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掩埋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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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急行了一段路,遇到個岔口,在後有追兵的情況下沒辦法分出人馬探路,悶油瓶走在最前面,稍稍觀察了一下形勢,僅憑著經驗孤身走向左邊,卓林禹沒有猶豫跟在身後。吳三省與眾人對視一眼,眼珠轉向吳邪:

“大侄子,我看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先相信那小哥了。”

“三叔,聽你的吧。”吳邪猶豫一下回應。

見吳邪沒有反對,吳三省又看向黑瞎子,後者自是一臉邪魅的望著吳邪,吳三省嘆口氣搖搖頭,貪心二字最是致命,想來若不是自己執意要來,白家父子也不見得會折在這鬥裏頭。如今這大侄子……唉!盲從的感情,只會害死一個又一個。吳三省無奈的掉轉身跟上去,黑眼鏡似是看懂了吳三省轉瞬間眼中的深意,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種笑是他與生俱來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因為他從來都很自信,多活一年,不過是被人世間的滄桑多蹂躪一年,悲觀與怨艾,從不適合他的瀟灑無畏。

又走了約莫幾分鐘的路程,卓林禹終歸還是從萬大頭身上榨出了剩下的燈油,找了個比較凹陷的地帶灑下,轟~~~火勢被催的極旺,狂舞著將墓道分扯為兩半。卓林禹對著悶油瓶冰冷的面癱臉款款一笑,對萬大頭眼中詭異的精光則自動選擇無視。

眾人漸漸遠去,火光映射著卓林禹面無表情的臉,忽明忽暗,幽邪詭異,突然翻手上揚,一道紅光閃入火中,焦化味自空中彌漫開來,腥嘔刺鼻。卓林禹嘴角微翹,但凡他所認定,死神亦無權幹涉剝奪……

墓道的盡頭越來越窄,形狀看上去像個躺倒的漏鬥。一行人越走越不順暢,到最後不得不貓腰弓背前行,活脫脫一群駱駝祥子。

沈默附合著陰郁的墓道,別提多憋屈,氣氛依舊怪異,悲哀,憤恨,壓抑,算計,各人的心裏均都燒著一把火,與這冷清清充滿著死氣亡靈的鬼墓道背離卻又完美的應和著。胖子見壓根沒人待見他,沒趣的晃到吳邪身邊,心下甚是可惜:多麽天真無邪的陽光孩子,如今竟給糟踐成這副模樣。

“天真,你和小哥怎麽了?看著氣氛有點不對啊。”

“……”

看吳邪一直低頭不語,似乎心情十分不好,胖子想想也是,白十三剛走,又走了個陪葬的,吳邪自小和他玩到大,他三叔又與白家老三關系匪淺,俗話說:倒鬥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折了個同伴,大悲大哀的實屬正常,只不過……胖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湊近吳邪耳邊一陣低語:

“是不是白小子最後和你說的那話,惹小哥生氣了?”胖子似笑非笑,一副欠扁的樣子。

“……”吳邪終於擡眼白了他一眼,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胖子有點不樂意了:”我說天真,這俗話說‘出嫁從夫’不假,毛病可不能傳染啊。”一個悶油瓶就夠受了,再加上個悶天真,不帶這樣的。

“死胖子你他媽少說兩句。”潘子沒好氣的戳他,隨即心疼的朝吳邪看了一眼,這小三爺性子直,感情犟,對人真摯,希望別再出什麽事了,不然再打擊下去,人可就真的廢了。

盡頭處是堵一平米見方的石墻,悶油瓶摸索了半天沒找到機關,不得已只好按承力點打通幾個孔洞,石墻失去了承重依托很容易被炸藥炸個粉碎,硝煙彌漫的墓道嗆得眾人不斷咳嗽,較是如此,汙濁的飛塵依舊無情的擴展侵蝕地帶,一時間令人難過的如同置身狂風肆虐的沙漠,裸露的皮膚被割刮的生疼。

吳邪離爆炸點較近,被波及的同時下意識退後幾步,卻不料被誰撞了一下退錯了方向,回過神時才悲催的發現一條腿業已邁出墻外,而身側竟是黑漆如地獄般的深淵。

“啊……”吳邪驚叫一聲企圖穩住身形,卻不想更加失衡的向外倒去,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有力而微涼的手掌伸了過來,吳邪仿似看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了他……

安全回到墓道內,吳邪微笑的表示感謝,擡眼,那雙淡然深邃而透著淡淡擔憂目光的黑眸正緊緊的盯著自己,那一瞬,他的微笑苦澀的僵在唇邊,如果說命運是不可毀滅的,那麽現在的他,寧願毀滅的是自己。

憤然甩開微涼的手掌,淡淡的餘溫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揮不去,斬不斷。吳邪心中恨透了自己,沒出息,沒骨氣,任何謾罵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卑微的心境,居然……仍舊懷念著那種令他心跳不已的觸感。

樹欲靜而風不止。毅然決然的想要放棄,終歸還是清不盡埋藏在心靈深處的餘毒嗎?

