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有你在身邊（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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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煎熬的日子度過了將近一個月，這一月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用王盟的話說就是：不修邊幅，胡子拉碴，除了吃就是睡，跟一2B厭世青年沒兩樣。我懶得理他這些狗屁話，其實他只是想激怒我，讓我打起精神來，我曉得他的一番好意，卻做不到放下心中的重擔。
突然有一天清晨，一陣刺耳的鈴聲從睡夢中把我叫醒，我朦朧中睜眼一看，是胖子來電，於是沒好氣的按下接聽鍵，起床氣很大：
“你有病啊，大清早的。”
胖子在那邊猶豫了一下，最終忍住沒沖我發火，只是很嚴肅的問我：
“天真，你把小哥怎麽了？”
“怎麽了？什麽怎麽了？他一聲不吭棄老子而去，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幾年過命的情誼都他媽被狗吃了，你還問我怎麽了。”我積攢了許久的怒氣一骨碌爆發出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想罵個淋漓盡致，其實這事說回來也怨不得悶油瓶，說不準只是我一個人單相思而已。顯然胖子也沒有再給我機會發洩：
“天真，你還是來一趟吧，小哥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他怎麽了？”聽胖子這麽一說，心中的氣立馬消了一半兒，就算他嫌棄我不拿我當兄弟，我也做不到對他置之不理，感情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付出與回報，永遠劃不了等號。
胖子沒有多說什麽，只說小哥命在旦夕，讓我盡快趕過去，我掛了電話就訂了張飛往北京的機票，臨行時的忐忑讓我躊躇不已，想見他，更怕見到他，卻更憂心於胖子最後那句話——命在旦夕，悶油瓶，你怎麽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到了北京已經晚上七點多，胖子開車來機場接我，我一上車就迫不及待詢問情況，他只是含糊的說什麽小哥和瞎子去下鬥，然後受了傷回來卻不肯配合醫治之類的，接下來的話我沒聽進去，只覺得憋屈的厲害，他和黑眼鏡去下鬥，說明那天的事根本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而我卻為此糾結了一個多月，簡直就是個可笑的諷刺。
到了家門口，胖子才正經的囑托我：
“天真，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我是不知道你們這都怎麽了，但小哥這次的反常肯定和你有關，叫你來就是想讓你勸勸他，胖爺我這屋子還要睡人呢。”
“胖子你到底什麽意思？不是命在旦夕嗎？”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也差不多了，你看看就知道了。”胖子嘆口氣示意我下車，他則把車向停車場開去。
我猶豫了半響才進入客廳，沒有意外的看見卓林禹黑著一張臉詫異的盯著我，顯然他並不知道胖子給我打了電話，剛想站起身攔我，就見胖子隨後走了進來，他咬著唇又坐了回去。我轉身用眼神示意胖子這是怎麽回事，胖子悄悄湊過來解釋：
“小哥鬥裏出來就住我這兒了，姓卓的也勸不走，這不，沒轍兒生悶氣呢唄。”
我了然的點點頭，的確，悶油瓶的個性根本就軟硬不吃，一向獨斷獨行，“那小哥呢？”
“裏面。”胖子朝客房方向努努嘴，我長出一口氣緩解緊張，心裏已經似打鼓般震天動地了，我又轉頭看了眼卓林禹冰冷的眼神，最後還是壯著膽子走進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間裏又悶又黑，血腥氣很重，通過厚重窗簾縫透過的點點微光，我這才看清床頭蜷曲著一個人，他單腿屈起坐在床沿，一只手扶在膝蓋上，臉深深埋入手肘看不清表情，床單上早已血跡斑斑，凝結成血塊，他的上衣破碎淩亂，大部分被鮮血浸濕，有些已經幹涸，有些還在緩慢的滲血，聽胖子的意思，悶油瓶住到這裏至少兩天，可兩天的時間傷口還在溢血不做處理，他這是不要命了嗎？我終於明白胖子說的命在旦夕並不是言過其實。
看到這樣的悶油瓶，我什麽怨恨都沒了，心裏只剩下疼惜和不忍，呸，真沒出息，我暗自鄙視自己，誰讓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廂情願的追著他跑。
“小哥。”我試著呼喚他，他的身軀震了一下，卻沒有擡起頭來。
我一時賭起氣來，也難怪胖子那一臉丟了明器的難過樣，這房間的氣味都堪比屠宰場了，有什麽大問題不能先處理好傷口再說，折騰自己很有意思？這樣想著也就一時沖動跑過去拽他手臂，也不管是不是會弄疼他。他怔了一下擡起頭來，深邃而帶著迷蒙的眼眸依舊沒有波瀾，只是蒼白的臉色和毫無血色的唇出賣了他此刻的隱忍。
“小哥，你這是怎麽了？先止血好不好？”我知道他厭惡我，也許不想見到我，可看到他這副不愛惜身體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多管閑事，我拿過床頭櫃上早就準備好的藥膏和紗布就去扯他的衣服，誰知他卻突然大力的甩開我的手，不讓我給他處理傷口。我一時怒極，不管不顧的沖他吼道：
“你這是要幹什麽？發瘋也要有個限度，這樣子讓我怎麽忍心……”話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我知道他可能會嘲笑我，討厭我，我一直不敢向他表白我的感情，因為我怕會毀了這份得來不易的信任，想起在去四川下鬥前他偶爾展現出的溫柔和回來後表現出來的細微變化，我一直以為是老天眷顧我讓我慢慢靠向了他的心，也許一切都是我錯了，雖然鬥內的事不知為何都不記得了，可誰也沒有因此而與我疏遠這份友誼，反而將其聯系的更加緊密，只有悶油瓶，我們回不到當初了。
他就這麽一直看著我，沒有開口，沒有表情，我嘆口氣平靜下來，不管怎麽樣都不能放任不管，或許我沒有這個資格，但他這樣對待自己，我除了生氣，更多的卻是心疼。手再次探向他微敞的衣襟，小心翼翼的剝開與血肉連在一起的布條，這一次，悶油瓶平靜的沒有反抗，而是直直盯著我的臉，任我隨意處理他的傷口。等上半身包紮好了，我才輕舒口氣，他的忍耐力極好，從頭到尾不曾哼過一聲，但我知道那一定很疼，手一直緊張的發抖，正欲幫他處理一下腿上的傷口，卻在不經意間擡頭的瞬間，看到了那一向淡然的眸子裏又出現了與那天一樣的東西，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
“小哥？很疼嗎？”我咬下嘴唇掩飾我的無措，厭惡嗎？是厭惡吧。我有些慌亂的加快手上的動作，想盡快結束這種堪比淩遲的煎熬，卻覺得一股輕熱的氣息慢慢靠了過來，我詫異的擡頭，兩片薄涼突然覆上我的嘴唇，我嗯了一聲楞在那裏，大腦也似乎停止了運作。
這是什麽情況？是在做夢嗎？我無法反應這個吻的意思，只能不知所措的退開一寸距離，但見他又微微蹙起了眉頭，與那天在浴室門口的表情並無二致，我突然感到害怕，後悔的無以覆加，又被厭棄了嗎？他又要離開我走掉了嗎？想到這裏便突然產生了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我與他的關系既已如此糟糕，也就沒有什麽更壞的情況了，大不了就如海猴子般被擰斷脖子而已。於是，在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時，我已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那沒有血色的雙唇。
