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青梅竹馬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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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名字叫柴田沙紀,今年17歲,普通學校的普通女子高中生。

成績優秀,人際關系良好。上學從不遲到,考試從不缺席。

每天10點前準時睡覺,睡前喝一杯熱牛奶,決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

人生理想是過平靜普通的生活。

……但天可憐見,就這麽個簡單的小小理想都註定難以實現。

究其原因,我有兩個一點也不平靜普通的幼馴染。

啊,並不是說我的幼馴染有什麽牛逼閃閃的隱藏身世之類的,而是他們的天賦和生活方式都有點叛逆……好吧,不止是叛逆,而是野得一批。

一個擅長幹架拆家,一個擅長飆車撩妹,“循規蹈矩”這個詞好像跟他們天生無緣。

但若是把“和叛逆少年的不解之緣”想象成青梅竹馬的戀愛喜劇,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只能告誡諸位,少女漫畫都是騙人的,生活的真理是——幼馴染這種存在,就是用來幻滅的。

尤其是從小就認識的話,池面外表的濾鏡根本不存在。

我見過小時候穿著千速姐姐裙子的萩原研二,也見過偷開家裏汽修廠的車結果撞了樹被罵得哭鼻子的萩原研二。

我見過打架把牙打掉了後說話嘴裏漏風的松田陣平,也見過因為拆掉了家裏的電風扇結果被老爸拎著掃帚追著打屁股的松田陣平……補充一句,我當時因為忍不住笑出來被這小子記恨了好久。

總之,他倆什麽糗事狼狽樣我都見過。

一個調皮搗蛋還愛打架,跟二哈一樣擅長拆家,能拆掉目之所及的一切東西,簡直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最可怕的是還帶壞了我親弟,導致了柴田家也爆發了電器大危機。

另一個雖然闖禍少,但也是膽大騷包得很。未成年無證飆車,仗著車技好連交警也敢耍,還為此得意洋洋。

我能理解少年人追求熱血和刺激,但飆車的危險性太高,無法不令人擔心。最讓人生氣的是事後他那張“我錯了,下次還敢”的表情。

以及,他還到處“撩妹”,沒事就去參加個聯誼活動之類的。

其實我知道萩原並不是玩弄感情的渣男,只是單純享受被女孩子包圍追捧的感覺……好吧,這點本身就讓人很想吐槽。

他喜歡說好聽的話哄女孩子開心,對女孩子們體貼尊重,但會註意距離感,保持分寸,不會隨便答應交往。但奈何這種行為偶爾也會讓腦子不清醒的妹子產生錯覺和執念。

記得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就有個外校的女生跑來自稱萩原的女朋友,被他拒絕了也糾纏不歇,各種騷擾。萩原後來實在受不了,就拜托我這個倒黴的青梅當擋箭牌,導致我風評被害,一整年都沐浴在喜歡他的女生們羨慕嫉妒的眼神裏。

當然,我的黑歷史他倆也一清二楚。

萩原還好,對我一向比較溫柔,松田的嘴就太毒了,一旦拌嘴就各種翻舊賬,互相嘲笑起來簡直沒完沒了。

唉,和這兩個家夥相處,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生不完的氣。

沒辦法,誰讓我和這倆人是幼馴染呢。

這就是一起長大的壞處。

(2)

其實比起萩原,我跟松田陣平認識得更早,相處時間也更多,可以說是板上釘釘毫無爭議的青梅竹馬。

7歲那年家裏人從長野縣搬過來,新住處隔壁就是松田家。

還記得第一次遇見松田陣平,是在家附近的小公園。

當時我正在隨便亂逛,熟悉新家周邊的地形。

走到不遠處的小公園,就看到他正在滑梯旁的沙地上和別的小朋友幹架。

說來慚愧,我一眼就註意到了他——因為他是幾個小孩裏長得最可愛的,有毛茸茸的黑色卷發,眼睛也很大。

只是滿臉暴躁,打架兇得很。膝蓋手肘和臉都被劃破了還在打。

“松田果然是殺人犯的孩子!”

“就是,這裏不歡迎殺人犯的孩子!”

“閉嘴!我爸爸不是殺人犯!”

雖然是以一敵多,但那股不服輸的狠勁兒讓他贏到了最後。其餘小朋友哭著跑遠了,只留下他一個坐在地上氣喘籲籲,衣服上是灰塵和鞋印。

我走過去,遞了手帕給他,擔憂地問道:“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結果被他瞪了。“你誰啊?”

