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馬場裏那麽多人, 四處都是監控，要找出是誰動了手腳一點都不難，寧南很快就把監控錄像送過來了。

和易歡說的一樣, 是洛晴攛掇秦諾的動的手，讓飄兒受驚了。

秦家兩兄妹知道招惹不起他，很早就帶了厚禮往慕雲賠禮了, 他們還是拉著寧南一起來的，希望他能做個和事佬。

這一行人在他辦公室裏喋喋不休的說了好久，慕慎行低頭看著文件, 一直都沒有答話。

直到他聽見秦榮說，是他妹妹和洛晴那個丫頭不懂事, 就是開個玩笑, 不是故意的。

慕慎行才合起文件, 擡起了頭，“開玩笑？秦總, 墜馬是會死人的，您是在拿人命開完笑嗎？您知道我這只手一天能掙多少錢嗎？餘江, 叫法務部的律師過來，起訴她們”

“行總，行總……”寧南連忙打了個圓場, “沒有必要鬧上法庭這麽嚴重吧，都是生意夥伴，多少留點面子, 鬧上法庭誰都不好看……洛小姐，您說是吧……”

寧南是聰明的，知道慕慎行那邊走不通，只能讓洛凡說說情, 秦榮也明白了他的提示，趕緊把自己的妹妹推了出去，“還不快給洛小姐和行總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行總，對不起，洛小姐……”

秦諾這一通操作，梨花帶雨的都要哭了，洛凡看了看慕慎行鐵青著臉，“既然不想鬧上法庭，那就私了吧……我們……”

“餘江，把我的傷殘證明給一份秦總”慕慎行冷冷的說，然後指了指面前的人，“她……或者洛家那個丫頭，兩根手指骨折，三處貫穿傷，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明仁醫院病歷報告”

什麽？洛凡下巴都要驚訝掉了，慕老師這招也太損了吧，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缺什麽賠什麽，他是設計師，就算和他受了一樣的傷，她們也賠不起吧。

“行總，不過就是兩個丫頭，您這也太……”

“秦總應該也還記得，如果不是我這只手，受傷的也會是個丫頭，如果當時這丫頭出了事，我也會連本帶利從你們身上討回來的，現在給你們打了折，應該感謝我”

“寧總，您走好，不送了”慕慎行淡淡的坐了下來，又翻開了桌子上的文件，“餘江，把監控錄像送到法務部去，三天之內沒有看到東西，起訴她們，送客”

出了慕雲大廈，寧南無奈的向秦榮攤了攤手，“年輕人，火氣重點，是這樣的，秦總，您知道慕慎行兩個月給我掙了多少錢嗎？不要讓我為難，我們生意人，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往南飛的大雁越來越多了，秋天把整個漢城都染成了橘紅色。

九月十五日是米蘭時裝大賽初稿上交的截止日期，洛凡是在馬場的時候找到的靈感，早早的就畫好的設計圖。

她生怕他留下什麽後遺癥，這幾天一直都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給他換藥，幫他洗臉穿衣服，要不是覺得在公司不好，她都要餵他吃飯了。

前幾個晚上他疼得睡不著，一定要吃止疼藥，吃安眠藥，洛凡也由著他。

可聽江承澤說了，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怎麽不讓他碰了。每天晚上她都坐在他床邊讀書給他聽，把他 * 哄到睡著。

慕慎行的手不能畫圖了，寧南剛簽的合作案急著處理，他把所有的材料都交接給了洛凡，但畢竟兩個人的設計風格差異很大，很多地方都需要他手把手的來教。

他的脾氣雖然沒有以前那麽暴躁了，但教起學生來還是毫不手軟，咬著棒棒糖，喝著奶茶，該罵就罵，該罰就罰。

這幾天，頂樓都能聽見，洛凡被他兇得劈頭蓋臉的。

後來慕慎行實在不耐煩了，找了柄戒尺出來，冷冷的在桌子上敲了敲，“聽好了，這個問題我已經說了三遍了，我現在去開會，出來之後，要是還讓我看到這個樣子，你的手也別要了”

他拿著文件出了門，洛凡看著這滿桌子的設計圖，長吐了口氣。

慕老師平時都是這麽工作的嗎？當老板也是很辛苦的。

他五個會開了一天，沒有換會議室，只是底下人換了五波，午餐和晚餐都是在會議室裏和大家一起吃的盒飯，結束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頂樓的人都走完了，只有予兮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著那丫頭趴在設計桌前睡著了，隨手翻了翻桌上的設計圖，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怕挨打，戒尺對學生還是很有用的。

慕慎行橫抱起這個丫頭進了休息室，兩個人躺在了一張床上，右手不能碰水，也實在是累了，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著了。

