到有些新奇,一種帶著甜意的溫暖在心間徘徊。

她認認真真地聽著他的話,每句話都乖乖點頭,表示自己會照做。見她這樣捧場,降谷零覺得有些滿足。

兩個人從喝酒的話題聊到了食物,又聊起她最近接手的案件。

中途有客人來,他便去忙著點單,去後廚做菜的時候,順便也專門為她準備了菜單上沒有的清淡料理。

手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烹飪的步驟,鍋碗廚具倒映著他的影子。降谷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安寧。這樣就好,他想要照顧她,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不必進一步了。

行走在光明世界的背面,為守護這個國家,戴上一層又一層的面具,那些壓力,那些被血染紅的記憶,那些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陰暗,都註定不能展露出來。被留下來的他,被拼死保護著活下來的他,不是為了享樂而活。

作者有話要說:

好家夥,寫了八千多字了!還沒有進展到兩個人對上Hiro的線索!

淚目了orz

其實已經拼命省略掉很多內容了。

零去網球場幹啥的略過(反正和他工作相關,總不是去散心的)酒店的後續略過(懶得寫酒廠情節)然後飯店的案子略過(反正不是重點)各種日常也都略過……結果還這麽多內容orz

這倆人之間很微妙,我感覺擴充寫詳細的話,五萬字都打不住(捂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