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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跳 從白天到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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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暄和在三米板上跳了一天,雖然已經通竅了動作的重點,但對於這塊跳板,她卻沒有完全掌控它的魔力。

這也是很多跳水運動員上到賽場上的不確定因素,而這些細微的差別,教練有時候也看不出來,只能靠自己感受。

許純讓人把夏暄和的三米板視頻錄下來,發給了國家隊的茍海。

沒想到他又火急火燎地過來了,許純覺得他是要跟著自己學生一塊來清華跳水隊。

“猛虎初見端倪。”

許純就說了這一句話。

“這不就是當年的你麽。”

茍海雙手環胸,視線一直凝在三米跳板上,“我們準備去濟南集訓。”

許純眉梢一挑:“多久?”

茍海:“剛好出來就是大運會。”

他言下之意,許純猜到了,“夏暄和悟性很高,但三米板需要形成肌肉記憶,她現在的狀態不夠穩定,如果參加集訓,能讓她系統地把三米板攻下來。”

茍海挑眉:“還真舍得啊。”

許純雙手插兜:“不舍得,所以我跟你們一塊去。”

她話音一落,茍海雙眼瞪亮:“搶我活?!”

許純笑了笑:“我和你都是其次的,國家隊有這裏沒有的東西。”

“什麽?”

許純看著三米板上躍下的人魚:“世界上最好的對手。”

茍海微微一愕,旋即笑道:“又是一出精彩的競技啊。”

夏暄和為了保持十米跳臺的感覺,又要攻克三米板,許純給她安排的訓練計劃,讓她成了整個訓練館最早來和最晚走的運動員。

底下的人都說,許純教練看著慈眉善目,實則最心狠手辣。

成佳佳是三米板的一梯隊選手,但因為夏暄和的出現,整個跳水隊的競爭氣氛變得暗流湧動,以前她們只知道目光要放長遠一點,體育競技是全年齡段,尤其是跳水,比你小的天然就比你厲害,但夏暄和的出現告訴他們:我不僅比你們大,比你們厲害,還比你們努力。

“真的是,很努力的天才啊。”

此時,跳水館的觀眾席上,幾個男生坐在一起,把三米板上的訓練當成了藝術享受。

“師兄,我們可以把視頻發到網上……”

“不行。”

忽然,他們身後傳來了一道沈沈的嗓音。

三個男生頓時有些失落,“那我們自己拍下來欣賞吧。”

“到點了,你們還不走?”

三人:“……”

陳述白從觀眾席上起身,雙手插兜示意他們可以消失,完全沒意識到,人家是在校學生,而自己才是那個不合時宜的社會人。

於是,三個男生只好收起了架在一旁的高速分析設備。

“今晚把資料發給我。”

“好嘞,師兄!”

陳述白手肘扶在欄桿上,偌大的跳水館已經沒有了其他運動員,女孩一遍遍地從跳板上躍起,然後穿入水中,有精彩,有失誤。看著她重覆著的訓練,他一時間竟有些心靜,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紛擾和煩惱,只要專心著眼前的事。

不知看了多久,陳述白轉身離開了。

夜幕早已降臨,夏暄和在跳水館裏沖過澡後,換了衣服往理療科走去。

“陳醫師。”

她敲了敲門,就見端坐在案頭邊的女人擡起了頭,“暄和,快進來。”

“今天也要麻煩您了。”

陳雨臉上帶著淡笑,一頭齊肩短發,看起來溫柔讓人信任:“躺下吧,我看了你最近的訓練,強度太大了,如果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

“嗯。”

“平趴下,往我這邊挪一點。”

陳雨怕她著涼,就只是先讓她趴著,把後背的白T恤掖到了脖頸上,露出一片雪白的後背。

“暄和還真是穿衣顯瘦,裏面的肌肉線條該有的都有啊。”

夏暄和下巴抵著枕頭:“肩膀,後背,腰,手臂,大腿,小腿……都不是我的了。”

“撲哧。”

陳雨雙手攏上了夏暄和的腰,“真細啊,果然美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更何況是奧運冠軍。”

她一邊說,一邊給夏暄和放松肌肉,手法輕巧,漸漸讓女孩緊繃的身心都放松了下來,忍不住嘆了聲,“我想睡了。”

陳雨笑道:“你還真不怕癢。”

“怕的啊,不過陳醫師你手法好,所以就不會很難受。”

陳雨:“前兩天你哥哥過來找我,問了一些你的情況,還要給我錢,讓我私底下多照顧你,害,這不是妥妥的行賄麽,我哪裏能收啊!不過你哥哥長得真好看,下次多讓他來跳水館讓我飽眼福就行啦!”