這個吻輕柔而綿長，我一直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我離開他的唇瓣審視他，想看看他對此事的反應：“小哥，對，對不起。”
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掩飾現下的尷尬，我只好閉上眼，等待他對我生命去留問題的裁決，然而預期的斷首“喀嚓”聲並沒有響起，悶油瓶竟一把揪過我的衣衫將我甩到床上，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欺身上來，灼熱的舌尖快速滑進我的口腔，肆意馳騁，粗暴狂亂，直到胸腔中空氣告罄，他才停下蹂躪我的唇舌轉而去扯褲子上的皮帶，我嚇了一跳去抓他肆虐的手，對上他冰冷眼神的剎那，我知道自己敗了，不論發洩也好，報覆也罷，都隨他吧，他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毫不猶豫獻出所有的人，對他，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不只是身體，還有心裏。
悶油瓶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沒有潤滑和前戲，我只覺得後庭傳來撕心裂肺的痛，痛的天昏地暗，痛的麻木不堪，一陣陣濕潤的感覺襲來，我知道我流了很多血，可是我不敢慘叫出聲，我怕看到他的猶豫，亦或是他的憂慮。悶油瓶靜靜的伏在我身上等待我平息身體的劇烈顫動，從他緩緩的輕動到逐漸頻繁的韻律再到暴風雨般的狂襲，我終於體會到那種像是在喘不過氣的熱浪中翻騰，又像是要溺死在幾近崩潰的快感之中的瘋狂，“啊……嗯……”終於抑制不住的呻吟換回了將要潰散的意識，我這才意識到快感早已超脫於疼痛之上，身下是火與血的融合，宣洩著愛，宣誓著情，一次又一次將我高高拋起，再狠狠摔落。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四周景致沒變，身上的外衣已經重新穿好，只是床單上多出的大片血跡證明著不久之前的荒唐，我轉過頭，悶油瓶正在自己清理腿上的傷口，感覺到我的視線，他轉過頭看向我，良久才對我說出這一個多月來的第一句話：
“還疼？”
我搖著頭沖他一笑，心裏卻既苦又澀，我很討厭被人強迫進行的這種行為，可對方是悶油瓶卻又另當別論。
“小哥，你……”說到一半卻又問不出了，這場性愛沒有半點溫存可言，純粹是隨著生理反應進行，我不知道悶油瓶是抱著一種什麽心態看待這件事，如果只為發洩什麽欲望的話，我也只有苦笑著將委屈吞進肚子裏了。
“吳邪。”
“嗯？”我沒想到他還會願意叫我名字，沮喪的心裏也多少生出些欣喜。
“你和黑瞎子……”悶油瓶低頭繼續包紮傷口，再也沒了下文。
我不太確定他到底想問什麽，著急等了半天，他卻又裝回啞巴，只得估摸著揣測他的意思說道：
“那天我……不是自願的。我對他沒什麽。”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在意的，但卻是我非常在意的，即便他要問的不是這個，我也必須和他解釋清楚。
他轉頭看我半響，眼中的冰冷漸漸退了下去，俯身至我頭頂，輕柔的摸了下我的頭發含糊道：“對不起。”
我以為他指的是剛才的事，連忙搖頭讓他寬心，雖然渾身疼的快要窒息，但還是不想讓他有所介懷，不過他下面的話卻又讓我覺得，或許我從一開始就誤會了什麽。
“吳邪，我不該不相信你。”
……
那天，我們在房中待了太久，直到胖子敲門喊我們出去吃飯，我才意識到現在這種窘態到底該如何收場。我皺眉看著悶油瓶，眼中充滿了責怪與不滿，因為終於知道了他的感情，不是我一廂情願，就是世上最可口的良藥。可惜這藥不能立馬見效，我才費力的支起上身，就幾乎疼的差點要了半條命。
可惡的是那個死瓶子，居然還仿佛心情極好的扯了扯嘴角，娘的，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內疚嗎？不是應該心痛難過嗎？我突然悲催的發現，感情這檔子事，還真他媽的不公平。
“哈哈哈哈……”胖子這個沒節操的混蛋，從剛才開始就笑的前俯後仰，連咯都不帶打的，我用殺人般的眼光怒視著他，竟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最後還是悶油瓶一記眼刀過去才讓這丫閉了嘴，我越想越氣憤，抓起筷子就朝桌上的肉垛去，決定先吃窮他再說。
“胖子，卓小哥呢？”我掃視周圍沒見到人，有些納悶的詢問道。
“他呀，你剛進去不久他就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可能是有什麽要緊事兒。”胖子說完，還不忘湊近我耳邊陰陽怪氣的調侃道：“我說天真，你命夠好，他要是還在，說不定你這輩子都別想出門了，嘿嘿嘿……小哥是不是很強悍？”
“滾。”我瞪他一眼懶得理他，看著悶油瓶氣定神閑吃飯的模樣，臉早臊成了血紅色。雖然我很想知道他與黑眼鏡下鬥之後的事，不過為了不節外生枝，還是將那股好奇因子掐滅在萌芽裏。
之後的幾天我住在胖子家“養傷”，悶油瓶說是有事要處理，向我交代幾句就出門了，我很慶幸我們又回到了當初的狀態，只是也有了質的飛越。胖子不知死活，時不時逗我噎我，說什麽叫我來多麽明智，不僅把小哥救活了，還把我嫁出去了等等，要不是考慮到身上的傷痛，我早就撲過去揍他一頓了。
下午的時候，到來了位不速之客，說是不速之客，主要是因為他是我目前不想見到的人。黑眼鏡看到我在也吃了一驚，不過還是坐過來向我道了歉，我本來還有點心虛，看到他難得的誠懇也就放下芥蒂和他聊了一會兒，他說的不多，大概意思是到這裏來找啞巴夾喇嘛，沒想到人出去了，我卻出現在這裏，他說那天他也是被算計了，我想到卓林禹當時出現在門口時的表情，也就明白了個大概，他們同住一屋，動個手腳那是再容易不過了，黑眼鏡還笑著訴苦，說悶油瓶在鬥裏故意耍陰，給了他不少苦頭吃，我瞧著被笑意掩蓋下的黑眼鏡，突然又有些心軟了，胖子說我的天真無邪，很多時候都是心軟害的，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沒錯，一個人的性格就造就了他的命運，或者說不若此，我也不會與悶油瓶產生如此深刻的羈絆。
黑眼鏡走後，我疲憊的窩進沙發裏閉目養神，等著那熟悉的氣息回歸我的身邊。有你在身邊，一切都無所畏懼，有你在身邊，生活不再是灰色，很多事情不用刻意去想去回避，只要攜手信任，再苦都值得。
番外二：正夫綱的重要性（上）
那次之後回杭州已近半年，吳小少爺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太平日子，沒有父母逼婚的打擾，沒有三叔露面的消息，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悶油瓶之前的平靜日子，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多出的這個人，不是望著天花板交流感情，就是無緣無故失蹤個一陣，再風一般的飄回來，你他媽的肯定是角┦鵒恕靶菡健斃議，他說自那之後早已接受了殘酷的現實，與其把人逼死，倒不如樂的成全，這麽多年的執著不是說變就能變，卻也不會再做極端的事傷人傷己，俗話說愛屋及烏，他會嘗試著慢慢適應。再有還特意解釋了那晚失控的事，藥是他下的沒錯，但目的並不是吳邪，初衷不過想整整黑瞎子而已，料定有張起靈在，黑瞎子也不敢輕舉妄動。誰知事不湊巧，偏偏還是生出了事端，所謂殺敵一百自損三千，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卻也讓他得到了慘痛的教訓。末了，卓林禹竟自嘲的笑笑，而後感嘆著說：吳邪，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胖子說，愛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是成全。對此，吳邪居然自愧了很久，他當然不會告訴胖子，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才不會糾結那些狗屁成全，占有，他娘的必須占有到底。
