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血紅的婚紗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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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的從眼睛上退出來,所以可以短暫的多看一看這個世界。長期處在黑暗裏面,還是這世界的五顏六色吸引人吶。不過我的四肢似乎不受控制了,麻煩你幫幫我。”

秦月歌心裏一顫,鄭重的點了點頭。看來,是這如狼似虎的病大規模的開始蔓延了。短暫性的恢覆光明,簡直就像是在嘲笑人類的軟弱,施舍給乞丐的一頓糟糠飯食。這雙眼睛,就好似天邊的流星,舉世無雙,卻也轉瞬即逝。

“你想去哪裏?”秦月歌揉了揉腦袋,吸了一大口涼氣,腦子也清醒過來。溫柔的將落惋月抱在懷裏。落惋月看了看遙遠的天邊,似乎更加的暗沈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閃電不斷劃破天空,

沒有太陽,沒有溫暖,只有骯臟的單一顏色的黑暗夜空。落惋月皺了皺眉,真是令人討厭的顏色。(某君:小月月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穿黑色的衣服耍帥嗎?真是表裏不一啊,還是你說錯話了?落惋月:一只拖鞋砸了過來……)

“哇,難得一見的風景呢。好壯觀啊。不過這種黑色的天空真是讓人覺得壓抑,感覺好討厭呢。”身後傳來一個非常非常熟悉的聲音,不愧是姐妹呀,在耍帥上面愛好一致,在今天同樣的討厭黑色天空呢。

落惋月小巧的耳朵動了動,輕聲道:“帶我去湖邊的草叢那兒。那裏野草長得很茂盛,螢火蟲很多,空氣也好,是這個酒店很特色的景觀。”同樣的身後,落菲爾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送給了自己老公藍聖傑。

兩個同樣強壯的男人抱著懷裏的女人沿著不同的方向走向同一個地點。唯一不同的就是懷裏的女人一個大肚子一個肚子平平。落惋月殘缺的記憶慢慢自動回來,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她想起來自己在離開藍家別墅後的街頭賣藝,一次次的昏厥,都是被付鳴維軒及時救走,不停地註射各種各樣的藥品,而那個孩子……始終是沒有保住。雖然不是自己做的選擇,依舊是留不住。

說起來,似乎好久都沒有想起那個人了。如果你真的心裏有我,一定可以找到我。反之,就這樣結束。落惋月腦子裏各種各樣的想法亂七八糟的,一發楞,到不知道自己方才到底在想些什麽。

離開一兩個月,藍家,似乎已經成為了那被遺忘的過去,還有那一切的仇恨,都已隨風而去。踏著滿地的枯枝落葉,腳下咯吱咯吱響,落惋月心中很亂,一直都沒有註意到落菲爾和藍聖傑兩人。更不知道他們兩個在看到自己的時候那眼珠子都快被瞪得調出來,下巴合不上。秦月歌疑惑的看著眼前兩人,看他們的表情,莫非是落小姐的熟人?

直到落菲爾一聲輕輕的“姐姐”,落惋月身子一震,轉過腦袋,對上了落菲爾含淚的實現。她找了落惋月找了好久,她卻一直下落不明,如今卻出現在自己眼前,就像在做夢一樣。聲音輕輕的,她真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之後姐姐就會不見。

落惋月淡淡一笑,似乎是帶著點釋懷,以前的隱忍,恨意,都消失不見。落菲爾簡直不敢相信。“菲爾,你們已經和好了嗎?”

兩個大男人識相的閃人,落菲爾雖然大著肚子但是身手矯捷,完全不顯笨態,落惋月每天吃不了多少東西,又被病痛折磨,渾身上下沒有幾兩肉,靠在落菲爾身上,輕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落菲爾緊緊的抱著她的肩膀,不敢相信自己要強的姐姐會成這個樣子。難過的眼淚止不住。“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落惋月看著夜空下那一灘湖水,“菲爾,被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我也不瞞你了。我的病開始快速蔓延,任何人都救不了我。也許下一刻,下一分鐘,我就會死去。”

“我不準!”落菲爾大喊,“我不準你死!你還懷著孩子呢,你怎麽可以死掉?”

