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寒濤這半年來，最為崩潰的一夜。一個晚上他都在不停大喊大叫。只是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喊什麽，哭什麽？

獄警來了幾次，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寒濤依然還是大喊不止，到最後就像啼血的杜鵑，淒厲悲慘，在這陰森森的瘋人院，顯得格外詭異恐怖。獄警也被他那時哭時笑的癲狂態度弄的心裏發毛，到最後索性將他的門加了解三把鎖，揮著警棍嚇唬了下其他房間跟著起哄的人便趕緊出去了。

少年摩挲著脖子上的那個玉石吊墜，靠著冰冷的墻壁眼角緩緩留下一滴眼淚。

***

例行的活動時間

寒濤隨著那圈人在那四面高墻圍繞下的不大空地轉圈。美名－－活動。但在寒濤看來，這種類似螞蟻繞著粉筆圈跑的活動怕是在娛樂站在高墻上的那些正常人吧。還真的是監獄的模式。深深的高墻，只有那一眼的天空，便阻隔了那無邊的自由。

但他現在就是籠子裏的小白鼠，完全沒有自主權，如果沒有按照那些人的意願，那麽自己極有可能會被認為過度不正常，而再次接受半年前那種地獄似的生活。所以，在這，他角色只能是一個瘋子。

雖然已經過完年有些日子，但天氣還是冷得出奇。只是奇怪往年已經下雪的榕市，今年倒是一場雪都是沒有下，氣候卻冷的駭人。這幾天晚上，他都是躲在那單薄的棉被中，咬牙撐到天亮。

寒濤裝作漫不經心的四下打量。那個少年此刻似乎是身體不舒服，一動不動的窩在墻邊，要不是他那一雙灰蒙蒙的眼睛不時動下，寒濤會以為他已經死了。看著這個少年，寒濤又想起自己的弟弟。想起那天呂秋的話，雙手不覺又緊緊握住。他一定要逃出去，哪怕和那個男人同歸於盡，也不能讓他危害到自己的家人！

“吃藥了！吃藥了！”

獄警扯著嗓子喊到。或許是已經習慣這種模式，正在散步的眾人無聲無息的朝那扇小門走去。那有幾個白大褂推著藥車在上了鎖的鐵門後發藥遞水。

寒濤也麻木的走了過去了。不經意的回頭，卻發現少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二人的目光短暫的接觸了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轉開。雖然沒有言語。寒濤和少年卻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上次少年咬他們脖子時，趁機在他耳邊說；‘有辦法讓兩人逃走’。當時寒濤還在當少年在說瘋話。畢竟這裏的人十個有九個半都不正常。但呂秋的話，讓他心中的不安漸漸擴散。他不能讓家人出事，所以，他只能冒險相信這個孩子一次。

寒濤知道他們現在雖然是精神異常的瘋子，但還是有人在監視，所以他們的一切行動都只能極為小心。為了不引人懷疑，這幾天他兩都沒有接觸，但少年今天站在他身後，以及他的眼神告訴他，就是今天。

寒濤低著頭，腦中卻在思考該如何做。經過這半年的觀察和最近幾天格外細心的留意。他明白他們是沒有一點逃跑的可能。他們一天大半的時間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間，房門又是從外面上鎖，裏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打得開門。一個小時的活動時間雖然在外面，可是一舉一動不但被人監視，就連唯一的出口也被鐵鏈鎖著。更別提那光滑的五米高的院墻上密密麻麻的電網和巡視人員。再來唯一較私人的空間就是上班廁所的那會，雖然只有門口監視的一個人，廁所也在樓道裏。但廁所裏只有一個二十厘米寬的通風口，要是一個孩子還行，寒濤一個大男人想要鉆出去，無疑做夢。這個時候，寒濤才猛然驚覺，這樣一個監視嚴密的地方，真的只是一個精神病院？但少年到底有什麽辦法讓他們逃出去？

“啊！”

後背突然一陣劇痛讓寒濤忍不住大呼出聲，出於本能他反身揮拳，卻沒有意料中的重擊，反而手腕還被人捏住。寒濤一驚；好快的身手。同時他也看清出手的正是那個少年。手中拿著不知從哪得到的一塊尖銳的碎玻璃，上面的血跡也表面剛剛偷襲他的就是它。寒濤憤怒了。在他好不容易決定相信少年，卻沒有想到還是被背叛了。他根本就是一個瘋子，而且還是一個要他命的瘋子，既然如此他還跟他客氣什麽！

