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真的是你！”

寒濤心驚的看著四周的建築，雖然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但四周卻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死寂，就像死亡的氣息。而寒濤也沒有看見一個人，聽到一點聲響，這，紫藤精神病院何時這樣安靜了。還是……想到這，寒濤不敢在想一直追著宮翔琦離開的方向，但因為耽擱了些時間失去了宮翔琦的蹤影，就在寒濤憂心之際，一聲熟悉帶著驚喜的聲音讓他回頭。只是還沒等他完全回頭，那人已經一把抱住他，高興萬分的直嚷嚷。

“大哥，真的是你啊！你怎麽也到這了？”

寒濤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懷裏掙紮著出來，也不看清那人是誰直接劈頭就罵“唐中強你個小混蛋，你想憋死我啊！還問我，我還想問你為什麽會在這？你不是和呂秋在一起嗎？”

唐中強傻笑兩聲，抓抓頭發“對不起啊大哥，我一看到你太激動了。嘿嘿，你沒事吧！”

寒濤搖頭“你既然在這，那你有沒有看到小磊？”

唐中強臉上的笑消失了“大哥，對不起！小磊他……”

“小磊他怎麽啦？你說啊！”寒濤急了，揪著唐中強的領子焦急的問道。

“小磊他……算了，大哥，你跟我來。”唐中強神色幾經轉換，還是咬牙說道。

***

其實寒磊的情況沒有寒濤想的那麽嚴重，只是哪條受傷的胳膊已經開始化膿腐爛。才一天沒有見，少年卻瘦的厲害，神情憔悴。而令寒濤意外的事，尹雪若居然也在，只是神情同樣的不好，灰白的嚇人。而她也一如往常，靜靜的坐在一邊，如一尊詭異的雕塑。

看見寒濤來，寒磊輕輕的叫了聲“哥”。只是那聲音裏包含了太多情緒，委屈，恐懼，驚慌，不安，怨恨，哽咽，還有深深的不舍。

寒濤壓下看見寒磊哪一瞬間的震驚，微笑著坐在少年身邊，輕輕的拍著少年的頭頂，語氣柔和“乖，沒事了，別害怕！”

“哥，我難受！”隱忍許久的眼淚終於從少年眼眶滑落，撲倒寒濤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哥，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遇到這些事，為什麽偏偏是我！我不要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哥，你救我啊！你說過要好好保護我的！哥，你快救我啊！”

寒濤默然的抱著寒磊，任他在他懷裏發洩哭喊，待少年哭累了他才緩緩的，似立誓一般的道“小磊，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大哥，小磊他……”唐中強一直站在一旁，卻幫不上什麽忙，這會見兩人都安靜下來，躊躇了會還是道“呂秋應該有辦法，要不我們……”

寒濤搖頭，卻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唐中強，唐中強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忍不住問“大哥，你怎麽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裏直發毛！”

寒濤抱著寒磊，站起身“唐中強，我一直都把你當兄弟，我也希望你把我當兄弟。”

“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本來就是兄弟。”唐中強面露不解。

寒濤點頭“既然你這麽說，那做大哥的厚著臉皮跟你討個人情你一定也不會拒絕了。”

唐中強表情有些怪異，卻還點頭。

“我知道小磊要做回一個正常人已經不可能了，但我還是請你，不求你，放過他，他什麽也不知道，錯只錯在他是我寒濤的弟弟。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會把它給你。唯一的條件就是你以後永遠不能在對寒磊不利！”

唐中強低下頭“大哥，你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聽不懂！”

“不要在裝了。唐中強，既然你還叫我大哥，那就請你答應我。”

唐中強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了改變，陰冷無情“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懷疑，畢竟，植物人恢覆正常的幾率可以稱為奇跡，而你，又醒的那麽突然。雖然也曾懷疑過宿舍呂秋動的手腳，但，她的出現卻讓我不得不重新考慮。”

“她？”唐中強順著寒濤的視線，看見了那個一直呆坐著的女屍，尹雪若“她不過是一句殘留一魄的活屍體，甚至連話也不會講，她能告訴你什麽？”語氣擺明不屑。

“雖然她不會說話，但是她卻用行動表達了她的意思。”寒濤撇開頭，心頭抽痛，親自剝開手足的面具，是一件極為殘忍的事“還記得我那天去找你，尹雪若也跟著去你家嗎？”

唐中強點頭。

“以前的唐中強大大咧咧雖然看似暴躁，卻是一個心地十分善良的，而那天你卻對尹雪若露出那般仇視怨恨的表情，甚至差點再一次讓她死。那次只是令我懷疑。不可否認，你隱藏的的非常好，除了那次，我根本就無法在察覺到你的漏洞。但尹雪若卻是你最大的敗筆。因為忌憚呂秋和宮翔琦你一直不敢對尹雪若下手，所以才讓尹雪若最終暴露了你的身份。也許你想忽視尹雪若，認為她不會說話，不會有什麽表情，礙不了你什麽事。但恰恰尹雪若卻對你異於常人的態度。她喜歡跟著你，不，準確的說她是在監視你，為了保護宮翔琦。你只要一單獨，尹雪若總是會出現在你身邊，最先我一直不明白，知道那天我們解開了駱達地圖的密碼，那時，你也在門外吧！”

唐中強冷哼一聲“你看見我了？”

寒濤搖頭“我只看見尹雪若”

唐中強皺眉“那這些都是你憑空猜的？事事講求證據，大哥，你這些年的警察白當了！”

“證據當然有”寒濤語氣平靜“若沒有證據，我也不會相信我一直視之為過命的好兄弟卻是一個冷血無情，手段卑劣的陰險小人。”