落惋月搖了搖頭,“菲爾,該走的,總是留不住的。我的孩子,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死掉了。我的身子,完全承擔不起生產的風險,一開始,我也很想要他活下來,

可是隨著付鳴維軒對這種新型病的深入研究發現,這種病具有遺傳性,就算我的孩子生下來,也活不過十歲。如其讓他生來痛苦,還不如讓他盡早離去。”才說了幾句話,落惋月就明顯地感覺到窒息的痛苦,恐怕現在連肺部也開始罷工了。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姐姐,你不要死,我要和你一輩子在一起。”落菲爾幹脆嚎啕大哭。落惋月蹭了蹭她的肩膀,“菲爾,以前都是我在照顧你,現在,你也該長大了。你的人生,不再屬於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而我,註定要帶著這份孤獨離開。”

“都是因為藍聖寒你才會變成這樣的,我真是恨死他了。如果姐姐你離開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他在這世上獨活!”落菲爾雙眼發狠光,咬牙切齒。落惋月將她這句話自動過濾,沒有放在心上。

擡起頭看了看那沈悶的天空,一場大雨很快就要下來。周圍的空氣很悶燥,草叢中的螢火蟲慢慢的飛了出來,一點一點的,帶著微弱的星光,在頭頂上盤旋。伸出手,一只螢火蟲不怕生的落了下來,落惋月扯了扯嘴角,露出舒心的笑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是如此的瘦削。一如既往的白,白的觸目驚心。

☆、死訊

三個月後。百層的參天大廈頂層,藍以楓背影依舊如此的挺拔,手中拄著純黑色的手杖,俯視著下面的一切,頗有種一覽眾山小,江山盡在我腳下的豪邁感覺,只是伴隨著這種豪邁的是無邊無際的孤獨和寂寞,

那個小心翼翼,單純善良,天天好心情,總是嘰嘰喳喳的喊自己爺爺的人,卻是再也回不來了……藍氏集團少了太多的競爭對手,變的空前的繁榮,它以永不滿足的野心仍舊擴張著自己的領土,

只是現在,藍以楓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孤家寡人,藍聖寒終於舍得回來了,但是和死了沒什麽區別,他還是找不到落惋月。那個孩子,如果真的想要躲開的話,藍聖寒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藍氏猶在,卻已物是人非,藍聖寒的四大鐵哥們兒終於還是離開了藍氏,在落惋月徹底的失蹤之後。他們個個都是情場浪子,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卻唯獨,心中留下了那一道最美麗的風景,也成了他們最回不去的情殤。

愛情並不是甜蜜的,至少在夾雜了家族榮譽利益後,都會變質,苦澀至極,卻又刻進了骨子裏,一輩子都忘不掉。藍家別墅裏的老管家,廚娘,都走的走辭職的辭職,就連藍聖傑的那個小院子都已經破敗不堪。偌大的房子更加顯得空蕩。

“你來幹什麽?出去,我們不歡迎你,你走!”一看到藍聖寒那張臉,落菲爾突然失控的大叫,挪動著笨重的身子卻執意的要將藍聖寒推出去。“菲爾,小心一點兒……”藍聖傑寵妻如命,生怕她出一丁點兒的意外。“哥,你先走吧,我們真的不知道大嫂在哪兒!”

