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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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府又待了三天杜若終於忍不住,她一定要出去一趟,府內的消息打聽得差不多了,她需要出去聽聽謝文瑞的消息。白天沒機會出門只能又等到晚上悄悄溜出去,這一次似乎沒那麽好運。她和別的下人住一間屋,本想等到大家都睡著了再偷偷溜出去,可是每次一閉眼再睜開就是天亮了。

這一拖就是五六天,杜若終於忍不住了,在某天晚上大家都躺下的時候找了個去茅房的借口。這樣做冒了很大風險,只要有人清點人頭就一定被發現。不過即使這樣她還是要出去,再不出去她害怕自己真的要在這裏永久幹下去。

夜色深重無星無月,今夜起風了。

杜若奔跑在風中,很快看到了謝家的大門。回頭看看身後空無一人的長街,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謝家的側門。靜待片刻門沒有開,她又敲了敲再等待依然沒人前來開門。等得有些不耐煩,於是退後幾步打算再次翻墻而入,剛準備起跳木門拉開一條縫,杜若沒來得及收力一腳蹬在墻上一手抓住墻沿翻了過去。謝家的墻比起何家矮很多,杜若幾乎不需要專門去找特殊的位置,她練過輕功雖然學藝不精,但是上樹翻墻不在話下。

落地的一瞬間又伴隨著看門小廝的一聲尖叫,小廝拉開門往外看,只見門外空空蕩蕩,卻突然聽得身後咚的一聲,這一次杜若剛好落在他的身後。

“我敲門了,我以為沒人給我開門。”杜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門小廝急了:“我怎麽不會給你開門呢,我家公子專門交待的,我不過就是剛才睡著了。我遲早要被你嚇死,我死了就不給你開門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看門小廝說:“這會兒也不知道公子睡沒睡,你自己去看吧,又不是沒來過。”說著插好門轉身進了自己的那間小屋接著休息。

還好謝文瑞沒有歇息,不然杜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書房裏的燈還亮著,謝文瑞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大堆卷宗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小謝將軍。”杜若走到門邊見他還沒反應便輕輕喊了一聲。

謝文瑞猛地擡頭臉上露出喜色,他招招手:“快過來坐。”說罷又添了兩只蠟燭,屋裏的光線明亮了許多。

桌上放的是何雲章的詳細個人檔案,要從戶部侍郎的手底下偷走他的檔案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

杜若一邊翻看著這些檔案一邊問:“你們怎麽拿到這些卷宗的,去戶部查卷宗怕是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謝文瑞卷宗右下角的標記:“這不是從戶部調出來的,是從羽衛的案牘庫裏借出來的。”

羽衛,對於杜若來說是個陌生的詞匯。

“京城有個特殊部門羽衛,由皇帝直接指揮。一部分負責執掌宮禁護衛皇城,還有一部分則是刺探情報執行陛下的特殊任務。他們搜集的消息其實比戶部的登記還會詳細一些。”謝文瑞說:“不過也有些局限,畢竟羽衛不會對所有人做詳細調查。”

整個羽衛都聽令於皇帝,三皇子李元其自然沒那個能力調動羽衛,只不過誰會有幾個朋友,李元其這種人自然朋友多,借閱一兩份卷宗還是能辦得到。杜若自然也不會去深究這背後的關系,她只會直接想到跟自己有關的事情。

看完這些卷宗之後杜若問謝文瑞要了紙筆開始往家裏寫信。

“你心裏是有結論了嗎?”謝文瑞說。

杜若頭也沒擡奮筆疾書,她說:“我這幾天趁著晚上休息去查了何府這些年的奴婢買賣記錄和死亡記錄,我甚至連何雲章的書信往來記錄都檢查過。何家現在的仆人幾乎都是建府之後才陸陸續續買進來的,就連何夫人身邊那個老太婆都是後來才買進來的,何夫人嫁過來可以說是連個陪嫁丫鬟都沒帶,這太不符合常理了。從陸家小姐嫁過來到這些奴仆進府,中間這間隔的幾個月裏不可能沒人伺候,這能說原本陪嫁過來的丫鬟婆子都被換掉了。十年前何府定然是發生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才不得不把這些人全部換掉。”

“你是在懷疑宋玉蓮已遭不測嗎?”謝文瑞心中也有此猜測,只不過不敢輕易說出來。

“是啊。”杜若說,“以這些不明不白的記錄再加上他們對宋玉蓮這個名字的反應,我雖無證據卻在心中猜了個七七八八,宋玉蓮只怕是十年前就死了,大概就在何雲章成親前後。”說著她從懷裏拿出一塊青色玉佩拿在手中晃了晃,她說:“信不信我要把這玉佩往何雲章的書房裏一放,他們家的法事還得延長三天。”