“吳邪。”悶油瓶心中的憋悶感排山倒海的襲來,他不確定吳邪此時的反應到底意味著什麽,但卻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越拉越遠了,也許是在生氣他的隱瞞,也許是在反抗他的無言,可悶油瓶也絕對相信,這裏面的深意遠不止這些。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不可挽回的惡果,沈默於他,早已成為性情的一部分,此刻再一意孤行,恐怕今生都要在悔恨中度過了。只是天不遂人願,悶油瓶理了理思緒正待開口,有人還是捷足先登搶下他的話頭:

“起靈,前方好像有什麽東西。”

悶油瓶聽到聲音很快從失控的意識中緩過神來,擡眼再看吳邪,早已背過身去,只留下一個落寞蕭瑟的背影給他,不知是因為卓林禹的無意闖入,還是壓根就不想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就這樣,他想要剖析的話語又只能再次深深的被腹土掩埋掉。

機會就像璀璨夜空中的一道流星,稍縱即逝,有人錯過了一時的絢爛,有人錯過了一世的繁華……

墓道內煙氣剛散,黑眼鏡突然躋身上來,朝炸開的洞口看了一會兒,這才退回身去,眼神有意無意的打量著悶油瓶,話語中盡是挑釁意味:

“啞巴,什麽時候你的直覺都趕不上大腦進化速度了?”

卓林禹聞言有些不悅,待看清黑眼鏡所指,卻也破天荒沈默下來,他疑惑的看向悶油瓶,眼中多出了一種意味不明的情緒。

“怎麽了怎麽了?”胖子想擠進來看看,無奈體積太大,中途便打了退堂鼓,但還是有些不服氣的追根究底:

“唉,我說,你們倒是說句話啊?還走不走了這是?”

吳邪探頭出去,稍微適應了一下四周的黑暗,視線緩緩落到距離此處不遠的一座木橋上,說是木橋,不過是一架橫放的軟梯直通對面山體,單就沒有扶手而言,便算不得吊橋了。吳邪看的心裏發顫,有一塊沒一塊的腐朽木板散亂的搭在兩根繩上,恐怕走在上面比走鋼絲也好不到哪兒去。再往邊上看,吳邪啞然,橋端口從另一洞口延伸過去,距離他們所站的位置僅僅五六米之遙。

吳邪回過頭把所見一說,吳三省頓時明白個大概,難怪黑瞎子會說那樣的話,如若在剛才所遇的岔路口轉向右邊,說不定現在根本不用大費周章的使用炸藥,眼觀如今的形勢,進,要跨越這橫向幾米的距離著實有些困難,退,熊熊大火阻路更是沒有希望,更何況還有蠍子群堵在後方。

“看這架勢,我們得有人先過去‘引路’了。”

“這邊石壁很滑不好攀巖,而且是爬到那座岌岌可危的木橋上,如果木橋不堪重負突然斷了,那豈不是要白白送掉一條性命?”卓林禹面色凝重的否定了吳三省的計劃。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好辦法嗎?”

眾人默然良久,正不知該如何動作,就聽悶油瓶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來。”

“不行。”卓林禹和吳邪同時驚呼。

吳邪純屬下意識脫口而出,反應過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算什麽?明明決定放棄了,明明告訴自己千遍萬遍遠離追隨他的目光,為什麽還是控制不住的關心擔心他?也許常人所說的”賤骨頭”便是如此吧。人的感情有時頑固的就像飛蛾,任憑被烈火焚燒成灰燼,依舊勇往直前的撲上去,不帶絲毫猶豫。

悶油瓶過濾掉卓林禹投來的怨艾目光,靜靜的盯著吳邪發窘泛紅的臉,原來他還是關心自己的,即是如此便已足夠,危險,在這份關懷面前渺小的可悲,悶油瓶暗暗下定決心,等這次順利過關,一定要找個機會與他當面談談。如果沈默與隱瞞會讓他失去吳邪,他寧可選擇將一切攤牌,即使到最後仍不能被接受,也無悔了。

麻利的在尖鞘的石塊上綁上繩子,投鎬,起跳,借力,空翻,一氣呵成的完美動作。待成功的跳到木橋上時,腳下的木板果然已經腐朽不堪,有的從中部斷裂,有的幹脆滑落至腳底的深淵,悶油瓶來不及站穩,隨著腳下木板的脫節身子急速下墜,伸手下意識的去抓固定木板的繩索,卻不料劇烈的晃動竟令他抓不準距離感,一指之差錯過了求生的機會,身體向後栽下的同時,眼神不自覺的瞟向不遠處吳邪站立的位置,那抹陽光矗立在黑暗中,靈動隨波逐流,噬骨不化。

悶油瓶的嘴角驀然間勾出淡淡的弧度,那一瞬間,堵塞的心結像被利刃劃破了口子,他似乎突然間明白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人給點意見嗎????(撅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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