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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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回響著呼呼風聲,吳邪不敢停下來,更不願停下來,似乎只有拼命的跑,才能甩掉滿目的血影和心中的陰霾。

不,這不可能,那只是一個夢不是嗎?怎麽會是真的?吳邪不可置信的拼命否定著方才聽到的一切,一股無力感蔓延全身,幻化成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

聽著萬大頭斷斷續續的陳述,他看到的只有悶油瓶越來越鐵青的臉,緊鎖的眉頭以及冷漠不屑的眼,這些就猶如一根根粗壯的芒刺,紮的他痛不欲生,萬念俱灰。他從未想過,這些只在噩夢中存在的屈辱居然真的會變為事實,到底是萬大頭在開他的玩笑還是上天在和他開玩笑?

吳邪漸漸停下了灌鉛的腳步,他不知是何時跑出來的,更不知是為何跑出來的,只知此時的自己仿似一尊毫無生氣的行屍走肉,心中腦中都被掏空了萬物。現在的他還有什麽臉面再去面對那些人?罷了,無所謂了,不過是只剩一副骯臟的皮囊遭人唾棄罷了……

悶油瓶顫抖的單臂用力一甩,手中抓著的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橫飛了出去,漠然看著身體重擊至墻角的萬大頭,眼中的冰冷與憤怒竟又不自然增添了幾分:

“你與他認識多久了。”

卓林禹怔怔的看著昏迷在墻角的人,許久才反應過來悶油瓶的問話,他顫顫回頭,眼底溢滿了驚異與惶恐:

“沒,沒認識多久,才剛……”對上悶油瓶犀利淡漠的眼目,卓林禹木然心虛的轉開視線,而下面的話卻也自覺沒必要再說下去。那雙仿似能洞穿一切的眼早已將他的懼意盡收眼底,如今拼死抵賴怕是也不能蒙混過關了。

悶油瓶瞪著面前的人良久,終歸收回狠戾的目光,眼角轉處,竟再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方才的惱怒與冷漠瞬間被緊張及慌亂取代,他不知自己為何會心慌如此,現在的吳邪應早已脆弱到無力逃避,為何從他們眼皮底下消失竟未能察覺?不知是否亂了心神,失了方寸,才會對周遭的一切如此不查。心急如焚的他再顧不上質問卓林禹的欺瞞,手足無措的眼神業已出賣了適才強裝的鎮定,既是早知如此,為何要讓?為何要說那話?真真是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傷口上撒鹽,還要拼命裝出一副大方的樣子演繹成全,怎到此刻方知,他已讓自己失魂到如此地步?

看著悶油瓶快速轉身奔進黑暗,卓林禹眼底盡顯一片哀傷,他從未見過悶油瓶露出過如斯的表情,更從未見過他用如此兇狠的目光瞪視過自己,輾轉千年,那個人仿似不食人間煙火,仿似早已將五覺禁閉,受傷中未喊過疼,悲傷中未落過淚,那張俊朗的臉龐上不僅看不到任何歲月的痕跡,更看不到人世間應有的喜怒哀樂,他存活的像一個活死人,更像一尊掩埋在沙礫中日夜被狂風侵蝕的石像,無心無肺又無可奈何的默默品嘗著世間疾苦。

卓林禹突然眼眶紅了起來,因為吳邪,那人似是找回了失落的魂魄,會笑會惱會悲傷,那些奢侈而強求不得的表情深深刺紮著卓林禹的心,然而對他,那人卻從未感知過冷暖,永遠保持著一份疏離與冷漠。是該慶幸自己找回了曾經有血有肉的麒麟,還是該守著沒有靈魂的真身繼續走過那永無窮盡的日日夜夜,卓林禹突然感到矛盾的不能自已,方只一瞬,暗淡的眼眸又再次布滿了堅定,卓林禹不屑的瞧了眼萬大頭,遂才邁步跟進黑暗中……等了千年,盼了千年,到底是為了什麽已不得而知,他只想相守相依,若眼見那人失信於自己,即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黑暗中,一雙暗色眸子發出琉璃般的光芒,半刻,方從躺於墻角人的身上轉開視線,默默的看向飄忽陰冷的甬道,一抹覆雜的神色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與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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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蹲在吳三省身後探頭看著,隨即咂咂嘴道:

“手法熟練殘忍,不是一般的練家子。”

吳三省哀嘆一聲,有氣無力的挪到邊上,顫抖的雙手緊緊握拳,淚水縱橫於眼眶,伺機找尋著傾洩的端口,這墓中常年見不得光,空氣自是渾濁的很,吳三省只覺心頭發堵,此行兇險他不是不知,只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一個個不是失蹤就是慘死,看來出去後還是頤養天年的好,死氣沾的多了也難免傷身傷神,更何況死的還都是多年來的至交好友……

