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鬥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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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郁悶的一路嘟著嘴,司空楀那個混蛋,根本是故意的,可是為什麽總是針對我?難道又是因為麒麟?吳邪總算摸到點門道,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再回過神來,人已站在一片綠草幽幽的山坡上了。

大致向四周環顧了一下,清風拂面,翠草迎舞,清新的空氣滑過鼻腔,竟令人如癡如醉。幹脆席地仰臥,雙肘枕於腦後,望著藍天白雲,聽著風訴蟬鳴,漸漸將一切煩惱拋諸,好一番愜意雅致的意境。不過一會兒,浮於臉上的笑容漸斂,他驀然想起了三叔,想起了胖子,潘子,白眼狼,還有所有正在古墓中奮戰的夥伴們,以及那個一直只能默視的孤獨背影……小哥,對不起,你也許會擔心吧,但是我還不能回去,我一定要知道你刻意隱瞞我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因為我不想永遠只能遠遠的看著你……

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響驚擾了吳邪飄然的思緒,他坐起身來向旁打量,但見一只白兔隱在草叢邊,腿上是觸目驚心一片腥紅,清靈透徹的眼睛閃著水光,掩不住膽顫的怯意。不遠處一條通體黑鱗的眼鏡蛇支起高昂的扁頭,時不時吐出嫣紅的信子,用躍躍欲試的姿態時刻準備著攻擊,似是在玩攻防心理戰,它在等待最佳時機。

吳邪看著瑟瑟發抖的白兔,突然泛起了惻隱之心,也顧不了自身的安危與害怕,悄悄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眼鏡蛇扔去,“嘭”,準頭不錯,恰砸在眼鏡蛇頭顱處,眼鏡蛇猛的吃了一癟,轉頭惡狠狠的盯著吳邪,也不再理會一旁的兔子,像是激起了報覆之心,突然“嘶”的一聲朝吳邪飛竄過來,與此同時,一口綠色的毒液噴將出來,吳邪一驚,他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多遠,眼看毒液噴到近前,情急之下只有用袖子一擋,一股奪命水柱暈濕了袖口,偶有一兩滴濺到草叢上,原本生鮮繁茂的綠草便瞬間枯萎雕奄。

冷汗淋了一身,就在他失神的瞬間,眼鏡蛇再次抓準時機,猛然間彈起身子,張開大口露出尖利的毒牙,朝吳邪襲擊過來。千鈞一發之際,只見一道黑光襲來,唰的一下撞擊到地面,霎時一股刺激的血腥味彌漫在空中,吳邪回神定睛一看,好險,眼鏡蛇撲騰兩下,疼痛使它不斷在草地上翻滾,早已沒有了先前的攻擊氣焰,再看一旁,一把透著冷寒之氣的黑刀斜斜插入土中,刀身的一側是眼鏡蛇的半截磷尾。

“黑金古刀。”吳邪詫異的驚呼,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還沒來得及理清混亂的思路,就見麒麟慌張的奔至近前,瞇起眼看了看地上翻騰的眼鏡蛇,一腳踩住它不住亂滾的扁頭,爾後飛速拔起黑金刀就勢就要砍去,吳邪這才回過悶兒來,趕忙出手一阻:

“小哥等等。”

“……”麒麟茫然的看向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呃……”一時情急叫了”小哥”,吳邪後悔不疊,看到了黑金古刀,他突然間鼻子酸酸的,張起靈,為什麽他那麽像張起靈,像到簡直就是一個人?像到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抱住他,只是理智壓制了心中的沖動。吳邪索性不理這種莫名的情緒,低頭看著拼命掙紮的眼鏡蛇,隨即開口道:

“麒麟……哥……”司空啻以前應該是這樣叫的吧?“放了它吧,這本來是弱肉強食的時代,它不過也是為了生存。”

吳邪說完這番話連自己都覺得奇怪,他是一個好心到連毒蛇都不舍得殺的人嗎?他不是,他不忍殺人,也從未殺過人,但是他卻莫名的同情這條蛇,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眼鏡蛇仿似哀怨又無畏的眼神,他莫名其妙的讀懂了其中的意思,心裏的悸動震懾了他的魂魄,他忘記了自己曾差點把命丟下,只為那一個眼神,一個從心底裏覺得熟悉的眼神。

麒麟聽到他如此的理由,變得更加的迷惑,這還是他認識的啻嗎?那個除了他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啻,那個為了練就蠱術不惜殺光全籠內毒物的啻,那個看著渾身血淋漓還在拼命啄撓的鬥鳥而面色清冷、充滿戲謔神情的啻……仿佛一瞬間,腦海中的這些影像全都不見了。他現在就像看到一件千古奇觀般不可置信,一個人失憶,真的能失掉禁錮在血液中的靈魂嗎?