“唔,是神明大人派來拯救你的使者哦。”

“哈?”無語的表情。

正好母親出來找我,見男孩滿身狼狽的模樣,就把他帶去我家處理了一下傷處。

打架的時候兇,結果清理擦傷的時候,還不是齜牙咧嘴的樣子?哦,眼眶都紅了呢。真可憐。

我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結果又被他瞪了。

在得知他是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後,母親笑瞇瞇地拜托他帶我一起上學。

“小沙紀有點路癡呢,就麻煩松田君了哦。”

大概是被細心關照了,男孩有點不好意思,臉紅紅的,目光飄忽,點頭小聲說:“知道了。”

我噗嗤一笑。

他循聲轉頭沖著我呲牙,一臉“抓到你把柄了”的臭屁表情。

我忍不住回了個鬼臉。

母親被逗得笑出了聲,感嘆了一句:“小沙紀好久沒這麽活潑了。”

上學第一天,我匆匆跑出門,就看到眼熟的黑發男孩正靠在墻邊等我,雙手插在兜裏,神色有些不耐煩,臉頰上還貼著我家的創可貼,小老虎的圖案。

學校並不遠,走著去只需要十幾分鐘。

年幼的我和松田陣平背著雙肩包,走過起起伏伏彎彎繞繞的馬路。

早春時節,道路旁的櫻花樹盛開了滿枝花簇,粉色的花瓣被風吹落路面和他的頭發上。

我試圖向他搭話,某人出於禮貌回應著我,但態度依然不怎麽友好,神色裏還殘留著些許不爽。

說實話,我那天本以為他會嫌我麻煩,丟下我一個人跑掉——因為母親出差,早上我給自己準備了便當,還要給上幼稚園的優太做早飯,手忙腳亂拖得久了點,結果他信守承諾一直在門外等我,也好好地跟我一起走到了學校。

“所以其實是個好孩子哦,我願意跟他做朋友。”那天晚上和母親電話聊天時,我這樣評價道。

母親聽了,笑瞇瞇地說:“小沙紀做得很好。若只看表面就很容易誤會一個人,要真正去理解一個人,要用心從細節發現別人的優點哦。”

我回味了一下這句話,受教地點點頭。

母親對鄰家男孩非常有好感,從那之後,他再來找我一起上學,母親就會熱情地把他請進家裏坐一會兒,放學後也會喊他來我家吃飯寫作業,做了什麽好吃的點心都會讓我給他送一份。

我仿佛多了個弟弟一樣。

沒錯,松田陣平雖然比我大幾個月,但在我眼裏,他就是個弟弟。

沒辦法,他真的太調皮搗蛋了,從送他的禮物玩具,到他家裏的電器,萬物皆可拆。因此經常被他老爸打屁股。除此之外他還特別幼稚,容易炸毛。

記得有一回,他闖了禍,躲到我家裏。在得知原因是他一時手癢拆了朋友家廠裏已經訂出去的汽車零件後,母親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真是不可思議的天賦,松田君是個天才啊。”

瞅著他滿臉得意的神色,我嘴上也跟著誇了他厲害,心裏一點都不羨慕這種天賦。嗯,畢竟我和他不一樣,我可是個成熟穩重的大人。

(3)

身為轉校生,在班裏小團體已經定型的情況下,我很難融入新班級。

再加上我放學後要接弟弟回家,還要做家務,很少參加社團活動,也就更難交到新朋友了。

在這種情況下,我最熟的朋友只有松田陣平,於是每天跟著他一起上學和吃午飯,順便就認識了他的好友萩原研二,然後……莫名其妙就混熟成了三人組。

每天三個人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回家。周末還一起寫作業。

之後又升上了同一所國中。

上了國中之後我的朋友就變多了,但還是習慣跟他們兩個一起行動。

事後回憶起來,我覺得這完全得歸功於萩原對女孩子的態度和一般小男孩不一樣。

自來熟又喜歡照顧女孩子,也比較懂女孩子的心思,除了天賦異稟之外,大概就是有個姐姐的功勞了吧。

——這曾讓我一度生起管教弟弟的熱情。可惜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柴田家的次子優太並沒有因為長女的存在而變成萩原那樣的女性之友,而是近墨者黑,長成了松田的德行。

這都是後話了。

和萩原相反,松田陣平一直臭屁得很,我行我素的,不樂意跟女孩子一起玩,我能跟他處這麽熟純屬是機緣巧合成為鄰居的原因。

但青梅竹馬的關系完全不妨礙他的嘴毒,反而因為太熟悉什麽話都說。這家夥面對不熟的女生,要麽不搭理,要麽禮貌應對,面對我就放肆多了,一個不爽就會叫我“男人婆”、“怪力女”之類的。我則回敬他“幼稚鬼”、“大笨蛋”。