潘子越過胖子肥碩的身軀,擋在吳三省面前,暗自垂目不做言語。任誰也不曾想到,開啟這暗門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瘦光頭一張死不瞑目的黑臉上瞪著的一雙幾欲墜下的綠妖眼,那光景似是斷氣沒多久,只是為何丟命在此恐怕就要成為永遠的迷了。

“三爺,你們之前到底遇到了什麽事?”黑眼鏡玩味的勾起嘴角,似乎對瘦光頭的慘死根本就視而不見。

“唉!”吳三省長長嘆口氣,轉頭對潘子道:

“將他們喚回來吧,就說暗門已打開了。”

潘子點點頭,起身朝甬道內走去。吳三省轉過眼來,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胖子,又盯著黑眼鏡的臉良久才道:

“不是我們不想說,事已至此也無需隱瞞了,只是這事說來,慚愧啊……”

原來那日吳三省見瘦光頭與白老三密語著什麽,便一時好奇湊了過去,恰在此時,瘦光頭像是觸及了什麽機關,四人毫無防備的掉了下去,想必當時瘦光頭雖在探索,卻也並非有全然的把握,否則也不會只讓小於拿著一套裝備過來,不過幾人雖只有兩套裝備,卻已然萬幸之極了。掉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四人有詫異有無奈,吳三省有些不悅,斥責了瘦光頭與白老三的胡鬧,誰知此時瘦光頭竟從衣兜裏翻出一張古墓地圖,那上面標記的地點及方位連木雕也未如此詳細,吳三省皺眉看著二人,漸漸生出防備之心。瘦光頭並不為此解釋什麽,只說之後便會知曉一切,吳三省怕他二人再擅自密謀,只好形影不離的監視著,直到沿著地圖順利拔除了若幹機關陣地,吳三省臉上的陰霾才漸漸顯露出來,他找了個機會將白草拽至一邊,希望看在兩家多年至交的份上令對方和盤托出,白草本面有難色,卻架不住現在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只稍稍透露此次進鬥終歸是有人布局,他們已然不落生息的著了道,具體情況他也不很清楚,瘦光頭曾答應布局之人不做洩露,只本分的做自己的事,拿自己的份錢,白草也就不好多問,若不配合只怕有來無回,因那人說,木雕之中只刻畫出進路,卻無標識出路,若想安然帶著財富離開,只有聽從命令,幫一把手。

兩人正說話間,但見瘦光頭面露喜悅之色,轉眼看去,陰暗的墻角處不知何時拐出個消瘦且背著長刀的男人,吳三省站的較遠,看不甚清那人的面龐,但看那身形清瘦而骨骼健壯,定也是個習武之人,那人與瘦光頭支支吾吾說了幾句,不想卻突然發難,近距離與瘦光頭動起手來,瘦光頭畢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油頭,見形勢不利早已退避三舍,那人正欲追趕,卻突然站定不動了,等吳三省反應過來,看到那人竟似遭了暗算,動作遲緩的回過頭,滿臉的驚詫與不可思議。僅一瞬間,身旁不知從哪撲出個綠毛怪物,將一直冷眼看好戲的瘦光頭撲倒,方才轉身撲向不遠處消瘦的身影……

白草慌亂之中正欲上前幫忙,卻被吳三省抓住了胳膊,兩人對視一眼,早已明了勝敗。不是不救,實在無能為力,白草有些猶豫,還是跟著吳三省撤退了。吳三省邊退邊後觀形勢,直到看到一高一矮兩個人影亦從後方慌慌張張的逃離,兩人瞳孔緊縮,眼中參雜著意味不明的神色。

遠處,傳來了瘦光頭淒慘而絕望的呼救聲,他睜著兩只黑中滲血的眼,絕望的看向吳白二人的方向,一聲聲的撕心裂肺最終被不甘與死寂淹沒……

黑眼鏡靜靜的聽完吳三省的陳述,稍稍有些理解他們隱瞞的苦衷,畢竟拋下的是生死之交,若是被至親的人知道,就算嘴上不說心裏怕也不會好受,一旁的胖子撇撇嘴,那樣子似是說早就知道你是這種人一般,搖搖頭嘆口氣倚靠在墻邊休息。吳三省還想再說什麽,卻見潘子一臉憂色急急奔來,吳三省連忙住口,看著氣喘不跌的潘子擔憂的問:

“出什麽事了?”

“三爺,不好了,姓萬的死了,小三爺和小哥他們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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