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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瀟.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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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楊太醫就是替小王爺治傷的太醫!”南希回答道,“當初小王爺傷重,是本王宣楊太醫治療。而且,本王得悉,你也曾去探過小王爺的傷勢,並對他用過藥。”

南希一邊說著,瞟了楚羽一眼,隨手甩出一個白色瓷瓶。

楚羽也正看著他,南希把視線移回沈落瀟身上,“難道還要否認嗎?”

“為何否認?”沈落瀟伸手將南希扔出的瓷瓶穩穩接住,“小王爺命在旦夕,楚翼兄與陸王府梁子已結,落瀟舉手之勞,盼能化解恩怨,有何不可。”

“你若真是為化解恩怨,本王自是感激。但楊太醫診斷小王爺傷可治,並無生命危險,你越俎代庖,未免讓人生疑。前日自你現身宣王府,楊太醫便不知所蹤,小王爺隨即莫名斷命,仵作已檢驗出乃先前刀傷牽動壞疽,最終致命。沈落瀟,你既然有心化解秦相府與陸王府的恩怨,為何又為小王爺留下這致命傷呢?”

楚羽聽了南希之言,不禁朝沈落瀟看去,沈落瀟的視線卻落在地上白布覆蓋的屍體之上。楚羽又轉過頭去看楚翼,楚翼卻看著沈落瀟。

沈落瀟蹲下身子,把白布掀開,只看了一眼陸靜陽的臉孔便放下了。

“我只說他的死與我無關。”沈落瀟這話卻是對著楚羽說出。

“沈落瀟,如今事實俱在,你還抵賴!”靜琪郡主早在沈落瀟去掀白布時就跳將起來,但被南寂阻擋,如今見沈落瀟在“鐵證”之下依舊矢口否認,不禁怒上心頭。

“靜琪,皇上面前,休得放肆!”靜儀出聲喝住妹妹,“皇上自會為靜陽做主。”

“落瀟,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沒有。”沈落瀟的神情依舊淡淡的,轉而又看向楚羽,“要說的剛才已經說了。”

南齊嘆了一口氣,“落瀟……”

“皇上,沈落瀟是說殺人的不是他!”靈兒見南齊似乎是要給沈落瀟定罪了,慌忙阻止。沈落瀟那一句“沒有”,可不像極了認罪的話。

沈落瀟不會殺陸靜陽,他既然救他,就不會留下那麽大的把柄。

“就算小王爺是因為所謂壞疽致死,那也只能說是先前受了傷,這與沈落瀟無關,是……”靈兒話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為何沈落瀟不承認自己殺人,卻也不否認。那是因為……

靈兒看向楚翼,又看看楚羽,最後看著沈落瀟,沈默了。

她沒有權力傷害他守護她的心。

風南希一定是看中這一點,所以才敢這麽說。

陰險狡詐的風南希!她一定要揭穿他,姐姐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了。

“落瀟,這些年木葉城的生意也做得像模像樣,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朕聽說最近江湖上有個組織叫‘快靈閣’也與木葉城有關,可有此事?”

“快靈閣只是為一些朋友提供幫助,並無大事。”

“可朕聽聞前日宣王妃被劫,證實與快靈閣有關,且當事人已經認罪,這你又有何話說?”

靈兒一臉的無奈看著沈落瀟,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承認的。

沈落瀟卻沒看她一眼,“落瀟不知。此事何不問問秦小姐?”

他開口只稱楚羽為“秦小姐”,眾人均是一楞。

南齊把目光投向楚羽,“宣王妃,可有此事?”

楚羽看了看沈落瀟,又看看靈兒,最後把目光落在南希身上,然後擡眸向南齊道,“回皇上,劫持臣妾的是宣王府裏的一名侍妾,喚做水燕。”

“皇上,水燕已證實是快靈閣的人。”南希說著,將水燕那塊有“快”字的令牌呈給南齊。南齊舉著令牌問沈落瀟,“何解?”

“水燕不是快靈閣的人,是宣王府的人!”靈兒知道沈落瀟定是又只說個“沒有”,或者,“不是”等等沒有含金量的詞,起不了絲毫作用,最後還得乖乖地把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來,於是替他搶先回答。

靈兒此言一出,南希大驚,立時喝止,“皇上面前休得胡言!”心情激蕩之下,胸口傷口裂開,沁出血跡。

靈兒莞爾一笑,溫言道,“王爺何必動怒?水燕乃王府侍妾,難道不是宣王府的人?”