陳雨的手按上了她的肩頭,夏暄和眉頭微微一皺:“哥哥?”

“嗯呢,很高,肩膀很寬,看到就特別想在他後背上拔火罐。”

“哈哈哈。”

夏暄和笑了起來,只是意識裏忽然閃過一道人影,是陳述白嗎?

在理療室裏放松完肌肉後,夏暄和沒有急著回宿舍睡覺,而是先到食堂吃飯,隊醫跟她說,之前國家隊有一位師姐,到了十八歲後,為了保持繼續上十米跳臺的成績,晚飯都是不吃的。

夏暄和看到餐廳裏的菜式,咽了下口水,在發育這關,她的對手們因為長胖,在大賽上成績馬上就波動了,但是隊醫說她們是橫著長,只要瘦下來就不會給動作帶來太大影響。

麻煩的是夏暄和這種,抽條式地長。

誒。

她心裏嘆了聲,目光就落在了湯品窗口前的雞湯上。

陳述白那句“能幫你盡快恢覆體能”的話立馬在耳邊環繞,夏暄和咬著牙,一副視死如歸地走了過去,還沒靠近,呼吸就窒息了。

“不僅要喝完,還要吃掉裏面的雞胸肉,這是最好的營養品……”

夏暄和有一瞬間覺得陳述白就在附近,下意識回頭,沒有。

她之前就說讓他別給自己打飯了,看來陳先生只是一時興起。

夏暄和沒有點別的菜,在其他運動員欽佩的目光中端起了那盅怪味難喝的雞湯,捏著鼻子喝掉了湯,啃掉最後一口肉後,她覺得自己要原地升仙了。

剛走回小樓,就看到對門的鄧老師在院子裏種花,於是禮貌地朝她打了聲招呼。

“喲,暄和回來啦,你看我這白茶花,開得怎麽樣!果然是春天來了,苞兒都要開了。”

“真不愧是生物系教授,養什麽成什麽。”

“我愛人說多虧了你,噢,還有你哥哥。”

這是夏暄和今天第二次聽別人跟她提“哥哥”,“哈?”

就在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觀賞院子裏的茶花時,樓梯口忽然下來了一道長影,眸光一掠,頓時楞在了原地。

男人內裏套著白襯衫,外面是一件格紋棕色無袖馬甲,看起來儒雅又格調,就連他手裏端著的茶花,都帶了幾分藝術。

夏暄和一臉呆住,就看挽著袖口的陳述白把那盆茶花端到了鄧教授的身邊。

“哥……哥……”

陳述白長眉微挑,“妹妹回來了。”

夏暄和雞皮疙瘩又冒了出來,“你怎麽來了?”

“鄧老師想把實驗茶花移栽到院子裏。”

夏暄和不知道陳述白是怎麽跟她對門鄰居達成了勞動協議,但在她的念叨中,夏暄和大概知道,原來鄧老師的愛人被調去了西北做研究,女兒在國外,她眼下一個人獨居著,退休了也不好讓學生來幫忙了。

總之,陳述白就莫名其妙,願意來了。

路燈掩映,夜幕寂靜,夏暄和打開手機替陳述白又掌了點燈,鄧女士高興地欣賞著這一角院子:“等明天醒來,下樓的人就能看到這院子裏的茶花了。你們曉得嗎,種花就是一件結善緣的事情。”

夏暄和估摸鄧女士又要說風水玄學了,果然——

“暄和還沒有對象吧。”

“呃……”

“沒事,等這花開了,正緣就到了。”

“那個,鄧老師,我才十八歲。”

“噢,對你們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婚姻確實不著急,不過沒關系啊,茶花每年都會開的,緣分嘛,遇到合適的就談談咯,又沒說要結婚。”

夏暄和對她的超前理論感到震撼。

“好了,其他的工作明天再做吧,太晚了。”

陳述白拍了拍手上的臟泥,打斷了兩位女士的談話,他是勞動力,他說不幹就不幹的。

於是鄧女士喜笑顏開地上了樓,年紀大了的人就跟小孩一樣,一點小事就可以開心好長時間。

夏暄和讓陳述白進屋洗手,結果發現他的衣服都沾了泥,“你種了多久的花啊?”

“從白天到黑夜。”

謔,陳述白什麽時候那麽有空了。

“只能拿紙巾擦一擦了,我這裏也沒有你換洗的衣服。”

夏暄和把紙巾遞了過去,陳述白卻直接把外面的毛衣馬甲脫了,沒等她楞回神,就看到陳述白進了浴室,打水把上面沾的臟東西洗掉。

屋子裏一時間安靜得只有水聲。

“還是喝冰水嗎?”

