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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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他?吳邪回首望著來時的路,自嘲著苦笑,梟龍的結局他看到了,可是他不忍告訴古千月,這對他來說是何等的殘忍?好不容易想要回頭尋找幸福,如若知道是那樣的宿命與結局,他還有勇氣面對嗎?

前方巍峨的雪山若隱若現,埋沒在一片輕紗屏障之中,吳邪定了定心,罷了,只要能盡一點微薄綿力,他也要試試去爭取,誰說命運就一定要由上天來掌控?他吳邪就一定要讓老天看看他的決心,即使對於他,不到最後一刻,放棄了就等於提前為自己的命運畫上了句點。

再跨過兩座山,就能到歲寒宮了,不知梟龍現在是否還在?吳邪喘著粗氣勞走奔波,這具身體真是不方便,爬個山就喘成這樣,還好隨身攜帶著麒麟給的藥包,不然發作起來屍橫荒野,他便是普天下最愚笨的笑話。即使自己原來的身體再怎麽不濟,好歹也是下過鬥的,素質鍛煉那是沒差的,想來這司空啻一向公子哥慣了,而他畢業當年,可沒少為生計發愁。吳邪一邊走一邊腹誹這世道的不公,忽覺身後一陣陰風吹過,下意識的回頭,渾身冷汗直流。

來時的路上,並肩站著兩個黑衣人,蒙頭蒙面,眼神冰冷,身背長刀,來者不善。吳邪心道一聲糟,敢情這架勢是沖他來的?於是拱手抱拳,裝模作樣的問道:

“請問是哪位道上的兄弟?”吳邪說完也覺得可笑,這是什麽詞兒啊?電視裏學來的也不知人家聽不聽的懂。見對方沒人搭腔,只好絞盡腦汁,使出渾身解數,搬出三十六計之首——跑!

身後的黑衣人緊追不舍,卻並不立下殺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命令。吳邪沒法,只能拼命狂奔,心中甚是焦慮,這黑衣人似是有備而來,是想攔截他去歲寒宮?還是以緝拿他的小命為目的?奔跑了一陣,體內已是翻江倒海,氣血亂沖,喉嚨中的氣浪一浪高過一浪,吳邪自知已到達極限,再跑下去非出人命不可。恰在這時,猛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石洞,頓時大喜,咬緊牙關向洞內奔去。

這石洞內洞頂處鑲滿了夜明珠般的冰晶石,甚是明亮,洞內擺有簡單的陳設,看似有人長期居住的樣子,洞壁上是一些奇怪的圖騰,吳邪看不太懂,不過依照他豐富的拓本經驗來看,倒像是苗族特有的符號。苗族???吳邪停下腳步,陷入沈思中……

“你是誰?”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吳邪擡頭,遂才見不遠處石臺上坐著一個老者,說是老者似乎言過其實,他的面容並不十分蒼老,只有不惑之齡,只是白發蒼蒼,倒似早已經歷了無數的人世滄桑,立於涅槃之上,等待功成飛升。

“我……我是吳……司空啻。”吳邪差點把真名字說出來。

老者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輕輕的搖了搖頭:

“奇怪,不對,你的身體裏駐足了兩個靈魂,現在的你,不是啻兒。”

“啻兒?”吳邪大驚,他也是祭司府的人嗎?“你認識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司空啻,你到底是誰?”

“哈哈哈……”老者聽罷仰天長笑,卻也掩不住眼角的落寞。

“我叫張魯,也許你不曾聽過,但我卻是認得你的。至於為什麽知道你不是啻兒,卻是天機不可洩露。”

“張魯”吳邪看他一身苗人服飾,剎那間反映過來,“難道你就是起靈口中的阿魯叔?”

張魯一聽,面上微帶驚訝,”麒麟嗎?他居然將塵封的往事告訴了你?”

吳邪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張魯這才將對方重新且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隨即點點頭似笑非笑道:

“原來如此。看來你在他心中有些不同,只要他能打開心扉,我也就放心了。”吳邪聽後也是不可置信,這麽說,他從來沒有和司空啻說過這些嗎?那麽自己豈不是比司空啻更早的知道了這一切?想到這裏,心底裏不禁劃出一絲甜意,這幾日的陰霾似乎也變得沒那麽沈重了。這場勝負,看來他也並非全然絕望。

“麒麟從不在人前提起自己的身世,甚至是我的名字,這十幾年來,除了司空祭司和他,沒有人知道我住在這個地方,他不願觸及那悲涼的記憶,我也就不便出現在他身邊打擾他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夠代替我好好照顧他,不過……”張魯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他是苗族中最天才的祭司,十幾年前便成為全族中最年輕也是最有天分的大祭司傳人,因為他有著不同於常人的預知能力,才能在那一夜擺脫蠱苗的追殺,只是今日……

