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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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結束後沒過幾天,就到了付清許生日。

大過特過是不必的。還是像往常一樣,三個人一起出去吃頓飯,吃個蛋糕,然後安排看個電影或是唱K。

不幸的是,當天居然滿課。於是只能等到下午上完課再出去。決定先吃飯,再看電影。

出教室時,陳怡飛和林遙一臉興奮,開始點開美團選擇起電影來。付清許倒是不在意看什麽,也就無所謂選擇與否,因為一群人看電影與一個人看不一樣,人多更註重氛圍,而不在意題材。大家開心就好。

不過走出教室時,她隱隱覺得有一道目光追隨著自己,於是轉回頭看,卻因為已經邁出了教室好幾步,什麽都看不到了。那也就算了,大家有事情的話總會說的。

當陳怡飛和林遙捧出那個小蛋糕的時候,付清許還是感到無比觸動。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場景,明明這樣的經歷有過好幾次了,明明自己是不講究的,卻還是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其實,好像也不必去苛求什麽高山流水覓知音,在生活中,能有個真心體貼你、關懷你的人,就算不聊什麽人生理想,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了。

被記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小小的蛋糕擺放在餐桌上,蠟燭點亮了起來。是一個“20”的字樣。是的,她20歲了。陳怡飛和林遙催促著她許願,於是雙手合十交叉,心中默念起來。

第一、希望自己和家人身體健康,平安喜樂。

第二、希望自己和室友們學習進步,天天開心。

第三、希望顧以笙喜歡自己。如果可以的話。

看完電影回學校,已經十點了。三個人有說有笑地進寢室樓。陳怡飛告訴她們,班級決定11月中旬組織秋游,這還是內部消息,因為班裏的決定一般都會先在班委群商榷,待確定後再放到班群通知。不過就目前來說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得知要秋游,於是更加興奮。音量更嗨,吵得整個六樓走廊震天響。當然,這絕大部分該歸功於陳怡飛的大嗓門。

回到寢室後,付清許一面把玩著手機,一面聽陳怡飛講話。有個救護知識大賽要辦,她想去參加,於是想拉著付清許組隊。付清許倒也無所謂,於是就答應了,畢竟君子有成人之美嘛。

手機突然跳出一條信息,她點開微信,是顧以笙。

“在寢室了吧?”她發來的。

這麽晚了,不知道以笙有什麽事情。於是趕緊回覆;“在的,怎麽了?”

“我在你寢室門口,你能出來一下嗎?”是秒回。

付清許連跑帶跳著打開門,走出去,再關上。

只見顧以笙穿著睡衣背著手站在走廊的窗邊,有一陣微風吹過,拂起了她的發絲,帶來陣陣芳香。她微笑著。

付清許咧開了嘴,問道:“以笙,找我有什麽事嗎?”

“生日快樂!”踱在背後的手伸了出來,握著一個白色的長方形小盒子,由藏青色絲帶紮著,露出一個精美的蝴蝶結,“這是禮物。”

付清許頓覺心跳漏了半拍,連呼吸都暫停了一瞬,楞在那裏。腦海裏盤旋過幾句話:顧以笙居然知道我生日...她還送我禮物...連盒子都這麽好看...

“快拿著。”顧以笙淺笑。

付清許趕緊雙手接過禮物,害起羞來,臉色微微泛紅,一時間說不出話。半晌才開口:“以笙,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我就是知道。”顧以笙看著她,眼裏沒有絲毫躲避。

“怎麽還送我禮物?其實...”

“你今天怎麽像十萬個為什麽?”以笙笑著打斷她。

付清許撅了下嘴,想著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是非常願意去做以笙的十萬個為什麽呢。

這話自然沒法說。於是開口道:“對不起啊,蛋糕你都沒吃到。”

顧以笙笑著抿唇,看向付清許,聲音平靜卻輕快,“沒事,我不愛吃宵夜。”

也是。都這麽晚了,還吃什麽蛋糕啊。

互道晚安後,以笙回了寢室。付清許也開門進去。

像是和氏璧落到了自己手裏,她把禮盒雙手捧著抱在胸前,一臉竊喜模樣。

這樣子自然吸引了室友的註意,於是像魚吃食般湧了過來。紛紛追問到底是誰送的禮物,居然連盒子也這麽精美。

付清許只能坦誠說這是顧以笙送的。這種事情可撒不了謊。不過八字都沒一撇,也沒什麽可撒謊的。哦,不。是連寫“撇”的筆都沒有。

但是室友卻很詫異。顧以笙都會給別人送禮物?你們關系這麽親密了?