藍聖寒雙手扒著門不願意離去,瞧見落菲爾那個失常的樣子,心中頓覺沈重,錯愕間,藍聖寒折下了他高貴的尊嚴,“噗通”一聲跪在了藍聖傑和落菲爾的面前。“我求你們,告訴我,她在哪兒。我不能沒有她。”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良久,落菲爾失聲尖叫,撲上前去就是一頓亂抓,眼淚狂飆,活像個神經病。“你現在說還有什麽用?當初她為了得到你的感情,付出了多少?她為了你真正的失去了一切,你到現在才說不能沒有她,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誰知道是未到傷心處。高傲如斯的藍聖寒也是在愛情的面前,垂下了他高貴的頭顱。此時的他那還有往日裏意氣風發的樣子?弗洛爾說得對,人就是犯賤,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會意識到珍貴。如今他失去了,只留下滿心的愧疚與後悔。“我只想要用我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過去犯下的錯。求求你們,告訴我她在哪兒。”

藍聖傑亦是眼底泛起了淚花。他根本就做不到真正的放下,只是將那段最珍貴的感情放在了心底。如今……他怎麽可能不難過?他恨不得殺了藍聖寒,可是不管她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大的罪,她心裏的那個人,一直是藍聖寒,從沒有變過。惋月,你聽到了嗎?他終於愛上你了,這就是你窮盡一生的追求,現在,你還傷心嗎?

“晚了,你已經沒有機會彌補了。”紅姐雙手抱胸依舊是往日的風情萬種,只不過少了靈動的神韻,就好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本來她是來看看落菲爾的,魅影組雖然名存實亡,但是裏面的人卻一個都沒有離開,大家都很關照藍聖傑和落菲爾這對唯一幸福的戀人,生怕再出什麽意外。他們這些人,再也經不起傷害了。

卻沒想到看到了這一幕。此刻的紅姐心中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憤怒,替落惋月的不值,只剩下這具還健康的軀殼,如行屍走肉般茍延殘喘。她的心,在十年的時間裏,已經耗盡了當初的活力,如落惋月當初所說的,他們都老了,心已經老了。活下來,對於他們來說,也只是一種折磨。

“紅姐,你知道月兒在哪兒是不是?我求求你告訴我,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打動她的心。就算她一輩子不肯原諒我,我也絕對不會離開她。這輩子,我只愛她一個!”藍聖寒焦急的緊抓著紅姐的衣袖。紅姐斜睨了他一眼,“只愛她一個?如果……是在一個月前,相信我,她會很樂意與你相守的。”

藍聖寒被她眼中的冷漠陰寒所震懾,心頭一陣發緊,無意識的,緊抓著紅姐衣袖的手也松了下來。“一個月前?你……這是……什麽意思?”

落菲爾實在受不了,沖上前去揪著藍聖寒的衣服,大聲吼道:“意思就是說她死了,她死了你懂不懂?是你害了她!你一直利用她從來沒有關心過她!她是一點一點的耗盡自己的生命,那該有多痛苦你知道嗎?!”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藍聖寒仿佛被扔進了南北極地,一瞬間,寒徹心扉。心臟處似乎被利刃挖了一個大洞,血流不止,痛到幾近麻木,卻依舊清晰的感覺得到它的跳動。頭痛欲裂,

藍聖寒胃裏一陣惡心,就著轉角便止不住的幹嘔,這些天為了找落惋月他一直沒有精神吃東西,胃裏早已經空空如也,紅姐不忍心的將頭別到了一邊,那撕心裂肺的幹嘔聲,似乎要將他的胃液全部吐出來。

她在此時終於相信,藍聖寒是愛著落惋月的,如果不愛,不會屈盡尊嚴,如果不愛,不會因為一個死字就痛不欲生。只是……還有什麽用?她再也看不到了,再也聽不到了,也不可能會原諒。

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了病房裏面,灑滿了藍聖寒蒼白到血色全無幾近透明的俊顏上。情動智損,愛極必傷。不是不愛,而是愛的太深,所以忘記的也更徹底。忘記了,自己動手殺了她父母的原因,是因為不想更多的人分享她,

不想她將自己的愛永遠排在家人的後面。只是,這份愛埋得太深。深到,他已經忘記了小時候的那份最單純的愛戀,卻不知自己為何那麽霸道的禁錮她,又一次次的傷害她。終究,她還是拋下自己了!