“不過什麽?”吳邪看不到對方內心的掙紮,好奇的追問。

“唉~~~”張魯望著洞頂長嘆,“我預知今日便是我的大限,這一生最為後悔的事,就是沒能救得恩人一命,當我預知到危險趕回苗寨時,卻只來的急救下他們的血脈……”說著,又看著吳邪正色道:

“你與麒麟本有三世緣,卻都無果而終,是緣是孽皆由今生把握,天命不可違,這也是你們該遭的劫難,我知你本不屬於這裏,也很快會回到屬於你的地方,但要切記一點,凡事要以寬懷之心待之,隨心而釋,珍惜你想要珍惜的,不要輕言放棄……”

張魯緩慢的語速令吳邪字字聽的真切,吳邪還想再問什麽,就見張魯面色驀地一冷,偏過頭沈聲呵道:

“誰?出來吧。鬼鬼祟祟小人行徑。”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令人刺耳暈眩的笛聲,接著面前一道黑影一閃,黑衫人落於洞內。

“你們一路跟著我,到底有什麽目的?”吳邪囧了,怎麽把危險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看樣子是來殺你的。”沒等黑衣人說話,張魯已了然。

“為什麽?就算死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吳邪氣急,自己怎麽這麽倒黴,倒鬥時粽子愛找他,生活中三叔愛騙他,工作中王盟愛氣他,聊天時胖子愛逗他,悶騷瓶子經常無故失蹤,還老對他愛搭不理的……哪一樣不把他氣的跳腳?這倒好,黴運似乎愛死了他,都跟著來到古代了,成天遭人白眼不說,連小命也快要被糟踐進去,他吳邪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

黑衣人也不猶豫,跳上前去就是一劍,這一劍刺的狠、準、快,別說躲了,根本連想的功夫都沒有,張魯大驚,卻是援救不及,吳邪亦楞在當場,心說這古人的功夫怎麽就這麽出神入化呢?就在這一劍將要刺進吳邪身體時,黑衣人突然停下了淩厲的攻勢,手臂微微發顫,溢滿驚恐的眼神瞅向身旁兩米處,一動不動。

吳邪慢慢張開眼,還以為這下死定了,待看清黑衣人眼中的表情,他才不解的緩緩轉過頭,這一下也著實令他吃了一驚,只見一條斷尾黑蛇不緊不慢的吐著嫣紅的信子,上半截身體懸空著,蓄勢待發擺出攻擊的架勢。這不正是那日放走的“小黑”嗎?

黑衣人眨眨眼,他心裏明白這種黑蛇的厲害,傳聞這種蛇產自西域,聰明絕頂,劇毒無比,人稱“鱗神”,是西域敬仰的神物。一旦被咬,短短幾秒便會氣絕身亡,絕無半點生還可能。吳邪自是不知這蛇的厲害,眼中倒是充滿了感激。

黑衣人不敢僵持下去,突然撤身一退,正欲躲開這危險的距離,卻還是晚了一步,黑蛇猛的向前一沖,電光火石的霎那,黑衣人便已倒地不起,甚至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氣絕當場。黑蛇一招得手,悠哉的游近屍體,張口咬住黑衣人的脖子,貪婪的吸食著汩汩鮮血,不差半分,黑衣人渾身血液被抽吸殆盡,只剩下一張慘白如雪的皺皮……吳邪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胃中一陣作嘔,下意識退後兩步,卻正巧碰到地上的石墩,腿一軟,一屁股坐了下去。這一幕,比吸血鬼電影可怕多了,他當時到底是為了什麽要救下這條瘟蛇?

黑蛇似乎意猶未盡,張開大口打了個嗝,回過頭盯著洞中僅剩的兩人,吳邪心中一涼,報應啊,它是蛇啊,它即使喝了熱血它的血依舊是冷的啊,怎麽辦?不想辦法逃跑的話,他和張魯就都將成為這條蛇的盤中餐了。

張魯倒是面色不懼,迷茫的眼神瞬間一亮,看著地上盤附不動的“麟神”,又轉頭看了看吳邪,無奈的擠出一抹苦笑:

“你是否曾經與這蛇罩過面?”

“呃,嗯。”吳邪木訥的點頭,沒有時間去深層理解這話的意思,更沒時間琢磨張魯怎麽會未蔔先知,他的眼睛可不敢離開黑蛇半步。

“冤孽啊!”張魯感嘆。緣起緣滅,凡事早已既定,鸞鳥長鳴,彼岸雕零,一切的定數,任何人都不能掌握及改變,那一刻,似是看透了世人的百感交集,他終於可以徹悟。

一陣悠揚的笛聲輕拂,不似方才的刺耳,卻是宛轉悠揚,悅耳動聽,不禁令人心神為之一蕩。吳邪聽著頓覺心情舒暢,而張魯則面色大變,緊緊的盯著洞口,慌張中爬滿了驚詫,果不其然,一個小巧的東西從陰影中蹦跳出來,張魯似是早已料到,悠然哀嘆一聲:

“獨眼金蟾……還真是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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