其實詫異倒也正常。因為顧以笙一向為人清冷,外人看來她是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

但總得有個解釋,於是付清許紅著臉辯解起來,“我和以笙一起在圖書館拼桌學習嘛,自然就熟了點。”

於是正回身,準備要拆禮物了。本來應該是付清許一個人觀賞盒裏的美妙場景的,現在倒是多了兩個觀眾。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絲帶,像拆解精密儀器般一點又一點,引得身後兩位觀眾直催促。

打開盒子,上面覆著一張卡片。是顧以笙的筆跡,端端正正的四個字——生日快樂!

隨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支黑色鋼筆。但是還沒來得及看,便被陳怡飛先搶了去,二人輪流觀賞一番後,才交到付清許手裏。

唉,自己居然不是第一經手人。她心裏暗自不平。

不過腦子裏瞬間蹦出一個想法來——真是天賜神筆!難道這就是書寫“八字一撇”的筆麽?蒼天有眼啊!

瞬間又心潮澎湃。

現在輪到她觀賞這支筆了。

不得不說,顧以笙挑選禮物的眼光極佳,程度也把控得很好。這筆是百樂的卡佛利亞,不算貴重,足以讓人接受。勝就勝在她是百樂迷,鋼筆迷,筆袋裏都是百樂的筆,因此對這只鋼筆極為喜歡,顏色也是,黑色大氣。最精確的是,連筆尖粗細都符合她的喜好。她慣於使用極細的EF尖。

可以說是極為熨帖了。

這難道是巧合麽?她不敢往下細想。這點開心已經夠她咀嚼回味很久了。

於是將這支筆鄭重地,小心地塞進皮套裏保護起來,然後放到筆袋裏。

為此,她還先將皮套試探著放到筆袋開口拉鏈旁輕磨了幾下,以防放到筆袋之後皮套有所磨損。

身旁坐著的陳怡飛又開始聊什麽八卦。大概是發現了班群裏多了一對情侶頭像。

於是她大叫著:“哎呀,肯定是在末日前要體驗一把戀愛的芳香。”

大家激起了興趣,連付清許也是,都爭著看手機,看誰和誰又在一起了。

突然覺得這所謂心湖也該不是“四心”,應是“五心”才是——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只要不是饞慝之口,其實八卦也是一件很有樂趣的事情。何況《增廣賢文》有雲: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習慣即可。

聊了些閑言碎語,大家也就都關燈爬上床了。

付清許平躺在床上,卻是止不住的心潮起伏。居然現在也有人陸陸續續開始脫單了,弄得人心神蕩漾。

說起來,她倒是真的希望有世界末日。要是兩個月後就要死掉了,那她現在就跑去跟顧以笙說:以笙,我他媽喜歡你!你要是對我有意思,我們就在一起,你要是不喜歡我,那就拜拜吧!

反正都要死掉了,還管旁人做什麽?還管這個世界做什麽?自己舒服就夠了。

但是顯然不行。大家現在都好好活著呢。人只要活著,就不會是純粹的,各種選擇,也會被世俗偏見所左右。

大概只有在生死一線時,愛才變得大方無私起來。

好像陽臺門沒有關。門簾被風吹開,露進來少許幽光,搖曳著。遠處的路燈光和月光雜糅在一起,飄移到付清許臉上。

是啊,人世幾多更疊,天若有情天亦老。也只有這月光,千歲如一朝,不動聲色地觀望著人間悲喜劇,不笑也無淚,竟未生一絲皺紋。

哪有什麽永遠?

突然想起張愛玲的一句話:想做什麽,立刻去做,都許來不及了。“人”是最拿不準的東西。

可別看現在到處都是情侶,可真正因為兩情相悅,兩相愛慕在一起的,究竟有多少?

遇見愛情,大概也是生命給予的一份珍貴饋贈吧。

心中像是有團火在燒。且愈燒愈旺。

她承認,她貪心了。她想得到更多。她似乎真的願意,去克服重重阻力,不惜一切代價。她不願就此收手,她不甘心。

二十來歲的人面對生活,究竟有幾個能做到甘心?

天知道是誰給的勇氣。

可能就是以笙送的那支筆,讓她覺得,它能寫出八字那“一撇”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靠近她;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觸碰她;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擁抱她;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得到她。

如果可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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