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濤終於放棄，這根本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密室。也死明白，這扇門除了由外面的人打開，裏面的人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腕表上的時間已經指到下午三點半，也就是說，他在這裏折騰了兩個小時，而再過一個半小時，天就要‘黑’了，到時就算他能出去，也只能迷失在茫茫黑暗中。

寒濤自嘲一笑而過；他還真是倒黴。不但被人鎖在這，更背的是他只帶了一些食物和照明的一些小東西，卻沒有帶敲鎖的工具……這下還真的是……

寒濤原本靠墻坐下，卻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雖然現在還沒有窒息感，可是這密室沒有窗子，空氣不流通，那燈燃著不但消耗氧氣，而且那一小點燈油肯定也點不了多久，而他什麽時候能出去還不知道呢，所以還是省著點。雖然他還是不習慣黑暗，不過他帶了幾只小電筒，能暫時緩解一下黑暗。

寒濤小時去鄉下親戚家見過他們用剪刀剪滅燭火，換成油燈應該也差不多吧。從背包中找出剪刀，寒濤試了下動作，高度正好，便把剪刀逼近燈芯，捏開剪刀口。

“住手！”

寒濤眨眨眼，疑惑的四下張望，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什麽聲音了？

側耳凝神，什麽聲音也沒有。幻聽嗎？寒濤卻不在大意；原本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的魔川海其實還有其他人，而他剛剛真的聽到一個聲音，雖然很輕卻還是能分清那是屬於孩子的稚嫩嗓音。寒濤看看燃著的橘色燈芯，淡淡道“誰？出來！”

沒有回答。

“在不出來我剪了這燈芯。”說著剪刀的口已經把燈芯圍住，手下也微微使勁。

“不要！不要剪安安的眼睛！安安這出來。”

一陣急促的童音乍然在這空空的密室響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墻角，一個小孩男卻憑空出現在寒濤面前，用可憐驚恐的大眼睛畏懼的看著寒濤手中的剪刀。

看清楚這憑空出現的小男孩，寒濤吃驚不小“安安？！”原本他只是抱著僥幸的心理試一下，卻不想還真的讓他詐出一個人，更想不到還是一個熟‘人’。

小男孩安安還是那副打扮，小腦門上還是貼了那麽大的一塊紗布，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寒濤，眼中的淚要掉不掉的“叔叔是壞蛋！居然要剪安安的眼睛！”

呃？！“眼睛？！”被那軟軟糯糯的童音指控，寒濤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心軟，只是疑惑的看著燈芯。

“嗯”安安小心翼翼的看著寒濤手中的剪刀“如果燈芯斷了，安安以後就看不見東西了。”

“這樣啊”最初的吃驚過後他已經回覆一片冷漠“既然大家是熟人，那你應該知道我想離開這。”

安安看看剪刀，又看看寒濤“就算我告訴叔叔這裏是界門，但叔叔你根本就沒有靈力打開它。”

“我記得你好像是鑰匙。”寒濤冷漠不變。

安安大大的眼睛中淚水滾了幾下，眼看就要落下卻被孩子倔強的強忍回去“叔叔是大壞蛋。安安，安安不想死！”

“……”不能否認，眼淚，尤其是這種倔強隱忍的眼淚對寒濤殺傷力十足。更何況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孩子。“當初你也打開了界門，現在不是還活著嗎。”

“……”安安卻不說話，只是那一雙眼淚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寒濤。

看著默默流淚的安安，寒濤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嗚……是哥哥，是哥哥救了安安”安安用含著眼淚的目光看著那座壁燈“哥哥說，要安安在這等他，他一定回來找安安的。”

寒濤手腕一抖，心下一軟，幾乎想要收回剪刀。“那你應該可以打開界門吧。”

“雖然安安可以幫叔叔打開界門，但安安一定會死。可是那樣安安就再也等不到哥哥。”

“你，真的會死？”寒濤明顯不信。雖然心軟這孩子的眼淚，卻不會盲目相信。

安安怯弱的掃了眼寒濤，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你打開界門而又不會死。”

安安想搖頭卻在寒濤冷眼註視下弱弱的點了下頭“是有一個辦法，但是現在不可能實現。”

“什麽辦法？”

“找一個法力高深的人來啟動界門，安安只要做純粹的鑰匙就不會死。像呂秋或是戩崢大人他們就可以。”

