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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偽君子,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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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蕊身份被揭出,面臨別人暗示指控,錦衣衛懷疑……

“指揮使容稟,”耿元忠心下快速轉動,朝仇疑青拱手,“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本官此前諱莫如深,是不想外人諸多聯想,賀大人羅織構陷,本官是不服的。”

賀一鳴手負在背後,皮笑肉不笑:“耿大人客氣,什麽事都被你辦完了,還怎麽說都有理,反誣別人構陷——這份沈穩傲然,下官也是服氣的。”

“你——”

耿元忠氣的黑了臉,不和他杠,繼續轉向仇疑青:“那含蕊,的確是我送給章佑的姑娘,但也只是為了讓他收收心,少在外面胡思亂想……身為主考官,我責任重大,聖上的信任,是榮耀,也是壓力,大考一事,我斷斷不可能亂來,章佑心思偏,確曾跟我提過,想在考試上動些腦筋,但我告訴他這不可能,只有腳踏實地,真真切切的把自己實力長上去,才是正確的路,他自己不願意,還頗有微詞,我就找個人,勸勸他,也成為他的動力……”

“我不敢說自己為晚輩親戚操碎了心,但我實實在在希望他能好,以為他能好,可到最後也沒有,他今次榜上無名,我很失望,但我可對天起誓,他之意外墜樓,同我無關!倒是賀大人——處心積慮打聽這麽多,極盡編排之能事,是否有陰私利用之嫌,他與章佑之死,是不是存在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葉白汀聽著二人對話,看著二人反應,都要忍不住為他們鼓掌了,劍拔弩張成這個樣子,幾乎撕到明面上了,口不擇言之間,還沒觸及到最核心最機密的東西,真憋的住!

他繼續問:“含蕊姑娘,耿大人從哪裏找的?”

“私窠子……”耿元忠似乎沒料到會被問這個問題,頓了頓,“錦衣衛既然能查到她花名,應也已經查到她的生平了?”

“私窠子那麽多,耿大人怎麽就這麽精準,簡單快速的,決定了是她呢?”

耿元忠垂了眼,手攏在袖中:“我那表侄與我走動不算少,喜歡什麽口味,我自知曉。”

知曉是一回事,精準快速的找到,是另外一回事,葉白汀感覺仇疑青的確可以考慮,某些特殊渠道的啟用……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看向賀一鳴:“章佑是否威脅勒索過你?”

賀一鳴擡了下眼皮:“他跟我說話的樣子,你們不都看到了?向來針鋒相對,言語偏激。”

葉白汀盯著他:“你聽清楚,我說的是威脅勒索,以某些秘事為代價,要挾你替他辦事——可不是言語偏激,針鋒相對那麽簡單。”

賀一鳴哼了一聲:“這樣的問題,我記得之前問過了,你是沒聽見,還是忘性大?”

“剛剛你和耿大人,也未有這樣的構陷反構陷激情,”葉白汀穩的很,“你還不肯說,是想耿大人替你說?你不怕他說漏了嘴?”

賀一鳴:“我說了,跟我沒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放屁!”

申姜早就想罵人了,只是少爺和指揮使有很多細節需要確認分析,一直憋著呢,現在看情況差不多了,少爺也給了信號,立刻拍了證據出來——

指揮使簽發特批指令後,要求刑部官署配合調派,有一定機密性的文書卷宗。

重點不是卷宗本身,錦衣衛辦事靠譜,拿到東西就把卷宗保護了起來,原樣封存,稍後案結就會送回,重點是這些尚未完成的公務卷宗裏,夾的小紙條。

字是章佑寫的,紙條夾在只有賀一鳴才能看到的公務來往卷宗裏,每一次字數都不多,但目的非常明顯,‘不幫我辦事,小心你的秘密被昭告天下’,‘你想要什麽,錢還是女人’,‘時間不多了,你知道在哪裏找我’……

這不是威脅勒索是什麽!