較是如此,他還是慢慢放松了腳上的力道,眼鏡蛇逮到空隙,仿如抓住了救命草,一溜煙竄出去老遠,只是吳邪沒有看到,竄到遠處時,它竟微微回了下頭……

都說蛇是冷血動物,沒有感情,卻不知這一時的回眸,竟造下一世的情孽……

幫小白兔包紮好腿上的傷,吳邪依依不舍的將它放回地面,欣慰的看著白兔蹦蹦跳跳瘸著腿漸漸消失在草葉間。

“麒麟……哥,”吳邪總覺得這樣叫很別扭,卻又不得不以此來掩飾現下的尷尬。

“叫起靈吧。”

“啊?”

“因為你喜歡這樣叫……不是嗎!”麒麟將這種叫法當做是對他獨一無二的專屬了,只是吳邪震驚之餘卻是心裏明白,這個名字的背後有著多麽特殊的意義,可是,如果是這裏,如果是眼前的人,也許可以稍微滿足自己的一點私心,叫叫又何妨?

“起靈……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吳邪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破釜沈舟。

“嗯。”麒麟的表情依舊是淡然脫塵。

“你身上的麒麟紋身,是怎麽來的?”

麒麟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多年前的傷痛再次湧現,十幾年了吧,他從未和人提過自己的過去,也不願別人問起,他以為大家都忘記了,甚至包括他自己。可是為什麽,觸及到那心中的疤,依舊是撒鹽就會疼?

看到麒麟眉頭輕蹙的模樣,吳邪心裏說不出的心疼,他又流露出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孤寂了,那抹寂寥與哀傷,再次震動了他的心弦,甚至壓抑到喘不過氣來。。

“沒關系,你不願提,就當我沒問。呵呵……”吳邪的笑容很勉強,還伴隨著無奈與失落,只是如此便罷,比較起來,那種表情他再也不願看到第二次了。

“我……是苗疆人。”麒麟淡淡的說道。

“十幾年前的一個風雪夜,我躲在屋子裏聽著外面的廝殺吶喊,想出去卻被阿魯叔緊緊拽住,拼殺聲響了整整一夜……就在這一夜之間,寨子裏屍橫遍野,我拼命哭喊著找尋屍山中熟悉的面孔,而當我終於看到我的父母時,竟然嚇到哭不出來了。”

吳邪聽到這裏,心裏竟壓不住泛濫的悲傷,他還那麽小,就要經歷如此殘酷的生離死別嗎?“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有廝殺?”吳邪迫不及待的追問,他想知道悶油瓶的過去,那抹孤單寂寥的身影,他真想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哪怕分給他一點點和煦及溫暖。

“哼,為什麽?”麒麟苦笑,“因為權力與欲望吧。”他擡起頭看著天空傲世蕭颯的白雲,誰又知道站在高處就一定是被人羨慕的?即使是孤高的雲,它的背後也不知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

“爭權奪利,害死了無數無辜的生命,我不過是個幸運兒,在阿魯叔的袒護下活了下來,他只想給他的恩人留下一條血脈,而我也早就厭倦了世間紛爭,卻無奈擺不脫命運的束縛罷了。”

“是為了爭奪族長的位置?”吳邪大膽的猜測。毋庸置疑,麒麟也不否認的點點頭。

“我被阿魯叔帶離了苗寨,他本是下任祭司的候選人,卻為了我放棄了一切,之後我們逃難似的到了這裏,被司空祭司收留下來。”

“那你身上的紋身?哦,難怪,是不是苗人在出生時都會以此作為身份的證明?”

“是身份的證明沒錯,不過卻不是身為苗人的證明。”麒麟頓了一下,看著吳邪一臉好奇的樣子,仿佛下了什麽決心才又繼續道:

“是苗族長老的證明,代表著至高無上的身份與地位。也就是……背負著族長繼承資格而必須謙卑活著的軀殼。”麒麟惆悵的目視遠方,一汪黑泉般的眼眸欺滿了深邃,深到能把人徹底吞噬,邃到令人揪心難抑。

“那麽你知道是誰殺了你的父母嗎?”

“蠱苗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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