南希一楞,隨即回答,“她已被本王趕出宣王府了。”

“趕不趕出宣王府沒關系,她到底是什麽人,王爺心裏想必最是清楚。水燕如今人不在這裏,王爺拿了塊令牌想怎麽說都可以。只是靈兒有些疑問,想向宣王爺請教,還請皇上恩準。”

“準。”南齊看了南希一眼,回眸看著靈兒。

天澈也看著靈兒。一時間大殿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靈兒身上。

“謝皇上。”靈兒清了清嗓子,一副上戰場的架勢,“請問王爺,如果現在您是劫匪,您劫持的目標是王妃,最後想威脅的是王爺,您需要多少人手?”靈兒把王妃和王爺四字咬得極重。

“有快靈閣的人手就夠了。”南希回答得極為巧妙。

靈兒微微一笑,“王爺果然聰明,知道劫持王妃容易,但是謀害王爺之後要保命卻是困難。那靈兒再請問王爺,王妃現在已經在您手上,您會以什麽方法、什麽條件、在什麽地方,約見王爺?”

“當然是以王妃為餌,只準孤身前往。約見的地方,自然要有益於本王,方便本王離開。”

靈兒聽他現在幻想著自己是劫持王妃的劫匪,還一口一個本王,心裏不禁暗自好笑。

“那麽,現在有兩個地方,王爺認為哪個地方方便您離開呢?簡單一點說,第一個地方,城裏,第二個地方,城外。請快速回答。”靈兒的語調在後面突然加快。

南希下意識道,“城外。”

“是了,”靈兒一拍手,“城外。可是水燕為什麽那麽笨呢?難道她不想逃走嗎?還是她目空一切地認為城門根本擋不住她?”

南希無言,“快靈閣三教九流之徒,想必高明不到哪裏去。”

靈兒咯咯地笑了,“王爺死裏逃生之後不是也根本沒想要封鎖城門抓水燕嗎?而且一醒來就審問靈兒和水燕合謀。王爺,你不把水燕抓起來就來指控靈兒與她合謀,不覺得,呃,有點欠考慮嗎?”

南希道,“主謀在本王王府,本王何必舍近求遠?”

“王爺不怕靈兒知道事情敗露,撒腿也跑了?城門大開,靈兒想出京城容易得很。只要出了這京城,山高水遠,王爺可還找得到?”

南希看著靈兒,他千算萬算,沒想到竟然漏在這麽一個小細節上,被這丫頭鉆了空子。

“小羽還在王府,你自然也不會離開。”

“我為什麽不離開?王爺也認為靈兒與姐姐姐妹情深,見她出事,不會離開她麽?”靈兒盈盈笑著,“那這樣王爺為什麽還要懷疑靈兒會綁架姐姐嘛。”靈兒說到最後純粹是撒嬌的味道,惹得旁邊的天澈和南寂一陣微笑搖頭。

南希頭上豎起黑線,最後問道,“那你倒說說,本王又有什麽理由綁架小羽,本王的王妃?”南希說到此,嚴重的中氣不足,胸前傷口逐漸沁血染紅了衣衫,楚羽看著他禁不住擔憂起來。

“自然是為了他嘍。”靈兒說著指了指沈落瀟,“王爺上演這番苦肉計,辛辛苦苦把靈兒和水燕變成快靈閣的人,自然是為了真正快靈閣的人。”

南希冷笑道,“你又有何證據證明是本王而非你呢?”

靈兒攤了攤手,“我還真沒證據,除非找到水燕。”

靈兒看了看旁邊的楚羽,最後把想說的話忍了下來。她相信,只要她說出了這些,其他的不需要她再說,楚羽就會明白的。以楚羽的聰明,她也許早就比自己先明白風南希根本就不喜歡她。

今天的場合,很多事情,不能說啊。靈兒擡頭看了看沈落瀟,現在的問題都在他身上,只要他在那裏擋著,就不會再扯到我頭上了。我只要先把姐姐對他的誤會消除,其他的不了解情況,想幫也幫不上了。

昨天好像是說三大罪狀,還有一個……天香公主?