證據都被甩在臉上了,賀一鳴仍然穩的住,一臉淡淡:“就這?可惜了,這些東西,我從來都沒見過。”

申姜眼梢都吊起來了:“你職責範圍內的公務卷宗,只你能接觸到的東西,你說沒見過?”

“公務也有輕重緩急,有些需得立刻催辦,有些能等一等,沒那麽著急,申百戶手裏這些,可能剛好是‘沒那麽著急’的一批?”

賀一鳴說著話,找到了新的開拓方向:“也許就因為我沒看到這些東西,章佑從未得到回覆,才那麽生氣,每逢見了面都要同我使脾氣?”

申姜挑了一張小紙條遞到他眼前:“你看清楚了,這上面明確寫了‘題目’二字,你怎麽解釋!最近一個多月,跟他章佑有關的題目,除了恩科大考,還有什麽!”

賀一鳴一本正經:“天子開恩科,福澤萬民,乃是朝廷之幸,大家都很重視,唯恐自己哪裏做的不夠,怎會出現‘舞弊’這種重大失誤,這兩個字說出來都是褻瀆,還請申百戶慎言。”

申姜:……

你他娘幹都幹了,到說的時候還害臊了?你怎麽那麽不要臉!

“再說真要有這樣的事,章公子也沒必要沖著我來啊,他不是有個更方便的親戚?”賀一鳴看向耿元忠,神情頗為意味深長,“耿大人都給他枕頭邊送女人了,做的這麽明顯,沒準就是在提防什麽呢?”

葉白汀突然覺得,面前的賀一鳴,有一點點陌生。

在他過往印象裏,賀一鳴一直在努力表現自己的溫潤形象,小時候是聽話,懂事,愛學習,讓長輩帶出去有面子,長大後是君子優雅,進退有度,讓別人印象——至少第一印象很好。

賀一鳴有心眼,但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比起‘真小人’,他更像一個‘偽君子’,今日堂上表現,他還是偽,戴了層假面,只是這層假面不再是‘君子’,他話多了起來,攻擊性也明顯了,他心機,狡言,醜陋……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但這樣的變化發生在他身上,似乎並不違和,甚至很貼合,他就是這樣的人,相反扮君子時,總會給人一種微妙的不合適,類似……蠢感。

縱使辦過太多案子,見識過太多人類的多面性,葉白汀還是覺得自己有些淺薄了,竟沒看透這個人。

賀一鳴還真不是不聰明,愚蠢透頂,他非常會偽裝,很擅長把自己藏起來,很會分析現實利弊,也太擅長猜你在想什麽,並且利用你猜想的東西,順勢將你思維方向引到另一邊……

他甚至對自己的‘不怎麽聰明’都了如指掌,甚至願意‘賣蠢’,讓你輕視,讓你想偏,可能有些時候,你以為的‘正確答案’,是他感覺出來,覺得你認為這是‘正確答案’,刻意往這個方向引導。

他給自己帶了一層一層的保護色,只要別人看不透,只要別人左也疑,右也疑,他就成功了一大半……三皇子選中他為助力,還真不是沒有原因。

有些事情上,他的確可用,起碼能把水攪的特別渾。

葉白汀看著賀一鳴,更加謹慎:“黃康死時,你也在現場。”

“是,”賀一鳴不假思索地承認,同時手臂往旁邊一劃,圈過房間裏所有案件相關人,“在列諸位,不都在場?哦,於文吏除外,”他話音意味深長,“也不知道為何,每次意外的時候,於文吏都剛好在附近,又不在敏感的現場範圍內。 ”

葉白汀沒理會他帶節奏似的引導,繼續:“你可知道黃康最喜歡什麽食物?”

賀一鳴搖頭:“不知。”

“平日可以與他走得近?”

“也無。”

“不對吧,”葉白汀指尖翻著錦衣衛查找到的信息,“他不是問你借過錢?”

賀一鳴一怔,笑了:“如果你問的是……他那點擺不上臺面的喜好,酒,財,色,賭,圈子裏很多人都知道,黃康不僅問我借過錢,他和很多人都借過,但大半人跟他談不上私交,也同我一樣,甚少理會。”

“所以當日你沒去過樓頂,沒見過黃康,沒同他一起吃過東西?”