依稀聽到虛掩的病房外紅姐與藍以楓的對話,幾不可聞的嘆息瞬間消失在溫柔的風中。“月兒喜歡他的時候,他討厭月兒。月兒愛他的時候,他一次次利用拋棄月兒。月兒不喜歡他的時候,他霸道的禁錮月兒,如今,月兒應是不愛他了,他卻愛的如此撕心裂肺。哎……”這是紅姐的聲音,她一路走來,是這場轟轟烈烈絕戀的第一見證者。

藍以楓點了點頭。“是啊,他們兩個,總是在對的時間相遇,卻始終沒有好的結局。終究是,有緣無分。”藍聖寒迷迷蒙蒙中彎起了嘴角。誰說他們總是錯過?只是,這卻怨不得別人,誰讓自己不好,忘記了呢?

溫和的清風調皮的晃動著床頭紫色水晶做成的蝴蝶風鈴,那是落惋月親手做出來的風鈴,她很是喜愛,總是掛在自己床頭。中空的音柱敲擊出月兒的聲響,如月光下的清泉流水般淙淙的聲音。帶著藍聖寒的憔悴與後悔漸漸飄向了遠方。

吳明山被人買了下來,主人不詳,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只有偶爾上山打獵的獵戶們會不經意間的看到,在半山腰的森林最深處,有一處裊裊生白煙的溫泉,溫泉邊滿是不知名的野花,開的十分燦爛,

然後從森林深處就會傳來一陣幽幽的簫聲,伴隨著簫聲的是那紫色透明的掛滿樹的水晶蝴蝶,風兒輕輕一吹,晃得漫天都是。那蝴蝶做的事栩栩如生,似要展翅欲飛,很是傳神。

簫聲漸漸的停了下來,溫泉邊似有人在自言自語,“是嗎?原來你也會……為了我……憔悴致廝,前生的你斷不會如此,那麽今生的你……會如何選擇……”聲音低沈充滿磁性,伴隨著這幾句話的,是嘴角滑落的一滴滴鮮紅的血珠,趁著裊裊白煙,如此的美麗,如一場夢幻。

☆、生產

陽光透過紗窗灑進房間裏,刺眼的白色令周方雅諾不得不醒過來,昨夜喝了太多的酒導致現在頭痛欲裂,揉了揉太陽穴,點著了一只煙這才緩過來神。完美的側臉,亞麻色的碎發,以及那沒有一絲贅肉黃金比例的身材,絕對能夠令女人們尖叫。

挑了挑眉,周方雅諾掀開雪白色大豆纖維被子,就看到裏面一個光溜溜的女人。迷迷糊糊的還沒有睡醒,感覺到有點涼本能的去拉被子,嗤笑一聲,又是個倒貼的。周方雅諾掐掉香煙,麻溜的穿上衣服瀟灑的離開房間。

在這裏,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往,別人只知道他的榮耀,他的完美,他的與眾不同,永遠不會有人在意他的心,也許這樣墮落的奢靡生活正好適合這樣的他吧,等到自己的心都墮落進去的時候,就會忘掉那個女人。那個唯一不會在意自己的身世錢財只會以平等的身份對待自己的女人,雖然她是因為不缺錢才能做到那樣的……

最新款智能手機,周方雅諾拿著玩兒往上拋的游戲,簡直就是個十足的敗家子兒。撥通了付鳴維軒的電話,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她……情況還好嗎?”付鳴維軒在那邊一邊開藥方一邊沈默(話說你這樣叫沈默嗎?),

在沈默了半個小時直到自己接待完病人後,輕飄飄的回了一句:“她已經死了。”果然聽到對面手機落在地上啪嘰摔得粉碎的聲音,然後就是嘟嘟的盲音。付鳴維軒掛掉了電話。

雙手十指交叉撐著自己的下巴,想起記憶裏那個梳著羊角辮的女孩兒,“袁琪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為什麽你不和我一起玩兒?”時隔二十多年,那句稚嫩的聲音還是那麽的清晰,仿佛就在昨日。喜歡?這個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喜歡了。