回到店內已是一小時之後，王盟趴在櫃臺後打盹，老張坐在椅子上發呆，一切看上去顯得那麽和諧，偏偏心裏他媽的擂鼓喧天不得安寧。悶油瓶扭頭看了眼跟在吳邪身後的卓林禹，眉頭輕皺了一下，繼而起身朝樓上走去，吳邪知他這是打算避著自己，雖然內心極度不爽，也沒過於顯露出來，反正他已打定了主意，甭管去哪裏，休想甩掉他。
兩人商量了不知多久，下來時均是一臉凝重，吳邪註意到悶油瓶臉色很怪，心裏驀然“咯噔”一下：
“小哥，你們這是要出去？”
“嗯。”
“我也去。”
“不行。”
“……”他有預感這次會被拒絕，果然，幹脆利落。一句“為什麽”還未出口，悶油瓶又搶先一步堵道：
“等我回來。”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口，吳邪突然從椅子上蹦起來，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笑話，讓他等著也得經他同意，悶油瓶那表情明顯不對勁，肯定有什麽事瞞著他。出於好奇心驅使，吳邪盡量與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被發現了鐵定會被踢回去，現在敵明我暗高個子男人深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異色，似讚賞般掃了身後男人一眼，轉而回身向包房走去：
“別驚動他人。”
“您請放心。”
吳邪見老癢那邊一時半會兒談不出結果，正想起身去二樓查探下情況，就覺一只大手猛然拍向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瞧，但見一個陌生男人西裝革履，甚是恭敬的打量著他：
“先生您好，請問尊姓大名？”
吳邪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自己的姓名，剛出口卻又反應過來不太對勁，遂懊惱於自己毫無防備的警惕心，不爽的回擊道：
“這裏的服務生還要打聽客人的名字？有規定？”
來人聽他這麽一說倒也不惱，知是對方誤會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加澄清，竟是禮貌的笑道：
“吳先生不要誤會，我只是來傳個話，樓上有位張爺請您過去。”
“張爺？”吳邪驚得差點跳起來，悶油瓶怎麽知道他跟過來了？他還正打算上樓去找，這倒好比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一激動一緊張便也忘記把話問的詳細些，只是著急催促道：
“人在哪？”
陌生男人眼中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心說這小子也太單純了，比三歲小孩還好搞定，頭一次遇到這麽順利的，果然是人如其名嗎？
正夫綱的重要性（下）
吳邪迫不及待的推開包房門，入目的畫面令他頭暈目眩。這他媽是不是哪裏搞錯了？莫不是穿越到牛郎店了？
包房內燈光昏暗，落座了五六個人，每人身邊都坐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妖艷男子，乍一看跟泰國人妖似的。吳邪被這烏煙瘴氣的氛圍熏得瞇起了眼，慌忙道了句“走錯了”正欲返身，就見一高個子男人早已堵住了門口，嘴角的笑意令人寒澈透骨。
“讓開。”吳邪有些不悅，都怪自己關心則亂，不分青紅皂白到處亂闖，面前這人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一看就不是個好鳥兒。
“呵……別急著走，我還沒進行自我介紹。”
“誰他媽稀罕你自我介紹，老子又不認識你。”吳邪不耐煩起來，管你幹嘛的，爺來這兒是找人的不是來“搭訕”的。
高個子男人也不惱，直直的盯了吳邪半響，眼前這雙眼睛清澈幹凈，心裏所想一下子就被讀的通透。這種眼神與涉世未深的孩子所特有的純凈完全不同，這男人明顯經歷過世俗滄桑，卻仍就出淤泥而不染，靈魂潔凈的不可思議。或許他早已厭倦了那種至高的奉承，這樣的野性倒更對他的胃口。有意思！太有意思！
“你找人？”
“關你什麽事。”
“我幫你找。”
“不用。”吳邪說著就去拉門把，對面的男人玩味一笑，清冷的聲線夾帶著危險的氣息：
“別怕，我只想和你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
靠！交朋友？他沒聽錯吧？你們家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就跟人家交朋友？不被當成變態才怪吧。高個子男人見吳邪臉色怪異，突然揮揮手將一幹人等清了出去，吳邪正想跟著出門，卻被那人一手拽了回來。如今包廂裏只剩這個變態男人，以及堵住門口的那個看似服務生的騷包手下，吳邪估麽著敵我力量的懸殊，掙紮了幾下無果而終，也就冷靜下來思考著脫身之策。
“你叫吳邪？”
“……”不爽。
“這名字不錯。”
“……”極度不爽。
“敝姓張。這幾年生意做得也算順風順水……今日有些唐突，還請吳先生不要見怪。”
“……”真他媽不爽。這都什麽跟什麽？說話驢唇不對馬嘴的，誰想了解你啊人渣，堵著門不讓走還強制誇賣自己，弄的跟他媽綁架似的，看來這姓張與姓張的差距真不是一丁點兒的大啊。
“說完了？老子能走了不？”吳邪瞥了眼被抓的通紅的手腕，這人明顯是個練家子，連脈門都掌握的恰到好處，硬拼鐵定吃虧。
恰在這時，包廂的門被叩響了，守在門口的男人與之嘀咕了幾句，這才轉臉陰晴不定道：
“爺，那邊催了。”
“知道了，再等會兒。”
“別他媽等不等的，快放手，老子沒時間和你耗著。”吳邪一動，手腕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他甚至不能判定這樣下去骨頭會不會碎裂，受制於人的感覺讓他突然有種想揍人的沖動，來不及多想，照著那人面門就“呼”的揮出一拳。那人反應果然不弱，伸手一擋的同時將其向後一扭，吳邪兩條手臂頓時被卡在身後，身體毫無縫隙的貼合著對方胸口，鼻息間繚繞著的是若有若無的高檔煙草味。
至此，那人紳士的偽裝被破出一個口子，這種尷尬的姿勢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幾乎下意識朝那唇上湊去，卻不想下一秒身下驀然一痛，鉗制的力道驟然松懈。
吳邪趁機快速推了他一把，轉身踹向站在門口的男人，那人驟然一楞，下意識向旁邊一躲，倒是正好將出路讓了出來。
悶油瓶無論對什麽環境都視若無睹，天花板才是他一概的交流會所，區別也不過僅僅是花哨點的和普通點的。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境界迄今為止無人匹敵，因而在他周身半徑三米內，BAR中接待只得遠遠觀望，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
卓林禹看了下表，已等了將近三十分鐘，原本平靜的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到底還來不來？”