那一天的紫藤精神病醫院格外熱鬧，傷亡也格外慘重，光是為了拉開寒濤和那個少年，就有七個獄警十個男護受了不輕的傷，而兩位主角也渾身掛彩的被送進醫護室急救。那些人也不把他們分開，就不怕他們在打起來。用那個傷的最重獄警的原話，傷得這麽重，他們要是還能打，最好一起玩完，省得鬧心！

不知道是今天人員傷亡慘重，沒有多餘的人手看守他們，或是自信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只是把寒濤他們鎖在醫務室的病房裏，連一個人看守的也沒有，就不管他們死活的離去。

寒濤艱難的轉過頭，看著對面床上那個臉色慘白閉目的少年，又看看空無一人病房，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想動動身，才一動渾身就像被車碾壓過一樣，疼得他們冷汗直冒。這個小子下手真狠啊。一轉頭就看見不知何時醒來的少年淡淡的看著他。

“你……”寒濤剛要開口，就被少年用眼神制止。隨著少年眼神的移動，寒濤發現了天花板上那個隱蔽的攝像頭。

寒濤沈默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為什麽監視如此嚴密？

少年張張嘴，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恢覆”

寒濤明白少年的意思。現在他們身受重傷，如果不恢覆一些體力，就算現在給他們機會逃跑，只怕他們也沒有力氣跑。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少年，寒濤心中微微嘆息，這個少年只怕也不簡單吧！那樣利落不凡的身手，怎麽著也得練個十來年。要不是自己自小就有個學武術的舅舅，只怕也不是這個少年的對手。閉上眼，休息；何時這個世界有這麽多的秘密。

☆、十三章 逃脫 (2463字)

那些人送晚飯和藥過來，見二人仍是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竟然也不管不顧，上鎖走人。

寒濤和少年沒有動的意思，盡管他們真的很餓了。但為了不讓人起疑，他們做著垂死掙紮樣，想要去夠飯碗，但總是差那麽一點，折騰了幾分鐘，兩人也絕望了，眼巴巴的望著那些飯，默然無語。

不到十分鐘，又有人進來。不過這次卻是幫他們把飯菜移到他們能夠到的地方。顯然是通過監控看見二人慘兮兮的表演，於心不忍。

寒濤暗暗自嘲，要是自己去當演員，說不定也能混個天王當當。看著那個好心人出去，寒濤和少年忍不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對那觸手可及的飯菜，二人卻沒有在動手，而是一致的閉目養神。

***

淩晨

寒濤睜開眼，入目一片黑暗中。望著窗外那隱隱的燈光霓虹，竟有幾分恍若隔世的錯覺。他有多久沒有看見這個城市的夜景了？

“現在是淩晨三點，趕快吃飯好行動”對面的少年不知何時起身，已經拿過那冷菜冷飯開始快速的吃到。

這真要感謝那個好心的獄警沒有把他們‘不能’吃的飯菜拿走。

雖然渾身還是像散架重裝過後的疼，但寒濤還是忍者鉆心的痛趴在床上將那冷掉的飯菜。本身就不是很好的飯菜，冷了更是膩人的厲害。要不是寒濤當初軍訓時也受過這種訓練，只怕早吐出來了。但聽聲音，旁邊的那個少年卻是絲毫沒有感覺，吃的極快，好像吃的是什麽美味一般。

寒濤心中酸澀，現在的孩子那個不是被父母千寵蜜愛，但這個少年。寒濤也快速吃著冷飯菜，現在沒時間感嘆。

幾分鐘後，兩人解決完飯菜，少年低聲道“這是三樓，下面是停車場，不過也離大門極近，我們可以跳窗，不出意外，三分鐘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這也是他長久以來觀察的結果。他可是長進出醫務室。

寒濤這時也心思思考少年是怎麽樣知道的，三分鐘就能拜脫這個鬼地方，這對他是極大的誘惑。

兩人都沒在說話，動作一致的在黑暗中輕輕檢查窗子是否上鎖。萬幸，窗子沒有鎖嚴，可以打開。雖然室內沒有開燈，但監控的存在還是讓二人加快速度。萬一那人沒有睡，一定會發現不對的。