我從小就知道,你從來就不是真正的喜歡我,你喜歡的太多了,你喜歡所有和你一起玩耍的夥伴,所以我從不和你接近。所以,我現在也可以看著你死去而不會傷一丁點的心,流一點的眼淚。你會在我的記憶中,隨著你的死亡,而漸漸消失,直到,我再也想不起你這個人,想不起,我曾經的名字,袁琪。

“醫生,你在看診的時候打電話已經是違反醫院的規定了,請問,我的病究竟有多麽嚴重令你一個小時都寫不出來藥房?”對面坐著的病人實在是受不了他在那裏神游天外,心裏怒火四起,忍不住開口,就算你是最頂級的專家,也不能這樣浪費人家的時間吧?付鳴維軒猛的驚醒,“對不起,我馬上就開,”

手下龍飛鳳舞,很快的開好了藥方,簽上自己的大名遞了過去。“醫生,我很懷疑你都神游天外一個小時了還能清楚的記得我的病情?你確定不會弄錯?”付鳴維軒皺眉,在這醫院裏從沒有人敢質問他的一切。擡起頭,待看清對面那個病人的臉,卻是如遭雷擊。這張臉,與記憶中的那個小月一模一樣,仿佛二十來年從沒改變。

“你是……”瞪大了眼珠子左看右看,再看看手下的掛診單……我靠!不會吧?難道是我認錯人了?……難道眼前這個才是自己的老鄉,而落惋月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嘛……好似落惋月從來沒有承認過和自己認識吧……也從來沒有提過小時候……我的天……付鳴維軒捂臉,這面子丟大了……

“她到底是離開了,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夠讓她留戀。我算什麽……”周方雅諾自嘲的苦笑一聲,將手機塞到褲兜裏面,漫步在酒店的花園裏,看著那萬紫千紅,天,還是那麽的藍,雲,還是那樣的白。沒有我,她依舊還是會選擇死亡。

周方雅諾躺在花園裏面的秋千上,望著藍天,露出一抹解脫的微笑。視線定格在不遠處修建花草的女人身上。她穿著一身酒店職工的工作服,頭上戴著女傭的蕾絲帽子,戴著袖頭,拿著把大剪刀哢嚓哢嚓的修建著多餘的枝葉。陽光照在她清秀的側臉上,倒是增添出幾分的美麗動人。

如果是普通的酒店職工,如果是家境一般的灰姑娘,就算是絕色大美女,周方雅諾也不會如此失態,關鍵是,這女人……這女人就是他家老爸老媽一致通過的兒媳婦!如果只是一般的相親對象也就罷了,更關鍵的是,這女人一聽說與自己訂婚,二話沒說,還沒見面呢先跑了……我周方雅諾的人品有那麽差嗎?值得你如此大驚失色……

被拒絕的天之驕子周方雅諾深深的覺得自己的尊嚴被嚴重挑釁,“萬——俟——盈!你往哪兒跑!”一聲河東獅子吼響徹在整個花園的上空,然後周方雅諾險險躲開撲面而來的大剪刀,然後就看到那女人又跑了……“站住,別給我跑!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的!——”於是一對冤家你追我跑的游擊戰開始了……

婦幼保健院裏面,藍聖傑站在產房外面晃來晃去晃來晃去,晃得紅姐看的眼睛都成了蚊香,一把拉住還在原地拉磨的藍聖傑,“我說你讓我省點兒心好不好?你老婆生孩子我已經夠煩的了,你還沒拉夠磨啊?”藍聖傑激動的滿頭冒汗,“紅姐啊,你說菲爾怎麽到現在還不能出來啊》這孩子也太能折騰了吧?”產房裏菲爾配合的一聲慘叫,直叫喚的藍聖傑渾身發抖。紅姐連翻白眼兒,話說她也沒生過孩子,她怎麽知道?