“說是有急事處理，馬上就到。”黑瞎子無辜的眨眨眼，笑的一臉意味深長。這次是啞巴張找他來做接頭人，卻沒想居然是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算了，反正接完頭跟他就沒啥關系了，他們要的東西他一點興趣也沒有，拿錢走人才是王道。
原本安靜的環境被門外的嘈雜聲打破，但聽走道內人聲喧嘩，奔跑聲，撞擊聲不絕於耳，管事的開門剛要詢問怎麽回事，就聽一聲聲清晰的嘶吼貫穿進廂房內：
“媽的，給我抓回來。”
“老吳，這邊。”
“你先走……操，老癢，不是那裏，這邊這邊。”
“別跑……”
……
包廂內幾人面面相覷，管事的回頭正要抱歉的解釋一下，就見三人仿似見鬼一般，爭先恐後的朝門口沖去。管事的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隨著沖擊撞向了門框，這，這到底都中了哪門子邪了？
出了門，吳邪和老癢很快就被人流沖散了，吳邪對這一帶不是很熟，瞎蒙亂撞的竟迷了路，誰知這邊剛拐過一個巷口，立馬遭到一群人的圍堵，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同時被十幾個人圍攻沒受傷就算萬幸，果然不出半分鐘，他就被人狠狠的摁到了墻上。
吳邪被撞的七暈八素，身後一只手將他的頭發狠狠揪起，口氣不悅的說道：
“你知道我們張爺是誰嗎？竟敢往那兒踢。小子，張爺看的起你是你的運氣，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呸，對人渣留個屁情面，踢殘了都該。”
“太嫩，看來是不知道咱們爺的手段，怕是到時操的你跪地哭饒……哎呦餵……”那人說了一半兒緊跟著一聲慘嚎，吳邪面對墻壁看不清後方狀況，只聽一陣劈啪響動夾帶著悶哼呻吟，場面甚是壯觀。不多時，壓制自己的人也被迫加入了戰鬥，吳邪舒口氣回頭一看，一幫子人被東倒西歪的撂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僅一人如神祗般站在暴力圈中央，腳下踩著那個剛剛十分囂張的男人，語氣冰冷的可怕：
“你剛說操誰。”
見那人不答，悶油瓶腳下又使了層力，那人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吳邪看著十分驚心，不好，再這麽下去非出人命不可，這要是被雷子逮到就麻煩了。正想著開口阻止，突然從後方沖出個人，這人見此情形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沖他倆揮了揮手：
“快走，雷子來了。”
悶油瓶明顯十分不願，擡眼看了眼發怔的吳邪，嘖了一聲拉過人就跑，邊跑邊不忘對身旁的黑瞎子丟了一句威脅味十足的話：
“你看著辦。”
你看著辦——那個混蛋的背景、地址、他要的東西、該算的賬，善後處理……黑瞎子欲哭無淚的扯著嘴角，他娘的他居然從簡單的一句話中讀懂了這麽多意思。你說這年頭掙點錢容易嗎？何況頭上還頂著個巨大的人情？不過先不說別的，就沖那家夥敢打吳邪的主意他就不會坐視不理。
吳邪被悶油瓶拽著一路狂奔，到家時還暈暈乎乎的不知所雲，王盟見主夫神色可怕的嚇人，慌忙收拾東西關店走人，出門時還不忘同情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那一副“你自求多福”的駕式差點把吳邪給氣樂了。
沈默預示著暴風雨來臨時的前兆。果然，吳邪前半腳剛想跨入廚房找點吃的，冰冷的視線就掃了過來，像發射刀子般將他淩遲個透徹。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們去幹嘛，誰讓你鬼鬼祟祟去那種地方，不，不擔心才有鬼吧。”還沒開始審問，吳邪就迫於壓力不打自招了，同時還真傳了老癢的“必殺技”，雖然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你幹了什麽。”悶油瓶眸中神色稍緩一下，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
“啊，我……”吳邪別扭的抓了一下頭發，“不過就是踹了他一腳，沒幹別的，真的。”雖然那一腳力道不小，還是頂在人家命根子上面，比往人身上揍十幾拳都要疼，但這話也確是實情——除了這腳踹的狠了點真的沒幹別的。
悶油瓶盯了他半響，正打算說點什麽，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接通了電話，只嗯了幾聲便迅速掛斷。事情也差不多明朗了，剩下的只要交給黑瞎子就能搞定。
吳邪從剛開始就不敢亂動，他不認為自己理虧，可悶油瓶這種堪比修羅的氣場卻震的他膽戰心驚，好似有種要將他毀屍滅跡的錯覺。靠，怕毛啊？動啊動啊，老子餓了要找吃的，動啊動啊？
“吳邪，過來。”悶油瓶暗嘆口氣，這家夥的脾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這麽由著他任性早晚出事。
吳邪不明所以的站著沒動，下一秒卻被對方一把甩在沙發上，痛呼聲尚未出口，兩片柔軟的唇便欺了上來……
悶油瓶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不住喘息的吳邪，視線下移，手腕處青紫一片幾乎刺痛了他的眼，他忍了半天才壓下心中的怒火，這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這次不帶你。”
吳邪迷離的眼眸半天才有了焦距，聽到這話瞬間毛了起來：
“憑什麽？腿長我身上，你不帶我自己去。”
“我一周就回來。”
“不行。小爺不放心。”
悶油瓶聽後微瞇起眼，深邃的眸子裏滾動著令人捉摸不透的陰謀：
“打個賭，贏了帶你，輸了留下。”
……
吳邪現在極度後悔答應悶油瓶的賭註，簡直就像被算計了一樣。身體各處被顫抖折磨的幾近崩潰，整個人快要被瘋狂的快感和酥麻感逼瘋，偏偏還得死咬下唇不能哼出一個音節。沒錯，這個賭註就是這樣——在過程中誰若是先出聲或者求饒，就算完敗。
我靠，悶油瓶不帶你這麽玩人的，還來？你他奶奶的怎麽還沒累死？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賭註從一開始就是個不平等條約，那個在身下的明明比較吃虧好不好？在兩小時內連續射了五次之後，吳邪終於悲催的發現他是個不受上天眷顧的人，合著悶油瓶以往已給他留足了情面，臥槽傷自尊也不帶這麽徹底的。
“嗯……哈……不行……小哥……饒，饒了我吧……”熬不住了，再這麽下去會死人的，認輸就認輸，慫就慫了。
“這麽快？”
“……唔。”草！他沒聽錯吧？還快？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吧大俠，你不要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不是人啊。這戰鬥力不去拍片太他媽可惜了。
“高估你了。”
吳邪面朝下看不到身後人的表情，但他雖然意識混沌，卻也很清楚這話說的諷刺意味十足。如果現在身上還有力氣，絕對會回頭給他一拳讓他得點教訓，可惜眼下的自己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所有的憤怒都變的那麽不切實際。
“小哥……停下……我好餓……沒力……啊哈……”
“那就一次讓你吃飽。”
“不是……這……個……”什麽吃飽啊？你幹嘛動作越來越快啊混蛋。老子要吃飯啊混蛋。快要餓死了啊混蛋。
很快，下面的話別說喊出來，他根本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渾渾噩噩的飄搖在風雨中，揮一揮手抓不住一片浮雲。