靈兒又環視一周,並沒有看到天香公主,卻碰到天澈探究的眼神,慌忙收回目光。

“沒有證據,豈容你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南希面色一凜,義正辭嚴。突然一個物事撲面而來,忙伸手截住,攤開手來,竟是一粒藥丸,沁香撲鼻。

靈兒無所謂地聳肩攤手,“我只是說出我的猜測,至於合理與否,當然交由皇上定奪。如果皇上想知道事實,南月國捕快想必也不是吃白食的,找個水燕應該不成問題吧。”

靈兒一軍將到南齊那裏去了,南希不好再插嘴。南齊倒是大度,“那尋找水燕的事,宣王,就……”

“皇上,難道沒聽說過避嫌嗎?如今這件事情牽涉到宣王,怎麽還能由宣王負責?”

南齊一楞,他方才聽靈兒的分析,早就明白此事另有隱情,靈兒的話八成不假。水燕一定還在南希那裏,所以他給機會讓南希解決,誰知靈兒竟然如此犀利,於是只好打了個哈哈,“既然如此,那就交予成王吧。”

南寂心道不好,這種兩頭不是人的活,他可真不願插手。但無奈南齊下旨,他也只好接旨,“是,皇上。”回頭趁眾人不註意,狠狠地瞪了靈兒一眼。

靈兒吊眉作無辜狀。

“落瀟,此事暫且就先記下。如今朕還有一事不明,落瀟拐走朕最鐘愛的天香公主……”

終於來了,靈兒心道。這一罪狀,不會直指沈落瀟想以天香公主為質,要挾皇上吧。那可不得了了。沈落瀟啊沈落瀟,誰教你沒事把那些本事瞎顯擺,還仗著自己長得帥到處招搖引誘無知少女,現在顯擺出禍了吧?

“皇上聖明,又有何事不知呢?”沈落瀟早知道既然來此,就不會善罷甘休。否認不否認都已沒有意義,於是幹脆隨他們怎麽說了。只是這“聖明”一詞,多少有點諷刺的意味。

南齊見他如此,反倒不好繼續往下了。

“既然如此,木葉城沈落瀟聽旨……”

“父皇——!放開我,大膽!我要見父皇!”門外傳來女人的叫嚷聲。即使是驚慌的叫嚷聲,也依舊讓人如沐春風。

除了國色天香的天香公主,還能是誰?

“父皇,您不能殺沈落瀟。是兒臣自己出宮找他,與他無關。你們好大的膽子,放開我!”

南齊面上掛不住了,“讓她進來。”

靈兒回頭看去,卻看到一個身材嬌小,臉色蠟黃的瘦小子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下,“父皇,兒臣出宮不關落瀟哥哥的事,是兒臣自作主張,想出去……”

靈兒一楞,感覺別扭極了,這麽一個普通的外表,怎地聲音說得如此好聽。再仔細一看,突然想起那日在“醉君樓”的小二,原來是她!

靈兒啞然失笑。竟然有勇氣把自己改裝成這樣。

“住嘴,下去!”南齊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旁邊的天澈。

天澈過來把天香扶起來,“先回去。”

“不。”天香重新跪下來,“父皇,你答應兒臣不怪罪他。”

“父皇沒有怪罪他,你想多了,快回去。”

靈兒看了看沈落瀟,心裏真的很想笑。人家一個堂堂天下第一美的公主放棄美貌打扮成這樣出宮找你,現在還跪在這裏為你求情,你好歹給點表情好不好?至少感動一下吧。

“餵,你想不想死?”靈兒趁著眾人目光都在天香公主身上,靠近沈落瀟。

沈落瀟看了她一眼,“怎講?”

“你就說你想不想死吧。你肯定很想活著回去,對不對?今天我先救你,回頭你記得來救我。說好了,不準反悔!否則我詛咒你回不去!”

沈落瀟輕笑,“怎見得我會死?”