“是。”

“那你在這日前晚,特意買的‘陽餅’,去了哪裏?”葉白汀指尖點在桌角,“你可別說你悄悄用了。”

所謂陽餅,是以肉蓯蓉為主料,輔以其它配料制成的補陽聖品,小圓餅狀,類似小點心,其中有一種配料顏色明顯,食後會使唇齒染黃,但陽餅經其調和,口感明顯變佳,是以不可去除。

它是補陽好物,卻不是壯陽藥,一般人吃了不會立刻來勁,當下就有什麽反應,立刻要辦什麽事,但腎陽虛虧之人,會經常食用滋補,黃康好色,日常飲食習慣裏,就有這一項。

但這個東西市面上賣的很廣泛,追查起來並不容易,錦衣衛查了好久,也是直到昨天,才找到這條線最終的關鍵點。

賀一鳴還是沒慌:“丟了。”

“丟了?”

“寒冬臘月,臨近年節,街上小偷小摸都多了三成,有人摸了我的東西,有什麽好奇怪的?”賀一鳴老神在在,“錦衣衛如若不信,可去細查,我就在那天丟了錢袋子……和一些瑣物。”

你問什麽,對方都有解釋,都能推脫,換了別人難免心浮氣躁,葉白汀卻表情沒什麽變化:“那箱子呢?”

賀一鳴頓了下:“箱子?”

葉白汀但笑不語。

賀一鳴就又知道了,撒謊大抵沒用,錦衣衛一定查到了點什麽,有證據,才敢這麽說,他眸底微轉,平靜道:“哦,你說那個扁長的小箱子啊,有人存在酒樓,點名要給我的。”

“誰?”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隨便拿?”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認真確認,”賀一鳴微笑,“我自己也覺得很蹊蹺,為免不明不白入了別人的套,當然要親自看一看。”

“看出來了?”

“沒有,”賀一鳴搖頭,“別人莫名其妙的給我寫紙條,說有東西送給我,鬧得神神秘秘,我看了發現是珠寶財物,實屬敏感之物,寫紙條的人也再也沒出現,我感覺不對勁,立刻上交到官署上峰,掛了‘失物招領’,錦衣衛若不信,可去刑部問我們尚書大人,這箱東西至今仍在他那裏。”

葉白汀:“所以於你來說,一切只是巧合,你只是去處理一樁可能的意外情況,湊巧碰到了黃康的死?”

賀一鳴:“是。”

“那你為何入了耿大人的聚宴?他們這個局又是親戚又是屬下,同你好像沒什麽幹系。”

“你方才不是說了,湊巧啊,”賀一鳴勾唇,“我那日去處理箱子的事,湊巧碰上了黃康的死,也湊巧撞上了耿大人的酒局,他們熱情邀約,我直言拒絕,豈不是不給面子?”

……裏裏外外,你都有話說。

申姜感覺這茬子有點硬,今天搞口供真的有點難。

葉白汀卻不慌不忙,將視線轉向房間內其他人:“賀大人帶的這個箱子,你們可知曉?”

耿元忠為首,所有人一致搖頭。

對此,賀一鳴也有自己的解釋:“我是離開酒樓時才拿的箱子,進房間時又沒有,他們當然看不到。”

“那在這之前,箱子放在何處?”

“一個空包廂。”賀一鳴解釋得頭頭是道,井井有條,“我既懷疑這箱子來路不正,進了酒樓總要四處看一眼,沒察覺到異常,先碰到了耿大人的場子……應酬完,心也定了,才去拿了箱子。”

葉白汀卻沒理會他的話了:“酒宴之間,你們都曾出去過?”

眾人互相看了眼:“是。”

“在此期間,你們可有發現任何異樣?”

“並元。”

“席間海棠糕,是章佑點的,在他出去的前後,都有誰?”

胡安居舉了手:“下官離席時,房間裏所有人都在,回來時,只章佑不在,他應該是在我離開後出去的。”

葉白汀:“你們中間可曾見過?”