第二天睜眼時已看不到悶油瓶的影子，吳邪氣急敗壞的下床去找，誰知腳一落地就摔了個四仰八叉，他這才悲催的發現，身體各處的骨骼肌肉多處罷工，腰酸背痛不說，就連兩條腿都哆嗦著不停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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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清晨，一陣刺耳的鈴聲從睡夢中把我叫醒，我朦朧中睜眼一看，是胖子來電，於是沒好氣的按下接聽鍵，起床氣很大：
“你有病啊，大清早的。”
胖子在那邊猶豫了一下，最終忍住沒沖我發火，只是很嚴肅的問我：
“天真，你把小哥怎麽了？”
“怎麽了？什麽怎麽了？他一聲不吭棄老子而去，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幾年過命的情誼都他媽被狗吃了，你還問我怎麽了。”我積攢了許久的怒氣一骨碌爆發出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想罵個淋漓盡致，其實這事說回來也怨不得悶油瓶，說不準只是我一個人單相思而已。顯然胖子也沒有再給我機會發洩：
“天真，你還是來一趟吧，小哥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他怎麽了？”聽胖子這麽一說，心中的氣立馬消了一半兒，就算他嫌棄我不拿我當兄弟，我也做不到對他置之不理，感情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付出與回報，永遠劃不了等號。
胖子沒有多說什麽，只說小哥命在旦夕，讓我盡快趕過去，我掛了電話就訂了張飛往北京的機票，臨行時的忐忑讓我躊躇不已，想見他，更怕見到他，卻更憂心於胖子最後那句話——命在旦夕，悶油瓶，你怎麽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到了北京已經晚上七點多，胖子開車來機場接我，我一上車就迫不及待詢問情況，他只是含糊的說什麽小哥和瞎子去下鬥，然後受了傷回來卻不肯配合醫治之類的，接下來的話我沒聽進去，只覺得憋屈的厲害，他和黑眼鏡去下鬥，說明那天的事根本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而我卻為此糾結了一個多月，簡直就是個可笑的諷刺。
到了家門口，胖子才正經的囑托我：
“天真，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我是不知道你們這都怎麽了，但小哥這次的反常肯定和你有關，叫你來就是想讓你勸勸他，胖爺我這屋子還要睡人呢。”
“胖子你到底什麽意思？不是命在旦夕嗎？”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也差不多了，你看看就知道了。”胖子嘆口氣示意我下車，他則把車向停車場開去。
我猶豫了半響才進入客廳，沒有意外的看見卓林禹黑著一張臉詫異的盯著我，顯然他並不知道胖子給我打了電話，剛想站起身攔我，就見胖子隨後走了進來，他咬著唇又坐了回去。我轉身用眼神示意胖子這是怎麽回事，胖子悄悄湊過來解釋：
“小哥鬥裏出來就住我這兒了，姓卓的也勸不走，這不，沒轍兒生悶氣呢唄。”
我了然的點點頭，的確，悶油瓶的個性根本就軟硬不吃，一向獨斷獨行，“那小哥呢？”
“裏面。”胖子朝客房方向努努嘴，我長出一口氣緩解緊張，心裏已經似打鼓般震天動地了，我又轉頭看了眼卓林禹冰冷的眼神，最後還是壯著膽子走進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間裏又悶又黑，血腥氣很重，通過厚重窗簾縫透過的點點微光，我這才看清床頭蜷曲著一個人，他單腿屈起坐在床沿，一只手扶在膝蓋上，臉深深埋入手肘看不清表情，床單上早已血跡斑斑，凝結成血塊，他的上衣破碎淩亂，大部分被鮮血浸濕，有些已經幹涸，有些還在緩慢的滲血，聽胖子的意思，悶油瓶住到這裏至少兩天，可兩天的時間傷口還在溢血不做處理，他這是不要命了嗎？我終於明白胖子說的命在旦夕並不是言過其實。
看到這樣的悶油瓶，我什麽怨恨都沒了，心裏只剩下疼惜和不忍，呸，真沒出息，我暗自鄙視自己，誰讓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廂情願的追著他跑。
“小哥。”我試著呼喚他，他的身軀震了一下，卻沒有擡起頭來。
我一時賭起氣來，也難怪胖子那一臉丟了明器的難過樣，這房間的氣味都堪比屠宰場了，有什麽大問題不能先處理好傷口再說，折騰自己很有意思？這樣想著也就一時沖動跑過去拽他手臂，也不管是不是會弄疼他。他怔了一下擡起頭來，深邃而帶著迷蒙的眼眸依舊沒有波瀾，只是蒼白的臉色和毫無血色的唇出賣了他此刻的隱忍。
“小哥，你這是怎麽了？先止血好不好？”我知道他厭惡我，也許不想見到我，可看到他這副不愛惜身體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多管閑事，我拿過床頭櫃上早就準備好的藥膏和紗布就去扯他的衣服，誰知他卻突然大力的甩開我的手，不讓我給他處理傷口。我一時怒極，不管不顧的沖他吼道：
“你這是要幹什麽？發瘋也要有個限度，這樣子讓我怎麽忍心……”話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我知道他可能會嘲笑我，討厭我，我一直不敢向他表白我的感情，因為我怕會毀了這份得來不易的信任，想起在去四川下鬥前他偶爾展現出的溫柔和回來後表現出來的細微變化，我一直以為是老天眷顧我讓我慢慢靠向了他的心，也許一切都是我錯了，雖然鬥內的事不知為何都不記得了，可誰也沒有因此而與我疏遠這份友誼，反而將其聯系的更加緊密，只有悶油瓶，我們回不到當初了。
他就這麽一直看著我，沒有開口，沒有表情，我嘆口氣平靜下來，不管怎麽樣都不能放任不管，或許我沒有這個資格，但他這樣對待自己，我除了生氣，更多的卻是心疼。手再次探向他微敞的衣襟，小心翼翼的剝開與血肉連在一起的布條，這一次，悶油瓶平靜的沒有反抗，而是直直盯著我的臉，任我隨意處理他的傷口。等上半身包紮好了，我才輕舒口氣，他的忍耐力極好，從頭到尾不曾哼過一聲，但我知道那一定很疼，手一直緊張的發抖，正欲幫他處理一下腿上的傷口，卻在不經意間擡頭的瞬間，看到了那一向淡然的眸子裏又出現了與那天一樣的東西，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
“小哥？很疼嗎？”我咬下嘴唇掩飾我的無措，厭惡嗎？是厭惡吧。我有些慌亂的加快手上的動作，想盡快結束這種堪比淩遲的煎熬，卻覺得一股輕熱的氣息慢慢靠了過來，我詫異的擡頭，兩片薄涼突然覆上我的嘴唇，我嗯了一聲楞在那裏，大腦也似乎停止了運作。
這是什麽情況？是在做夢嗎？我無法反應這個吻的意思，只能不知所措的退開一寸距離，但見他又微微蹙起了眉頭，與那天在浴室門口的表情並無二致，我突然感到害怕，後悔的無以覆加，又被厭棄了嗎？他又要離開我走掉了嗎？想到這裏便突然產生了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我與他的關系既已如此糟糕，也就沒有什麽更壞的情況了，大不了就如海猴子般被擰斷脖子而已。於是，在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時，我已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那沒有血色的雙唇。
