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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跳 “我沒力氣了,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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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泳池水面讓一道纖細身影穿了進去,轉瞬開出了曼麗的水花,蕩漾開兩層銀圈。

夏暄和在水裏躲了一會,直到肺腔裏的氣泡咕嘟嘟地冒完了,這才浮出水面,她雙手將頭發捋在腦後,仰頭時,正看到許純教練的目光。

“想好了?”

夏暄和:“嗯,報名表今早已經放在您桌上了。”

許純點了點頭:“那從今天開始,你就要跟著我練三米板。”

“十米跳臺的名額,我也要。”

女孩話音一落,許純楞了下,“你確定可以兼項嗎?”

夏暄和微歪了下腦袋,水珠順著她的發絲滴落,懸在她精致的鎖骨上,“許教練當年,不也是兼項拿了冠軍嗎?”

曾經的奧運冠軍許純,在跳板上打到沒有對手,當年記者采訪她時,問到退役後會不會當教練培養新人,她說:“我在跳水事業上已經達到了巔峰,如果以後執教,幾乎不可能教出超越自己的學生,所以我不會當教練。”

但是後來,許純發現自己離不開跳水,只是比起年輕時的沖勁,她在這個教練事業上找不到目標。

直到,夏暄和對她說,教練當年,不也是兼項拿了冠軍嗎?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

許純語氣溫和,但說出來的話背後,是血淋淋的傷病。

夏暄和點了點頭:“可是你熱愛它。”

再多的借口,都抵不過一句熱愛。

她想到了裏約奧運會的跳臺決賽,陳述白在給她當講解時說的那句話,如今,她也一字一句,說給了許純聽:

“世界上大部分事,都沒有太大意義,真理與熱愛除外。”

許純的眼睛,亮了亮。

“好。”

夏暄和兼項大運會十米跳臺和三米跳板項目的新聞,一下在跳水隊裏傳開了,有的驚訝有的羨慕,還有的,不以為然。

“她已經十八歲了,也是時候該把跳臺讓出來。”

“憑什麽她能拿所有金牌,我看許純教練就是偏心。”

“說實話,隊裏那些業餘的兒童組,再練一兩個月也說不定能跳贏她。”

”她可是奧運冠軍,這麽說不合適吧。”

“但從身材上看,她已經沒有優勢了。”

說話的是劉念,此時她剛從水裏游出來,視線朝三米板看去,“要想跳好三米板,首先要壓得住板,才能得到很好的彈跳力,而要想跳好十米臺,首先體重要夠輕,這樣落下來才能壓得住水花。所以,這兩者根本就是矛盾。”

“對啊,如果她轉三米板我還信,兩項兼任耶,也太狂了吧。”

跳水隊裏的年輕小孩對夏暄和有冠軍光環,但冒出來的一梯隊選手對她卻有躍躍欲試的挑戰沖動,尤其是,夏暄和要兼項跳板,直接就跟原來的跳板運動員有了競爭。

是以大家議論紛紛,尤其是跳板選手,對她能在幾個月裏兼項的事不屑一顧。

“大運會被稱為小奧運,尤其是跳水領域,很多世界頂級選手都是大學生,如果許純教練送她去,那到時候就是把金牌送人了。”

“噓,成佳佳,別說了,她過來了。”

跳板這邊,幾個年輕運動員正在練習,說她們年輕,是因為年齡都比夏暄和小,據說有幾個準備今年沖擊國家隊的選拔,年輕,有沖勁。

夏暄和朝她們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我叫夏暄和,以後請多指教。”

成佳佳扯了扯嘴角,伸出了手:“指教說不上,畢竟我們這裏也有十八歲的教練,到時候我們可能還得叫您一聲老師。”

女孩話裏的意思,就是在暗示夏暄和的年紀,十八歲,在華國的跳水領域裏,算是老資歷了。

夏暄和笑了聲:“要比學生優秀,才能稱得上’老師’,那為了你們這一句老師,我都要跳贏你。”

面前的夏暄和長得一副鵝蛋臉,皮膚白皙,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光是顏值就讓人覺得出類拔萃,尤其她還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出那句“要跳贏你”。

看起來雲淡風輕,實則,勝負欲極強。

這種人真可怕。

成佳佳咽口水的時候,覺得喉嚨有些抖。

難道這就是冠軍的氣場嗎。

這時,許純也過來了,安排了訓練流程,大家輪著上跳板練指定動作,除了夏暄和,是107B。

面向水池翻騰兩周半屈體,在跳臺上她很輕松,但跳板,就完全不同。

夏暄和站在跳板上,先往下壓了壓,跳板跟水池的高度只有三米,意味著,她必須在跳起的高度中把所有動作完成了,當身體再次回落到跳板高度,已經是伸展入水的姿態。

而107B是屈體,旋轉的幅度比抱膝要大,伸直的腳尖很容易打到跳板——

夏暄和在腦中將所有註意細節都模擬了一遍,好在她有一個訓練空間,不僅能做到真實模擬,還可以在她真正起跳時,呈現上帝視角。

“吱呀”