第二天洛凡睜開眼睛看見身旁的男人嚇了一跳，雖然已經過了這麽久，他們倆也越來越親密了，但是她還是沒有習慣同床共枕的感覺。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慕慎行坐了起來，“米蘭那邊，你要是再交不出設計稿，就會被直接取消參賽資格，你的老師我就會成為圈子裏最大的笑柄，你想讓我上頭條嗎？”

“我早就畫好了，慕老師您等等，我拿給您看……”洛凡興奮的就要跑出去，慕慎行橫著臉一把把他拽了回來。

“九點半了，大家都上班了，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昨天在這裏過夜？先去裏面洗漱，把自己整理好！設計圖我要是不滿意，昨天的戒尺還在外面……”

“您一定會滿意的……因為我覺得這是我長這麽大最好的設計了 * ！”

洛凡對這次的設計是自信滿滿的，可當她興沖沖的跑到自己的工位上，看到桌子上被塗得紅紅綠綠的設計圖，所有的開心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怎麽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昨天那麽晚，辦公室裏已經沒有人了呀。

她仔細的努力的回憶了一下，昨天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之前，予兮的辦公室好像還亮著燈，設計稿上的痕跡也很像予兮上次在她的設計圖上留下的修改印記。

是予兮小姐？對的，除了她，沒有別人了。

洛凡拿著被毀掉的畫稿直接就去了予兮辦公室，把圖紙拍在了她的桌子上，“予兮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我到底哪裏得罪您了？”

予兮也不惱，淡淡的放下了手裏的美齡粥，還慢慢悠悠的把門了關了起來，絲毫都沒有從前的溫婉大方之態了。

“我的戲殺青了，這只是開戰的宣言，小丫頭片子，一切才剛剛開始，你和卓昊遠，都不會好過”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我就說得明白一點”予兮淡淡的笑著。

“雖然我不知道阿行為什麽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但是你最好認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學生就是學生，我也看過之前的報道，你主動爬上他的床，他都不要你，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予兮小姐喜歡慕老師？”洛凡突然就明白了，她為什麽會接慕雲集團的代言。

她之前在房車上看到的腰帶，就是中國新娘發布會那天不見的那根，是她拿的，是她想讓慕老師覺得我破壞了整個發布會。還有《掌中之玉》開機的前一天，戲服也是她弄壞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她趕回來給慕老師過生日……

還有卓昊遠，卓昊遠不過因為幫了我，是她設計讓威亞壞掉，從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是會死人的，她竟然想要卓昊遠的命。零號娛樂周刊也是她找的，是她派狗仔跟拍卓昊遠……

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幹的，她自立自強，溫婉大方全都 * 是裝出來的，她騙了媒體，騙了慕老師，騙了所有人，難道這就是演員的本事嗎？

“予兮小姐，慕老師眼裏見不得臟東西，如果他知道……”

“你盡管去告訴他，或者把這張圖拿到他面前去，我有什麽好怕的”她呵呵的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她的無知，“小丫頭，還沒畢業，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的”

“你以為中國新娘發布會那天，後臺的監控錄像沒有到他眼睛裏嗎？還有我弄壞你的戲服，卓昊遠拍到了，前幾天他是不是來找過他啊，你以為他是拿什麽感謝阿行幫他處理緋聞的。你說你的慕老師眼裏見不得臟東西，現在都不知道見了幾次了”

“我來告訴你吧”予兮站了起來，蹬蹬的高跟鞋聲音聽得人心裏發毛，“我與慕雲剛剛合作，利潤至少翻了十五倍，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要是因為這點小事來找我的麻煩，你想過後果嗎？我的價值比那根腰帶，比你哪些戲服要大得多”

“不會的，慕老師如果真的知道，他不會……”至少在她心裏，慕慎行不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也不是一個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的商人。

“你盡管去問他，你還可以拿著設計圖，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全公司人盡皆知，我也真的很想看看，到時候撕破臉皮，你和慕雲十五倍的利潤，他會選誰”

這是洛凡第一次見識到人心險惡，簡直讓人惡心……

“那予兮小姐有沒有想過，你長得漂亮，還能幫他，他為什麽連句好話都不給你呢？”洛凡也不客氣了，淡淡的笑了笑，“慕老師和其他有錢人不一樣，他不會落魄到需要靠商業聯姻去穩住慕雲集團，也絕不會因為所謂利潤犧牲掉自己的情感……”

“還有……”洛凡冷冷的敲了敲桌子，和平日裏慕慎行的小動作一模一樣，“我確實只是個學生，沒錢沒勢什麽都沒有，長得也沒有你好看，身材也沒有你好，他為什麽喜歡和我黏在一塊兒，你知道嗎？學生最大的好處，就是——嫩！更何況還是他親手教的……”

“你……”予兮氣紅了眼，這哪裏還像第一次見面低著頭連聲給她道歉的小丫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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