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四象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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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到悶油瓶開口,吳邪便搶先一步問道:

“你們覺不覺得這裏很古怪?”

“你見過不古怪的墓嗎?”卓林禹嗤鼻嘲諷。

吳邪癟了癟嘴,對卓林禹的冷嘲裝作充耳不聞,心說這家夥還真是天生的惹人討厭,無人能及。隨後淺淺的順了口氣,又繼續道:

“你們想想,咱們來的時候是隆冬臘月,這才過了幾天,怎麽就春暖花開了?這裏四季如春的氣候難道不反常嗎?”

“你想說什麽。”悶油瓶終於開口,只是眼睛依然沒有看向吳邪,而是四處搜尋著可用的信息。

“我……”吳邪哀怨的望著轉過身去的背影,心裏既委屈又憋悶:他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連說話都不看人啊?無奈的嘆了口氣,吳邪將視線移至不遠處的寒潭,眼神漸漸暗淡下來:

“我只是想說,在這種詭異的環境裏,什麽事情都不是開玩笑。可能夢境中的內容對我們會有幫助也說不定。你們沒有看到潭邊的碑文嗎?‘龍吟泉嘯’,出現在我的夢中,這四個字可是被展現的淋漓盡致呢。”

話音剛落,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碑石,又都不約而同的轉而盯著他,神色迥異。卓林禹眼中盡現疑惑與鄙夷,忍不住嗆聲道:

“沒想到你不僅腦袋不好使,連眼神也不好嗎?睜大眼睛仔細看看,那石頭上除了淩亂的刮痕可什麽都沒有。”

“什麽?”吳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急忙奔至碑石前查看,果不其然,歪歪斜斜的直痕交錯縱橫,哪裏還有什麽瘦體金字,郁結情詩?

“這……”吳邪將嘴巴幾乎張成了O型,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本想著自己在夢中看到的情形與現實如此相似,說不定那是梟龍在為他們提供線索,如今這種情況,還怎麽能相信夢境中的虛幻真假?

“你在夢中到底看到什麽。”悶油瓶似是對他的夢較有興趣。

“啊……二泉映月,不對不對,是雙月映潭。”吳邪恍惚中有點語無倫次了。稍稍鎮定下來理了理思路,便將夢中看到的情形竭力詳細的描繪了出來,只是省略了朦朧霧氣中看到的那三個各懷心事的男人——錦帳內外,風雨蕭條……

悶油瓶聽完吳邪所述,快步踱至潭邊,左顧右盼,時而微微皺眉,時而淡定冷漠,不知在找尋著什麽。卓林禹深知對方秉性,也不做打擾,只是再次面向吳邪時,才斜著眼冷哼一聲說道:

“兩個月亮,瞎扯……夢若是也能當真,還真就奇了。”

吳邪瞥了瞥暗藍的天空,無奈的搖搖頭,心知這話不假,夢本就是虛幻之物,焉有一本正緊的相信夢境提示的道理?況且這又不是研究周公解夢,相術相學。只是夢中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石頭上的題詞也都清楚的浮現在腦中,因而吳邪倒是願意賭一把,相信這是梟龍給他們做的指引,而非是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腦中的胡思亂想。

為了證明他的想法,吳邪積極的參加到尋找線索的行列當中。龍吟,銀龍沖破雲霄;泉嘯,潭水波濤洶湧。只是現在,平靜的水面難見漣漪,那應夢之說如何能解?吳邪正在郁悶應該從何入手,忽聽的黑眼鏡在一旁驚呵了一聲:

“呦,枯木不逢春啊,兆頭不太好。”

“啊?”吳邪詫異的回頭,對上了黑眼鏡墨鏡後的眸子,不解道:“你說什麽?”

“呵呵”黑眼鏡淡淡一笑,”我是說你身邊這棵樹。”

“樹?”吳邪更詫異了。身邊哪來的樹?哦,對了,猛一轉頭,恰看見自己的手正扶在一根細而光滑的木柱上,隨即回頭不好意思的沖黑眼鏡笑笑:

“原來這是樹啊?我還以為是專門在這安插的木棍呢。”

“噗……”黑眼鏡無奈的笑笑,吳邪,你表情怎麽這麽可愛,這樣的你,讓我如何舍得放棄啊……

再看這棵被稱之為是樹的樹,整個兒就一根被剝了皮的柴火棍,沒有樹皮,沒有枝椏,看樣子似已枯死,與周圍繁茂濃蔭的綠樹相比,就好似寒冬之於盛夏,相差甚遠,一看就知道是人工故意剪裁的,況且潭邊四周圍也就這麽高低錯落的四根“木棍”,像是被隨意的安插做路標般,不甚引人註意,因而被吳邪這樣錯視忽略,也屬於稀松平常。不過吳邪經黑眼鏡這麽一說,卻註意到了光滑的樹幹上隱約有幾筆不易察覺的刻痕,仔細辨別,上書:“孟章神君”。

“這是什麽?好耳熟。”吳邪撓頭不解,“這是樹的名字還是墓主的名字?”

“都不是。”卓林禹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的站在身後,好奇的觀察著樹身上的刻字,轉頭問黑眼鏡:

“你聽說過‘四象封號’嗎?”