那塊玉佩材質不錯顏色溫潤通透,上面雕刻的圖案是一朵蓮花,這是一個很常見的圖案,蓮花自古以來就是吉祥的象征,很多地方都會用到這個圖案,這個玉佩並不昂貴只是個質地做工還不錯的裝飾物,唯一獨特的地方是後面刻著一個字。杜若的玉佩後面刻的是一個‘殊’字,因為她三叔的名字是玉殊。

杜若說:“有些東西對於別人來說就是個普通的物件,對於某些人來說多少會有點刺激。宋老太爺對自己的子女向來公平,買什麽東西都買四份。這玉佩是明州的雕刻大師羅……羅什麽我不記得他名字了,反正是一大師,他雕刻的,圖案是宋老太爺自己畫的,這東西不便宜。這樣的玉佩宋家四兄妹每人有一個。宋三叔把他那一塊送給我了,宋玉蓮也有一塊,何雲章不可能沒見過。”

“還想搞事呢。”謝文瑞笑著說,“只怕是到時候我們證據還沒搜集齊,你嚇也能給人嚇出個不打自招來。”

“我就只是想惡心一下他們家,畢竟我挨打的仇還記著呢。”杜若說,“這件事最後怎麽處理還是要看宋家的意思,我現在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宋玉蓮的最終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怎麽才能知道何雲章成親那一年有沒有死過人,或者那些換掉的丫鬟都去了哪裏,只有那一年是完全空白的,我不知道該怎麽查。”

謝文瑞說:“一一排查販賣的奴婢很覆雜,花費的時間也很多。若是查死人就簡單一些,死人都需埋葬,有錢有家人的便由自家人領了去辦喪事,沒家人來認領的便交給葬莊來處理。”

“可是十年前,葬莊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嗎?”杜若依舊覺得希望渺茫。

“哪怕有一點希望都要去試試,他何雲章做得再隱蔽也總有疏漏的地方。”

杜若寫的那封信交給謝文瑞委托他把這封信寄出去,她還是要回何府再看看。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還是從老位置翻墻進去,原本想偷偷摸摸地回去睡覺,卻發現自己住的院子亮著燈火。

只怕是自己長時間沒回去引起了別人的懷疑,杜若想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露面豈不是顯得自己更可疑。她努力地想著自己該給自己找個什麽樣的借口,可惜她的腦子不夠用怎麽也想不到合適的理由。說她拉肚子了沒人會信,這個時候只怕是已經把茅房搜索了一遍。

還在猶豫間卻發現一群人開始搜索下人住的院落,大部分下人都出來了,所有人站在院中等待清點人數。杜若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逃跑才是最好的辦法。

此時夜深人靜,清點人數再怎麽大的動靜也不能打擾到主子們的休息,不管別的院落怎麽熱鬧,主子們的院子依然靜悄悄。杜若摸了摸懷裏那塊蓮紋玉佩,她那點惡毒的小心思又冒了出來。她還沒那個本事潛入何雲章的房間再把這個玉佩放在他的枕邊,不過放在房間門口還是能做到。

可是把玉佩放在地上的一瞬間她又後悔了,她怕這一放以後這塊玉佩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這可是她三叔送給她的東西。

她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什麽好用的東西,便隨手薅了一把院子裏的萬年青,拿那些葉子在地上拼了玉蓮兩個字。

趁著夜色正濃她趕緊溜之大吉,這何府是待不下去了。

謝文瑞大清早起來的時候又看見杜若蹲在他的門口,不禁脫口而出:“你這是沒回去啊還是又跑出來了?”

“又跑出來了。”杜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昨天回去晚了,何府發現少了人已經開始清點人數。我想我再怎麽撒謊也不可能騙得過去,索性就逃跑了。”

“這樣也行,反正你用的是假身份,他們不會輕易查到你頭上。”謝文瑞看了看天色,“你是吃了再睡還是睡醒再吃?”

杜若是一夜沒睡,這會兒眼皮都快睜不開。可是這濃濃的睡意也掩蓋不了腹中空空的感覺,她這一夜來回奔波沒吃沒睡頭暈得厲害。

她有氣無力地說:“先給我口飯吃吧。”

謝文瑞找來丫鬟給杜若安排好房間,早餐剛送過去的時候發現杜若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她大概是實在太困了,連鞋都沒脫,甚至連早飯都沒等到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道這個精力旺盛的姑娘這幾天都過的是什麽日子,能讓她困得連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謝文瑞輕輕地拉過被子給她蓋上,生怕打擾到她休息,連出去關門的時候都小心翼翼。

他還有事要做,於是簡單對丫鬟交待幾句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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