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輕松的周末。沒人會這麽早起床的。”

斯內普又開始用那種想要咬人的目光瞪過來，老人眨眼。

“我想要回我的床。”斯內普一字一頓地回答，“容我說明一下，現在你的那男孩正占據著我的地方，那該是你該去處理的事情，不是嗎？”

“奧，”鄧布利多說，驚奇地睜大眼睛，好像第一次聽說。“我抱歉他這樣做了，他還在睡著麽？你完全可以將他搖醒把他踢出來的，我想格蘭芬多那邊的宿舍房間他們也一直有給他留著。那不會是大問題。”

斯內普閉緊嘴巴，傲然地擡高了下巴，沒回答。

“你不想面對作為一個人形態的哈利，是這樣嗎？在你們曾經那麽和睦地共同生活過後？”

“我相信波特先生在他恢覆正常的時候想見到的人也絕對不會是我，我只是想顯得善解人意一些，你一直這樣要求我。”斯內普回答。他避開了校長探究的目光。

鄧布利多聳肩，“你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但是，永遠不要替別人設想他們的選擇和心情。你知道，人類的感情實在是一種覆雜得不可思議的東西，你永遠不會知道它會如何起作用。”

魔藥教授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冷冷地縮起了自己的肩膀。

“我們最好去看看我們的男孩怎麽樣了。”鄧布利多說。

他們並沒有按預期的那樣找到哈利波特，他沒有在床上，沒有在臥室裏，整個地窖都沒有他的蹤影。門就像斯內普離開的時候那樣虛掩著，沒有任何痕跡表示發生了什麽。

“我猜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斯內普失魂落魄的目光對上他的時候，鄧布利多搶先說，他的屬下那種表情有點太震驚太脆弱太不設防了。他於是再加上一句，“別擔心，也許他只是醒過來了，然後出去走走。”

斯內普吞咽下成串的辯解，木然不語。他猛然一驚，好像才忽然回到狀態中來。

“他已經恢覆了，當然了，他會回去自己的地方。”他說，雖然這連自己都難以說服。他轉過頭，沒讓鄧布利多更多地窺探到他的情緒。

那只貓，那個人，他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就像一開始決定的那樣。

而他自己則實在沒有理由仍然覺得失落。

校長在他身邊很大聲地嘆息，斯內普狠瞪他一眼，“你可以隨你高興搜尋他的蹤跡，我保證他好好的。他只是從來不會在你以為他該在的地方而已。”

他覺得自己幾乎能成功地憤怒起來了，校長的目光忽然穿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門外。

“噢。”老人平淡地說，眼睛睜大了。

斯內普迅速轉身，在門外，馬爾福穿著一身滑稽的卡通小狗的睡衣站著，頭發亂蓬蓬地四處亂翹著，滿臉迷惑地看著他們。

“嗨，”他說，“我在房間外面發現這個，你們在找它嗎？”

他動了動抱在一起的胳膊，在他的臂彎之間，一顆小小的毛頭探出來，骨碌碌大眼轉一圈，瞄上了斯內普的方向，馬上歡天喜地地喵一聲。德拉科將它放在地下，幾乎還沒放穩它已經嗖一聲竄到了斯內普身上。後者下意識地接住它，完全目瞪口呆。

“還有什麽不對嗎？”德拉科問道。校長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想一切都好。”

斯內普回過神來，五指一張，捏住小貓脖子，抓得它喵喵慘叫，“這完全是……我不明白……他……”

校長輕輕將手按在他肩膀上。

“西弗勒斯，我猜想，你之前一定是做了個惡夢，以至於搞混了現實和夢境。雖然我很想念哈利，不過看著這個小家夥這麽活潑，我仍然覺得很安慰。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大家最好都重新回去睡覺，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

不容分說，他將這幾人（貓）統統趕回了各自的房間。

那天早上第二次醒過來的時候，西弗勒斯斯內普半閉著眼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還是半睡半醒的朦朧狀態。除了相對平時更多的疲倦，他盯著鏡中那張蒼白憔悴的臉苛刻地想，根本不用等活到阿不思那麽大把年紀了，你已經實實在在地老得不像話，從內到外。