“啊……”產房裏又是一陣慘叫,藍聖傑嚇了一跳,渾身起雞皮疙瘩。“藍聖傑,你給我滾進來!”落菲爾一聲河東獅子吼讓所有人都佩服不已,話說你都生孩子了還能有這麽大肺活量。藍聖傑連忙擠了進去。就看到落菲爾一臉慘白躺在產床上,手裏絞著床單恨不能撕爛,旁邊的女護士一直讓她用力,夾雜著什麽產道開了沒有的話,嘰嘰喳喳的讓人心煩。

“菲爾!”藍聖傑這個二十四孝老公怎麽可能看著自己妻子如此痛苦而無動於衷,連忙撲上去抓住落菲爾青筋暴露的手,落菲爾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就覺得下面又是一陣撕裂的痛,一口森森白牙全咬在了藍聖傑胳膊上,“啊——”紅姐嚇了一跳,怎麽落菲爾生孩子,藍聖傑比她還喊得淒慘無比?

“啊——”藍聖傑的淒慘喊叫一直都沒停,因為只要落菲爾身下一痛,就會換個地方咬,終於在兩人的痛苦中,迎來了兩個哇哇大叫的孩子,每個都有五斤多,不算瘦,對於雙胞胎來說這種情況已經很好了。

藍聖傑拖著自己兩條傷痕累累的胳膊欲哭無淚,旁邊小護士看的是呵呵直樂,拿著酒精和棉簽給他消毒,然後纏繃帶,纏的兩條胳膊像火腿一樣,只留下兩只手還能活動,僵硬的直著自己的胳膊,藍聖傑從護士手中接過剛剛清洗過的老大。

雖然臉上還有些皺,但是可以看得出來結合了爸爸媽媽的所有有點,白白的皮膚,挺翹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元寶耳,濃密的眉毛,還有一張櫻桃小嘴兒。忘了說了,這兩個是雙胞胎男孩兒。

望著這兩個小小的孩子,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這是屬於他的孩子,這是他與自己愛人的結晶,他不再是那個不被重視的私生子,不是那個地位輕賤到死活沒人知道的藍家二少爺,他是幸福的,他是被上天眷顧的,能夠給他無憂無慮的生活,給他所愛的人,還有孩子……藍聖傑輕輕的吻了下老大,從今以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幾個護士正在給落菲爾做產後護理,擦幹凈身子後,將她摻回了待產時住的病房,等到過幾天修理好了再回家坐月子。落菲爾這才緩過神來,看著藍聖傑一臉傻笑抱著老大不松手,一臉的激動,坐在自己床頭,欲言又止。落菲爾心頭只覺甜絲絲的,她終於完全的擁有了他。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知道。其實,我早就不怨你了。感情的事沒辦法強求,可是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愛上你。知道你的心裏有我,有孩子,有我們的家,這已經是老天的恩惠,何必像姐姐和藍聖寒那樣,互相折磨……”藍聖傑楞了一下,隨即會心的笑了。是那種如釋重負,很輕松的笑容。現在的他,完全明白了生活的意義。也懂得了,什麽叫做日久生情的愛情。

☆、大結局-

當年的事,已經成為了永遠的過去,當年的人,已經形同陌路,當年的兄弟,已經記不清那些熟悉的面孔,當年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然而當那個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落惋月發現自己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流淚了。

藍聖寒出現在自己面前意味著什麽,她很清楚。“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只剩下對你的牽掛,能夠重新接受我嗎?”藍聖寒一臉輕松,也有些緊張,怕落惋月會像以前一樣的拒絕自己。

“我們都是一無所有的。你不後悔嗎?我已經是個廢人了。”落惋月坐在輪椅上,身形更加的消瘦了。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覺的她除了兩只手和眼睛耳朵還能用,其他的器官都選擇了罷工,內臟也受到了重創,活著對現在的她來說只是一種折磨。明明已經沒有任何的眷戀了,為什麽還要活著呢?當見到藍聖寒的時候,落惋月才知道答案,自己執著的,是他的感情。