唐中強神色不改，甚至臉上還掛著看戲的輕佻“那證據呢？”

“……”寒濤搖頭，心痛得令他臉色煞白“唐中強，不要在執迷不悟了。你已經害死了陳國斌，難道還不夠嗎？！”

輕佻的神情不在，唐中強的臉色瞬間陰沈的可怕“這你也知道了。”

寒濤痛苦的點頭“為什麽，難道只是因為他喜歡你卻不願意幫你，你就害死他嗎？！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下場就如此悲涼嗎？

“既然他喜歡我，那就該事事為我考慮，以我為中心。可笑的是他以為上了我的床就有資格對我說教。大哥，他對我不是喜歡，真的喜歡是不論對錯都會一直陪在對方身邊，而不是為了所謂的道義而拋棄他！陳國斌，他不是真心喜歡我的！所以他該死！”唐中強憤怒的大吼。

“唐中強，你的愛太狹隘，也太自我。陳國斌的確沒有附和你，但是，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一直在你身邊，沒有離開！”寒濤直搖頭，為唐中強嘆息，為陳國斌難過，也也為他自己，明明是好兄弟，為什麽他沒有早點察覺出兩人的異樣。雖然他無法改變什麽，但最起碼他能在他們需要他的時候，做一個傾聽者，只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你說什麽？”唐中強見寒濤向他點頭，示意他看身後時，唐中強徹底呆住了。

一道血紅的人影靜靜的站在他身後，雖然他的五官都被鮮血覆蓋，但那雙註視著他的溫柔目光卻是那樣的熟悉。唐中強卻驚詫的連連上前，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你是陳國斌？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雖然是他親手殺了陳國斌，但他用的方法並不激進，甚至還讓他死的沒有一點痛苦。但為什麽陳國斌回事現在這個樣子？人一旦死後，化為魂體，所呈現的模樣一直都是他臨死時的樣子，除非他修為有所增加，能改變模樣，不然一直如此。而從陳國斌的氣息看，他並沒有那個能力。但他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副恐怖的模樣。

血影察覺到唐中強那驚詫的目光，直覺想逃，卻被寒濤攔住，想說什麽卻終是頹廢的低下頭。卻不想就是這一個時間，唐中強已經竄上來一把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的道“說，到底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是我自己……”許久沒有開口的嗓音沙啞幹澀的厲害。

“你瘋了，幹什麽弄成這個鬼樣子？！你就這麽怕被我認出嗎？陳國斌你這個混蛋。我好心好意讓你死的舒服你卻是死了也要糾纏我。難道你就這麽怕我對寒濤下手，所以才弄成這副鬼樣子好讓我認不出，這樣就能護著寒濤了，是不是！陳國斌你這大騙子，你不是說喜歡的人是我嗎？為什麽你卻還要想著別人！你該死該死！”唐中強簡直是氣瘋了，對血影是又踢又打，滿腔的怒火中還有這他不願深思的妒忌和委屈。

陳國斌想抱他又怕他生氣，只好支著任他打“其實那天你給我的藥我沒有吃”

唐中強一楞，踢打的動作不由停下來。

“雖然你表面對我還是一樣，但我還是從你的言談猜到，你已經厭煩我了，而那天你卻一反常態，不停的灌我酒，我就隱隱明白，單位還是抱著希望，你只想和我分手而已。然而，當你以為我已經醉的不省人事，就拿醒酒藥給我，其實那時我沒有醉，只是順著你的意願。我以前是個酒國高手，你拿的是不是醒酒藥我一聞就知道，但我還是不想說，怕你會這樣一走了之，所以我還是喝了。只是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旦真的死了，那麽就真的一切都完了。所以我趁你不註意偷偷把藥吐了。”

“那你現在……”唐中強神色覆雜，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以前聽過一個傳聞，一個人若想死後還讓魂魄繼續留在陽間，只要照那個方法去做，也許就會成功。”血影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像是想到什麽恐怖的事。

“什麽方法？”出人意料的，問話的居然是寒磊。

寒濤沒有阻止，只是抱著寒磊的手更緊了。

血影猶豫了許久才用輕松的語氣道“也沒什麽，就是在淩晨一點找一個死氣，陰氣最重的地方，用自己的命餵飼那些冤魂厲鬼來換取死後留在陽間的時間。不過我當時也沒有想到會真的成功，畢竟這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既然你都是要死，為什麽不死在我手上，還要去找什麽冤魂厲鬼！陳國斌，你這個瘋子，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做了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了嗎？甚至你極有可能在那些冤魂撕裂時連你的魂魄也一起撕裂嗎？那樣你當場就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你他媽的簡直就是混蛋瘋子！”唐中強更氣了，同時心跳的快要裂開，為什麽會這樣？甚至還感到周身一陣陣的因恐懼而發冷的顫悚。

“……我只是想一直陪在你身邊”陳國斌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狠狠抱住唐中強“收手吧！不要在繼續下去了，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

唐中強眼光動了下，手親親的搭上陳國斌抱著他的手臂，突然，猛地用力推開陳國斌，鄙視的看著一臉錯愕的陳國斌，冷嘲熱諷道“收手？跟你離開？陳國斌，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配得上我嗎？以前你的那張臉還不錯，現在呢？嚇死鬼都措措有餘，再說和你在一起，你能給我什麽？權利？財富？地位？你一樣都給不了我。李海富死了，我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只要我忠於他，我想要什麽就有什麽！而且，他可你好太多了！不說能力，就那張臉，也是以前的你十個百個也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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