……怎麽說呢,這其實是那個年紀的男孩子的正常狀態吧。萩原那樣的才是奇特品種。

其實一開始還互相叫過昵稱的。結果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被班裏的同學傳緋聞嘲笑了,松田就再也沒叫過我“小沙紀”。取而代之的是“餵”、“你”之類的稱呼。聽著就讓人來氣。

正經叫一聲名字很難嗎?我忍不住在心裏嘆氣。笨蛋陣平。

若是別的女孩子,大概早就生氣甚至傷心了。大概是我比較早熟的原因,很快就察覺到並不是真的被他討厭了,松田這個表現,也許是出於自尊心高的小男孩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別扭心理。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跟著改口,在學校疏遠又禮貌地叫他“松田君”,給足了面子,但回到家沒有外人在,又會叫他“陣平”,表明我的立場——我們依然是好朋友,我並沒有誤解他,也不會生氣。

這種周全又溫柔的遷就,只是我和他相處的冰山一角。大概是有個弟弟的緣故,我很習慣這種相處模式。

尤其是知道他父親被警察誤抓成兇手從而錯失拳擊手冠軍變得頹廢酗酒之後,出於我自己都說不上來的覆雜心思,他在我心裏的地位越發特殊起來。

上了高中之後,松田就越長越帥了,黑色的卷發看起來蓬松柔軟,五官深刻,英俊得亮眼。但他比以前話更少了,桀驁又孤僻,午休時間也不和別人聊天玩鬧,總是一個人跑到天臺上睡覺。

也許家庭變故是最能逼著孩子成長的東西吧。任性、孩子氣、天真活潑的笑容,這些都會隨著傷害消失殆盡。

我太明白這一點了,所以總是不自覺關心他的情緒和狀態。

站在親友的立場,我希望他多交幾個朋友,或者交個女朋友更好,能治愈他,讓他輕松快樂的那種類型。

可惜基本上沒什麽女孩子對他表示過好感。

——因為他看起來有點兇,脾氣臭,加上說話也直,就算有女生被他的外表吸引也不敢上前搭話。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萩原研二。因為溫柔紳士的態度,加上長得帥氣,他已經成了校園王子。

而作為他幼馴染的我,自然就成了廣大女粉絲羨慕的對象。

但是羨慕也沒用,萩原很明確地表示自己目前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就算托我送情書送巧克力,也不會收到任何回應。

萩原是個高情商女性之友,認識很多女孩子,每個年級都有熟人。令人欣慰的是,他對我這個青梅比對其他女生朋友關註度高很多,經常找我聊天。

但冷靜理智如我,從來不會產生什麽人生錯覺。他在我心裏的定位一直是親近又不會越界的男閨蜜。

大概是高中一年級的某天中午,松田不在,萩原忽然試探性地開了我和松田的玩笑。

“小沙紀還真是喜歡小陣平啊,唉,我都有點羨慕了。”

“嗯?有嗎?”我品了品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好笑地安慰他,“我也很喜歡研二哦。”

他追問道:“和對待小陣平一樣嗎?”

“對啊。”

其實還是有點不一樣的。松田陣平是我來到新環境裏遇到的第一個朋友,又住在我隔壁,朝夕相處,就像家人一樣……不過無法改變他本質上是個討人厭的臭屁小鬼的事實。

聽到我肯定的回答,萩原笑了起來,像是滿足了的樣子。

“其實小沙紀不用這麽懂事也沒關系哦,可以任性一點的。總是照顧別人很累吧?”萩原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唇邊的笑容柔軟得像雨過天晴後的暖陽。

我呆了片刻,只覺得心裏深處某個角落被戳中了。

“……意思是我可以撒嬌嗎?”

“對哦,我很樂意看到小沙紀對我撒嬌呢。”

我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算了吧,好奇怪的。”

“沒什麽奇怪的,每個女孩子都有撒嬌的權利。”

“而且我真的很心疼小沙紀,雖然小沙紀聰明又厲害,在學校能兼顧學習和社團,在家能把優太照顧得很好,但是——”

“很辛苦吧?一個人做這麽多事情。”

啊真是的,我最受不了這種彩虹屁了。

我是個虛榮心很旺盛的人,成績好一開始只是因為喜歡聽老師和媽媽的表揚。萩原這種程度的吹捧其實不算什麽,但他的語氣和表情太真誠,我立刻就忍不住耳根發燙了。

“其實還好啦……”我怕他再說些什麽可怕的話語招架不住,趕緊轉移話題,“對了,等下能借我看看物理筆記嗎?有個知識點沒記清楚。”

耳邊傳來他的輕笑聲,我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麽那麽受女孩子歡迎。

作者有話要說:

一時興起的短篇,松田和萩原的文太少了,自割腿肉

正篇cp是松田,大概會有萩原的if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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