跳板往下壓的聲音一響,這是她真正起跳的號角。

纖細的腳踝繃緊的剎那,腿部肌肉瞬間爆發力量,修長的身形躍入高空,坐在一旁許純目光凝在這道旋轉的光影上,一周、兩周半,就在身體回落到三米板的距離時,身體幹脆利落地打開,入水。

許純的眼睛,亮了亮。

此時站在一旁觀戰的隊員們小聲嘀咕,“中規中矩。”

“畢竟跳板不是主項,我們別太挑剔。”

“就感覺不如她十米臺跳得那麽好,還是得認老啊。”

……

夏暄和的十米跳臺有多亮眼,她的三米跳板壓力就有多大。

許純走到浮出水面的夏暄和面前,“換掉跳水服,上彈網。”

她話音一落,一旁的成佳佳眼神挑了挑,而原本在十米臺訓練的劉念,也站在人群外看了夏暄和的這一跳。

兩個月,她不信夏暄和能突破三米板,而現在她的訓練重心一移,十米臺的第一,就是她劉念的了。

夏暄和換了身白T恤和運動褲,跟著許純來到了彈網前,此時彈網上懸了個縛腰的棉圈,兩邊由尼龍繩牽引,腰部綁上棉圈後,兩頭由助教牽引往下一拉,棉圈就會帶著夏暄和上升,而這時,她就要借助彈網的托力往上躍出高度,在空中快速完成旋轉動作。

許純站在彈網下,看了一會夏暄和的動作,沒有說什麽,只是安排助教給她練屈體,一個小時後再下彈網。

夏暄和不斷地在彈網上起跳,躍上高空旋轉,一開始,她的轉速很快,助教見她完成了便松開牽引繩,讓她回落,但往後,體能就跟著消耗流失。

尤其是腰腹的核心力,到達極限的時候,渾身都開始抖。

“暄和,還有十分鐘,別停啊!”

這時,彈網邊的助教看了眼時間,督促著她繼續,夏暄和沒有說話,因為她不能浪費一點體力。

等好不容易一個小時過去了,夏暄和覺得自己仿佛從水裏撈出來的。

“休息十分鐘,上彈網練抱膝。”

沒等夏暄和緩過勁,許純已經走過來吩咐了接下來的流程。

“教練……”

夏暄和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腰,“我可以,吃點東西嗎?”

許純擡起手表看了眼時間,“你平時這個點有吃東西嗎?”

夏暄和誠實地搖了搖頭,但她今天訓練量實在太大了,而且是兼項,要點東西補充體能應該——

“夏暄和,別忘了,你還要跳十米臺。”

許純的一句話,讓她身上的汗頃刻變成涼水,抽著她的溫度在蒸發。

控體重……

“我知道了……”

許純:“我一會讓隊醫過來給你配營養餐。”

夏暄和抿了抿唇,“謝謝教練。”

在反覆的訓練中,夏暄和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奧運賽場上的燈塔國選手,江郡。

兩人年齡差不多,但那時的她,已經兼任了十米跳臺和雙人跳板的三個項目。

當時大家都說,她有了跳板的大賽經驗,上跳臺肯定心態更穩,這是她的優勢……

夏暄和也這麽以為。

直到,她開始訓練跳板。

想到這,她不由無聲一笑,雙腿墊上彈網的瞬間,再次翻騰起跳。

傍晚時分,陳述白到了跳水訓練館,他今天答應了導師的邀約,但心思卻始終不在那裏。

偌大的跳水館,平靜空曠,此時大多數人都散了,金色的光芒透過屋頂的玻璃窗投了進來,順著光線,他看到那彈網上的身影,疾速、利落,像一枚渦輪,看著纖小,卻有推動輪船航海的力量。

陳述白的步子頓在那裏,仰頭看著女孩的背影。

這樣的場景,沒有人可以挪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助教們停下了手裏的牽引繩,笑道:“不錯,六百個。”

“動作也很標準,我們今天這個工具人沒白當。”

“好了,去洗個澡休息吧。”

夏暄和抿緊嘴,支撐著自己站穩身體,用最後一點力氣說:“謝謝。”

然而,當她解開棉圈的時候,手卻是在發抖的。

忽然,一道修長的雙手覆了上來。

夏暄和擡起眼瞼,看到彈網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夕照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是陳述白來了。

男人熟練地替她解開了束腰,就在她要下彈網時,他的雙手穿過她的手臂,握著她的腰,便將她帶了下來。

一落地,夏暄和險些沒站穩。

“還有力氣麽?”