夏暄和估摸他忙了一天,出了汗肯定口渴。

“嗯,你上次泡的冰茶還不錯。”

浴室裏傳來他的聲音,看在陳述白助人為樂的份上,夏暄和又給他泡了一杯冰大麥茶,“好了。”

陳述白把毛衣擰了下,視線往陽臺看了眼,鑒於上次的視線“意外”,他這次特意看了下夏暄和的臉色。

果然——

“我、我來幫你晾。”

陳述白從善如流地把衣服遞給了她,轉身坐到沙發上。

喝水時,擡手揉了揉脖子,夏暄和晾好衣服,轉眼見他凝著眉頭,似乎有些不舒服。

“怎麽了?”

陳述白的手又去揉肩膀,“大概是昨晚熬了夜,坐太久,骨頭僵了。”

聽到這話,夏暄和視線轉到他的後背,“要我幫忙嗎?”

他剛才還幹了體力活,這會肯定腰酸背痛,在家的時候,夏暄清也經常這樣不自覺就按脖子。

然而,陳述白卻搖了搖頭,“有點麻煩。”

聽這話,夏暄和伸出雙手抓了抓,“我給姐姐按過肩膀,她說挺舒服的。”

陳述白輕笑了聲,看她道:“我得上藥。”

夏暄和瞳孔一睜,陳述白的身體已經這樣了嗎?

”那、那麽嚴重?那你帶藥了嗎?”

陳述白單手托腮:“你看看門邊掛著的外頭兜裏有沒有。”

夏暄和忙伸手去掏他的外套,只是剛靠近,就聞見了一股味道,不是她熟悉的那種涼薄荷,而是,煙草味。

女孩心頭微微一跳,抓到了一罐兩指粗的小玻璃瓶。

轉身時,抿了抿嘴唇。

“給我吧。”

夏暄和看了眼手裏的東西,深藍色瓶身,沒有文字,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這個要怎麽用?”

女孩問他。

“倒在手心上,然後按到不舒服的地方。”

夏暄和看了眼他的肩膀,“我幫你吧,陳醫師剛才還教了我幾個手法,我也會的。”

她眼裏滿滿是對長輩的……孝敬。

陳述白眼睛輕輕眨了下,“我不止是肩膀不舒服。”

“還有哪裏?”

“腰。”

“噢,陳醫師也幫我按過,我本來很酸的,現在舒服多了。你不早說,我帶你去找她,她手法可好了!”

陳述白垂著眼瞼,眼角的餘光裏都是女孩的眉眼,“小暄真大方。”

“陳醫師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而且她還挺喜歡你。”

“那我是你什麽人?”

陳述白語氣有些慵懶,說話時眼裏全是夏暄和。

“哥哥。”

“別擦了,我要脫衣服,”說到這,他看了夏暄和一眼,“不方便。”

夏暄和看他強顏歡笑的樣子,又聞到了他外套上的煙草味,覺得陳述白好像很辛苦,很疲憊,“跳水隊裏的師兄都是光著膀子啊,你怕什麽?”

聽她這話,男人臉色微微一笑,“那我躺下?”

夏暄和點了點頭,想到剛才陳醫師的傳授,有了躍躍欲試的沖動。

陳述白把襯衫的紐扣解開,動作不疾不徐,夏暄和覺得他好像不是在解紐扣,是在玩紐扣……

就在他脫下襯衫時,夏暄和眼睛不知怎麽地,往別處轉了過去。

“好了。”

她又定了定神,再轉過眼來,就看到陳述白半趴在沙發的靠背上,露出了一道像海平線一樣寬直的肩膀,目光順著往下,她腦子裏蹦出了四個字:

寬肩窄腰。

掌心倒了藥油,卻發現這個味道並不刺鼻,帶著淡淡的涼薄荷味,難怪在陳述白身上老是聞到,看來他經常擦。

掌心搓熱,按在他肩頭上時,一陣陌生的觸感透過手心鉆入,“我按了?”

“嗯……”

聲音從他嗓音裏傳出,微微震著她的手心。

就在夏暄和找準脊椎穴位,指腹揉了進去時,一道沈吟的聲音忽然穿過空氣,直抵上她的耳尖,下一瞬,心臟猛地一跳。

這、這是舒服的,意思嗎?

夏暄和指尖懸了懸,陳述白那一聲後勁太烈了,又酥又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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