“當初也是呂秋和戩崢他倆打開界門的，你怎麽還是死了？”

安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才死了！但面上卻還是乖巧可憐“那是因為當時哥哥受傷了，我請戩崢大人救哥哥，而戩崢大人用我的靈力去救哥哥，我才會靈力消耗過度，散了魂。而哥哥又把我散了的魂魄找齊，放在這魔銀葵燈中修養。”

“那這麽說把我關在這的是你哥哥？”

安安搖頭“那人安安不認識。”

“你會不認識？”寒濤壓根就不信。

“安安發誓，安安真的不認識那個人。”見寒濤還是不相信，只好道“我在魔銀葵燈中修養魂魄，除了這我那也去不了。”

“那你哥哥現在在哪？”寒濤無法分辯安安話裏的真假，畢竟這個孩子前科累累。別說呂秋和戩崢現在不在，就是在，那兩只狐貍也絕對不會放他出去，如今能打開界門的只有這個孩子的哥哥。

“安安不知道。”安安小朋友更誠懇的看著寒濤。

“……那你能打開這門嗎？”

安安有些猶豫。

“怎麽了？”

“其實叔叔幫安安埋了安安的骸骨，安安該報答叔叔的。雖然叔叔是被人困在安安的墳堆中，但現在除了哥哥和那個設計了叔叔的人，是沒人能解開這個禁止。怪只怪現在安安沒有法力。”

“你是說那具骸骨是……你的？我現在在你的墳堆中……”寒濤的表情一時有些古怪扭曲。

看出寒濤表情怪異，安安小心翼翼的點下頭，腳步卻微微向後移了下，和寒濤保持一定的距離。

寒濤看著畏懼的安安，心中一陣苦澀“安安，對不起！”

安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才剛剛幹了的淚水又盈滿眼眶，帶著哀求的看著寒濤“叔叔，安安對你沒有惡意，安安是好孩子。叔叔！安安不想死！叔叔！”

寒濤別開頭“安安，對不起！我必須要出去！所以，對不起了！”手中的剪刀，用力的剪下去。

“不要！”

***

“董事會已經同意我和宮教授申請的科研項目，經費也已經撥下來。”尹教授神色疲倦的宣布，只是卻沒有預想中的高興回應。

宮教授冷哼一聲“這次科研所不會被解散都是尹教授的功勞，宮某不敢居功。”

“我知道這個科研項目違背了……科研工作者的職業操守，但這只是輔助研究，我們的主要研究不會變，所以，請大家能諒解。”

‘哐’宮教授推開椅子站起身“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走。

會議室裏出現了短暫的寂靜，片刻，一個兩個，三個，直到最後，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尹教授一個人坐在那發呆。

“尹教授”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在門口轉身。

尹教授驚喜的看著他，總還有理解他的人。

“尹教授你一直都是我最尊敬的人。你對科學的執著和熱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會不知不覺感染身邊的每一個人，讓我們覺得只要我們努力，無論如何一定都會成功！這也是我一直堅信我這十五年的執著不會成為虛妄。但是今天你做的這個決定讓我覺得，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對你的期望，太高了……”

尹教授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是從高處的墮落，還是身處冰窟的寒徹骨髓。他，既沒有飛天盾地的本事，也沒有呼風喚雨的能力，有的只是對科研的熱愛和極度的熱情。也正是這些熱情讓他撐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但是，他，不是神，只是一個普通人，所以，他也有畏縮的時候，可是，卻沒有人會體諒他，其實，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

今天來公墓祭拜的人很少，更顯得這寬闊的墓場孤寂冷清。

尹峰凱清理了下墓前的枯葉，把瓶中已經枯萎的百合取下，換上新鮮的百合花。

“小雪”撫去墓碑上照片的灰塵，尹峰凱緩緩蹲下，蒼老的容顏上滿是疲憊“小雪，你會理解爸爸的吧！爸爸只是不想把這樣一個偉大的新物種就此掩埋。爸爸是不是很沒用？！或是爸爸真的墮落了，居然要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才能達到繼續研究的目的。小雪，爸爸，是不是真的做的錯了？”

照片上的少女依然笑得陽光明媚，仿佛在她眼中，什麽都是夏日晴空，清朗的令人迷醉。

尹峰凱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呆呆的看著天空，陰霾的天空，怕是有風雨將至吧。

“啪！”

一聲重物墜地的響聲驚醒了尹教授，慌張回頭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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