陳述白又不是門外漢。

夏暄和老實地搖了搖頭。

陳述白輕嘆了聲:“還以為你在上課,結果不過是換了個地方訓練。”

夏暄和:“開學等到九月,教練說,剛好趁這段時間拿下大運會。”

運動員年輕的時光,一點都不能浪費。

“咕咕~”

陳述白提了提手裏的東西,“到點了。”

夏暄和看到他手袋裏的便當盒,有一刻覺得他身上散發著光芒,眼睛都紅了。

是那種,她可以練一千遍彈網,但是讓人關心一下就受不了的脆弱。

夏暄和坐到椅子上,不讓他看自己的臉,雙手掀了下後背的衣角,“我的手沒力氣了,你幫我撕一下腰上的肌貼。”

陳述白視線一頓,就看到女孩雙手環著腿,示意他快點。

修長的指腹夾起了衣角,視線往下,就看見垂直貼在她細腰上的肌貼,一直沒入了褲腰內裏。

陳述白止住了目光,捏起她脊骨上一角肌貼,小心翼翼地往下撕,女孩大概是太累了,呼吸的時候,後背起伏得有些大,陳述白想避開她的觸碰,但這肌貼黏得緊。

“嗯……”

“疼了?”

夏暄和的喉嚨忍不住悶出了一聲輕哼,“你是不是沒幫人撕過肌貼?”

陳述白覺得自己後脊滲了一層薄汗。

夏暄和想到在國家隊裏,確實沒人敢讓陳述白伺候。

“那個,你撕的時候,另一只手沿著邊邊按住我的腰,就像你撕貼紙一樣,你不能光撕不按,我感覺皮都要讓你掀開了。”

她說得那麽自然,陳述白覺得自己的手都僵了。

女孩腦袋搭在了膝蓋上,累得不行:“快一點……”

她好餓啊,她想去洗澡然後吃東西。

陳述白生平第一次得了失語癥。

指腹觸上女孩肌膚的瞬間,像是有無數細密電流,順著毛孔“滋滋”地鉆進了手指,所謂十指連心,陳述白覺得她按住了夏暄和的腰,卻按不住自己的心跳。

“嗯……”

陳述白動作一頓,夏暄和忽然笑了聲,輕輕道:“癢。”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燙了。

小心翼翼地順著肌貼往下走,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按住她肌膚的時候,才堪堪撕開一點,生怕她說的那樣,連皮都要被他連帶著掀起來。

肌貼一直往下走,陳述白的手不敢往下了。

夏暄和覺得自己要睡著了,“陳述白,你到底行不行?”

陳述白:??!

“夏暄和,誰給你貼的?”

她耷拉著腦袋,指尖繞了繞頭發,“許教練啊。”

陳述白呼吸頓了頓,“這個貼得有點深。”

夏暄和的手繞到了腰後,纖細的指尖不小心穿過了陳述白的手,另一只手拉開了褲腰,就在她想用力抽的時候,手肘和皮膚頓時傳來一陣酸痛。

“你幫我按一下,我撕。”

陳述白頭皮瞬間發麻,但手背貼了下去,在觸到她柔軟肌膚的瞬間,另一只手捏著肌貼,替她將這道繃帶從裏面撕開了。

夏暄和松了口氣,陳述白指腹攏著那副肌貼,坐到了長凳一邊。

夏暄和覺得自己渾身都散了架,“你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嗯。”

陳述白說話時,把這道繃帶在手心裏攏了攏,不知怎麽的就揣進了衣兜裏。

夏暄和累得形同喪屍,等洗了個熱水澡,才舒緩了過來。

剛走出門,就有助教過來了,“暄和,理療室在醫務室旁邊,你要按摩舒緩肌肉,就直接找陳醫師。”

夏暄和點了點頭,陳述白此時坐起身,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提著食盒。

“你吃了嗎?”

陳述白:“一起吧。”

夏暄和:“……”

“你今天不忙嗎?”

陳述白生得高,看她的時候,目光側著朝下,“問話之前是不是應該加個稱呼?”

夏暄和一噎,稱呼?

“現在我已經不是你的技術指導了。”

陳述白又提醒了句,兩人一路走到小樓,夏暄和都在想什麽稱呼來著,她現在腦子已經讓彈網給彈得宕機了。

“誒,小暄!回來啦!”

小樓裏,一位中年女士和藹地朝她打了聲招呼,視線就從她身上挪到了她身旁的那道高大身影。

陳述白略一頷首,卻不說話,夏暄和腦袋瓜抽了下,忙解釋道:“這位是我哥哥。”

“噢~”

鄰居笑瞇瞇地點頭,夏暄和心跳有一瞬間加速,獨居女孩帶男人回來實在不光彩,叫哥哥最保險。

而一旁的陳述白露出了俊朗的笑,“阿姨您好,我來給妹妹送飯。”

夏暄和在掏鑰匙轉鎖眼的時候,聽到陳述白配合地在跟鄰居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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