“我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也從來沒有約會過。我好想,欠你的太多了。”藍聖寒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坐在了落惋月輪椅旁邊。落惋月笑了笑,眼神無意識的定格在前方的樹林。“你才知道啊,要是你能不那麽倔脾氣,或許也不會留下那麽多的遺憾。”

“你覺得遺憾嗎?我把自己剩下的時間全都給你,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能再見到你,我不覺得遺憾。”藍聖寒輕輕的將她瘦骨嶙峋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落惋月手指動了動,沒有拒絕他的動作。樹林那邊傳來的風聲越來越像,卷起她掛在裏面無數的風鈴撞擊出悅耳的聲音。落惋月吐出一口濁氣,臉色越來越淡。

“我想帶你出去走走,看看各地不同的風景,我從來沒有約過你,這是我最大的遺憾。你喜歡去什麽地方?你應該喜歡普羅旺斯吧,那裏的薰衣草很美。你的身體不好,我不想帶你去北方,我們去馬爾代夫好不好?那裏一點都不冷,或者去夏威夷?要不去拉斯維加斯吧……”藍聖寒興奮的說個不停。

落惋月側頭,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陽光打在他臉上顯得很溫馨。落惋月緊了緊自己的手指。藍聖寒猛的住了口,不敢相信的看著落惋月的雙眼,“怎麽會這樣?”落惋月淺笑,“你從來都不會知道,你在我的心裏,究竟有著怎樣的分量。”

“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的,為什麽要在我回來的時候選擇離開?你就這麽恨我嗎?”落惋月嘴角揚的更高,“一百歲?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藍聖寒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不,你不能這麽殘忍!”

“愛也好,恨也罷。我的心裏,從來就只有你。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子,我們失去了那麽多,還有什麽是放不開的?下輩子,你能找到我嗎?”藍聖寒漸漸的放開了顫抖的雙手,緊緊的盯著落惋月的雙眼,他知道,她很美,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那麽美。盡管她瘦弱的不成人形,可那雙明亮的眼睛,依舊如新婚的時候,令他沈醉。

“三年太長了,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在奈何橋上等我三年。既然我舍棄了之前的一切,還有什麽舍不得的?我願付出一切,只願下輩子能夠再和你在一起。”落惋月輕輕的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不,這不像你的風格。下輩子,我等著你。等著那個既霸道又自信的你。”

藍聖寒理解的揚起了嘴角,將她攬入自己懷裏。風鈴聲淺淺響起,靠在藍聖寒胸口處,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落惋月眼神越發的渙散,“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重新開始……”風鈴聲越來越急,無數的落葉飄向空中,打著旋,終歸化作塵土。藍聖寒撫摸著她的長發,仿佛沒有感受到她漸漸變涼的身體,喃喃自語道:“沒錯,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重新開始。”……

此後,這座山成了禁山,只是多了風起的風鈴聲,還有一座墳墓,躺著兩個人……在山腳下,永遠都擺著幾束白色的菊花,花開不敗。沒有人會去打擾那兩人的平靜……藍以楓手捧著一束菊花站在山腳下,遙望著裏面,耳邊聽著那落寞的風鈴聲,喃喃自語:“你們還是離開了,我真的做錯了。只希望,你們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點兒吧,不要像這輩子,有那麽多的顧忌和算計……”

另一個時空,冷宮中的妃子產下了皇長子,起名夜殤,而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則產下了皇二子,起名彎月。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絕不會!洛夜殤揚起了唇角。彎月握了握自己的小手,靈動的雙眸咕嚕嚕的轉動,原來那些夢竟是真的,洛夜殤……這鼻子你會不會再像夢裏那樣逼我?還是,你也和我一樣的,帶著記憶……

------題外話------

終於完結了,實話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麽……抽風之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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