這個吻輕柔而綿長，我一直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我離開他的唇瓣審視他，想看看他對此事的反應：“小哥，對，對不起。”
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掩飾現下的尷尬，我只好閉上眼，等待他對我生命去留問題的裁決，然而預期的斷首“喀嚓”聲並沒有響起，悶油瓶竟一把揪過我的衣衫將我甩到床上，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欺身上來，灼熱的舌尖快速滑進我的口腔，肆意馳騁，粗暴狂亂，直到胸腔中空氣告罄，他才停下蹂躪我的唇舌轉而去扯褲子上的皮帶，我嚇了一跳去抓他肆虐的手，對上他冰冷眼神的剎那，我知道自己敗了，不論發洩也好，報覆也罷，都隨他吧，他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毫不猶豫獻出所有的人，對他，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不只是身體，還有心裏。
悶油瓶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沒有潤滑和前戲，我只覺得後庭傳來撕心裂肺的痛，痛的天昏地暗，痛的麻木不堪，一陣陣濕潤的感覺襲來，我知道我流了很多血，可是我不敢慘叫出聲，我怕看到他的猶豫，亦或是他的憂慮。悶油瓶靜靜的伏在我身上等待我平息身體的劇烈顫動，從他緩緩的輕動到逐漸頻繁的韻律再到暴風雨般的狂襲，我終於體會到那種像是在喘不過氣的熱浪中翻騰，又像是要溺死在幾近崩潰的快感之中的瘋狂，“啊……嗯……”終於抑制不住的呻吟換回了將要潰散的意識，我這才意識到快感早已超脫於疼痛之上，身下是火與血的融合，宣洩著愛，宣誓著情，一次又一次將我高高拋起，再狠狠摔落。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四周景致沒變，身上的外衣已經重新穿好，只是床單上多出的大片血跡證明著不久之前的荒唐，我轉過頭，悶油瓶正在自己清理腿上的傷口，感覺到我的視線，他轉過頭看向我，良久才對我說出這一個多月來的第一句話：
“還疼？”
我搖著頭沖他一笑，心裏卻既苦又澀，我很討厭被人強迫進行的這種行為，可對方是悶油瓶卻又另當別論。
“小哥，你……”說到一半卻又問不出了，這場性愛沒有半點溫存可言，純粹是隨著生理反應進行，我不知道悶油瓶是抱著一種什麽心態看待這件事，如果只為發洩什麽欲望的話，我也只有苦笑著將委屈吞進肚子裏了。
“吳邪。”
“嗯？”我沒想到他還會願意叫我名字，沮喪的心裏也多少生出些欣喜。
“你和黑瞎子……”悶油瓶低頭繼續包紮傷口，再也沒了下文。
我不太確定他到底想問什麽，著急等了半天，他卻又裝回啞巴，只得估摸著揣測他的意思說道：
“那天我……不是自願的。我對他沒什麽。”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在意的，但卻是我非常在意的，即便他要問的不是這個，我也必須和他解釋清楚。
他轉頭看我半響，眼中的冰冷漸漸退了下去，俯身至我頭頂，輕柔的摸了下我的頭發含糊道：“對不起。”
我以為他指的是剛才的事，連忙搖頭讓他寬心，雖然渾身疼的快要窒息，但還是不想讓他有所介懷，不過他下面的話卻又讓我覺得，或許我從一開始就誤會了什麽。
“吳邪，我不該不相信你。”
……
那天，我們在房中待了太久，直到胖子敲門喊我們出去吃飯，我才意識到現在這種窘態到底該如何收場。我皺眉看著悶油瓶，眼中充滿了責怪與不滿，因為終於知道了他的感情，不是我一廂情願，就是世上最可口的良藥。可惜這藥不能立馬見效，我才費力的支起上身，就幾乎疼的差點要了半條命。
可惡的是那個死瓶子，居然還仿佛心情極好的扯了扯嘴角，娘的，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內疚嗎？不是應該心痛難過嗎？我突然悲催的發現，感情這檔子事，還真他媽的不公平。
“哈哈哈哈……”胖子這個沒節操的混蛋，從剛才開始就笑的前俯後仰，連咯都不帶打的，我用殺人般的眼光怒視著他，竟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最後還是悶油瓶一記眼刀過去才讓這丫閉了嘴，我越想越氣憤，抓起筷子就朝桌上的肉垛去，決定先吃窮他再說。
“胖子，卓小哥呢？”我掃視周圍沒見到人，有些納悶的詢問道。
“他呀，你剛進去不久他就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可能是有什麽要緊事兒。”胖子說完，還不忘湊近我耳邊陰陽怪氣的調侃道：“我說天真，你命夠好，他要是還在，說不定你這輩子都別想出門了，嘿嘿嘿……小哥是不是很強悍？”
“滾。”我瞪他一眼懶得理他，看著悶油瓶氣定神閑吃飯的模樣，臉早臊成了血紅色。雖然我很想知道他與黑眼鏡下鬥之後的事，不過為了不節外生枝，還是將那股好奇因子掐滅在萌芽裏。
之後的幾天我住在胖子家“養傷”，悶油瓶說是有事要處理，向我交代幾句就出門了，我很慶幸我們又回到了當初的狀態，只是也有了質的飛越。胖子不知死活，時不時逗我噎我，說什麽叫我來多麽明智，不僅把小哥救活了，還把我嫁出去了等等，要不是考慮到身上的傷痛，我早就撲過去揍他一頓了。
下午的時候，到來了位不速之客，說是不速之客，主要是因為他是我目前不想見到的人。黑眼鏡看到我在也吃了一驚，不過還是坐過來向我道了歉，我本來還有點心虛，看到他難得的誠懇也就放下芥蒂和他聊了一會兒，他說的不多，大概意思是到這裏來找啞巴夾喇嘛，沒想到人出去了，我卻出現在這裏，他說那天他也是被算計了，我想到卓林禹當時出現在門口時的表情，也就明白了個大概，他們同住一屋，動個手腳那是再容易不過了，黑眼鏡還笑著訴苦，說悶油瓶在鬥裏故意耍陰，給了他不少苦頭吃，我瞧著被笑意掩蓋下的黑眼鏡，突然又有些心軟了，胖子說我的天真無邪，很多時候都是心軟害的，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沒錯，一個人的性格就造就了他的命運，或者說不若此，我也不會與悶油瓶產生如此深刻的羈絆。
黑眼鏡走後，我疲憊的窩進沙發裏閉目養神，等著那熟悉的氣息回歸我的身邊。有你在身邊，一切都無所畏懼，有你在身邊，生活不再是灰色，很多事情不用刻意去想去回避，只要攜手信任，再苦都值得。
番外二：正夫綱的重要性（上）
那次之後回杭州已近半年，吳小少爺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太平日子，沒有父母逼婚的打擾，沒有三叔露面的消息，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悶油瓶之前的平靜日子，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多出的這個人，不是望著天花板交流感情，就是無緣無故失蹤個一陣，再風一般的飄回來，你他媽的肯定是角┦鵒恕靶菡健斃議，他說自那之後早已接受了殘酷的現實，與其把人逼死，倒不如樂的成全，這麽多年的執著不是說變就能變，卻也不會再做極端的事傷人傷己，俗話說愛屋及烏，他會嘗試著慢慢適應。再有還特意解釋了那晚失控的事，藥是他下的沒錯，但目的並不是吳邪，初衷不過想整整黑瞎子而已，料定有張起靈在，黑瞎子也不敢輕舉妄動。誰知事不湊巧，偏偏還是生出了事端，所謂殺敵一百自損三千，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卻也讓他得到了慘痛的教訓。末了，卓林禹竟自嘲的笑笑，而後感嘆著說：吳邪，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胖子說，愛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是成全。對此，吳邪居然自愧了很久，他當然不會告訴胖子，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才不會糾結那些狗屁成全，占有，他娘的必須占有到底。