胡安居“並無。”

葉白汀:“之後呢?”

“我,”賀一鳴道,“胡安居和章佑出去後,我也離席解,但我速度快,比他們回來的都早。”

葉白汀看著他:“那你和章佑,可曾見過?”

這個點很好查,那日酒樓繁忙,也沒什麽放榜的事吸引視線,保不齊有幾個目擊證人,賀一鳴並不準備撒謊:“見過,他攔了我,我們之間素來不和——大家都知道。”

“攔下你,做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繼續那些色厲內荏的狠話。”

“章佑回來之後,就點了這道海棠紅,可與你有關?”

“難道不是因為耿大人愛吃,他做為晚輩親戚表孝心?”

“你們之間的談話,並未提及此物?”

“我又不知耿大人喜好,如何提醒?”

“你撒謊,”葉白汀指尖點在桌上,翻開的卷宗,“去年九月初六,你和耿元忠在‘梨落園’吃飯時,你點過這道點心,你知道耿大人喜好。”

賀一鳴:……

“知道,就不能忘了?你也說是去年九月了,我忘性大,不可以?”

葉白汀:“好,那我們來說說郁聞章——於聯海言,你和郁聞章的結識,非常主動。”

賀一鳴順勢就看了於聯海一眼。

於聯海瞬間往後縮了,縮不敢擡頭。

賀一鳴嗤了一聲:“是,我的確很欣賞郁聞章,我也是大考出身,現在官場,偶爾寂寞,無人理解之時,也曾懷念當初陽春白雪,高山流水,見到才華出眾之人,心向往之,想要結識,不是很正常?”

“你和他在去年大考之前認識,起初熱情似火,之後疏離淡漠,今年恩科,再次熱情起來,重新與他交往,可他未來的及進考場,人就死了——”

葉白汀話語微慢,帶著一種特殊的節奏:“他的友人覺得太過湊巧,事必有蹊蹺,今日堂前,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賀一鳴:“人潮起伏,緣來緣散而已,沒什麽好解釋的。”

“聽不懂人話麽!”申姜繃不住了,“讓你說說你們中間結識,又斷交的過程,少扯其它!”

賀一鳴眸底隱有怒色,但很快就收斂了:“初時陷於才華,我的確覺得郁聞章此人不錯,但他過於清高,拋不開寒門小戶所謂的‘骨氣’,我結識時,尚未帶低就之心,不覺得是折節下交,他卻總是因身份不同,感覺不自在,既然沒辦法舒服的相處,便也沒必要再交往下去,遂之後來往少了。至於今年……有機會再遇,我同他總算是認識過,總不能見了面裝冷臉吧?打個招呼還是要的。”

葉白汀:“所以只是打招呼,你並未熱切。”

賀一鳴:“沒錯。”

“但一個多月前的百佛寺,他出意外那天,你也去了。”

“只是礙於應酬交往,需得過去求個簽,我去的匆匆,走的也匆匆,他在這天遭遇意外,也是巧了。”

“你當真沒見過他?”

“沒有。”

“當日也不曾丟過什麽東西?”

“不曾。”

“那為何這一個多月,你都不再穿竹青色的衣服,”葉白汀視線淡淡的看著他,“是心虛麽?”

“我為什麽要心虛?”賀一鳴瞇眼,“錦衣衛查案,還是不要猜來猜去的好。”

葉白汀:“因為你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丟了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

“衣襟袢扣!”申姜見少爺已經問成這個樣子,是時機了,直接把找到的證據甩出來,“郁聞章屍體墜落三尺外,大石頭的縫隙裏,這枚竹青色的袢扣怎麽解釋?怎麽就那麽巧,賀大人那日所穿的衣服上,剛好少了一枚?”

賀一鳴眼微快速顫動,沒有說話。

葉白汀:“郁聞章死時,仰躺在地,顱骨脊柱皆有一定的損傷,肋骨也有部分骨折,偏雙臂雙手骨節完好,姿勢特殊,他在從樓上墜下時,一定或推或抓,想要碰觸什麽東西……這枚衣襟袢扣,顏色市面上多見,布料不算特殊,連縫制手法都是最基本的,家家都會,本算不上多特殊,可你突然不再穿相同顏色的衣服,甚至把那當日穿過的那件棄之箱籠,同下人說要扔掉,不是心虛是什麽?”