“我知道你武功好。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們今天絕對是有預謀的。我敢保證,這座宮殿前前後後不知道圍了多少圈人,只等著你一動手就把你刺成刺猬。但如果我救你,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只要你保證脫險之後再回來救我。怎麽樣,這筆買賣你不虧,很劃算。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那邊天澈已經將天香帶到身邊,回頭看到靈兒和沈落瀟接頭低語,不禁面色一沈。天香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捏緊,一陣吃痛,回頭看向天澈,順著天澈的目光看到靈兒,又看看沈落瀟,也在心裏微微皺眉。

“如今天香公主既然已回宮,朕就不追究了。綁架宣王妃謀害宣王,這事也暫且記下,待到查明真相再做裁決。但是,陸王府小王爺的事,落瀟,朕不得不給故去的智囊王叔、皇後及整個智囊王府乃至滿朝文武一個交代。可是朕感念與你兄弟一場……”

“皇上,殺人償命。我哥哥慘死,皇上如若偏袒,別說天下人不服,靜琪首先不服!”陸靜琪在一旁插嘴。

“這……”南齊面露難色,看向靜儀。

靜儀道,“靜陽是本宮弟弟,落瀟又何嘗不是?倒叫本宮為難了?”

靜琪道,“皇上皇後明明就是偏袒,既然都是弟弟,那沈落瀟害死靜陽,理應抵命。”

“秦愛卿怎麽看?”南齊無奈,只好問下首的秦丞相。

秦丞相一臉的肅然,“回皇上,此案牽涉到故去的智囊王爺與沈元帥的後人,智囊王府德高望重,如今小王爺遇害,非比尋常,臣不敢貿然下結論,一切由皇上定奪。”

秦丞相此言表面看來是保持中立,但實際上是在提醒南齊,小王爺之死如不給個滿意交代,難以服眾。

楚羽聽言不覺心痛,卻也明白父親的苦衷。不是沈落瀟,就是楚翼,兩者取其一,自然舍沈落瀟而取楚翼。況如今態勢,沈落瀟根本無法否認,且皇上之意也根本不是想找人幫沈落瀟求情。只是若沈落瀟認罪,圖害宣王,謀害智囊王府小王爺,那定是意圖謀反的死罪。若果真如此,南希痛恨可遇,只要有任何把柄,可遇也絕難幸免。若可遇出事,秦相府也自然無法置身事外了。意圖謀反,從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株連之罪。

楚羽多處憂心,卻無可奈何,只無意識地朝沈落瀟看去,微微帶著歉意。

沈落瀟也正好回頭看著她,讀懂了她的歉意與擔憂,滿含著溫柔的笑意輕輕搖頭安慰她,示意她不用抱歉。

沈落瀟的笑容太過讓人安定,楚羽一顆忐忑的心,竟真的瞬間安定了下來。於是也含笑著回禮道謝。

南希看到他們眉眼相交,暗自咬緊了牙關,卻是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心裏的憤恨。

南齊深吸一口氣,滿口無奈道,“沈落瀟、靈兒與綁架宣王妃,圖謀宣王一案有關,如今事實未明,押後待審。另沈落瀟謀害智囊王府小王爺陸靜陽,欲挑撥秦相府與陸王府和睦,擾亂朝堂,經查證屬實。來人,將沈落瀟打入天牢。待綁架王妃一案證據查實之後,一並判處!”

南齊一聲令下,伴著天香公主的驚叫,腳步聲、衣襟摩擦聲、金屬碰撞聲,一時間,宮殿四面蜂擁而進數千持刀侍衛,將整個大殿堵了個水洩不通。

靈兒撇撇嘴,看向沈落瀟。意思是,你看吧?

沈落瀟眼角都未曾瞥一眼周圍的侍衛,將眼光從楚羽身上收回,低頭看著靈兒,帶著探究的表情。他很好奇靈兒能想出什麽不費一兵一卒的方法讓他在這種情況下安全逃脫。

靈兒一邊眉眼帶笑,一邊慢慢垂下手,一根金簪落入手中。突然一個轉身,用金簪抵住天澈喉嚨,“不要動!”

剛才天香公主趁亂跑到沈落瀟身邊,天澈過來攔她,也已靠近了靈兒。他全心在天香身上,何曾防備靈兒會對他出手?是以繞是他心智機警,武功過人,卻仍被靈兒得手。

靈兒擡眸向沈落瀟挑眉,一臉得意之色。事實上,最簡單的方法永遠是最湊效的。

“靈兒!”

“靈兒!”

出聲的是楚羽和南寂。

靈兒回眸笑著各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投向南齊,“皇上,如果您不想要您的太子了,就盡管抓沈落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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