回到店內已是一小時之後，王盟趴在櫃臺後打盹，老張坐在椅子上發呆，一切看上去顯得那麽和諧，偏偏心裏他媽的擂鼓喧天不得安寧。悶油瓶扭頭看了眼跟在吳邪身後的卓林禹，眉頭輕皺了一下，繼而起身朝樓上走去，吳邪知他這是打算避著自己，雖然內心極度不爽，也沒過於顯露出來，反正他已打定了主意，甭管去哪裏，休想甩掉他。
兩人商量了不知多久，下來時均是一臉凝重，吳邪註意到悶油瓶臉色很怪，心裏驀然“咯噔”一下：
“小哥，你們這是要出去？”
“嗯。”
“我也去。”
“不行。”
“……”他有預感這次會被拒絕，果然，幹脆利落。一句“為什麽”還未出口，悶油瓶又搶先一步堵道：
“等我回來。”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口，吳邪突然從椅子上蹦起來，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笑話，讓他等著也得經他同意，悶油瓶那表情明顯不對勁，肯定有什麽事瞞著他。出於好奇心驅使，吳邪盡量與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被發現了鐵定會被踢回去，現在敵明我暗高個子男人深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異色，似讚賞般掃了身後男人一眼，轉而回身向包房走去：
“別驚動他人。”
“您請放心。”
吳邪見老癢那邊一時半會兒談不出結果，正想起身去二樓查探下情況，就覺一只大手猛然拍向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瞧，但見一個陌生男人西裝革履，甚是恭敬的打量著他：
“先生您好，請問尊姓大名？”
吳邪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自己的姓名，剛出口卻又反應過來不太對勁，遂懊惱於自己毫無防備的警惕心，不爽的回擊道：
“這裏的服務生還要打聽客人的名字？有規定？”
來人聽他這麽一說倒也不惱，知是對方誤會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加澄清，竟是禮貌的笑道：
“吳先生不要誤會，我只是來傳個話，樓上有位張爺請您過去。”
“張爺？”吳邪驚得差點跳起來，悶油瓶怎麽知道他跟過來了？他還正打算上樓去找，這倒好比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一激動一緊張便也忘記把話問的詳細些，只是著急催促道：
“人在哪？”
陌生男人眼中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心說這小子也太單純了，比三歲小孩還好搞定，頭一次遇到這麽順利的，果然是人如其名嗎？
正夫綱的重要性（下）
吳邪迫不及待的推開包房門，入目的畫面令他頭暈目眩。這他媽是不是哪裏搞錯了？莫不是穿越到牛郎店了？
包房內燈光昏暗，落座了五六個人，每人身邊都坐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妖艷男子，乍一看跟泰國人妖似的。吳邪被這烏煙瘴氣的氛圍熏得瞇起了眼，慌忙道了句“走錯了”正欲返身，就見一高個子男人早已堵住了門口，嘴角的笑意令人寒澈透骨。
“讓開。”吳邪有些不悅，都怪自己關心則亂，不分青紅皂白到處亂闖，面前這人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一看就不是個好鳥兒。
“呵……別急著走，我還沒進行自我介紹。”
“誰他媽稀罕你自我介紹，老子又不認識你。”吳邪不耐煩起來，管你幹嘛的，爺來這兒是找人的不是來“搭訕”的。
高個子男人也不惱，直直的盯了吳邪半響，眼前這雙眼睛清澈幹凈，心裏所想一下子就被讀的通透。這種眼神與涉世未深的孩子所特有的純凈完全不同，這男人明顯經歷過世俗滄桑，卻仍就出淤泥而不染，靈魂潔凈的不可思議。或許他早已厭倦了那種至高的奉承，這樣的野性倒更對他的胃口。有意思！太有意思！
“你找人？”
“關你什麽事。”
“我幫你找。”
“不用。”吳邪說著就去拉門把，對面的男人玩味一笑，清冷的聲線夾帶著危險的氣息：
“別怕，我只想和你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
靠！交朋友？他沒聽錯吧？你們家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就跟人家交朋友？不被當成變態才怪吧。高個子男人見吳邪臉色怪異，突然揮揮手將一幹人等清了出去，吳邪正想跟著出門，卻被那人一手拽了回來。如今包廂裏只剩這個變態男人，以及堵住門口的那個看似服務生的騷包手下，吳邪估麽著敵我力量的懸殊，掙紮了幾下無果而終，也就冷靜下來思考著脫身之策。
“你叫吳邪？”
“……”不爽。
“這名字不錯。”
“……”極度不爽。
“敝姓張。這幾年生意做得也算順風順水……今日有些唐突，還請吳先生不要見怪。”
“……”真他媽不爽。這都什麽跟什麽？說話驢唇不對馬嘴的，誰想了解你啊人渣，堵著門不讓走還強制誇賣自己，弄的跟他媽綁架似的，看來這姓張與姓張的差距真不是一丁點兒的大啊。
“說完了？老子能走了不？”吳邪瞥了眼被抓的通紅的手腕，這人明顯是個練家子，連脈門都掌握的恰到好處，硬拼鐵定吃虧。
恰在這時，包廂的門被叩響了，守在門口的男人與之嘀咕了幾句，這才轉臉陰晴不定道：
“爺，那邊催了。”
“知道了，再等會兒。”
“別他媽等不等的，快放手，老子沒時間和你耗著。”吳邪一動，手腕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他甚至不能判定這樣下去骨頭會不會碎裂，受制於人的感覺讓他突然有種想揍人的沖動，來不及多想，照著那人面門就“呼”的揮出一拳。那人反應果然不弱，伸手一擋的同時將其向後一扭，吳邪兩條手臂頓時被卡在身後，身體毫無縫隙的貼合著對方胸口，鼻息間繚繞著的是若有若無的高檔煙草味。
至此，那人紳士的偽裝被破出一個口子，這種尷尬的姿勢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幾乎下意識朝那唇上湊去，卻不想下一秒身下驀然一痛，鉗制的力道驟然松懈。
吳邪趁機快速推了他一把，轉身踹向站在門口的男人，那人驟然一楞，下意識向旁邊一躲，倒是正好將出路讓了出來。
悶油瓶無論對什麽環境都視若無睹，天花板才是他一概的交流會所，區別也不過僅僅是花哨點的和普通點的。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境界迄今為止無人匹敵，因而在他周身半徑三米內，BAR中接待只得遠遠觀望，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
卓林禹看了下表，已等了將近三十分鐘，原本平靜的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到底還來不來？”
“說是有急事處理，馬上就到。”黑瞎子無辜的眨眨眼，笑的一臉意味深長。這次是啞巴張找他來做接頭人，卻沒想居然是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算了，反正接完頭跟他就沒啥關系了，他們要的東西他一點興趣也沒有，拿錢走人才是王道。