他渾渾噩噩地開始洗漱，渾然不覺那只貓跟著進來，此時一躥上了臺子。他放下毛巾，它就跳到他身上來，開始沒頭沒腦地舔他，斯內普嚇了一跳，清醒了八分。

“嘿，小笨蛋，”他半是威脅半是抱怨地說，這只貓不知怎麽回事，對漱口水的味道出奇地敏感，每天早上總是跟著他進來，樂此不疲地對他剛洗完的臉舔個沒完，等於拿口水幫他再洗一把臉。斯內普必須慶幸它不是那種唾液分泌過於豐富的大狗狗，但另一方面，他的所有睡袍如今無一幸免地全都留下了它的小爪子抓出來的洞洞。

什麽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斯內普偶爾這樣退一步安慰自己，多了一個自動全能的小熱水袋天天晚上給你暖手暖腳暖被窩，這總不可能是免費得來的。

他半抱半提地將它弄了出去，喚來家養小精靈給它要了些吃的。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看著它，貓咪小口舔著牛奶，照樣把一張臉蹭得到處都是白沫子。斯內普伸手去給它擦掉胡子上的牛奶，它就溫順地擡臉對他喵了一聲。

“你真是一只不合格的貓。”他說，“下一次試試看去問問麥格做一只貓要怎麽樣，你必須得——”他的聲音嘎然而止，這句話緩慢作用於他的記憶，讓他隱約想起昨天夜裏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斯內普懷疑地瞇起眼睛，等等，他似乎……

他猛然站了起來，動作過大以至於打翻了盛放牛奶的小碟子，小貓驚了一跳，圓睜雙目無辜而單純地看著他。斯內普咬緊牙關克制著自己不要顫抖。這個努力並沒有明顯的收效。

“喵？”

“你沒什麽想解釋的嗎？”他質問道。

小貓眼神清澈無辜得讓有心懷疑的人幾乎要產生出幾許罪惡感了，但這永遠都不會是名叫斯內普的老男人。

“我不會相信什麽混淆了現實和夢境這種滑稽的說辭。”他說，帶著冷酷的自我厭棄，“不，不會，對於我來說兩者的帶來的疼痛是極其明顯的不同。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但顯然你是在制造些不必要的麻煩。我必須說，我一點也不欣賞這種小把戲。”

“……”小貓依舊執著而執著的用眼神水水地跟他對抗，只是在斯內普折身去取出魔杖的時候驚跳了下。斯內普絲毫沒有同情心地抿緊了唇。

“你自己來還是我動手，只是一個選擇問題。”他說。

“……”小貓垂著尾巴，向他走過來幾步，被他緊握著魔杖逼得定在原地。它仰著頭，哀求地看著前一分鐘還那麽溫柔地為它擦拭去奶漬的男人。而此刻的對方仿佛是最堅不可摧的石塊鑄成，連呼吸都不動。魔杖筆直地指著它雙眼之間，綠眸漸漸黯淡下去，破碎成一塊一塊。

“我不想要……”斯內普說，他沒有說清楚究竟他不想要什麽，只是重覆，神情迷惑而掙紮：“我不想要。”

他手松開，幾乎是絕望地看著魔杖掉落到地下，滾到了小貓的腳邊。它擡起一只雪白的前爪踏在上面。

“喵～”

它跳跑著到了男人那裏，斯內普一手按在面孔上，擋住了所有的表情。他長時間地站著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時間在這裏仿佛死了過去。

------------------------12-27日更新——————————————————————

他們站在窗前看著黑衣巫師離開城堡，太陽已經升起了半天高，德拉科看著不遠的湖面，想天氣到了午後該有多麽熱，飄過來青草的氣味都像是在燃燒。

“他應該更早些出門的。”鄧布利多說，“這時候的翻倒巷是人最多的時候，我忍不住懷疑是什麽拖延了他？”

“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嗎？”德拉科厭惡地說，校長投給他狡猾的一瞥。

“你知道嗎？我對人類對各種突發事件的反應，總是感覺到驚奇。他們對於一些看起來不能忍受的東西體現出來極大的逆來順受，完全不符合理性，但也令人著迷。他們痛恨自己被強加的一切，卻沒有足夠的勇氣去完全放棄，只因為他們知道，全部否定自己的痛苦。生命本身也不會更好，相反，那代表另一種被剝削。所以他們一直忍受一直承受，只因他們了解，那些痛苦同時也會帶來安全和平靜。”

他娓娓而談，頗有些自以為是。德拉科毫無觸動地從窗邊走開了。

“你還真有不少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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