兩人雖然都重傷在身上，但性命關頭都是爆發出了極大的潛能。動作迅速的將兩床床單結成一條，在窗臺一頭系了個結。寒濤示意少年先滑下去，少年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話，利落的順著床單滑下去。雖然長度不夠，卻足以將跳樓的傷害減到最低。寒濤接著也滑下去。跟在少年身後來到車場。顯然在這深夜，守夜的人也不願出來，這讓兩人很順利的穿過車場，而大門也出現在他們眼前。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午夜寧靜的夜空乍然響起，同時也驚得寒濤和少年渾身一震。難道，他們被發現了？

“是裏面”寒濤摸了摸額上的冷汗，指指那亮起燈光的小樓。如果沒有猜錯了，那應該就是他住了六個月的‘病房’

果然，獄警熟悉的吼罵隨之響起。

少年也松了口氣，指指大門值班室裏那個仍呼呼大睡的男子。兩人相視一笑。連老天都在幫他們。

***

再次呼吸這自由的空氣，寒濤差點激動的哭出來。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他們還不是絕對安全。

“你打算去哪？”少年睜著一雙圓眼，靜靜的看著寒濤問。

家現在肯定是回不了。但，要去那，寒濤一時還真的沒有主意了。這才發現活了二十幾年，他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好警察。雖然一下子從優秀警察變成殺人犯。但這突來的大顛覆，卻扔不能抹去他以往的平凡，或是說安分。怎麽會有先知能力為自己找一個能躲開警察的安全場所？這種如老鼠四竄的惶惶日子，他是從未想過的。

“如果你沒有地方藏身，我可以收留你”少年認真道。

寒濤楞了“你？”一個十五歲的孩子，還是一個同樣和他身為逃犯的孩子，居然說要收留自己，天，他不會是出現幻聽了吧？！

少年冷冷的瞥了解他一眼“機會只有一次，大叔！”

大叔？！寒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自己有這麽老嗎？

少年見寒濤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冷哼一聲“既然大叔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只是大叔千萬要留著命報答我救你出瘋人院的人情。”說完，一轉身，走了。

“……”寒濤呆了，這，他是什麽意思？看看身後空曠的街道，又看看那個在路燈下漸漸走遠，身姿越發消瘦的少年，寒濤頓覺一陣無力感。這還真是……唉！寒濤長嘆一聲，拉不下臉來去叫少年只能呆呆的跟在少年身後。

少年察覺到寒濤的跟隨，本來淡漠的表情竟然有了幾分生氣和喜悅，顯得是那樣神采飛揚“看來大叔還是選擇和我走，那麽我們就來定個主仆規章吧！”

寒濤聞言差點吐血跌倒。主仆？這孩子不會是動漫看多了吧？！

少年可不管寒濤那郁悶內傷的表情，高擡著小巧的下巴“既然大叔是我救回來的，那也就是我幫你撿回了一條命。換句話說我就是你的主人，今後你一切都要聽我的！”

寒濤嘴唇動了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你開玩笑吧？”

少年冷笑一聲“難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寒濤皺眉“你救了我一次，我自然會還你的人情，但不會答應你這種過分的要求。這簡直就和簽賣身契沒區別！”

少年靜靜的看著寒濤，似在思考什麽。

寒濤也不說話，但卻在心中衡量跟著這個少年到底正不正確。

“這樣吧！你也不用急著答應，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先穩定下來再說。”少年提議道。

寒濤點點頭。也只有先這樣“我們要去哪？孩子。”

少年眸光微斂“大叔，我叫宮翔琦，不是孩子”

“一般叫我大叔的都是孩子，而且還是小孩子！”讓你交流這麽早多聲，怎麽著也該收點利息吧！寒濤暗暗得意。

少年，也就是宮翔琦不在意的聳聳肩“一般叫我孩子的都是些奇怪的人，難道大叔也是？。既然以後我們都要住一起，那大叔也別太拘謹，叫我翔少或是琦少吧。這樣親近些。”

寒濤無言，這個孩子嘴太利，他……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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