原本安靜的環境被門外的嘈雜聲打破，但聽走道內人聲喧嘩，奔跑聲，撞擊聲不絕於耳，管事的開門剛要詢問怎麽回事，就聽一聲聲清晰的嘶吼貫穿進廂房內：
“媽的，給我抓回來。”
“老吳，這邊。”
“你先走……操，老癢，不是那裏，這邊這邊。”
“別跑……”
……
包廂內幾人面面相覷，管事的回頭正要抱歉的解釋一下，就見三人仿似見鬼一般，爭先恐後的朝門口沖去。管事的被這氣勢嚇了一跳，隨著沖擊撞向了門框，這，這到底都中了哪門子邪了？
出了門，吳邪和老癢很快就被人流沖散了，吳邪對這一帶不是很熟，瞎蒙亂撞的竟迷了路，誰知這邊剛拐過一個巷口，立馬遭到一群人的圍堵，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同時被十幾個人圍攻沒受傷就算萬幸，果然不出半分鐘，他就被人狠狠的摁到了墻上。
吳邪被撞的七暈八素，身後一只手將他的頭發狠狠揪起，口氣不悅的說道：
“你知道我們張爺是誰嗎？竟敢往那兒踢。小子，張爺看的起你是你的運氣，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呸，對人渣留個屁情面，踢殘了都該。”
“太嫩，看來是不知道咱們爺的手段，怕是到時操的你跪地哭饒……哎呦餵……”那人說了一半兒緊跟著一聲慘嚎，吳邪面對墻壁看不清後方狀況，只聽一陣劈啪響動夾帶著悶哼呻吟，場面甚是壯觀。不多時，壓制自己的人也被迫加入了戰鬥，吳邪舒口氣回頭一看，一幫子人被東倒西歪的撂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僅一人如神祗般站在暴力圈中央，腳下踩著那個剛剛十分囂張的男人，語氣冰冷的可怕：
“你剛說操誰。”
見那人不答，悶油瓶腳下又使了層力，那人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吳邪看著十分驚心，不好，再這麽下去非出人命不可，這要是被雷子逮到就麻煩了。正想著開口阻止，突然從後方沖出個人，這人見此情形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沖他倆揮了揮手：
“快走，雷子來了。”
悶油瓶明顯十分不願，擡眼看了眼發怔的吳邪，嘖了一聲拉過人就跑，邊跑邊不忘對身旁的黑瞎子丟了一句威脅味十足的話：
“你看著辦。”
你看著辦——那個混蛋的背景、地址、他要的東西、該算的賬，善後處理……黑瞎子欲哭無淚的扯著嘴角，他娘的他居然從簡單的一句話中讀懂了這麽多意思。你說這年頭掙點錢容易嗎？何況頭上還頂著個巨大的人情？不過先不說別的，就沖那家夥敢打吳邪的主意他就不會坐視不理。
吳邪被悶油瓶拽著一路狂奔，到家時還暈暈乎乎的不知所雲，王盟見主夫神色可怕的嚇人，慌忙收拾東西關店走人，出門時還不忘同情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那一副“你自求多福”的駕式差點把吳邪給氣樂了。
沈默預示著暴風雨來臨時的前兆。果然，吳邪前半腳剛想跨入廚房找點吃的，冰冷的視線就掃了過來，像發射刀子般將他淩遲個透徹。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們去幹嘛，誰讓你鬼鬼祟祟去那種地方，不，不擔心才有鬼吧。”還沒開始審問，吳邪就迫於壓力不打自招了，同時還真傳了老癢的“必殺技”，雖然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你幹了什麽。”悶油瓶眸中神色稍緩一下，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
“啊，我……”吳邪別扭的抓了一下頭發，“不過就是踹了他一腳，沒幹別的，真的。”雖然那一腳力道不小，還是頂在人家命根子上面，比往人身上揍十幾拳都要疼，但這話也確是實情——除了這腳踹的狠了點真的沒幹別的。
悶油瓶盯了他半響，正打算說點什麽，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接通了電話，只嗯了幾聲便迅速掛斷。事情也差不多明朗了，剩下的只要交給黑瞎子就能搞定。
吳邪從剛開始就不敢亂動，他不認為自己理虧，可悶油瓶這種堪比修羅的氣場卻震的他膽戰心驚，好似有種要將他毀屍滅跡的錯覺。靠，怕毛啊？動啊動啊，老子餓了要找吃的，動啊動啊？
“吳邪，過來。”悶油瓶暗嘆口氣，這家夥的脾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這麽由著他任性早晚出事。
吳邪不明所以的站著沒動，下一秒卻被對方一把甩在沙發上，痛呼聲尚未出口，兩片柔軟的唇便欺了上來……
悶油瓶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不住喘息的吳邪，視線下移，手腕處青紫一片幾乎刺痛了他的眼，他忍了半天才壓下心中的怒火，這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這次不帶你。”
吳邪迷離的眼眸半天才有了焦距，聽到這話瞬間毛了起來：
“憑什麽？腿長我身上，你不帶我自己去。”
“我一周就回來。”
“不行。小爺不放心。”
悶油瓶聽後微瞇起眼，深邃的眸子裏滾動著令人捉摸不透的陰謀：
“打個賭，贏了帶你，輸了留下。”
……
吳邪現在極度後悔答應悶油瓶的賭註，簡直就像被算計了一樣。身體各處被顫抖折磨的幾近崩潰，整個人快要被瘋狂的快感和酥麻感逼瘋，偏偏還得死咬下唇不能哼出一個音節。沒錯，這個賭註就是這樣——在過程中誰若是先出聲或者求饒，就算完敗。
我靠，悶油瓶不帶你這麽玩人的，還來？你他奶奶的怎麽還沒累死？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賭註從一開始就是個不平等條約，那個在身下的明明比較吃虧好不好？在兩小時內連續射了五次之後，吳邪終於悲催的發現他是個不受上天眷顧的人，合著悶油瓶以往已給他留足了情面，臥槽傷自尊也不帶這麽徹底的。
“嗯……哈……不行……小哥……饒，饒了我吧……”熬不住了，再這麽下去會死人的，認輸就認輸，慫就慫了。
“這麽快？”
“……唔。”草！他沒聽錯吧？還快？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吧大俠，你不要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不是人啊。這戰鬥力不去拍片太他媽可惜了。
“高估你了。”
吳邪面朝下看不到身後人的表情，但他雖然意識混沌，卻也很清楚這話說的諷刺意味十足。如果現在身上還有力氣，絕對會回頭給他一拳讓他得點教訓，可惜眼下的自己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所有的憤怒都變的那麽不切實際。
“小哥……停下……我好餓……沒力……啊哈……”
“那就一次讓你吃飽。”
“不是……這……個……”什麽吃飽啊？你幹嘛動作越來越快啊混蛋。老子要吃飯啊混蛋。快要餓死了啊混蛋。
很快，下面的話別說喊出來，他根本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渾渾噩噩的飄搖在風雨中，揮一揮手抓不住一片浮雲。
第二天睜眼時已看不到悶油瓶的影子，吳邪氣急敗壞的下床去找，誰知腳一落地就摔了個四仰八叉，他這才悲催的發現，身體各處的骨骼肌肉多處罷工，腰酸背痛不說，就連兩條腿都哆嗦著不停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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