“你害怕別人知道這件事,你害怕別人查到你頭上,是也不是!”

賀一鳴袖子裏的手握成了拳,他就知道下人辦事不靠譜!明明讓扔了的東西,為什麽錦主衛能找到?必是下人私自留下,或想謀一些小錢,賣到了別處!

但是沒關系,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他還能倒打一耙:“我就說為什麽那日,指揮使會問衣服相關的問題,原來你們都想好了!北鎮撫司非要如此栽贓陷害,我還有什麽話說?想來人的換季需求,喜新厭舊的基本特點,在你們眼裏根本不必考慮!”

葉白汀瞇了眼梢:“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當日果真沒見過郁聞章?”

賀一鳴這次不敢直接說沒有了,他不清楚錦衣衛都查到了什麽,對方太狡猾,明明知道那麽多東西,卻很是憋得住,一點一點往外放,好像就是想打他的臉……

“也不算沒見過,”他淺淺嘆了口氣,“我匆匆來去,正好碰到他吃完飯歸來,曾有個短暫擦肩,不過也僅止如此了,我們連話都沒怎麽說,這也算得上見過面?”

葉白汀突然問:“你對策論內容的書,有什麽看法?”

賀一鳴:“看法?”

“這一科不是必考麽?”葉白汀看著他,“你經歷過大考,相關題目應該學過練過很多。”

賀一鳴面露幾分厭煩:“策論,大考最難的一科,不好學,也不好練,連編成的書都很厚,你也說了,必學科目,我對此能有什麽看法?”

“你討厭策論。”

“很難喜歡。”

“郁聞章好像很喜歡這一科。”

“不錯,他很擅長。”

“錦衣衛查到,當日郁聞章飯後上樓,立刻又下了樓,去自己院子一趟,才又重新上樓,在這個過程中,他換了一本書,就是這本策論,”葉白汀問,“如你所言,他已經很擅長這門課了,為什麽還要換來讀?大考在即,他不該多看自己短的那門課麽?”

賀一鳴:“這你該去問他啊,我怎麽知道。”

葉白汀:“你當然知道,因為他知道你討厭這一門,故意惡心你,讓你心情不佳,對麽?”

賀一鳴瞇了眼:“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葉白汀:“即便是樓下匆匆一眼,他也知道你必會去找他,他沒你那麽心黑,想不到更多的辦法抵抗你,就想惡心惡心你也是好的,他想讓你快點離開,可他並不知道,你並非只是帶著情緒過去的——還有他母親的性命。”

“錦衣衛飛鴿傳書外地衛所,已得回音,郁聞章的母親的確在案發前些日子接待了一撥客人,還給出了自己的發簪……你便是拿著這樣東西,用她的性命威脅郁聞章,讓他乖乖聽你的話,否則有人就要為此付出性命,對麽?”

葉白汀雙目烈烈,似有火在燒:“郁聞章並未選擇就範,可又想救自己母親,在與你爭執不休的時候,選擇跳樓,你可能抓住過他,勸他好好考慮,但他並沒有,爭執推拉間,他扯掉了你的衣襟袢扣,是也不是!”

“敢問錦衣衛抓到威脅郁母性命的人了麽?”

賀一鳴手負在背後,下巴微擡,姿勢傲然:“若抓到了,別人招供了,直接來押我便是,何必這般大費周章?沒抓到,又有什麽臉質問我不無辜!以人命相脅,未留下證據,這種事在場所有人都可以做,為什麽一定是我?就因為那枚可笑的袢扣?你也說了,它從布料到質地到針腳,無一處不普通,怎麽就一定是我的,不能是別人的?”

他姿態得意揚揚,奸邪凜凜,好像在嘲笑對方,不管你有什麽東西,盡可以拿出來,我看會不會認,會不會反駁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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