“‘四象封號’?你是說……”黑眼鏡聽完神色一凜,快步走到剩下的三棵枯樹邊察看:

“果然,這裏面有門道兒……”黑眼鏡直覺反應。

吳邪乍聽“四象封號”一詞,起初完全摸不著頭腦,卻也耳熟之極,待到聽完黑眼鏡的解釋,才驀然想起這種說法的由來。據《北極七元紫延秘訣》記載,青龍號為“孟章神君”,白虎號為“監兵神君”,朱雀號為“陵光神君”,玄武號為“執明神君”。這麽說來,這上刻的四個名字豈不是對應著崖體雕刻的四神之獸?只是這名號與神獸雖是一一對應,位置卻淩亂的毫無章法可循,那麽,黑眼鏡所說的門道兒又是什麽呢?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名堂……吧。”吳邪斜眼瞥了瞥悶油瓶,裝作不經意的說道。

話一出口,黑眼鏡與卓林禹同時轉頭看向悶油瓶所在的位置,只見他只是發楞似的望天冥思著什麽,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三人的動靜。吳邪與黑眼鏡相互對視一眼,無奈的嘆口氣,叫道:

“小哥?小哥你在幹嘛?”

許久,悶油瓶才垂下上瞟的雙眼,淡淡的盯著周遭的四根光桿樹,開口解釋道:

“等月亮。”

“啊?”三人幾乎異口同聲,震驚更是不在話下。卓林禹驚訝的是他居然相信這傻子的話,黑眼鏡驚訝的是他居然想出了破解之道,而吳邪驚訝的卻是——小哥難道想要欣賞這裏美麗的月色不成?一瞬間,三人三種想法浮現於腦海,各思己慮。豈不知悶油瓶不過是找不到解決的方法,隨口一提罷了。

等待,不失為是一種痛苦與難熬的時刻。還沒進鬥就遇到這麽多難題,吳邪心想,恐怕以後的路會更加的艱辛。

當夜幕悄悄來臨的時候,刺骨的夜風也漸漸加入了偷襲的行列。蕭瑟的陣風刮散了落葉的哀鳴,斑駁的樹影在虛晃中更顯囂狂,落映在水面的山體與彎月隨著層浪的浮動舞出動感韻律,似是在歡笑著風生水起,又似在嘲弄著行板如歌。

坐等月下,仰望蒼穹,群星的光輝被明月遮掩,像是被籠罩上霧氣一般暗淡失色。皓月當空,揮灑出寧和的光輝,直射入波動的水面,激起了光斑的跳躍渲洩。一輪彎月映照潭面,展現了天與地之間其實不遠的交隔,唯一矚目的,卻是在彎月周圍若隱若現的那四盞頎長的黑影。

“這是什麽……”吳邪好奇的探頭過去,想要將水面的情形看的更清。

“枯樹的倒影。”悶油瓶凝神若有所思。

“看來事情很明顯了。”卓林禹仰頭看著水面上空漸漸飄蕩聚集的霧氣,喃喃道:

“是大氣的折射原理嗎?”

吳邪困惑的眨眨眼,順著水面上方垂直距離看去,果不其然,不知何時,一團不濃不密的霧氣正緩緩的升騰起來,縈繞在水汽濕潤的地界,隨著風吹的幅度不停的變換著聚攏與擴散的形態。乍看之下,倒似是翩翩起舞的漣裙,瀟灑的舞弄著輕飄的身姿,狂熱而不失典雅。

沒多久,隨著風向的突然變換,霧氣有節奏的向著一方慢慢聚攏,寒潭上方逐漸現出漏洞,水面的映月變得清晰又透亮,就在這時,奇跡發生了……幾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不可思議一刻,整個水面被月光罩上了一層金芒,明亮的彎月影像旁不遠處居然顯現出了一輪朦朧的——圓月。

“不會吧……”吳邪不禁失聲叫了出來,也不知是激動還是驚訝。而他的失常卻令卓林禹厭煩不已,心中也進一步增長了對他的厭惡。此時的卓林禹暗下決心,進鬥之後,就是他將要實施計劃的時候了……

黑眼鏡看到此時,心下已明了大半。毋庸置疑,這應該和玄幻無關。待到夜色朦朧時,也是霧影出現的最佳時刻。這裏的霧氣與林中的濃霧有些許不同,懸在水面上方的霧會混合足夠量的水汽,再配合著風動的輔助,使霧氣的聚集形狀發生不同形式的變化,借此,月光的灌入會經過多層次的折射與反射,從而將本來的半月鏡像為近似完整的圓月。而圓月所在的位置中心竟然穿插著一條黑影,註目一看,正是四棵枯樹中刻著“執明神君”的一棵。

是巧合還是必然,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似乎是在冥冥之中受到了梟龍的牽引,即將踏上一條前所未有的危險征程。

悶油瓶盯著水中的倒影思索片刻,起身毫不猶豫的直沖崖壁而去,其他三人面面相覷,卻也快速的跟了過去。悶油瓶四下察看了一下周圍環境,隨即對眾人點了點頭,示意大夥做好準備。只見他將手緩緩的伸向玄武石刻的方位,仔細的摸索了一陣,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隨即用他那兩根頎長的手指勾住龜刻邊緣,猛地向外一抽,雕刻應力而出,驀地掀起一陣地動山搖,墓門內部機關正在緩緩轉動,同時啟動的還有四人命運的輪盤。

等待的這一刻終於拉開了上演的序幕,只是今後是喜是悲,卻全憑他們自己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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